第61章 不会离太远 “那劫色。”
温折秋:“?”
怎么走了?
他以为长月枫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歪过脑袋,上仰着望向山壁的上方。
但长月枫好像没有回头招呼温折秋的意思,狐爪抠在起伏的山岩上, 很是灵活的朝着山头的方向攀行。
温折秋眨了几下眼的功夫,头顶的大黑狐狸就只剩了一簇尾巴尖尖, 又晃了一晃, 随即便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内。
……什么情况?
山崖上生长的灌木较为硬锐,几缕深黑色的狐狸毛被刮落下来, 温折秋呆愣愣的瞧着, 突然间一个激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坏了!之前被狐妖们围着的那会儿没来得及哄人,小祖宗还醋着呢!
他赶紧掉了个弯,也三两下爬上了山头, 循着长月枫身上的梅香跟了上去。
这座山上的林叶十分繁密,大片大片的雪松盖在顶峰,往下还铺着一层厚厚的软草,青绿间缀着各种色彩的小花,踩在上面软绵绵的, 像是垫了一路的大毛毯子。
长月枫跑的不快,温折秋没一会儿就追到他的后面,高声唤道:“殿下!”
然而平日里一唤就来的小狗压根儿不搭理人, 自顾自地继续往山腰处跑,也不往回看,只是有意无意地放慢了一点奔跑的速度。
耍起脾气来气性还挺大。
温折秋难得见到他这副样子,新鲜得很,在心里飞快一琢磨,干脆一抻脖颈, 精准的将近在咫尺的尾巴尖衔进齿间。
“……”
被他这么一叼尾巴,长月枫没法继续随心所欲地跑,只能放慢速度,一声不吭的往前走。
“祖宗,宝贝……”
温折秋用长月枫素日里最爱听的调调,压低声音,勾着尾调哄他:“这是在偷着想什么心事呢?快转过来给我瞧瞧。”
“……”
长月枫眼底的神色很细微的闪动了一瞬,不着痕迹地后瞥一眼。
温折秋同时感觉到嘴里的尾巴尖翘了一下,立刻趁热打铁的又哄了几句,又几步跑到和他并排的位置,拿毛茸茸的狐身用力蹭了他一下,笑眯眯的冲他眨一眨眼。
但这个无往不利的招数似乎在此时不太合时宜,长月枫本来已经转过了脑袋,对上他润着光的眸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又扭了回去,甚至比刚才跑的更快了。
温折秋:“?”
怎么又跑了?
他下意识撒爪跟了上去,跑了几步,却不知是不是因为现下身为狐狸,兽类的直觉变得敏锐,心中蓦地腾起了一种预感。
——这一连串行为不大像是在生闷气,反倒像是狐狸在诱着猎物出穴,有种隐蔽的不怀好意。
小祖宗很有可能又在使坏。
想到这茬,温折秋望着前方马上就要没影的狐狸,放缓了一些速度。
雪球似的白狐狸爪下忽地一个打滑,扑通一大声倒在了地上。
弄出的动静也不小,一连擦着地面的花草滑出了好一段距离,滚的花粉和露水一阵乱扬,窸窸窣窣的在低空中绽开一道焰火。
长月枫耳尖一立,爪下猛地一个急刹,几下赶回了声响传来的地方:“师尊!”
温折秋已经在这个间隙把自己拱的满头草叶,乌七八糟的卧在被压塌的草坑里,撇着脑袋也故意不理他。
这副毛毛乱乱的样子看着像是摔得不轻,长月枫赶忙伏低身子,狐嘴探进他的绒毛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道,没发现有任何细微的伤口,才松了口气。
他垂眼瞧着底下一动不动的狐狸,也明白过来他是在耍自己好玩,沉默了一瞬,还是拱开温折秋毛间的杂草,一点一点给他理顺杂乱的毛皮,压下了脊背。
温折秋还沉浸在计谋得逞的得意里,刚打算再逗逗他,身子却蓦地一轻,眼前的一片青绿也跟着后退了一大截。
长月枫把温折秋驮在身上,重新往折返过来的方向走,声音很淡的道:“下次不要这样摔了。”
终于理人了。
哪怕是狐身,他也比温折秋要大上一大圈。温折秋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埋进那和外表的攻击性截然不同的柔软绒毛里,叹着气道:“那殿下一副不要我了的架势,我没辙了,可怎么办才好。”
他只是随口说着好玩,没成想长月枫好像自责似的,道:“我的错。”
温折秋一怔,又听他道:“以后不会离你这么远。”
但其实长月枫走的并没有多远,只要他往前一步就能见着背影,连他们卧房那么宽的距离都没有。
这是一点磕碰都舍不得他受?
底下的狐狸走得很稳,温折秋本身就是毛毛茸茸的,又伏在一大团绒毛里面,舒服又心安的听着这番承诺一般的道歉,没来由地想起了一些久远的旧事。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和他说过差不多的话。
只不过说的却是:“以后你离他远一点。”
那时候温折秋已经有了一位比他小一岁的弟弟,而父亲母亲还有家里的仆从成天都陪伴在弟弟的身边,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走到哪儿都托在肩头带着。
温折秋就总是远远的看着,心里头有点儿羡慕。
终于有一天,他鼓起勇气走到母亲面前,也想找她讨一个抱。
可胳膊还没抬起来,已经被不客气的打了回去。
记忆里面容早已模糊的人护紧了手里的孩子,像是怕被加害一样,警惕的甩一甩手:“走,回你的屋子去,以后离他远一点。”
回想到这里,温折秋无意识的掠了眼左侧,狐爪上自然没有被拍出来的红印子,只有被环抱着的,一抖一抖的黑色绒毛。
和小时候只能自己磕磕绊绊的走路完全不同。
长月枫总是会一路牵着他走,只要周围人多了,就会像现在这样把他背到背上,好像自己被旁人撞一下都是他的失职。
“心肝。”
温折秋往前蹭了一点,尖牙叼住长月枫后颈的毛皮,又有点想玩他了:“这是要去哪里?我有点儿困了。”
交谈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到了一片以阔叶为主的林区。长月枫似乎也不打算接着往下走了,淡声道:“师尊稍等。”
空气中骤然闪过数道金丝般的光华,无声无息的将一部分的叶片斩断在地。他背着温折秋很快的兜了一圈,把截下来的叶片全部摞到一起,大尾巴一卷,又稳稳的攀回到了之前的岩缝里面。
青丘国的狐狸大多数喜欢用原身修炼,住的地方都简单的很。这条岩缝从外面看来环境还不错,内里却和狐妖们栖居的山洞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除开几颗早就嵌好夜明珠外,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温折秋被长月枫妥帖的放在了其中一角,端详着他雄鸟筑巢似一顿铺铺摆摆,总算明白过来他刚才是在做什么。
原来也不完全是在吃醋,是觉得山洞里边太硬实了,给他找点儿垫的东西。
乖小狗。
他不动声色地绕到长月枫侧边,突然一蹬狐爪,把他扑到已经铺的差不多的厚草堆里,狐嘴抵到他柔软的腹部,威胁一般的道:“打劫。”
“……”
长月枫看着身上一顿乱拱的狐狸,悬在半空的爪子轻轻张开了一瞬,不咸不淡道:“没钱。”
“没钱?”
温折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视线故意在他狐身上撩拨似的一路滑下去,打量了半天,才满意地一点头:“那劫色。”——
作者有话说:[可怜]后面写的不太满意,重写一下,明天补上
第62章 谁叫谁哥哥 “把尾巴分开。”……
话音落下来, 长月枫的眼神暗了暗。
和人类差不多身形的黑狐狸偏了偏身,把只有自己一半大小的白狐压着一起侧卧下来,黑曜石般的眼眸半垂着, 乌沉沉的,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 一副要劫就劫的样子。
今儿个居然这么老实?
温折秋有些意外, 但能够逗小狗的机会不要白不要,便一抻脑袋, 习惯性的就去咬他的喉咙。
却在衔了一嘴绵软的绒毛时, 迟钝的愣了一下。
等等……
他往后挪了几寸,呼出牙尖的毛,反应过来平日里最会使坏的人今日为什么完全不反抗。
他们俩现下都是狐狸,哪里有得玩……
怎么给这茬忘了。
“……”
温折秋无不遗憾地倒了回去。
长月枫见他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 主动往前靠近了一些,低声问:“不劫了?”
洞穴里已经被软床一般的阔叶铺满,还掺着色泽鲜艳的花枝。温折秋嗅着空气中的馥郁,懒懒散散的搭着眼皮,玩笑道:“爱妃, 你这会儿哪有色给我劫。”
长月枫:“……”
一条蓬软的黑尾巴盖到了温折秋的腰身,似乎是对这句评价不大满意。
若是放在平常,温折秋早就一手尾巴一手爪垫揉了起来, 只可惜他这会儿也是一只狐狸,着实没有那个兴致的条件,只能把自己团巴团巴,滚进了长月枫毛毛软软的胸口。
被温热的狐身裹着,他原本的一点旁的心思彻底荡然一空,体内的困意倒是愈发浓厚了, 懒着嗓音问:“殿下,那只狐妖给的书呢?”
没得小狗玩儿,休息前忙忙公务好了。
长月枫垂眼瞧着怀里一大只的白玉团子,妖力在山洞口一牵,把提早存放好的两本秘籍堵到了温折秋的脑袋顶上。
调皮。
温折秋拿狐嘴戳他一下,一歪脑袋,把头顶的秘籍拨到他们中间,一上一下的扒开到了第一页。
两本秘籍的纸页都有些老旧了,像是被研读过许多次。一本有着一半的人类文字,另一本则完全是用青丘国的文字编写的,看边上搭配的图文,想来是狐魅术的修炼方法。
“这一本应该是青丘国的文字和我们人类字意的对照。”
温折秋挨个瞧了两眼,把狐魅术的秘籍重新合了起来,暂且搁置到了一旁,又窝回了草堆上边:“先学青丘国的字意吧,早些学完,说不定还能混点儿别的青丘秘籍瞧瞧呢。”
“……”
长月枫望着比他们狐身还厚数倍的古书,眼里满是“师尊准备就这么躺着看?”的困惑。
温折秋眨巴了一下眼睛,把秘籍往前推了推,竖起来摆放在他们身前,也露出一个“这样不就行了?”的表情。
长月枫:“…………”
大黑狐狸一倾身子,把温折秋半压半搂在肚皮底下,不大满意的闷出一声:“哥哥。”
小正经狗逗起来就是好玩儿。
温折秋眯着眸子笑笑,抵在他的毛皮上边蹭一蹭,也不继续逗他了,回归到了处理正事的时认真神情:“刚才还没来得及问殿下,有没有注意到墨染被控制时的表情?”
在尹繁当面操控墨染的那会儿,他留心到墨染的眼底有过一丝类似纠结的情绪,但那一瞬间的变化太快,他还得分出精神观察尹繁,不太确定自己看得是否准确。
长月枫似乎早就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点了点头,应道:“痛苦。”
“痛苦?”
长月枫“嗯”了声,回忆着当时所见,分析道:“像是非常不情愿服从尹繁的命令。可能是那些狐妖做出来的新记忆也有破绽,或者是他的本心不允许他做这些事情。”
温折秋琢磨了一下他的话,认为这两种猜想极有可能同时存在。
毕竟墨染和故识的一身正气造不了假,而且在言谈之间流露出的一些细微之处,也表明了两人是实打实的心地仁善之人,若非极其特殊的情况,想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这般助纣为虐的事情。
极其特殊的情况……结合这条红线情况的话……
温折秋在脑海中把各种场景飞快设想了一遍,突然一抬眸子,问道:“殿下,若是有一天我落到别人手里,用来威胁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会做吗?”
长月枫看他一眼,没有犹豫的答道:“会。”
温折秋弯了弯眸子,狐狸脑袋顶着他的下巴蹭了一下,继续猜想道:“那些狐妖做出来的很有可能是这方面的记忆,等我们学会狐魅术,可以试着从这一块来寻找解除控制的办法。”
这一通分析很有道理,长月枫答应一声,又有些不解的问:“如果是被控制的,为什么红线会是墨染维系的状态?”
温折秋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按照墨染和故识的相处来看,他们的红线出现残损,应该是有一方主动放弃了这段感情。
如今这条红线由墨染一直维系,那就说明是故识先一步结束了这段情缘。
可受到狐魅术控制的分明是墨染,而且故识对他的态度也明显是对待夫君的亲近。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温折秋想了一圈,思绪停顿在最后听到的那句解释上:“尹繁说故识的记忆也被吃掉过,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长月枫也跟着回顾了一下:“有可能,但他说的太模糊,不好判断。”
关于尹繁口中的那个“任务”,两人都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只觉得是弄清楚这条红线异状的关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学会狐魅术,亲身参与进去查探。
冷绿色的荧光扑洒在面前繁复的符文上,他们一页页记着古书里的内容,又讨论了会儿方才的所见所闻,一起做着在青丘国的后续规划。
纸页擦过岩石的声音很是醒神,温折秋原本都打算睡一会了,没成想越来越精神,阖了一半的眸子也睁圆了,狐爪点着书页间的符文,给长月枫讲解着它们之间的规律。
自从收了长月枫为徒,这还是他头一回以一个师尊的口吻进行教学。长月枫安静的听着,像是觉着新鲜似的,大半的眸光都落在了温折秋的身上。
温折秋注意到他的注视,一条尾巴甩到前方,弹一弹他的狐狸耳朵:“小殿下,看哪儿呢?”
“……”
长月枫顿了顿,索性就只看着他,不冷不热的回答道:“看九弟。”
因为长月枫身上的狐皮岁数较大,温折秋自然而然就被排到了几只狐妖里最小的位置,这会儿听他乍然这么一叫,忍不住又用尾巴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宝贝,你叫我什么?”
怎么听怎么欠调教呢?
长月枫装作听不懂他语气里的威胁,一字一顿、吐字清晰的又重复了一遍:“九弟。”
这小坏狗。
温折秋一眯眼睛,就要扭过身去咬他。
长月枫却先他一步,就着当下叠狐狸的姿势,往温折秋剩在外面的小半边身子上笼了笼,狐嘴同时叼住他的后颈,把整只狐狸牢牢压在自己的身下。
弱点被叼个正着,温折秋挣扎不动,还漏在外头的半截尾巴不自觉地在草堆上摔来摔去:“殿下,公平竞争!”
长月枫显然不打算和他讲公平,把温折秋按的更紧了,眸光闪动了一瞬,突然语出惊人的来了一句:“叫哥哥。”
温折秋:“??”
温折秋觉得自家小狗胆子真是肥的没边了。
谁叫谁哥哥?
他抬起尚能活动的前爪,不客气的在长月枫的爪上打了一下。
这才过了多久,就想翻身做主人了。
小狼狗果然还是不能太宠着。
然而长月枫完全没有吃到教训的样子,连温折秋的两只前爪一并摁在爪下,感受着他想钻出去的蹭弄,眸色深的像是随时准备吞人:“方才不是叫的很熟练?”
温折秋:“……”
这么一说,温折秋全都明白过来了。
原来这祖宗连他逢场作戏,管人家叫大哥也醋上了。
怪不得刚才跑那么快。
他略做思考,决定悄悄摸摸的混淆一下叫法:“那我也管殿下叫一声大哥?”
“……”
长月枫无动于衷,松了他的颈皮,狐嘴贴在温折秋的耳边,咬着字再次强调了一道:“叫哥哥。”
压在温折秋前爪的狐爪同时抠紧了几分,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温折秋被他抵在颈侧缓慢地厮磨着,感受到身上的狐狸缓而沉的呼吸,后知后觉的发觉他们现在这个姿势非常危险,眼皮不自觉地跳了好几下。
这祖宗……想做什么?
不管了,先糊弄过去,等溜出去再说。
于是眼一闭,用叫大哥的语气也给长月枫来了声:“哥哥。”
尾音还没落下来,温折秋正要开溜的动作骤然一僵。
不是,怎么有反应了……
他无意识地回过头,正对上长月枫捕猎似的竖瞳,透着兽类的冰冷,内里却好像烧起了欲.望的火。
一双狐爪同时抠在了温折秋的后腿上,掐着他慢慢站起了身子。
长月枫把温折秋的后颈重新咬回了齿尖,眼里是预谋许久的暗沉,沉着嗓子道:“师尊,把尾巴分开。”——
作者有话说:[爆哭]来晚了,滑跪道歉
第63章 换个新称呼 说好的就一次呢
狐狸的咬合力很强, 哪怕只是轻轻叼着,也能感受到牙尖扎进毛皮的锋锐,伴着呼吸喷洒在后颈的灼热。
温折秋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被这么直挺挺的戳着, 他才发现自己刚才一通乱扭的时候,九条尾巴全都抵在了长月枫的肚皮底下, 再加之叫了他一声哥哥, 居然惹得长月枫这会儿有点发.情了。
“……”
温折秋不再乱动,控着自己的九条尾巴对半分开。
但长月枫的这句话好像并不是希望温折秋别再蹭来蹭去的意思, 他衔着温折秋磨蹭了片刻, 突然往前沉了沉腰。
似乎是在寻觅一个合适的角度。
温折秋被抵的头皮一紧,心中登时生起一丝不妙。
不对,小祖宗好像不是在缓解身体的不适……
这分明是狐狸之间交.配的姿势!
他这才惊觉自己是想岔了意思,竟然还主动把尾巴分开了, 完全是在邀请长月枫继续往下动作。
原本已经安分下来的白狐又开始尝试钻走,长月枫眯了眯眼睛,半咬半抓的摁紧了他:“不负责?”
若是按平常来说,温折秋自然不至于点了火就跑。
可现在的他们是两只狐狸……
这花样未免有点太野了!
他咽了咽喉咙,试着和身上的狐狸打商量:“乖殿下, 等变回去再来怎么样?”
长月枫齿尖的力度缓缓放松,转为舔一舔温折秋几乎撇成一条直线的耳朵:“就一次。”
平日里沉淡的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哄诱,落在温折秋的耳朵里有那么一丢撒娇的意味, 长月枫似乎也知晓他很吃这一套,顺着温折秋的背毛往下舔舐,乘胜追击的磨他:“哥哥。”
“……”
温折秋也确实爱看他这副示弱的小狗的模样,慢慢停下了挣动,瞥着眼睛看了长月枫一眼。
就一次的话,也不是不行。
不过……
他眯了眯眸子, 决定不让长月枫得手的太过轻易。
不然以后岂不是一直用这招来磨他?
于是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哼笑:“就叫一句哥哥?”
长月枫搭下眼皮,看着温折秋又得意翘起的尾巴尖尖,一甩自己的尾巴,蟒蛇捕猎似的勾连了上去,再一点一点的与之紧紧交缠在一起。
“主人。”
他淡淡的唤了一声,狐爪骤然一掐,不轻不重的咬在了温折秋的颈侧。
温折秋瞳孔同时一缩,狐嘴微张,不由自主地就发出了一些狐狸的呜呜声。
这声音显然极大的取悦了长月枫,黑狐狸舔.咬的动作愈发狠了,还存心提醒了一句:“站稳。”
因着体型的差距,他覆在温折秋的身上像一团黑云似的,将底下的白狐严丝合缝的笼着,压下来的又尤为突然,几乎是瞬间,他们爪下的草叶就陷出了一道小坑。
温折秋哪里还站得稳当,翕张着眼眸,被这陌生又强烈的感觉激的腿脚发软,控制不住地就要往草堆里匍。
长月枫很及时的抓稳了他,舌尖理上温折秋微微打着抖的毛皮,安抚着他:“哥哥,放松一点。”
温折秋已经不太能说出话了,双眼发花的望着前方凹凸的石壁,莫名有种被他抵在墙上肆意亲近的错觉。
不同的是这会儿他们都不是人身,没有拥抱,他也不能反抗回去,只能用最后一点意识给坏心眼的小狗记上一笔,留着结束再慢慢算总账。
然而狐狸的体力远比人类要好上数倍,燃起的火也更难浇灭。长月枫听着耳边反复回响的、混着唤他名字的细碎呜咽,墨色的眼底仿若一所不透光的囚笼,牢牢捕住连绒毛都软趴下去的云白狐狸。
他伏低脑袋,贴在温折秋的脸侧蹭了一下,引诱一般的哄他:“哥哥,换个称呼。”
温折秋颤着狐耳,含混不清的唤道:“心肝……”
长月枫压着他,往他耳朵边上落着沉沉的喘息:“换个新的。”
“……”
温折秋身上和心里都被他弄得有点发飘了,直愣愣地望着前方,好像已经被折腾的听不清话了。
哪怕是狐身,长月枫仍是敏锐的觉察到他已经临近瘫软,趁着这个顶好的机会,不依不饶的在他耳边低语:“换个没听过的。”
自从和长月枫重新睡回一张床后,温折秋一直维持着会惯着他,但又没那么惯着的习惯,若是长月枫想从他那里讨点什么新鲜的好,那就得自觉的摇一摇尾巴,才能得到想要的松口。
这次也不例外。温折秋稍微回过些神,勉强提起几分力气,拿后爪在他的爪子上踩了一下,意有所指的问:“小坏狗怎么叫?”
“……”
长月枫压下身子,在他已经拼凑不起来的嗯.吟中回应道:“主人,我想听。”
还真当上坏狗了。
温折秋眼前又是一阵晕眩,实在没力气接着踩了,一抬尾巴,干脆拖着他一起结束:“夫君,我好喜欢你。”
这句话脱口后,他再一次被身上的狐狸狠狠的咬住了后颈,长月枫眼里泛着一丝危险的红,果然被撩拨的有点忍不了了,尖牙咬紧,几乎把狐身的重量全都压在了温折秋的身上。
暮紫色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一根细针,片晌之后,才虚脱般的涣散了回去。兽类间的亲昵比人类要累的多的多,温折秋耷着耳朵,疲倦的只想立刻进入梦乡。
刚要往软草上趴,却感觉到了又一次的变化。
他身子一僵,心里“咯噔”了一声。
不是,说好的就一次呢……
长月枫好像被那句夫君撩拨的失了理智了,狐爪依旧稳稳的抓着温折秋,不准已经被逮个正着的狐狸溜走。
原本在九尾之间来回纠缠的大黑尾巴也兴奋的甩动了两下,旋即便高高的扬了起来。
没有回头,温折秋也能感受到长月枫此时格外有兴致,试图开口挽救一下:“殿,殿下……”
长月枫垂着眸子看他,轻车熟路的哄他:“主人,再叫一次。”
坏了,撩的太过火了……
再叫一次那还得了……
但介于小狗已经摇过尾巴了,温折秋慢吞吞的捡回自己的思考能力,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叫给你听,别的就等下回再说,好不好?”
长月枫倒是没再有什么动作,立的挺直的狐耳左右抖了抖,似乎是在考虑这个条件。
抠在后腰的狐爪逐渐地放开了力道,温折秋趁机滑溜了下去,像条出水许久,马上就要被晒干的鱼一样,蔫蔫巴巴的倒在了已经被踩得坑坑洼洼的厚草堆里。
“……”
长月枫瞧着他这副没精打采的虚脱姿态,默默卷起了身后晃个不停的尾巴,伏低身子,也准备跟着趴过去给些安抚。
还没挨到一块,洞穴外头却突然响起一声满含期待的:“小黑小白!我可以进来吗?”
长月枫:“…………”
温折秋:“……”
两人立即起身,近乎是狼狈的收拾好了洞穴里的一片狼藉,才放了岩缝外的狐妖进到里面来。
骤然到访的是那位名为白寒的狐妖,自从温折秋冲他近距离的一笑过后,狐妖的心脏就砰砰砰砰急促的跳个没完,在自己的洞穴里翻来覆去的滚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内心的波动,一路飞奔到了温折秋所在的山岩上边。
白寒满心欢喜又小心翼翼的踏进洞穴里,只是往里才走了几步,却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不自觉地耸了耸鼻尖,凭借着狐妖敏锐的嗅觉,隐隐约约闻出这是一股类似欢.爱过后的黏腻甜味。
白寒颇觉奇怪,正要继续往里进,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已经从洞穴内里迎了上来。
那只实力莫测的黑狐仍是桀骜又冷峻的坐在一旁,不知怎的,浑身上下的毛皮都有些应激似的倒竖了起来,散发着一种极其不爽快的气息,很是烦躁的样子。
而他心心念念的九尾白狐却一身湿答答的,仿佛刚从哪个小水池里捞出来一样,原本蓬软的蒲公英绒毛全都软趴趴的耷在身上,一双摄魂夺魄的紫眸也润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好像才哭过一场,看起来委屈极了,让人忍不住的就想欺身而上,抓着那九条已经蔫软下去的毛绒尾巴,狠狠的疼爱一番。
白寒呆愣愣的望着面前可怜巴巴的九尾狐,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更快了,一时间连话都有些不会讲了。
温折秋往前挪了挪身子,不着痕迹的挡住某位想去挖狐妖眼珠子的祖宗,又恢复了一贯的礼貌风度,主动打招呼道:“二哥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们办吗?”
“……”
白寒总算是回过几分神来,瞧着他这副优雅又撩人心火的模样,说起话来舌头还是止不住的打结:“那个……那个……”
长月枫爪下的草叶被抠的坑坑洞洞咔咔作响,也就是狐妖还处于目眩神迷的状态,没太留心到这一处异状。温折秋趁着这个间隙,只得往那双闷闷表达不满的前爪上一坐,在心里由衷的希望这只白狐妖别乱说话。
不然局面极有可能会控制不住。
洞穴内无声的僵持了好一阵,白寒才终于拉回了自己全部的神智,他甩一甩脑袋,晃走意识海里杂七杂八的各种幻想,智商也同时回升了过来,有些狐疑的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怎么……怎么这副样子?”——
作者有话说:[狗头]大吃大吃一顿,祝大家节日快乐,本章掉落小红包~
第64章 喜欢哪样啊 喜欢被弄哭
这个问题在此情此景下, 显然很难回答。
好在温折秋在收拾残局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说辞,毫无破绽的笑一笑,不好意思道:“我们方才在钻研狐魅术技法时吵了一架, 因为各执一词,一时冲动就打起来了, 让二哥看笑话了。”
这个理由倒是符合当下的状况, 白寒视线在两只狐狸之间扫视一圈,理所当然的认为温折秋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甚至还在维护挑事的那一个, 当即就心疼的不行了。
他几下绕到长月枫的跟前,用类似于哥嫂的口吻,语重心长的教育道:“小黑啊,不是二哥说你,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讨论技法归讨论,怎么能把小白打哭呢,他可是你的亲哥哥啊!”
长月枫:“……”
长月枫垂下眼眸,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顾及着他们还有任务在身, 沉沉的“嗯”了一声。
温折秋感受到尾巴底下探出的爪尖,知道他已经气的想宰人了,赶紧转移话头道:“没事的!我们兄弟俩经常这么打打闹闹, 已经习惯了,而且一点儿也不疼,二哥不必放在心上,有什么需要解决的事宜请尽管交给我们吧!”
然而白寒来此单纯是为了找温折秋搭话,哪儿有什么事要做,被他这么一提醒, 又看看两人这不对劲的氛围,脑中忽地灵光一现。
“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别紧张,你们这般好学,这是好事。”
他重新退回到了距离温折秋较近、但又没那么近的地方,做出风度翩翩温和有礼的姿态:“我现下正好没什么事,可以教授你们狐魅术的技巧。”
这只白狐在青丘国的排行仅次于尹繁之下,虽然古籍中未曾有过相关记载,但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简单之辈。
送上门来的教材不要白不要,温折秋眨巴眨巴眼,熟练的露出好奇的神情,感谢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正愁不得要领呢,麻烦二哥教学了。”
他拨一拨身后的黑尾巴,示意长月枫去洞里把那本狐魅术拿过来。白寒却叫住了他们,摇一摇头,笑道:“狐魅术不同于普通的功法,仅仅凭靠着书中的记载来学习,的确难以领悟。看你们身上这纯质的妖气,应该还没有去过人类的城镇?走,二哥带你们去逛逛。”
去人类的城镇学狐魅术?
温折秋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和长月枫相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他们之前谈论过的那个“任务”。
莫不是要领他们亲身参与进去?
洞穴口的狐妖已经衔开用以遮挡的枝条,两人也随之跟上,朝着青丘国的出口飞快的赶过去。
……
然而才堪堪从山林里出来,温折秋就有点跑不动路了。
早在来到青丘国之前,他就先和长月枫回了一趟仙界,路上也没闲着,一直在查阅关于青丘狐妖的各种古籍,可以说是一刻也没有歇过。
到了现在,估摸着已经有个两日多没有合过眼了。
若是照以往来看,区区两日不眠不休对温折秋来说自然不算什么,甚至最长的一次,他连着三十来日都没有睡过一天觉,第二天照样能够精神抖擞的上山下海。
可如今却是大不同了。
温折秋抬起昏昏欲睡的眼眸,瞥向身边紧紧跟着的大黑狐狸。
这一段时日来,长月枫日日夜夜都事无巨细的照顾着他,简直和供祖宗一样,把他养出了一身的懒毛病。
再加之方才的一通纵情亲热,狐狸之间的交.配方式实在是太过粗暴,又只能站着接受,只一次就弄得他从头到尾都像是砸进了云端,止不住的飘飘忽忽。
现下真的是多走两步路都腰酸腿软的了。
强行打起精神的九尾狐又虚弱的蔫巴了回去,长月枫似有所感,往近靠了靠,熟稔的把温折秋驮到了背上。
跑在温折秋另一边的白寒:“……?”
这是在做什么?
温折秋正晕晕乎乎的怔着神,也没想到长月枫会这么直接,神思猛地清醒过来,飞快胡诌道:“二哥,家弟是觉着刚才把我打哭了很不好意思,这是在给我道歉呢。”
白寒了然的“哦”了一声,倒也没深究什么,感慨道:“你们兄弟俩感情倒是挺好。小黑,下次可别再欺负你哥哥了。”
长月枫:“……”
长月枫盯着白寒写在脸上的小心思,眸色沉了沉,也不知是在应答他的话,还是揣着什么旁的心思,他缓缓扭过头,在温折秋的脸颊毛上舔了舔。
这番动作挺像是一只知错讨好的小狐狸,温折秋看在眼里,对他的想法心如明镜似的。
——小祖宗这是在宣誓主权呢。
也就是吃醋的时候最像小孩儿了。
他觉得有意思,埋进长月枫的颈毛里,蹭着软乎的绒毛逗他:“殿下这是以后再也不会欺负我了的意思?”
“……”
长月枫爪下速度不减,目不斜视的反问道:“哥哥不是喜欢这样么?”
温折秋:“?”
喜欢哪样?
他原本只是顺着白寒的话开开玩笑,长月枫却好像理解错了其中“欺负”意思,语出惊人的道:“喜欢被我弄哭。”
温折秋:“??”
喜欢被什么?
乍然说起这个,温折秋不由得回顾了一下之前长月枫在床上的所作所为。
发现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长月枫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每每他们滚到一起欢好的时候,总是会变着法的弄出他的眼泪来,然后在泪珠滚落眼角的前一刻,分外温柔的舔吻过来。
底下的动作却是截然不同的凶狠,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逼出他下一轮的眼泪。
但这明明是这小坏狗的恶劣喜好。
怎么能叫他喜欢?
温折秋一眯眼睛,忍不住在长月枫的后颈教训的咬了一口,反击道:“我还是对把殿下弄哭更感兴趣。”
长月枫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似的,相当好心的帮助温折秋回顾起来:“每次我给哥哥舔眼泪的时候,哥哥都会把我咬的更紧,还会哭着求我再快一些,穿了裤子就不承认了?”
温折秋:“???”
饶是温折秋这样在情事上向来放得很开的人,这会儿也被他吃醋的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半天寻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连狐狸耳朵都不由自主的藏进了绒毛里。
小小年纪的,都是在哪里学的这些虎狼之词。
等变回来再教训这小色鬼。
……
也许是因为青丘国所在的古森林四周只有皓雪国这一座国家,白寒领着两人一路又回到了落梅城的关口。
温折秋在路途中抽空打了会盹,恢复了些许力气,从长月枫的背上慢慢吞吞的下了地。
他们离开青丘的时候,外界正值正午,跑了这么许久,原本还有少许光亮的天际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一阵一阵的刮着凉风,裹挟着持续不停的秋雨,打在几人周身的妖力结界上。
皓雪国内并未设置宵禁,哪怕风雨不止,长街小巷上也亮堂得很,就这么直冲冲的闯进去肯定是不行的。
白寒甩一甩自己细长的狐尾,几息之间便在原地化为了一位相貌俊秀的男子,又捻了个诀,给温折秋和长月枫周围施上一层隐蔽身形的防护,带着两只狐狸顺利的入了关。
温折秋仰头打量着他,不知怎的,总觉得这样子仰视着这只狐妖化形的人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曾经用同样的角度见过这个人一样。
有过吗?
他在脑中快速搜罗了一圈,却并没有找到与之相关的记忆。反倒是白寒注意到温折秋直勾勾的目光,以为他是对自己起了兴趣,不由得心中一喜:“小白怎么这样子看着我,可是喜欢二哥化形的模样?”
温折秋背后同时一凉,即刻间收回视线,往长月枫身边靠了靠,故作不懂的问:“我和家弟从来没有来过人类的城镇,原来人类都是这样子的吗?”
白寒温和的笑笑:“差不多吧,不过我们妖怪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化形出喜欢的人类样貌,就像我如今这般。”
他低头看着温折秋四处观察的好奇姿态,不由得有些失笑:“你们的修为其实已经足够化形,若是对人类的容貌感兴趣的话,现在就可以进行尝试。”
一尝试不就暴露了?
温折秋甩甩尾巴,眼中适时的流露出一丝抗拒,不解道:“但是二哥,我们为什么要变成人类?人类寿命短暂,本体又那么脆弱,哪里有我们妖族好呀?”
听到这话,白寒摇一摇头,眼里是难得的认真:“不,虽说妖族从诞生下来就比人类要强的多,但人类其实才是最有天赋的种族。”
温折秋眼眸微抬,又听他继续道:“诚然,妖族无论是从寿命长短,还是修炼初期的速度来看,都要比人类具备更多的优势。可你看看这仙界的诸多神官,又有几位是我们妖族中人?”
落梅城外围的小镇没有什么行人,店铺也都早早的收了摊。白寒就干脆和两人一路走一路讲起了自己的见解:“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九尾狐已经算得上是妖族顶尖的血脉了吧,可我们狐主当年的天资那般卓绝,也还是用了一些非常的手段,才强行将境界提升到堪堪步入仙境的门槛。”
他把之前离尘所说的青丘国由来简略叙述了一遍,叹道:“所以我们才要创立青丘国,汇聚各族最有天赋的狐妖的力量,为我们狐族开辟一条成仙的道路。”
温折秋眼神微凝,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可是那天听大哥的语气,我们的狐主如今应该还活着?”
白寒微微一笑,颔首道:“没错。”
温折秋下意识看了长月枫一眼。
居然真的从天道的惩罚里逃了出来?
难不成那只狐仙的狐魅术已经精湛到连天道也能魅惑了?
没等长月枫回应,白寒却突然转了话头:“昨日你们在洞穴里见到的那位修士,还记得吗?”
温折秋点点头:“记得。”
白寒望向不远处的街道尽头,眼中的笑意愈发深了:“他和他的那位道侣曾经居住的地方,住着天庭如今的月老,以及掌管整个仙界的帝君之子。”
这话一出,温折秋和长月枫心中同时一震。
他们的身份和行踪,白寒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正疑虑着,白寒接下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还要惊人:“那二位可是帮了我们不少的忙,没有他们,我们的狐主怕是早就陨落在了这世间,我们兄弟几人更不会有触摸到飞升门槛的机会,实属是天不薄我们啊。”
刺骨的风雨分明被挡在了结界外面,温折秋却无端觉得脊骨发寒,忍不住的与长月枫目光相交。
白寒这句话里所蕴含的深意,未免太过叫人毛骨悚然。
什么叫他们帮了不少的忙?
那只狐妖被天道裁决的时候,他和长月枫都还没出生吧?
他维持着镇定的神情,接着白寒的话往下问:“二哥,你说的什么月老,什么帝君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太懂呢?”
白寒却不继续说了,温声道:“这个嘛,可就说来话长了。这样吧,左右尹繁这段时间也不在,你们两个就暂且跟着我吧,我慢慢说与你们听。”
他继续往前的足步忽地一停,眼中的晦暗神色也随之转变,冲着温折秋很讨好的笑了笑:“妖族化形的时候需得在本族之道和人类之道中做出选择,以你们的天赋,若是像那两位准神官一样修人类之道,再加上青丘的帮助,说不定要不了多少年就能得道成仙。我会带你们在人类的国土里四处走走,到时候想修妖力还是灵力,都随你们选择。今儿个就先到这里面去看看吧。”
温折秋才发现在交谈的这段时间里,白寒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家拍卖行的门口。
这是皓雪国唯二的两所拍卖行之一,以拍卖各种上品的法器以及珍稀材料为主。和另一家拍卖行恰恰相反,这家拍卖行只在夜间进行拍卖,便于一些修炼的比较晚的修士前来采买。
看来白寒是经常来皓雪国游逛,连这一特殊的规矩都知道。
几人刚一踏进拍卖行的大门,门口的守卫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冲白寒恭敬的行一礼,询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是来我们拍卖行出售宝物,还是来参与我们今夜的拍卖呢?”
白寒对外人显然没有对同族那么好的脾气,随意应了声“参加拍卖”,向守卫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资产,便领着温折秋和长月枫踩上木梯,一路走到了楼阁最顶层的一间包厢里面。
这所拍卖行足有四层,前三层皆是一字排开的普通座位,用屏风做了简单的隔挡,只能通过举牌或是叫价的方式来进行购买。
而最顶层的寥寥几间包厢里则有着能够近距离观看拍品的法器,出价方式也更加简便,仅需将灵力注入到坐榻中央的菱形晶石中,底下的拍卖师即可收到包厢客人的出价。
包厢里的环境也尤为高雅,一面巨大的水镜悬在房间正中央,将拍品的每一处细节进行全方位的展示。坐榻和靠椅一应俱全,扶手旁摆着茶水和精致的点心,甚至还有一张矮榻,可供乏累的客人躺着休息。
白寒理一理衣袖上的褶皱,示意长月枫先挑位置:“小黑,去选个喜欢的地方坐吧。”
长月枫:“?”
他直觉这句先让自己选座位别有用心,站在原地没动,很是冷淡的盯着白寒。
白寒还以为他是在谦让,有些受用的笑笑,转而看向温折秋,朝他稍稍弯了弯身,做出一个邀请拥抱的动作:“走累了吧,二哥抱你看拍卖会可好?”——
作者有话说:[狗头]小狗:哪来的死狐狸,滚滚滚滚滚滚
第65章 屋里还有人 坐了又坐
点着暖炉的包厢内陡然一凉。
长月枫爪尖一紧, 冷色的眸子里像是凝了一层寒霜。
怕不是要宰人了。
温折秋一眼注意到地板上悄然出现的划痕,当即摆出一副受了惊的样子,头摇的耳朵都跟着甩起来了:“多谢二哥好意, 我不累,我也自己找地方坐就好!”
白寒见此, 还以为是自己太冒进了, 也不再坚持,笑着收回了手:“是二哥的错, 那小白就随自己喜欢罢。”
结果说完这句话, 前一刻还在担惊受怕的九尾狐就一甩尾巴,雪崩似的砸进了身后黑狐的胸口。
白寒:“?”
温折秋一路把长月枫拱到水镜正前方的矮榻旁,装模作样的继续演戏:“你刚才打的那一顿我可没消气呢,识相点就快些趴下, 老老实实给我当靠枕!”
白寒:“……”
白寒心中了悟,随意笑了笑,兀自坐到了能够叫价的坐榻上。
没再被纠缠,温折秋刚松一口气,背后却蓦地压过来一股力。
长月枫伸爪一捞, 爪垫在温折秋的绒毛上揉巴揉巴再团巴团巴,动作飞快的将原本姿态高贵的狐狸搓成一只小雪团子,严严实实的拢进怀里。
被团成球的温折秋:“?”
原来狐狸可以变得这么圆?
长见识了 。
虽然倍感好笑, 但狐狸毕竟是尖脸,温折秋被这么不留缝隙的压在长月枫的胸脯前,感觉自己的狐嘴都要被怼的瘪进脸里头了。
看来这次也醋的不轻。
怎么哄好呢?
他稍一琢磨,即刻计上心来,语气闷闷的传音道:“心肝,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长月枫:“……”
紧锁在温折秋周身的力道随之放松下来。
真乖。
温折秋拿脑袋在长月枫下巴上奖励般的顶了顶, 扭过身子,很不客气的枕着他往后一倒。
被卷起来的九条毛茸尾巴正正好好又坐到了黑狐狸的腹下。
长月枫:“?”
冷冰冰的黑狐狸霎时间没了气势。
温折秋心安理得的趴在他热乎乎的肚皮上边,宛若卧在一只大的毛绒软枕上,舒坦的眯了眯眼。
又香又软,要是变回来也能这样就好了。
他舒舒服服的蹭弄着身子,全然不管后头长月枫泛着红的眼睛,在心里思虑起了方才听到的话。
之前离尘说过,那只狐仙在千年以前就已经殁去了。
可白寒却说他和长月枫帮过那位狐仙的忙。
稀奇的是,温折秋真的感觉自己见过白寒。
尽管记忆里并没有那张脸的存在。
不太对劲……
温折秋眸光微凝,无意识的朝坐榻上掠过去一眼。
没曾想白寒也正看着他,淡色的瞳孔里散着些溺爱的意味。
温折秋:“……”
怎么成了狐狸也要被骚扰。
失算了,应该把这张狐皮给小祖宗用的。
想到长月枫,温折秋回过点神,正准备闻闻自家小狗还酸不酸,却迟钝的发觉到自己的尾巴上有些发热。
与此同时,长月枫低下头,咬住温折秋的后颈,拦下了他就要扭身的动作。
温折秋微微睁大了眼睛,猛地意识到了长月枫在做什么。
这小狗居然把他的尾巴当成……当成那个……在偷偷的蹭?!
这屋里还有人呢!
好死不死,此时水镜内恰巧出现了一件用以防身的法器。白寒随手按下一个断层的价格,自然而然的又搭起了话:“小白,你们九尾狐的本体较其它狐族要脆弱许多,这件法器正好能弥补你这个阶段的不足,待会儿你就把它佩上,二哥再给你挑点儿别的好东西。”
温折秋的尾根同时一烫,硬着头皮笑道:“多谢二哥……”
他现在确实挺需要防一下身的……
白寒颇为满意,看了眼仍是没什么表情的长月枫,随口安抚道:“小黑也别心急,有适合你的二哥一样会拍下,不会厚此薄彼的。”
长月枫敛着眼眸,掩藏住眼底此时的沉炽,淡淡的“嗯”了一声。
温折秋的尾巴根更烫了,甚至连绒毛都被恶狠狠的顶的塌软,九条尾巴皆是火辣辣的酸疼,好像被架在火堆上轮番燎过一遍一样,几乎已经没了知觉。
偏偏他还一下都不敢动,生怕被看出来些什么,那可真是尴尬的要当场挖条地缝钻进去了。
这祖宗就是存心的……!
早知道不装兄弟的身份逗他玩了……
温折秋对当初一时兴起的主意相当后悔,忍不住传音道:“殿下,办正事呢……”
谁知道屋里的狐妖会不会突然叫他们做些什么事。
明明平日里那么冷静的人,吃起醋来居然会犯这么久的小孩脾气。
长月枫听懂他的言下之意,眼眸微微一垂,默不作声地放缓了动作。
在这段紧贴在一起的时间里,白寒又拍下了不少稀罕法器,似乎带他们来拍卖行就是单纯的为了购买宝物,讨温折秋的欢心。
好在两人身上的绒毛细长又蓬松,很挡视野,长月枫也没多久就停了下来,愣是没叫白寒发觉到任何异状。
片晌,水镜中的拍品又一次更换时,白寒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神情缓缓严正起来,一改那些有的没的的闲谈,问道:“你们可知二哥为什么带你们来这个地方?”
终于不聊那些要他命的话了。
温折秋在心里悄悄吐出一口气,也一转神色,天真道:“唔,是为了给我们寻觅好的宝物,帮助我们快些提升修为吗?”
“小白说的不错,你们是新来的,做哥哥的自然要照顾你们快些成长起来。”
白寒朝温折秋认可的点一点头:“不过不是用参与拍卖这种普通的方式。”
他抬一抬手,妖力注入到屋子中央的水镜之中。
水镜波纹似的边缘同步亮起一道微光,正在展现的画面骤然一停,旋即,便转变为了整座拍卖行里的俯瞰景象。
白寒从坐榻上起身,步履轻快地走到水镜边上,曲起手指,指背在其中的一个座位上轻轻敲了一敲。
“我之前同你们说过,我们青丘狐妖提升实力不止是靠着按部就班的修炼,你们不是说学习狐魅术不得要领么,正好,我这两日便带你们体验一下。”
温折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愣了愣。
那椅子上坐的居然是萧白和云念倾!
白寒端详着水镜里的两人,继续道:“除开平日里的修炼,我们会经常派狐妖到人间各处去寻找能供给青丘国海量资源的猎物,像拍卖行,练武场,或是药材富足的地方最容易寻得。”
“有天赋修习狐魅术的狐妖不多,而且每一只狐妖能够种下的狐魅术烙印都是有限的,所以只要有狐妖遇上更好的猎物,就会给我们几位领头的狐妖传信,以确保种下的烙印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白寒突然笑了一下,心情很好的道:“方才我就是在寻找这楼阁里灵气最充裕的客人,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碰到他。”
他?小白还是念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