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动作实在刻意,即使宋子谦想忽视都不行。
他眼神僵硬了一瞬,立刻走了。
林招娣低头从严清溪的手里接过绑起来的鸡,诧异地问:“哪儿来的鸡?”
“子谦给的,说给扶淮补补身子,先养起来吧,等明天从城里回来再杀。”严清溪道。
林招娣微微一愣:“明天要进城吗?”
“嗯,你跟我一起去,去把你和子谦的户口迁到咱们家。”
“啊?”林招娣一脸懵。
严清溪把上门女婿的事儿仔细说给了她听。
“如此一来,没人能占咱们的房子,咱们也不用搬走,还有人挣钱给咱们花,扶淮也有爹了,我也算有了半个儿子,怎么看都是好事对吧?”
“可是……”林招娣很懵,不是,怎么就突然变成上门了?
“没什么可是的,你记住了,不许再有轻生的念头,要不然你死了,我老了,咱们这个家可就全都落到宋家人头上了,到时候剩下一个扶淮,跟着后爹,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你想想呢。”
林招娣想了,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是肿着眼睛出门的。
天刚蒙蒙亮,严清溪把户帖塞进衣服最里面,想着今天还得腿着走到镇上,才能从镇上租车去城里,还没开始走,浑身上下已经开始疼了。
“唉。”她叹了口气。
林招娣听见了,不由鼻头一酸。
娘心里肯定也是一百个不愿意的,谁能心甘情愿给自己儿媳妇再找个男人呢?可偏偏,只有这一条路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所有委屈都咽回去,弯腰把还没有睡醒的白扶淮抱起来。
院门口,不知何时,宋子谦竟已到了,他站在一辆马车旁,安安静静地等着。
严清溪的眼睛“唰”地亮了。
马车!
她的腿有救了!
宋子谦主动伸手,扶严清溪上车。
昨天她不过是说了一嘴,走路太累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心,今天竟找了一辆马车来。
这女婿,她很满意。
马车到义通城时,已是中午。
办户籍的衙门处倒也没休息,得知严清溪是过来给自己儿子销户的,很是诧异。
拿着籍帖反复确认:“您儿子真死了?这要是打了叉,可就没转圜的余地了。”
“是,四年前走了,音信全无,肯定是死啦!”
严清溪笑着拉住官差的手,一块碎银递到他的手里,继续道:“我儿子真的死啦,求官爷帮忙把他户籍销了吧。”
官差笑了,“行行行,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老太太,儿子死了还笑得这么高兴。”
按照大越朝的规矩,人员失踪满两年即可销户,但大多数百姓都不会主动去办,毕竟人心中总要留个念想,万一呢,万一人还活着呢?
因而,像严清溪这样的人主动来销户的,少之又少。
大越朝的户籍帖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写着户主、家庭成员、住址以及田产信息,第二部分则是每个人的各自详情,其中还包括个人的身高体型五官特征,很是详细,算是单人页。
严清溪亲眼看着官差划掉了“白既”那一页,盖了章。
“行了,拿着走吧。”
官差把户籍贴递还过来,严清溪却没接,她仰着笑脸:“还得再麻烦您给加一张。”
说着,她拉过宋子谦,道:“我儿子不是死了吗,我就给我儿媳妇找了个上门女婿,麻烦您给登记上。”
官差一双眼睛差点瞪出来,上门这事儿,从来只听说过,没见过。
难怪,难怪啊,难怪这老太太给儿子销户还这么开心,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