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5(2 / 2)

京婚温情 榛意 21354 字 5个月前

“现在。”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不对逝去的人闭口不言,活下去的另一种方式是和别人提及他,这样这个世界就会多出一个人记得他。”

那是温淮搬进别墅和许宥景一起住的第一晚,在餐桌上,他对她说的话。

她点头,“我记得。”

“爸在你的心里、脑中,你在哪儿,他看到的便是什么风景。”他扣着她的脉搏,望着她,“阿淮,多走些路,多看些景色,我陪你。”

温淮垂下眼,点了头,“刚刚那个人,是我妈妈。”

“嗯,我知道了。”

没了下文,他就这般站在她对面,凝视着她,“她说那个小男孩是福利院的孩子。”

“我听到了。”

温淮抿着唇,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我刚刚看到她对那个孩子那么关心,心里觉得不平衡。虽然我早就见过了,也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态度,但再见我发现我还是接受不了所以也顾不上那么多,也没把你介绍给她。”

许宥景眉眼温柔道:“我不在意她知不知道我。”

“至于心里不平衡,我想我可以理解,并且不会觉得奇怪。没有一个孩子会不渴望父母的疼爱,阿淮,我们是一样的,你不用觉得我会觉得你狭隘。同样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会心平气和。”

温淮惊讶于许宥景洞悉她没说出口的话,胸腔堵塞的情绪变得轻了,遮挡在眼前的迷雾正在消散,直至,露出清晰的人。

许宥景,他一直都在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没事,陪她一起。

温淮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一切苍白。

他们的原生家庭是相似的,不过温淮比他幸运些。

她还有父亲全部的爱,许宥景却什么都没有。

他从小被李长樱抚养长大,在同龄人有父母陪伴的时候,许宥景心里又会在想什么呢?

他一定是期待过,埋怨过,尝试过,挽留过,最后面对着死水一般的结局束手无策。

他得有多失望,才会像现在这样,云淡风轻地和她说,他能理解她?

和许宥景结婚快三年,温淮除了见乔婉珍那次,她特意打着为许宥景好的旗帜,话里话外都在替自己的外甥女谋求最大化受益的那次见面之后,温淮从没见过许宥景的父母回国,也没见他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甚至对他父亲的照面也只是仅于见过照片。

如果是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肯定会气恼他们,更加对家庭和睦的画面羡慕又自卑,不会比许宥景做得好。

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可是,好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心头酸涩,温淮的眼睛也酸。

尤其被那双漂亮的眸子注视着,她觉得自己更想哭了。也顾不得周围满满当当的都是人,温淮倾身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

“许宥景,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清隽立体的五官闪过一丝怔愣,随后勾唇。

眼眸之下的柔情被天边逐渐加深的暖色照亮,俯身将人抱得更紧些。

他的温淮总是在和他相处的时候容易害羞,更别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些除牵手之外更亲密的事。

往摩天轮售票走去,他知道——

他的温淮这是心疼他了。

坐在摩天轮里的第一件事,许宥景便将人重新抱住,收紧环着她的手臂,抵在她的颈间的唇角扬起弧度,更不愿放手。

“我也会,永远永远永远陪你身边。”

摩天轮正缓慢地在粤州塔绕行,橙黄色的夕阳光透过玻璃打在许宥景的眉眼间。暖黄色的光将他眉心的担忧晕染开,那双眼眸里,直直望向她。

温淮有很多话想说,到了唇边却变成:“许宥景,我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妈妈的。”

“嗯,我信你。”

望着色调缓和的夕阳,温淮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他们掌心相扣,他道:“我也会努力成为好爸爸。”

温淮听着他的心跳,“嗯,我知道你会做到的……”

她早就知道了。

第84章 心跳八十四下

从粤州回来后的第一天,温淮睁开时房间一片昏暗。身侧的人不知去了哪儿,被窝还有残留的温度。

她起身下床,牛肉丸在她枕头边伸了个懒腰,随后自然把两个小胳膊伸直,踩着温淮的小腹,等着她抱。

“早上好呀。”

温淮挠挠她的下巴,双手抱起竖成根棍儿的小猫,开门往外走。

别墅里很安静,她暂时没看到人。不过她应该能猜到许宥景会在那里。

乘坐电梯到达二楼,她果然在卧室门口看到正在自言自语的男人。

温淮走进去,许宥景回头看来。

她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他朝温淮招手,“老婆你来。”

温淮走过去,许宥景拿过矮凳放在自己身边。

“我发现小鱼有个好玩的反应。”

她问:“什么?”

“看我表情。”许宥景等她看过来才板起脸。

温淮不明所以,正待她开口询问时,许宥景指了指摇摇床。

她看向小鱼。

小鱼一张脸笑得像花一样,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水光盈盈中似有万千星辰。

这一幕快把温淮萌化了。

正要把小鱼抱起来,许宥景笑着看向温淮,小鱼的脸瞬间恢复正常。

她动作一顿,这才明白许宥景让她看什么。

“她怎么”

许宥景补充:“一看到冷脸就笑,不是冷脸就不笑了。”

“这是为什么?”

温淮把小鱼抱到腿上,小鱼笑盈盈的,肉嘟嘟脸颊上的小酒窝很是明显。

“而且我发现她只对男性这样。”

温淮本来觉得许宥景想多了,直到下午蒋函和南迪来家里,小鱼又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了一出变脸,她才相信。

“为什么?”南迪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

蒋函道:“是不是许总冷脸的时候很吓人,小鱼害怕,所以笑笑试图缓解怒火?毕竟有句老话叫‘巴掌不打笑脸人’嘛。”

南迪不信,比划着小鱼多大,问他:“你觉得她这么点儿,人话都听不明白,能懂成语什么意思?”

“这”蒋函挠头,“我再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南迪这时严肃起来,“再或许,我们的小温愉喜欢高冷挂的男生。”

许宥景:

他抄起一旁的抱枕扔他:“去一边儿去。”

被砸了个彻底的南迪很无辜。

温淮笑笑没搭腔。

送走他们两个前,温淮得知南迪下周的飞机前往欧洲。他们猜测了几种对方公司提出的条件,南迪在温淮开口前先说出了对方的态度,并说明自己的应对方案。

温淮没说话,心中对南迪的方案很满意。她看向他的手臂。

适才在桌上,她就发现南迪的右手吃饭不方便,“如果身体不适不要逞强。”

南迪闻言伸了伸右手,“都好了——嘶。”

抽心的疼痛让他倒吸口凉气,眉心紧蹙。

温淮:“没事吧?”

“抻着了。”他不敢再动那只手。

南迪神色恢复正常,痞气的眉梢一挑,“李启成还等着我回来给我升职加薪呢,放心,这项目不会黄在我手里。”

“嗯。”

温淮的手机显示来电,她看去,也瞥见南迪看来时又别开的视线。

她听到他说:“你接吧,我先走了。”

“行。”

南迪踩下楼梯,温淮接起电话,“渺渺,想我啦?”

陆渺渺在那头道:“在家吗?我给我干女儿买了好多东西,在家我晚上给你送过去。”

温淮答应着,让阿姨不用关客餐厅了。

晚上陆渺渺吃完晚饭就走了,临时接到工作电话不能耽误。

温淮送她到门口,萍姨在后面小声叹气,“唉,小姑娘小伙子都顶顶好的,怎么就没个好缘分呢。”

见温淮看来,萍姨不好意思笑笑,温淮挽着她的手往回走,“萍姨,您喜欢看破镜重圆题材的吗?”

萍姨点头又摇头,“得看那男主角人品值不值得。不过小迪我瞧着是真不错,两人就没成呢。”

“或许。”客餐厅的大门合上,温淮从那把两人都坐过的位子收回视线,“得交给时间吧。”-

晚上,许宥景在哄小鱼,等她睡熟了才和温淮回自己的房间。

“小鱼太乖了,喝奶哄睡玩玩具都规规矩矩,根本不用操心。”许宥景想起顾况迟家那个,再次庆幸自己女儿多乖。

温淮懂他,“小圆子是小男孩活泼也正常,他现在才三岁可有礼貌了。”

她说着,拿手机给他看虞慕在群里发的小圆子吃冰淇淋的图。

照片上,小圆子稚嫩的五官从侧面看初显立体的流畅,肉嘟嘟的奶膘还没褪去,认真严肃的神情像个小大人似得,盯着手里的香草冰淇淋一脸真挚。

乔眠之前就说小圆子长大得成为不少女生心里的白月光,让他们做父母的不要浪费孩子那张脸,直接打包送进娱乐圈。

温淮现在想想真是没错,乔眠的眼光很毒。

小圆子是虞慕和顾况迟生的宝宝,大名叫顾垣。因着他小时候又胖又圆,又和大名单字同音,所以叫小圆子。

她和虞慕还有乔眠有个小群。

原本是三人聊天方便建的,后来乔眠老说想看小圆子,于是蜜友聊天群成了“小圆子站姐”群。

不过从温淮产女后,乔眠每天固定话术从“看看男明星”变成了“看看男明星女明星”。群里都是两位两个孩子的照片视频,乔眠看得眼馋。

“嗯。”许宥景道,“我们小鱼也快会说话了,声音糯糯的软软的,肯定比他好听。”

突然的攀比让温淮顿了顿,没问他一个多月的宝宝是怎么和“快说话”搭上边的。毕竟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有一层特殊滤镜的事,是没办法解释的,她完全理解。

不过这人跟顾况迟一见面没说两句就呛,这是“恨”屋及乌了?

她笑着把手机页面返回,回复微信未读消息,正打着字,腰上搭过来一条强劲有力的手臂。

许宥景贴过来,声音底磁地喊她:“老婆。”

“嗯?”她视线未移。

他的手指不老实,“累不累?”

温淮以为他说今天照顾小鱼,“不累呀,今天都是你和阿姨们在照顾小鱼,我就喂了宝宝一次饭,换衣服和尿布都是你来,怎么会累。”

她挑起话题,“不过你现在是越来越娴熟了,去粤州一周也没生疏。”

许宥景笑着承下她的夸奖,转而道:“那就是不累。”

修长的手探进去,随后不等温淮惊呼出声,房间里的灯光暗下来,她被人按在身下。

手机不知道被她丢到哪儿去,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光。

她推着许宥景的胸口,掌心下,是他精劲的肌肉。

指尖一缩,她道,“等下,我还没洗澡呢!”

“先不洗了。”他勾着肩带,“等会儿一身汗。”

布料摩擦间,呼吸声震耳欲聋。

仿佛一根暴露在空气中的火柴,轻轻一擦,爆出的火花足以成为点燃空气的导火索。

深灰色的床单皱在一起,两个摆放平稳的枕头逐渐挪了位置。柔软的枕芯挤压着,直至,滑落至米白色的地毯之上。

被丢开的那只手机屏幕光也随着环境逐渐降低亮度,随后彻底暗沉,隐匿在黑暗之中-

靠近年关,北城又迎来史上最强降温。

隆冬常见乌压压的天空,七个月大的小温愉扒着窗棱将将站稳身子,指着大片乌云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正好赶上许宥景和温淮下班,小鱼在窗户看到他们,急着要往门口跑。可她还不会走路,脚下不稳险些跌倒,被萍姨及时扶住。

许宥景赶忙走过来将小温愉抱在怀里。

萍姨道:“看见你们回来了着急,想去迎呢。”

她主要对许宥景说:“小孩子多爬爬好,有利于长大了方向感和平衡杆好,你别着急。”

许宥景抿了抿唇,没吭声。

温淮却知道怎么回事。

“小鱼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她拉拉小温愉的小手,转而把甜品交给萍姨,“出了新品,给您买了尝尝看。”

“哎呀,好嘞,我上午还想着呢。”

萍姨也不推辞,大方接过来。

小温愉在许宥景怀里,本来摸着妈妈的长发,视线转移到蛋糕袋上,伸手吱吱呀呀的。

她总说些无厘头的呓语,没有逻辑,也听不清说什么。对比小圆子七个月的时候,喊爸爸妈妈已经很清楚,顾况迟当时没少在朋友圈炫耀,许宥景为此还情绪低落好一阵儿。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萍姨专门对许宥景说那句话,怕他心急。

“小鱼也想吃哦?正好到饭点了,姨奶奶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小鱼点点头,伸手要姨奶奶抱。

许宥景看着头也不回上楼的两人,背影惆怅。

温淮见状拍拍他,“萍姨也是为了小鱼好,也是想让你宽心。”

他看来,握住她垂下的手,指尖捏了捏,“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萍姨也知道呀。”温淮抓着他的一伸手指。

他反问:“萍姨真的知道吗?”

温淮噎住。

据说,小温愉刚七个月的时候,半夜萍姨按时到她的房间查看情况,结果撞见许宥景鬼鬼祟祟守在她床边,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念叨着什么,给萍姨吓得心神不宁了好几天,还以为他是被什么上身了。

尽管后面许宥景解释自己那天开完跨国会议,想着下来看看小温愉,见她说着睡梦话才想着在她旁边都说几句,说不准能记着点,第二天开口说话。

可萍姨半信半疑,依旧觉得许宥景是魔怔了。从那之后,一但许宥景关注到小温愉什么事,萍姨都十分警惕地胡在前面,和他说养孩子不能操之过急这类话。

起初许宥景还会为自己辩解几句,可到了萍姨眼里就觉得他无可救药。索性他也不说了,以为这样萍姨就不会这么想了,谁知快月末了,她依然记得清楚。

许宥景失笑:“算了。”

温淮转移话题:“我得问问萍姨今天有没有快递来。我给牛肉丸买的新的猫爬架到了,晚上研究研究,组装一下。”

“好,吃完饭就去。”

因为小鱼的吃饭时间和他们不一样,等温淮吃完,小鱼已经被萍姨哄睡着。他们去房间看看宝宝,也没停留,蹑手蹑脚关上房门转而去了猫屋。

他们一起拼到晚上八点半才把整整四米宽的猫爬架组装好,直到庞然大物被靠在墙上,温淮彻底瘫倒。

“下次还是买现成的好了。”

横亘西南视野宽阔的玻璃采光极好,玻璃上吸着几个航空箱和小型爬架,其余三面墙只有一面安装了立墙爬架,地上分了休闲区、食堂区和睡眠区还有玩耍区。在东北角,立着一只足足三米高的大恐龙,也是牛肉丸最喜欢的一个玩具。

温淮坐在地上仰着脸,正好正和低头的庞然大物对视。

她想好了,下次就买这种现成的。

两个人把猫爬架从头到尾擦了遍,等坐下来时,牛肉丸已经玩上了。

许宥景有些欣慰,“没白拼。”

他朝温淮伸手,后者摇头,连把手都给他的力气都没有,“坐会儿。”

许宥景陪她坐下来,两人肩挨着肩。

温淮看向自己的双手,“今天的举铁免了。”

“酸不酸?”他转过来,捏捏她的肌肉,“更结实了。”

“你的呢?”

许宥景自觉把内搭撩上去,白色的面料下,露出紧实有力的肌肉。

不知是不是灯光太亮,温淮感觉眼睛被晃了下,替他把面料拉下来。

他问:“不是要看?”

“看过了。”温淮想喝水。

她起身,却在经过的时候被攥住手腕。

许宥景仰着脸,流畅的脸部线条,清晰的下颚线将那张俊美的脸裁剪得每一处都是完美的。

她又看呆了。

想起结婚前,她曾和陆渺渺谈论过婚姻里的七年之痒。陆渺渺觉得自己肯定不能结婚,如果让她对着一个男的过一辈子,她会越来越烦。对方一定也受不了她的脾气,两人相看两厌,分道扬镳。

所以后来,陆渺渺见证她结婚生子,恋爱三年还如胶似漆,把这些都归功于温淮人好,包容。

她当时只是笑笑,说道:“每天看到那张好看的脸就会觉得心情很好。”

陆渺渺以为她在开玩笑,没信。只有温淮自己才知道,她没撒谎。

许宥景就是很好看很好看。

笑起来好看,不笑起来也好看。就连只是这样凝视着她,便足以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老婆?”

声音也好听——

温淮回神。

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看入迷了!

回手搭在他的脉搏,她开口:“你说什么?”

“刚刚想什么呢?”

她很诚实:“看你好看。”

“又哄我。”

冷感的眉眼闪过浓浓的笑意,许宥景都习惯温淮这么哄他。

他站起来,搭着她往外走,“陪我去楼下健身。”

“这时候你还健身,不累吗?”

“累点没什么,只要”

许宥景拉长尾音,温淮和他对视。

“只要老婆看得高兴,我练得也开心。”

他拉过温淮的手按在小腹,“不用压抑自己,来吧。”

“噗,谁要摸你。”

这么说着,她的手可没拿开。

许宥景没拆穿,搂着人进入电梯。按下楼层,电梯门逐渐闭合,身形笔挺的人低头,亲吻怀里的人-

温淮得知出差这天是在两周后。

她比许宥景先到家,小鱼磕磕绊绊朝她走过来,扑倒在她怀里。

“啊”

小温愉张着小嘴巴发出一些声响。

怀里肉肉软软的小身体肉嘟嘟的,她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两只小手搭在温淮的肩上,那双眼睛就这样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这一刻,温淮第一次有了不想工作的想法。

她陪着小鱼吃了晚饭,把她哄睡了许宥景才匆匆回来。

他正要说话,温淮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两人出了房间。

“明天出差?”

“嗯,去一周。”

“票买了吗?”

“买了。”

许宥景停顿一秒,抬手抚摸她的脸,“这次我不能陪你去了,政府举办的展览会定在北城,为期两周,我得在场。”

温淮还以为他会说让她想他的话,不想是这个,笑道:“好呀,那你在家里陪宝宝,我会想你们的。”

“嗯。”他往前一步,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也会想你的。”-

出差的每一天,温淮晚上都会在六点准时接到许宥景的视频邀请。

这天也不例外。

她和往常一样点开视频,面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抑制不住。

“这么开心。”许宥景也随着笑起来,“项目很顺利?”

“顺利呀,特别顺利。”她卖关子,“但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许宥景看向怀里懵懵的小鱼,握着她莲藕一样肉嘟嘟的手腕,“问问妈妈,那是为什么呢?”

小温愉听到“妈妈”两个字,露出笑,嘴里嘟嘟囔囔的。

许宥景抬眼,被屏幕里的人黏住视线。

电脑屏幕上,温淮的房间亮堂堂的,左上角露出台灯的光晕一角。暖黄色的光圈将她的脸照得轮廓有些晕,淡化了五官,甚至有些发白,可这并不妨碍他瞧见温淮眼底流露出内心的情绪。

舒缓的,柔和的,让人心尖颤了又颤的。

可能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此刻的状态明明是最放松的,落在许宥景的眼里,就这样平平淡淡便足以让他积攒这么多天的想念顷刻泄出。

他想她,想见到她,把所有思念都说给她听。

望着那张印刻在脑海中的脸,许宥景半晌才视线聚焦在她微张的唇瓣。

回神。

听到她说:“明天我就回来喽,我们晚上六点的时候就不用打电话啦!”

无意识仰起的唇角早就暴露了许宥景的内心,等他弯下眉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笑起来。

他垂下眼睫,遮盖住那点羞赧,点头:“我也想你。”

屏幕那边的温淮稍稍一愣,开口时有些不流畅:“羞不羞,当着小鱼的面讲这些。”

他不为所动,“妈妈害羞了。”

温淮捂脸,有点庆幸小鱼不是个男孩儿。

不然家里一个大的一个小的,这还要她怎么活

他晃着小温愉的两只手,和温淮说自己发现有意思的事儿。

诸如:

小温愉今天多吃了好几口饭。

小温愉爬的时候牛肉丸像是个老师一样,在她面前走猫步。因为尾巴高高的,一人一猫玩了一下午。

小温愉今天看了双语动画区,午睡的时候还抱着牛肉丸一起

温淮注意到小温愉打了好几个哈欠,“小鱼困了,你带她去睡觉吧,晚点再打。”

不等许宥景说话,小鱼忽地扑腾起来,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好像在摆手。

被她逗笑了,许宥景眼尾下压满是笑意,“小鱼还不想睡,想和妈妈多待,是不是?”

小鱼头点的像拨浪鼓,“嗯!”

温淮满眼惊喜,又听许宥景慢慢开口:“我也想。”

不知为什么,明明明天就回家了,就能见到了,可温淮觉得自己快要想到疯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

明天上午还有个会,她还有几页项目书没看。电脑的工作群还在弹消息,她目露不舍。

许宥景道:“不打扰你了,工作完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接你。”

“好,那我等会儿吧航班信息发给你。”

他一顿,“小孟上午就给我发了。”

温淮才想起来,笑道:“是我忘了,她跟我说过,但我当时顾着和雪朝说话。”

她失笑,“小孟被你收买了。”

许宥景没否认。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两人对视一会儿,谁都没说挂断的事。

末了,是温淮收尾:“真要挂了,不然我看不完了。”

“好,明天我去接你,想想吃什么,我来做。”

一句话又让温淮没舍得挂。

许宥景好久没下厨了,她很怀念他煮的“期待见面”。

“那我要吃面。”

“有。”

“糖醋小排?”

“好。”

“清蒸刀鱼块呢?”

“我去买。”

“再来一个”

“白灼青菜?”他接上。

“好呀,我刚要说。”

“那挂啦。”

“嗯,拜拜。”许宥景握住小鱼的手,“和妈妈说拜拜。”

温淮很配合的冲镜头飞吻:“拜拜呀小鱼宝宝。”

他抿唇,温淮这时抬眼,眸亮如星:“还有大宝宝,晚安。”

许宥景满意了,“晚安。”

手指悬空在挂断键上,她听到一声软糯的、不太清晰的柔软话语,从听筒里传过来,定住全身。

许宥景也听到了,他们齐齐看向脸颊酒窝明显的小鱼,再次听她道:

“妈妈。”

第85章 心跳八十五下-

小鱼开口说话这事无疑于对家里来说是件天大的喜事,李长樱高兴地直接送了套金首饰。以至于温淮回家那天,见到的就是一个镶金戴玉的小鱼。

白糊糊的小手在空中抓着,红色的小嘴唇一张一合,顿时给温淮看得心化成一滩水。

温淮快速将衣服脱下,许宥景在旁边接过她脱下的外套。

“妈妈”

软软糯糯的语调终于在耳边响起,温淮忍不住眼眶湿润。双手护着她,怕她掉下沙发。

“妈妈回来了宝宝,这几天都和爸爸保姆阿姨玩什么了呀?”

小鱼嘴巴一努一努的,半天才憋出来一个单音节“mi。”

许宥景走过来,放软声线,“mi什么?”

小鱼:“miss妈咪。”

温淮惊喜道:“小鱼还会说英文了?”

“就会这两句。”许宥景毫不客气地实话实说,不过是很大一进步,“昨晚还只会说‘妈妈’,现在‘miss’也会了,看来咱们小鱼很有语言天赋哦。”

小鱼笑起来,再接再厉:“mimiss妈咪。”

温淮在她脸颊亲了下,“妈妈也想小鱼呀。”

小温愉身上的金首饰实在太多,温淮小心把她抱在怀里,转头对萍姨道:“小家伙重了。”

“可不是,今早刚称的,不戴首饰十六点一斤呢!老夫人送来这些我估计得有块一斤,抱着沉着呢。”

萍姨把首饰都摘下来收好,只留了一对金手镯。招呼他们陪小鱼,自己去后厨看看晚饭。

牛肉丸听到声音才从楼梯走下来。

它想跳到温淮腿上,却发现那里没位置了,于是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长长的尾巴盖住脚,乖乖等着。

“小丸子也来啦。”

温淮把小鱼交给许宥景,自己捞起小猫。

刚抱进怀里就听她呼噜呼噜。

小温愉看见自己失宠了着急,开始在许宥景怀里挣扎,吵着要去温淮怀里。

于是就有了一娃一猫被温淮一手一个揽着的画面。

许宥景让她别动,自己拿着手机站在对面拍了一张。

他拿给温淮看,“怎么样?”

温淮偷笑:“把我拍得好显瘦。”

“是你本来就瘦,不用显。”

许宥景左手搂着她,宽大的肩正好把她们都圈在怀里。

“欢迎回家。”他闭上眼,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温淮下巴抵在他的颈窝,笑:“我没有手抱你了。”

许宥景明白过来,侧头在她颈侧一亲,“没关系,我可以抱你。”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凑。

这样便挡住了中间的小鱼的视线。不过就算视线被挡,小温愉也只是把脸别向一边,和牛肉丸乖乖坐在温淮怀里,不吵不闹。

许宥景很满意自己的拍摄成果,把照片设成屏保后便去厨房做晚餐。

半开式的厨房难免会有油烟,温淮抱着小鱼在不远处的餐厅坐着,和萍姨闲聊,时不时会分神去瞅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恰巧,他们视线在空中相接了几次。

第三次的时候,温淮终于忍不住把小鱼交给萍姨,自己往厨房靠近。

“老公?”

“嗯?”

许宥景正在往锅里加油,没能分神看她。

等他把油瓶物归原位,腰间一紧,低头看向从后环过来的那双纤纤手臂。

感受到身后贴过来的温度,他喉间倏地发干。开口时,嗓音微不可查地低了一个度,“怎么过来了?”

“嗯”温淮想了半天,决定还是跳过这个问题,“老公。”

“嗯?”

“老公老公?”

“我在。”

她又试了下,“老公老公老公?”

许宥景垂眸笑起来:“我在。”

温淮偷笑,又道:“阿景?”

“”

没听到回应,她下巴抵着他,“怎么不说话啦?”

“别闹,在做饭,油烟都”

温淮圈着他腰的手缓缓下移,在某个位置摸了下,依然紧实的肌肉让她才道:“喜欢这样贴着你。”

许宥景握着锅铲,感觉身后在被火烧,开口时还算克制:“嗯。”

“听萍姨说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宝宝,晚上还在宝宝房间的小床睡,很辛苦吧?”

“不辛苦,爸爸照顾孩子不是天经地义?”他注视着锅里的食物,侧脸认真,“而且我也不敢自己睡。”

温淮正在吃洗好的青提,闻言抬眼,“嗯?”

许宥景把火关小,看来时先往她身后的餐厅看了眼,才看向温淮,盯着她的眼睛。

“你不在,我睡在主卧会很想你。”

两人之间,唯有锅里滋滋的声响。

温淮站在许宥景对面,在他的视线里,可她却觉得自己在锅里。

咳了声,挠着下巴移开眼,干巴巴地“嗯”了声。又在他说话前抓了两颗青提塞进他嘴巴里。

“锅要糊了,我去洗饭吃澡。”

“诶——”

温淮已经小跑离开视线,许宥景笑起来,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脑中不断重映某人仓皇而逃的背影。

明明是她先撩拨的。

怎么还跑了。

视野里出现人影,许宥景收回视线看向抱着小温愉的萍姨,“怎么了”还没说出口就闻到一股糊味。

虾粘锅了——-

晚饭吃完,到了和小温愉玩耍的亲子娱乐时间。

因着马上八个月,小温愉之前接触过双语磁带,现下对双语动画片也并不排斥。

三个人一猫就这么端端正正坐在二楼的小客厅,整齐看向同一个方向。

差不多一刻钟,许宥景低头看看,示意温淮小温愉睡着了。

“把宝宝送到房间睡。”他压低声音,动作轻缓地抱起来。

温淮抱着牛肉丸,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

小温愉睡得很熟,起初许宥景抱她起来的时候有一瞬苏醒的迹象。但也只是在怀里翻了个身,小嘴巴吧唧两下继续睡。

反观许宥景,似乎了然小温愉会是什么反应,并不担心她会醒来。反倒是温淮,下意识紧张之后抬眼看他,在他眼中看到笑意。

好像在说:“看吧,别担心,不会醒。”

温淮松了口气,又听他压低声音,“你知道每次我抱着她回房间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吗?”

温淮看了眼小鱼,声音更低,“你别说话,别把她吵醒了。”

许宥景答应着,脚下步子快了点。

房间的温度正适宜,但保险起见温淮还是调试了下,又开了睡眠静音模式才算完。

做完这些,她回身站在门口,正好看到这一幕。

床头暖黄的壁灯下,床边,许宥景高大的身影把腰弯的很低。他本就身形高大,此刻弓着背,宽肩几乎挡住了正在熟睡中的小鱼。

此刻的许宥景,褪去了外人眼中疏离淡漠的凌厉气场,他垂着眼,鸦羽般的眼睫被灯光照着投出浅影,高挑薄凉的五官被柔光磨去棱角,眉眼温和又宠溺地望着熟睡中的女儿。

温淮下意识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她怕吵醒了小鱼,也怕打扰了这一幕。

她靠着墙体,扬唇望着他们。

只见许宥景动作轻柔地把小温愉放进被窝,另一只手拖着她的后脑,让她慢慢枕着枕头。等小温愉躺好,他轻手轻脚把她最喜欢的小猫阿贝贝放在旁边,给她们拉好被子,再把被角一点点掖好,最后关掉了床头大灯,留下一盏小猫夜灯。

温淮的视线被昏暗遮挡,她才恍然自己眼眶有些湿润了。

许宥景没察觉她的情绪,走过来,搂着她出了房间。

从电梯出来,温淮首先出来,却被拉回去。

许宥景抬手扣着她的脸颊,“眼睛怎么了?哭过了?”

他头脑风暴,想到唯一会让她哭的点是在小鱼房间。当时灯光昏暗,他没注意。

“是不是没让你哄小鱼睡觉失落了?”他眼疾手快按上电梯的快开门键,“走,去把小鱼弄醒,你——”

“说什么呢!”温淮拍了他一下,“我怎么会那么小心眼。”

“那是”

温淮撇嘴,“被你感动的。”

“什么?”

她抬眼,目光哀怨,“被你感动的!”

许宥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

“你不知道那个视角看你们多算了。”温淮擦擦湿润的眼角,“下次不出时间这么久的差了,看到那么温馨日常的一幕都感动到不行。平常多看看就不会这么感动了。”

许宥景抱住她,轻拍肩膀,嗓音低磁,“好,咱们不出那么长时间的差了。在家里守着老公,守着宝儿,还有牛肉丸。”

温淮被他一本正经哄小孩的语气逗得,失落的情绪散去大半,笑着打趣他,“把我当小鱼了你。”

他大方承认,“嗯,哄我宝宝。”

温淮听的耳根一烫,咳了声,“现在你可以说了。”

许宥景当然没忘送小鱼回房间的时候,他压低声音想和温淮说什么。

“小鱼到点就困,睡着了也听不到别人说话,所以不用担心吵醒她。”

温淮纳闷:“你怎么知道?”

“萍姨说的。她还说这个习惯像我,我小时候睡着就跟停电了一样,不到点醒不来。”

“那你小时候睡眠质量这么好,怎么长大了不好?”温淮故意用他的话调侃他,“自己睡睡不着?”

腰间一麻,被许宥景的大手揉了下,温淮瞬间缩成一团。

“你干嘛!”

她毫无防备,被偷袭了又跑不掉,被许宥景长手一捞又被轻易抓回去。

他贴过去,从后面将人完全圈在怀里。

两个人在二楼楼梯口靠在一起,温淮试了下腰间如锁铐一般稳打不动的手,放弃挣扎。

他压低声音:“是没你我睡不着。”

温热的气体贴着耳畔传来,许宥景嘴唇一张,含住饱满的耳唇,温淮全身一震,却没躲。

感受到她的默许,许宥景的手攀着她的手臂往上到手腕,贴着掌心和她十指相扣。

注意到她垂眸的视线,他勾唇。

之前说温淮最喜欢他身上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声音,还有一个就是手。

每次做完了,两人一前一后相拥着睡。温淮枕着许宥景的手臂,都会把玩好一会儿他的手才会乖乖睡觉。

许宥景:“回——”

温淮:“那老了以后我先走怎么办?”

他顿住,随后抱得她更紧,“那样也挺好的。”

温淮感受到他的僵硬,准过来,望向他眼底未来得及收拢的悲色。

“后离开的那个人肯定会很难过,很孤独,我不想你自己最后成一个孤寡老头,多可怜。”

感受到她的情绪,许宥景扯着唇角,半开玩笑,“那我们殉情好了。”

“噗。”温淮觉得这个想法意外的好,“也不是不行哦。”

有一缕头发垂落在额前,许宥景抬手整理在耳后,炙热的手掌如同话语中的郑重,同时落在温淮心头,叫她贪婪地直视着许宥景。

“如果我走在你前面,你就好好活着,颐养天年。如果是我走在后面——”

她追问:“走在后面如何呢?”

许宥景:“我就去找你。”

温淮下意识道:“为什么我不能——”

他低头堵住她的唇瓣,不准她说出有那种意思的话。

“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在等着你。你还有朋友,小鱼那个时候估计也有自己的孙子孙女,有他们陪着你,陪你去我没能陪你去过的地方。你替我去看一看。”

他说得轻松,可温淮却觉得心头一沉。

“为什么你不可以?”

“我吗。”

他顿了顿,似是在想,该怎么把自己自私的想法说给她听。

时针指向九点整,就算在暖灯光通明的走廊,也难掩属于夜晚的静默冷寂。

被灯光沾染上暖意的光影,是他们相拥着的剪影。

许宥景抬手,指腹从她微微蹙着的眉心扫过,骨感的手指剪影落在白皙如玉的脸颊。

他望着她,眸底波澜不止。

许宥景:“因为我自私吧,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温淮:“我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眉眼温和:“我知道。”

温淮眼底的不解暴露在灯光下,许宥景深吸口气,态度认真:“可我不愿你为我放弃生命,放弃一切。阿淮,你爱我,但希望你更爱这个世界。”

目光交错间,温淮想说,她也可以。

他就是她的一切,是她的生命。

可想到小鱼,想到渺渺和奶奶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并不能把许宥景全部当成自己的生命。

她的生命里还有一半部分,被其他人填满。

话到了唇边,她犹豫了。

正当她想要怎么解释这份情感时,许宥景忽然笑起来。

弯弯的眉眼裹住黑色瞳孔中的倒影,他道:“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毕竟我们起码还有三四十年的时光。不过,有件事我现在就知道了。”

温淮问:“什么?”

许宥景:“你爱我。”

有点突然,温淮眨眨眼。

她发现,他身后有一盏灯。灯的光晕险些模糊了她的视线,许宥景清磁的嗓音也变得尤为清晰。

他说:“而且我有你对我全部的爱。不是对女儿,对朋友,对长辈的爱,是对爱人全部的爱。”

“阿淮,有你爱我,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值得欢呼雀跃的事。”

在温淮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脑袋发懵的时候,许宥景已经俯身抱住她。

这一次,他们之间的拥抱没有小鱼和牛肉丸。

“老婆,我爱你。”

温淮嘴唇一撇,还是抬手抱住他,带着哭腔,“突然这样子,真是的”

微微颤抖的柔软话语触动了许宥景的心。

阴影里,他的眼眶发红,不过藏匿在暗处,并不明显。

许宥景按在她肩膀的手不自主地贴着她更多,他声音温温柔柔的:“不是说要免疫嘛,我这是在帮你脱敏。”

“那你多说点。”温淮闭上眼,感受着他的呼吸,“我喜欢听。”

许宥景想了想,才道:“我其实给你写了一封信。”

温淮从怀里探出脑袋:“什么时候?”

他高深莫测:“每天给你打完视频的时候。”

温淮捏着他的衣角,“在哪儿?我要看!”

“先抱抱。”

许宥景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强制抱抱。

等了一会儿,温淮忍不住又拉拉他的衬衣,“好了吗?给我看看你给我写的信。”

“这么想看?”许宥景松开她。

“当然!”

她觉得许宥景根本不懂自己的激动,“你知道初中的时候,班里有很多同学早恋,写情书什么的,我也想给你写。”

“嗯。”

许宥景听着,领着人回卧室。

他推开门,温淮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我不敢,那个时候教导主任查得很严。上了高中的时候依然流行,我就动了心思,偷偷给你写了一封。”

前面的人看来,“在哪儿?”

她一笑,“本来是写在一张干净平整的纸上的,但是当时正好是最严的数学老师的课,他从我旁边走过去我心虚,就在那张‘情书’上演算公式,后面那封‘情书’就变成了我的‘草稿纸’。”

许宥景对此虽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欣慰,他点头,老生常谈道:“学生的时候还是要专心读书,如果那时候收到你的情书”

她问:“会怎么样?”

他想象了下那个画面,真挚道:“估计会吓一大跳。”

“哈哈哈哈”

他向来深沉,很少会用“吓一大跳”这样夸张的词。温淮忽然有些兴致,真想回到那时候给他写封情书,亲眼看看许宥景的表情。

面前的人想起件事,回头看她。

温淮被看得一愣。

他问:“你收到过别人给你写的吗?”

温淮有点不自然,“你不是也收到过嘛。”

听到关键词,他眸子一眯,“也?”

“我”

气息靠近,那股属于许宥景身上的香味压下来,将温淮抵在墙边。他抬手阻断她想逃的路。

“我吃味儿了。”

温淮一顿,“你吃什么?”

落在她颈后的手用力,他期身咬住她的嘴唇。

不过虽是咬,可他没办分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含着,咬着摩擦。

一个深吻,他们的气息都有点乱了。

许宥景稍稍退开,盯着那张有些红肿的唇瓣,终是忍不住又吮了口。

毫无遮掩的声响在昏暗中爆开,温淮双颊倏地变得更粉。

她捂着唇,对上含笑的双眸,“都上学时候的事了,干嘛还找我算账。”

“你也可以找我算账。”他拉下她的手,送到唇边一亲,主动交代,“那些情书一封都没过过我的手,全被南迪处理了。东西也是。”

“哼。”温淮把脸别向一边,“谁要听你说这些,我可不像某人晚饭没吃饱还要吃醋。”

“嗯,确实。”

“你!”

温淮转过来瞪他。

“唔。”

像是就在等这一刻,许宥景扣着人重新低头亲吻,唇瓣辗转,说出的话也从翻面的吻中挤得细碎。

他说:“醋也不够吃,老婆才够。”

“”

一室旖旎,毫无章程的衣物落了满地。

温淮被抬起,在许宥景和墙面之间只能抓住身前唯一的依靠。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窗帘中倾泻进来的月光让温淮微微看清许宥景。虚浮的黑影速度很快,几乎是马上要达到山顶之后的冲刺,拼了命要把所有都留在这份土地。

温淮的手抓着他的后背,五指蜷起,精劲的肌肉上被划出红痕。

不过许宥景却不在意,他即将到达临界点。

“阿阿景”

温淮把头埋在他胸口,终是承受不住地发出声响,祈求他能慢点走。

双腿有些发软,前进的放心也逐渐偏移。温淮终于受不住,破罐子破摔的失去支撑,奈何下一秒,许宥景眼疾手快将她抱起。

有东西滑出来,温淮无意识“嗯”了声,紧紧抱住他。

她被抬起来,他的手臂有力地拖住她。

许宥景再次找准方向,压身,温淮的指尖都在发麻,落在空中的小/腿都在发颤,脚趾/蜷起。

“阿淮。”

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有些东西随着他低沉的嗓音一起流向她。

温淮浑身一紧,顷刻间失去所有力气般完全被她抱着。

许宥景稍稍挪动,她全身一颤,嘤/咛出声。

“阿淮。”

他又唤了她一声,哄着。

像是动听的大提琴,一弦一线都落在她失志的心口,砸的她更晕了。

这时候还在感叹许宥景的声线好听,温淮瘫软地趴着,觉得自己很厉害,还有心思顾及这些。

也莫名的,低磁中带着一丝清晰。

温淮抬起发沉的眼皮,半晌才别过脸转朝他,终于费力聚焦到许宥景在黑暗中依然立体的侧颜。

“嗯?”她喉咙哑到不行。

他嗓音带着蛊惑,“喜欢这样贴着吗?”

往前一送,温淮小声惊呼。

耳边的声音还在循循诱导,她咬着唇瓣,慢慢等那股痉挛过去。

密密麻麻的吻从耳畔落下,再到脖颈。

充满极致的安抚意味,却撩地温淮更加难受。

稍稍挪动位置,连接之处被再次放大。

温淮喘着气,说话都不利索,“你你先出来。”

“不。”

许宥景罕见地拒绝她,往前一靠,又往里进了寸。

“不是说喜欢贴着我吗。”

他的嗓音像是含了电,苏得温淮全身发麻。

她动弹不得,又在他怀里忍不住战栗,“那我也没说是喜欢这样贴唔。”

柜上有什么东西倒下,交织在墙面拐弯的一角的影子偏移,许宥景抱着她换了个地方

屋子里的声响直到凌晨才有了平息的迹象。

被收拾得舒服地温淮躺在床上,浑身的清爽让她之前的疲惫散去大半。此刻没了睡意,她想等许宥景一起。

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露出来的眼睛一眼不眨地黏在从浴室出来的男人,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他右手随意拎着条浴巾擦拭着上半身的水珠,出来时才松松往腰下一圈,布料垂落遮住大半,盖住他修长的腿,却偏在迈步的瞬间,清晰带出精劲的腰线,直击眼球的张力让温淮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许宥景不知道自己正被在“熟睡”的老婆偷看。

像是怕吵醒她,他动作没有明显声响。直至床头那盏微弱的灯光将高大的影子映射在床尾地毯上,他才看清被子之上露出来的眼睛。

正在看着他的

顺着视线看去,他随着她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上半身——

温淮丝毫没察觉许宥景正站在床边,只是目不转睛、为所欲为地将块状肌肉尽收眼底。

许宥景身材管理向来绝佳,甚至在婚后这几年也没丝毫懈怠。

他不像大多数男人那样贪恋扎实饱满、可以第一印象反应男子雄壮气概的丰满肌肉,而是线条利落又紧实的薄肌。

视线从流畅又宽的肩线往下,清晰的肩胛骨线条充满骨感却又不失力量。再往下标准的八块腹肌被暖光模糊了边界,可这并不妨碍光面和阴影处的分明。

温淮瞧着瓷白的皮肤沾着未干的水珠,从小腹滑到腰线,沿线流下的轨迹像是引着她要往某个位置看去——

“不累?”

像是恍然被惊醒美梦的人,温淮慌忙地抬眼和他短暂对视,随后又在他张口前快速垂眼。

被子一拉,她把自己彻底埋起来。

黑暗里,她听着自己慌乱的呼吸和心跳声,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让她觉得被子里好热。

可现在决不能出去。

好丢人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面前的被子,她小心听着被子外面的声音。

奈何,什么都没听见。

被子里空气太少,温淮逐渐吃力,等她悄悄抬眼时,被子上露出纤细骨感的手指。

许宥景动作轻缓地拉下被子,眉眼温柔。

“不闷吗?”

她对上男人的目光,那句“不闷”堵在齿后。

那双刚洗过澡的眼睛里带着点湿意,似笑非笑地落在她脸上,她心脏漏了半拍,抓着被子的手出了些汗。

“还还好。”

“哦。”

他没有丝毫避讳的,用浴巾在身上胡乱一擦丢在一边,当着她的面,手指按在腰间。

温淮整个人都不太自然,就连移开的视线也是。

清隽的面上浮起笑意,许宥景却没有丝毫收敛。

“老婆。”

“嗯?”

他盯着她别开脸去露出来的红透了的耳朵,言间带笑,“我这儿有点疼,你看看。”

“哪儿?”

温淮转过去前还在回想自己不记得他身上哪儿碎了,以至于毫无防备地撞见某人解开围着下半生的浴巾。

黑色简约的短裤是她买的,尺寸严丝合缝地将许宥景完美的身体包裹。

他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

温淮象征性地往另一边挪了下,“晚安。”

“晚安。”

接下来果真没了声响,她闭上的眼睛又忍不住睁开,看过去,才发现许宥景一直没睡!

“你你怎么还不睡?”

“我——”

他刚出一个音,温淮快速道:“今天不可以了!这个周都不可以了!”

“”

温淮心有余悸。

她刚刚看了时间,竟然马上就要一点了!她记得他们送小鱼回房间的时候才八点半九点那块儿,就算上楼需要时间,他们还在房间门口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可

粗略地算了下时间,未免也太持久了些。

不是说三十岁以后的男人——

“在想什么?”

身侧的温热慢慢靠过来。

许宥景将她拉开的那段很小的缝隙填补,牵着她的手。

她看来,“你写的信还没给我看呢。”

“现在看吗?我去拿。”

她拉住他的手腕,“明天吧,都关灯了。”

“好,明天我就放在你的床头,好不好?”

是期待也是兴奋,温淮唇角压不住,“要我第一眼就看到吗?”

“嗯,就是要你一睁眼就看到。”他在她脸颊亲了下,“要你睁眼闭眼都是我。”

目光相接,他们情不自已地亲吻。

不过只是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呼出的呼吸有些暧昧,温度足以自燃。

温淮瞧着那张脸,想不通明明两个人都刚洗完,为什么空气又变得燥热起来。

末了她又想,可能和她永远见到许宥景都会心动的情感一样,情难自禁。

这么想着,她环上他的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睡衣迟来,呼吸逐渐平稳-

翌日,如许宥景说的那样,他把信放在床头,她一睁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一沓信封整齐摆放在那里,屋子里被收拾地干干净净,早就看不到昨晚凌乱的痕迹。

不见许宥景,温淮看到信封的旁边还留着一张纸条。

[我出去一趟,大概两个小时回来。萍姨和小鱼都在楼下。]

视线下移,她的拇指移开一点,露出下面的隽简的字体——[亲亲老公留]。

“肉麻。”

嘴上这么说可身体很诚实,温淮摸到手机拍了这张照。

打开相册,里面除了一些工作相关和小鱼牛肉丸的照片,大部分都是相似的便签留言。

它们的最后,都有着一样的署名。

这是许宥景和温淮之间的小仪式感。

白纸黑字上的文字往往比屏幕出现的文字更温暖,更容易让人脑中回想起语气。

这个称呼也是许宥景自己想的。

因为温淮是“亲亲老婆”。

她拿过两张信封,上面的日期和收件人寄件人填写完整,真的就和寄信的那种一模一样。

温淮还以为许宥景只是写下来,不想这么正式。

按照时间,她打开日期最早的那封。

属于许宥景的字体映入眼帘——

[阿淮:

见字如晤。

此刻,我刚把小鱼哄睡。她趴在我怀里,小拳头攥着我的衣领,呼吸轻轻落在我锁骨上,像一片羽毛在挠。以至于我现在的手也有些抖。

不过没关系。

我随便写写,因为我太想你了。

今天接到了火车的电话。他们一家正在马达加斯加看企鹅,小圆子确实如你所说,长得可爱,眉眼随了他爸爸,说话也软糯糯的,很可爱。虽然我们小鱼七个月了还不会说话,却在睡前哼哼唧唧地往我怀里钻,小脑袋转来转去,大概是在找你熟悉的味道。

每当她转够了就会停下来看我,我也在看着她。

那双像你的眉眼望着我的时候,我也会想起你。

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呢?]

到这里,温淮可以看到笔尖停顿处留下的痕迹。

弯了弯唇,她继续往下看。

[今天是你出差的第一天。晚上我叫了郗冠和蒋函到家里吃饭,想着人多热闹。

餐桌,原本只是我们两个人的座位,现在被三个人填满。和他们聊工作或是别的,也很轻松愉快,可我总觉得,家里的空气都比往常稀薄了些。

今天早上进办公室,郗冠请所有人喝咖啡,给我也带了杯。杯壁上贴着便签写着“美式无奶不加糖”,那是我之前的口味。我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半分钟,才想起你喝中药戒酒戒咖的那段期间,每每看到我喝咖啡都会说一句“少喝咖啡”。

你猜我那时候想的是什么?

我在想,你肯定馋了。所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尽量喝水,或者和你一样。现在想想,我有点小人之心了。

那杯冰美式我给了职员,只泡了一杯你最喜欢的绿茶。

很奇怪,今天的绿茶有你的味道。

下午开会的时候时,电脑弹出自动喂食器投喂提醒:“牛肉丸的猫粮该添了”。我愣了愣,才想起早上出门前好像忘了嘱咐萍姨。遂在会后给家里打去电话,萍姨说,你二十分钟前打过电话回来提醒。

而我才收到你的延迟微信。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们现在在一处就好了。

以前牛肉丸总是黏你比黏我多,而今天我回到家,她却意外地主动在门口等我。(这是收养她的第三年,她第一次在门口迎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现在那小家伙在我右手边两点钟的方向,闭眼假寐。那里是你常坐的沙发角落,如果是你坐在这里,她一定会跳到你的腿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你的腿。或者把头抬起来,让你挠下巴,又或者蹭你总之,非要你的气味留在她的身上才好。

喔!

刚刚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像是有预感似的,和我对视了。她那条白白的尾巴一下一下,左右摇摆。投落在地上的影子快即我的脚边。

她是不是,也在想你?

她在想,妈妈去哪儿了?

晚上,我又从萍姨手里揽过来给小鱼喂饭的营生。

小鱼今晚吃的南瓜浓汤面,还有芒果土豆泥。那小嘴巴一努一努的,吃的可香了,每一口都要把勺子上的食物全部含住,咬下来。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当时脑子里突然想到,你这时候一定会说的话:“小鱼好棒呀,吃饭吃饱饱才能长高高,长过爸爸好不好?”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笑起来,喂给小鱼的速度慢下来。谁知那丫头就坐在婴儿车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我,小嘴巴撇了撇,像是觉得我莫名其妙地笑,又或者是嫌我动作慢

那幽怨的小眼神可惜没来得及拍下来。我猜,她肯定在想,爸爸喂饭的时候三心二意,没有妈妈喂得好

现在。]

随着笔尖的再次停顿,温淮不知怎么,脑海中想象出他写这封信时当下的场景。

眼眶一酸。

她往下看,果然和她想得差不多。

[书房的窗帘还没拉上,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落地窗全部照进来,正好可以打在我的后背。

你的城市,月亮也是这么亮的吗?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从前独来独往惯了,三天飞两个国家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觉得习惯了,生活也就这样了。

现在我才后知后觉,我的生活早已被你填满。

本来“温淮”的位置只有这样多,现在,她的位置有这么多。]

文字的后面,是一个爱心被不同大小的圆形填满。后面那颗,心脏全部都被全填满,没有一丝空隙。

还挺抽象。

但也很形象。

温淮翻开第三页。

[工作的时候看到和你有关的会想起你,下班了下意识拐道巅峰家里没有你,连牛肉丸都变得不活泼。小鱼总爱黏着我,我想她是想妈妈了。

我也想。

阿淮,淮宝,宝宝,老婆,亲亲老婆。出差在外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改方案。老公今天很想你,小鱼今天很想你,牛肉丸今天很想你,萍姨今天很想你

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希望你工作一切顺利,然后快点回来。

或者我这边快点结束,我去见你。

或许,明早可以对你说早安吗?

亲亲老公

2025年9月2日

温淮不知不觉,眼眶湿润了。

她从头扫过最后一个字,每一字都印刻在脑海中。是许宥景的事事报备,也是他的思念。

这封信,变得重了。

将近几分钟后,她深呼口气,把信物归原主,放进信封。

却在刚放进去一角时,听到门口传来的一句:“早安。”

她看去,眼尾还挂着未散的泪珠。

许宥景信不走来,手里抱着一束颜色鲜艳的鲜花。

他重复了一遍,仍是望向她。

勾人的笑挑起,他眸底温柔:“老婆。”

揉碎的晨光交织在轻盈的窗纱,暖光铺满了房间。鼻尖、眼前都是她熟悉的。

她眉眼弯弯,颊上的酒窝浮现,加深了那抹温暖。

他向她走来。

见字如晤。

展信舒颜。

阿淮,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