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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热恋[港风] 舒糯 28370 字 5个月前

第21章

陈远峥稍显意外地抬了下眉骨, 他没接,抬眼看着她,弯着唇问, “怎么要送给我?”

闻岁之往下垂了垂手, 两只手捏着小小的金卡, 看着他背着光但仍旧明亮的双眸,说:“同你一齐share好寓意。”

她抿了下唇,弯起浅浅笑意, “而且我们拍拖,我什么都没送给你。”

闻言, 陈远峥轻笑出声, 背对着来往的川流车流,耳边是由远驶近的电车叮叮声,他垂眸看了眼她颈间微闪的棕钻, 低笑着说,“那这张小金卡必须要收下了。”

话落他抬起手, 掌心朝上。

闻岁之唇角抿着笑,将指尖捏着的小金卡放到他掌心。

薄薄一张,却叫陈远峥觉得沉甸甸, 他垂眸看了眼, 唇角微掀,“这张小金卡确实寓意好。”

“嗯?”她略微不解地垂眼。

“两艘帆船,是我们的一帆风顺。”

闻言, 闻岁之垂眼看向他掌心的小金卡,柔和波浪里,两艘帆船并肩而行,帆顶一行“wish you all the best”, 心脏因为他这短短一句而温意四起,似是涌入涓涓暖流。

她不禁弯唇轻笑出声,眼尾扬起细弧。

抬眸恰好对上陈远峥垂眼看着她的目光,对视之际,两人眼底的笑意一瞬更盛,他抬起手环在她腰间,轻轻将人揽进怀里。

路边掉色的黄线旁停靠着一辆无人的红色的士,马路尽头的海浪卷起一阵阵声响,霓虹灯牌的光落在两人拥抱的身影上。

当晚,这张小金卡被他放进了黑色短夹里。

回洲南前只剩一场关于基因测序的会,为期两天,两个下午半场,会议期闻岁之忙忙迭迭,同陈远峥也只剩他会后来接时的短暂相处。

周六下午四点半,会议结束。

太阳已日渐西沉,橙色光晕渐渐将湖蓝天空染透,斜斜侵落到大楼内,玻璃门自动感应打开,闻岁之刚走出大楼便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幻影。

她不由弯唇笑了笑,提步朝车子走去,同站在一侧,打开车门的祁助理颔了下首,便弯身坐进后车座。

陈远峥抬手合起桌板上的电脑,按下按钮,将挡板徐徐升起来,隔出私密一隅,他侧眸一笑,“今日收工比昨日早些。”

闻岁之弯唇“嗯”了声,边抬手扯着安全带边说:“今日Q&A的人比昨日少。”

“咔哒”一声扣上,她抬眸朝他望去一眼。

“等很久了吗?”

陈远峥掀唇笑了笑,淡笑腔道,“没有,刚到没多久。”

他放下交叠的长腿,微侧过身,拿起扶手箱上搁着的纸袋递给她,“肚饿未,先随便食点填下肚先。”

接着又从小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旋开瓶盖放在中间的水杯架里。

闻岁之弯起唇应了声“好”,抬手打开面前的小桌板,将食盒从纸袋里拿出来搁在银色桌面上,掀开盒盖,里面装着三只翡翠虾饺,还有一份煎萝卜糕。

她端起食盒递过去,“陈先生,你要唔要食一点?”

陈远峥淡笑摇头,说不用。

见此,闻岁之拎了拎唇角,“那我食先了?”

他闻言抬唇笑了声,深邃眉眼浮上一层淹润薄笑,抬了抬下巴,配合地端起客套语气,“慢慢食,闻小姐。”

闻岁之被这话惹得也轻笑了声,唇边抿起浅浅两弯笑弧,微垂下浓长睫毛,将食盒放回小桌板上,拿起木筷夹起一只翠绿色虾饺。

咬开小半只,微微带汁,虾肉软嫩,还带着脆脆的马蹄碎。

每次做完会,她都饥肠辘辘,没多久三只虾饺便被吃光。

想到等一阵要同他去餐厅吃晚餐,第二盒煎萝卜糕很节制地只吃了一块,微垫了下肚子便停下了筷子,将食盒盖子重新盖好。

他们要去的餐厅在离港区,路程较远,压过慢驶拼接砖路,车窗外夕阳一路沉落,透进车厢里大片潋滟光晕。

车子在餐厅外停稳时,太阳刚要触碰海平面,将水面洇出一小片橙色。

木质牌匾两侧立着两颗叶繁叶茂的菠萝树,浅灰石子小路蜿蜒探入,两侧生着碧绿连垣的夏威夷竹,在路面投下高低连垣的小片阴影。

餐厅位置极佳,背山靠海,圆木玻璃房,一方高脚桌配两只并肩棕皮泽西岛椅,胡桃木桌上亮着一盏暖黄色琉璃台灯。

太阳半隐进远处海面,橙色染透深蓝海面,流光潋滟。

藤编圆托盘前后盛上青酱扇贝长通粉,腌牛舌,海胆和牛多士,辣奶油青口贝,以及两杯清透的白葡萄酒。

一张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用完晚餐,两人端着两只酒杯,到玻璃房外的露天矮台边坐着,木质台面外是细腻白沙,深蓝橘调里海浪徐缓推涌着。

闻岁之腕骨搭在木沿上,指尖虚捏着高脚杯细柄,看着层叠连垣的云层,不由弯了弯唇,“今日的云好低。”

蓬松的云团被天色染透,像是半浸在海里,瞧着有点湿漉漉的。

陈远峥掀了下唇,淡腔“嗯”了声,“Last night刚落过雨的缘故。”

闻岁之抿唇无声笑了笑,侧颈看了眼坐在身旁的男人,“仔细算起来,好像我每次来港城都会落雨。”

闻言,陈远峥抬了下眉骨,“是吗。”

她弯着唇点头,思索几秒举证,“上次飞Paris也落雨了。”

陈远峥唇角微掀着“嗯”了声,长指捏起高脚杯,幽深眼底浮起粼粼笑意,将杯口递至唇边,扬颈抿了一口微凉的酒液。

他将杯子搁在台面上,低笑着说:“确实都同雨有缘分。”

听到这话,闻岁之微疑地抬了抬睫毛,刚想要问“都”是什么意思,便被一旁忽然传来的尖叫声打断。

她被吓得身子颤了下,下意识靠向陈远峥那侧,两只手紧紧抓着台边,指甲压得泛白,闻岁之循声侧颈看过去,几只海鸥扑腾着翅膀落在台面上,低头凑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抢薯条吃。

原本坐着的两名女生被吓得仓皇起身,尖叫着朝一旁躲去。

薯条和汉堡被飞快洗劫一空后,海鸥四散着飞开,其中一只扑着翅膀落在闻岁之面前,歪头歪脑闻着酒杯里的味道。

闻岁之被惊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往后靠了下,探脚踩着木地板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她抿着唇不敢出声,生怕引得它扑着翅膀飞过来。

陈远峥也跟着站起身,抬手护在闻岁之身前,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拥着人往一侧空地处走了几步。

他低声安慰,“别怕,海鸥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

她细指紧抓着他腕骨,紧张地声音都有些不稳,“真的吗?”

“嗯,别怕。”

玻璃房内用餐的客人察觉到室外动静,好奇探颈张望着。

服务生紧跟着推开玻璃门出来,将手里切成块的面包往台面外扔去,吸引海鸥去吃,也抬手隔一段距离挥着手里的竹编托盘驱赶。

没一会儿,它们便被面包香味吸引走,在两只高脚杯间闻来闻去的那只也扑着翅膀飞去叼面包。

陈远峥安抚地轻拍了拍闻岁之的肩膀,低声同她讲,“没事了,已经飞走了。”

她紧绷的身子松了松,悬在高处的心脏也跟着落了地。

见海鸥都飞走,一旁的经理连忙过来同几人致歉。

接着安排服务生带他们进店内。

原本是想着吹着海风聊一会儿,但被贪嘴海鸥一打岔,兴致也跟着被搅乱不少,闻岁之同陈远铮两人便没再落座。

走在小院的碎石路上,落脚踩出细微的咯吱声。

偶尔软风拂过,鼻腔扑进淡淡绿意,以及几分海水的咸湿气。

陈远峥揽着闻岁之肩膀的手落下,长指碰到她掌心,顺着掌心纹路穿过她的指缝,缓缓交扣握住。

她下意识垂眼,余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唇角轻轻掀了掀。

陈远峥侧眸,“听日几点搭高铁?”

“下午3点11。”

他应了声,掀唇问,“要睡懒觉吗?”

闻言,闻岁之下意识想否认,张唇刚要出声便辄止,临时改主意“嗯”了声。

陈远峥淡淡笑了一声,眉眼洇起薄笑,也“嗯”了声,“听日中午来接你食饭,然后送你返高铁站,好唔好?”

她也跟着弯起唇角,“好啊。”

餐厅小院外,祁津已经让司机提前将车子开了过来,见他们出来后,祁津立时推门下车,同司机分别站在车子两边,将两侧的后车门打开。

上车后,隔断徐徐升起来。

沿路灯光忽明忽暗地透过车窗映进来,起初闻岁之还同陈远峥低声聊几句,车子快要驶出离港区时,她侧头歪靠在座椅上,疲累地睡了过去。

见身旁安静下来,陈远峥侧眸看过去,目光落在她睡颜上,瞬间便变得柔和,薄唇也渐渐弯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看了她几秒,抬臂在车顶控制区按了两下,将两侧的车窗帘合了起来。

狭小空间变得昏暗,她细微拧起的眉心也渐渐舒展。

等闻岁之醒来时,车子已经停稳。

她眼睫掀开一条细缝,愣了几秒后睁开眼睛,视线四处晃了晃,触及到陈远峥被西裤包裹的长腿才回神自己貌似睡了一路。

“已经到了吗?”

睡了太久,闻岁之声音变得微哑,边说边撑了下座椅,缓缓坐直身子。

闻声,陈远峥掀开闭目眼皮,“嗯”了声后,抬手拿起水杯架里的水瓶,拧开递过去。

她接过玻璃瓶,道了声谢,边扬颈喝边移动目光看着四周,车帘缝隙丝毫不透光,瞧着不像在霓虹路灯亮起的路面。

边拧瓶盖边好奇问,“这是在地库停车场吗?”

陈远峥淡淡掀了下唇,“嗯,看你睡得熟,便让司机直接驶落地库了。”

“睡得好吗?”

闻岁之将水瓶放进凹槽,弯唇笑着点头,细指搭在扶手箱上,“挺好的。”

陈远峥唇角弧度更弯了些,抬起手臂,修长指节在她脸颊上轻刮了刮,眉眼浮起一层浅淡笑意,嗓音含笑地说:“脸也睡得热热的。”

边说着拇指指腹还边在她脸颊上抚了下。

闻言,闻岁之稍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睫毛,唇角很浅地抿起笑弧,鼻息间是他身上干燥木香,但熟悉的柏木香调里混着一分不易察觉的烟草味。

她视线微动了下,小幅度侧了下颈,凑在他抚着自己脸颊的长指,鼻翼很轻地煽动了下,更清晰地闻到了那股烟草气息。

接着抬起眼睫,在昏暗里看着眼前的男人,好奇问道,“陈先生,你抽烟吗?”

陈远峥微愣了下,眉骨下意识抬了下,目光看向他抚着闻岁之侧脸的手指,随之微垂了下薄白眼皮,抬着唇轻笑了声。

他微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脸颊小力度捏了下。

“偶尔会抽,是不是闻到了?”

闻岁之闻声点了下头,抬眸看着他,幽深眼眸光影浮动,“好像没有看你抽过。”

“嗯,烟瘾唔大。”

陈远峥松开捏她脸颊的手指,在她秀气鼻骨上刮了下,淡笑腔说:“下午开完会抽了一只,没想到被你闻到了。”

闻言,她弯唇笑了下,“味道很淡,离得近所以才能闻到一点。”

陈远峥抬了下眉骨,气音笑着,“是吗?”

话落,他微曲的长指轻抵起闻岁之的下巴,上半身越过扶手箱,一瞬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虚贴着她鼻骨处的小驼峰。

他垂着眼皮,眼眸浮笑地看着她,“岁之,现在才是离得近。”

闻岁之唇线又抿紧了一分,细指紧抓着安全带,闻言瞬时抬高眼睫,刚望进他深邃黑眸,便瞧见眼前男人又凑近了下。

下一秒,鼻骨被他很轻地吻了下。

她一瞬睁大眼睫,瞳孔猛缩了一圈,抿紧的唇随之微松。

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似是没反应过来他刚才的举动,心脏却像是被卷入海浪的一叶小船,被狂风席卷着。

陈远峥抵着闻岁之下巴的指节轻蹭了下,唇角又掀了掀,语气低柔,带着一丝笑腔地问:“ I kiss you?”

她蓦地张开唇缝,怔愣地扬调“啊”了声。

大脑后知后觉处理听到的细碎音节,努力拼凑出原本的含义,遮在眼前的阴影愈渐扩大,鼻息间的柏木香也更加明显。

陈远峥曲着指抬了下闻岁之的下巴,敛着眉眼凑近在她微张的唇瓣上亲了下,一触即离,随机掀起眼皮瞧着她,嗓音带起一分微哑,“May I”

闻岁之抓着安全带的指骨抓的很紧,大脑皮层在他亲上的一瞬泛麻,这股酥麻顺着脊骨下移,整个人如同触电般有种颤栗的错觉。

心脏被海浪推涌得东撞西歪,震得耳鼓舂舂,外界声音都有些听不真切。

她大睁着眼睫,眼波晃动地望着他,紧张又克制着声线“嗯”了声。

见状,陈远峥扣紧扶手箱边缘的长指蓦地一松,唇角慢地扬起一抹弧度,随即抬起手臂扶上她的腰,将人往坏里揽了揽。

闻岁之腰侧骤然热意惊到,下意识松开抓着安全带的手指,向前抓住他揽着自己的手臂,细指在他小臂衬衫上抓出细褶。

下一秒,他抵着她下巴的手指向后伸,扣住她后颈,低头再次吻在她微张的唇瓣上。

吻上的瞬间,触感柔软,酥麻顷刻蔓延,如点燃的烟花迅速遍布全身。

闻岁之紧闭了下眼睫,强装着镇定,可狭窄胸腔里心跳攀峰,细颈因身前男人变重的亲吻而后仰,另一只手随之抬起搭在他肩膀上。

鼻息交融,逐渐灼热,呼吸声也变得清晰且急促。

陈远峥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扣着她的后颈,试探着张唇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若有似无舔过唇缝,轻咬着她的唇吻得更用力。

搂着她腰的长指蹭过灰色马甲,半贴上她腰间细软皮肤,指腹流连抚摸着。

察觉到怀里人似躲闪的颤栗,他收回手指,搁着马甲薄料在她微凹脊骨上抚了抚,扣着她后颈的手指也安抚地捏了两下。

吮吻力度也跟着减轻,碾过唇瓣又亲了几下后,他微离开她的唇,高挺鼻骨在她洇红面颊上刮了几下。

两人微急的呼吸声在寂静车厢里音声如钟。

薄唇轻轻掀起。

他又凑近在她唇上亲了下,这才抚压着她的细颈将人搂进怀里。

半晌后,陈远峥将闻岁之牵下车,修长手指穿过她细指缝隙,一手紧扣着人,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黑色拎包,朝一角的电梯间走去。

又过了会儿,不远处的黑色车子打开车门,司机下车将幻影锁好。

闻岁之同陈远峥双手交握,面上平静地并肩回到房间,除了仍旧泛红的耳廓,倒是瞧不出分毫方才车厢里的旖旎。

但她平稳皮相下,心脏却不眠不休地怦跳了一路。

滴一声解锁房门,房卡插入,灯刚一亮起,还未感觉到刺目的光亮,闻岁之身前便立时投下阴影,一只青筋浮现的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轻抵在厚实门板上。

抬眸之际,她微红的唇再次被吻住。

拎包掉落脚侧,在地毯上砸出沉闷咚声。

陈远峥吮了下闻岁之的唇,微撤开一分,薄唇微掀,轻笑了声,灼热鼻息交融,他气音带笑地低声说:“fancy you bb。”

“嗯?”闻岁之对他的低语听不真切。

她抬了抬睫,浮着薄薄水光的双眸含着浅浅期待。

搂在他腰间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力度。

陈远峥着唇无声笑着,垂下的睫毛遮起眼底一半笑意,抬着她下巴的手指慢抚着,低头再次在她唇缝微启的红唇上吻了一下。

重又微抬起颈,垂下眼,淡笑着同她说:“好钟意你。”

第22章

这次闻岁之听得真切, 蜻蜓点水的低语四字,却在她心里掀起一圈圈涟漪。

她不由抿了下唇,缓缓拎起唇角, 垂下浓长睫毛, 低声笑了起来。

陈远峥目光柔和, 也跟着笑了笑,松开抵着闻岁之下巴的手指,扶住她纤细后颈, 稍用力将人压进怀里搂着。

低笑着同她耳语,“开心?”

闻岁之唇角依旧抿着笑弧, 细瘦手臂圈着他劲瘦的腰, 闻言在他怀里小幅度点了下头,笑音矜持地说:“有一点。”

闻声,陈远峥无声淡笑了笑。

又同她抱了会儿, 他松开手,俯身拎起地毯上掉落的拎包, 另一只手揽上闻岁之处的肩膀,拥着人往房间里走。

将拎包搁在三角桌上,他顺势拿起一瓶水, 坐下后拧开瓶盖递给她。

闻岁之接过来喝了几口, 将水瓶搁在桌子上,她微抬颈看着身侧男人,室内明黄光线混着窗外映进来的霓虹落在陈远峥脸上, 眉骨深邃,视线平直落在窗边矮几的那束四照花上。

高挺鼻骨微微隆起驼峰,遮起阴影,似秋日枯寂的山垣。

陈远峥察觉到她的视线, 顺势侧颈,垂下眼皮望过来,幽深克制的目光渐渐浮起一层笑意,眉眼鼻骨也笼进暖调光晕里。

他弯起唇角,“怎么了?”

有一瞬,闻岁之觉得刚才在他身上看到的那股空寂是错觉。

她拎唇摇了摇头,抬起细瘦手臂,指尖在他浓黑眉毛上轻轻抚了下,浅笑着夸奖,“没什么,就是觉得陈先生眼睛真系好靓。”

闻言,陈远峥低低笑了声。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指,拢进掌心握着,低头在闻岁之的指尖上亲了下,见此她眉心微动,细弱的酥麻像水波从手指推远。

胸腔里那颗平稳的心脏也被推涌得轻轻晃动。

陈远峥朝前俯身,唇角掀着弧度,折颈凑近几许,温热薄唇贴上她的眼尾,落下轻柔一吻。

闻岁之抬着的睫毛也小幅颤了颤,细指下意识攀上他劲瘦手臂,指尖轻轻捏紧他臂间柔软衬衫。

很轻,很短暂的眼尾吻,却像是透过皮肤吻进心里。

心脏如舂,似飞鸟扑入山涧,洋洋盈耳。

陈远峥微曲起长指,将闻岁之耳际散落的碎发捻住,抚至耳后,指尖若有似无的划过她红晕充盈的耳廓,低沉嗓音里裹着淡淡笑腔。

有来有往的夸赞。

“闻小姐个更加靓。”

他展臂重新将人揽入怀中,下巴贴着她耳侧的软发,下意识蹭了两下,故意低下脖颈,薄唇凑在她耳廓旁边,笑意低语一句。

“好靓啊bb。”

闻言,闻岁之脸颊倏尔红晕淹润,后知后觉方才他似乎早已叫过自己bb,想到这里,她脸颊愈加灼热。

她微低颈,额头抵着他肩膀,心跳声愈发琅琅。

唇角笑弧不禁抿得更高。

纤细手臂矜持地慢慢圈上他劲瘦窄腰,弥合他们之间最后一分距离。

陈远峥并未在酒店里待很久,拥着人看了会儿窗外夜景后,他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将人送走后,房间重归寂静。

闻岁之背贴着门板,细指无意识抓绕着门把手,目光遥遥扫视着室内光景,方才的亲吻拥抱重映般浮进脑海,惹得她脸颊再次隐隐泛起热度。

心脏深处也莫名的,头次产生了对明日分别的不舍。

成年世界人来人往,早已习惯今日聚明日别,这股稍微有点酸涩的情绪显得生疏且陌生,鼻尖和眼底隐隐涌起冲动,一时之间,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同它和平共处。

她很轻地叹了一声,唇角的笑意微敛起几分。

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闻岁之目光平静地提步往室内走,拿起手机外放法文播客,连贯入耳的法语词句挤走纷乱思绪,这才拎起洗漱包朝浴室走去。

闹钟特意调晚了些,第二日睡到太阳升起才起。

港城八月的雨像是半永久,云层昨晚悄悄拧开了一点阀门,浇湿了整座城市,晨起阳光穿过密集写字楼,在狭窄路面上折出湿漉漉的光。

空气里也像一缎打湿的丝绸,潮润润地贴在皮肤上。

闻岁之在老唐楼间的茶餐厅吃了份咸牛肉芝士炒蛋三文治,随后她搭的士去了附近的商场,精挑细选了好久,才终于买好给陈远峥的礼物。

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她正在酒店大堂办理退房。

临近中午,大堂络绎喧闹,闻岁之按住一侧耳朵才勉强听清那端在讲什么,她下意识掀起眼皮瞧了眼排在前面的人,“嗯,在排队check out,你已经到了吗?”

陈远峥这时已越过旋转门走进酒店,目光扫视半圈,在不远处瞧见了那道伶仃身影和红色行李箱,他唇角小幅度掀了下,边提步走过去边“嗯”了声。

还故意问了句,“要很久吗?”

视野里,闻岁之微抬了抬脖颈,似在瞧前面的客人还要多久,接着便在听筒里听到她不确定地说:“可能还要几分钟,前面有人che。”

她站的位置恰好临边,方便他越过一行人走过去。

话音落下时,闻岁之察觉到身侧骤然落下的阴影,下意识抬颈看去,却恰好望进那双熟悉的幽远眸子,浮着一层薄笑,眼尾扬着小幅浅弧。

她眸光亮了下,颇有些惊讶的,“怎么过来了?”

陈远峥收起手机,唇角掀起浅笑,“不知道还要多久,干脆进来同你一起排队。”

闻岁之朝他那侧挪了半步,同他更近地并肩站着,翘了下唇,“辛苦陈先生了。”

闻言,陈远峥被这俏皮话惹笑,淡淡笑了声,配合说不辛苦。

他折低颈,气音淡笑的,“My pleasure。”

三两句闲聊后,前面客人推箱离开,闻岁之提步走到柜台前,将房卡递过去,她身侧的红色行李箱则被陈远峥推在掌下。

结清挂账费用后,两人一同出了酒店。

午餐是在一家葡式餐厅,用完餐她搁在包里的礼物还没送出去,直到车子驶进北宝峦高铁站的停车区,这才从包里拿出小方盒。

陈远峥垂眼瞧了眼,微抬了下眉骨,淡笑着问这是什么。

闻岁之抿了下唇,莫名有点难为情,音量都低了一度,“是补给你的礼物。”

闻言,他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颈间那颗棕钻细链,唇角不禁掀起弧度,抬手接过来,边拆系着的丝带边问,“上午买的?”

闻岁之点头,“嗯。”

陈远峥淡笑了声,抬眸瞧了她一眼,唇角又掀高了些,长指捏着盒盖掀开,黑色绒布里嵌着两颗圆形玉质袖扣,淡绿色玉石中央镶嵌着金色图案,是飞鸟和游鱼。

他垂着薄白眼皮,拇指摩挲着图案纹路,唇角克制微掀。

几秒后,他抬眸看过去,淡笑着同她讲,“我很钟意。”

闻言,闻岁之因紧张而捏紧的指骨微松,拎唇说like就好。

陈远峥长指捏着盒子朝她那侧递了递,抬眸看着她,淡声笑着问道,“要唔要帮我戴上?”

他边说着边曲起手臂,慢条斯理地解着袖口戴着的黑色袖扣。

闻岁之点头,“好。”

她接过宝蓝盒子,探指捏出一枚,接着将小盒子搁扶手箱上,朝他那侧稍倾过身子,指尖捏拢他腕间白衬的袖口,金色短柄穿过孔洞,将圆玉袖扣戴好。

陈远峥眸光浮笑地看着她给自己戴袖扣,低声问,“刚才在担心我会唔like?”

他没忽略自己在拆礼盒时她捏紧的手指。

闻岁之低“嗯”了声,唇面轻抿了下,从黑绒布上捏起另一颗,边凑近他袖口边说:“我没什么给异性送礼物的经验,不知道送什么合适。”

戴好后,她调整了下圆玉的位置,唇角拎起,“看到你有戴cufflink的习惯,所以挑了一对。”

看到这副玉袖扣时,她就觉得很适合陈远峥。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如此垂眼瞧着,果真很衬他,玉在山而草木润,好似这圆玉更好看了。

陈远峥垂眼笑着看向袖扣盈光的玉袖扣,唇角抬起笑弧,拇指指腹在圆润边缘抚了下,含笑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很钟意。

闻岁之拎唇“嗯”了声,莫名的被他浮笑目光看得心跳变缓,却跳得清晰又有力。

他唇角又掀了掀,抬起手臂扣住她后颈,拇指在她颈侧皮肤摩挲了两下,在她望过来的目光里倾过身子。

见状,闻岁之下意识抿了下唇,搁在扶手箱上的细指蜷了蜷,定定瞧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眸幽远深遂,浮着一层薄光,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在凑近的几秒里,她缩小的倒影渐渐占满他漆黑的瞳孔。

一瞬间,好似她的心脏也充盈沸满。

陈远峥凑近,微折颈,在闻岁之的唇上很轻地亲了下,鼻骨有意无意蹭过她的鼻尖,嗓音淡淡地说:“你送的我都钟意,送什么都钟意。”

他又贴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下,“不要有负担。”

闻岁之气息不稳地“嗯”了声。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融,温热鼻息扑在她鼻端和面颊上,微微泛痒,心脏更是紧张得砰砰乱跳,叫她下意识躲开几分。

见状,陈远峥低笑了声,长指紧扣她后颈,将人揽回来,低声气音问道,“躲什么?”

闻岁之半垂下浓长睫毛,遮住眼底慌乱,面颊因克制而显得有些冷淡。

她曲紧指骨否认,“没有,没躲。”

陈远峥淡淡应了声,拇指划过她下颔边缘,动作缓慢地来回抚了抚,突起喉结随着吞咽而上下滑动,拇指抚至她耳根处时,他再次俯身,贴着她的唇吻了起来。

闻岁之睫毛微抬了下,在狭小簇拥视野里模糊地瞧了他一眼,随即缓缓合上长睫,手臂不自禁抬起来,纤细手指慢慢攀附上他的肩膀。

急促呼吸间,她生疏地张开唇缝,试探着回应。

见状,他下意识掀了掀唇角,呼吸间溢出一声低笑,扣着她后颈的长指收紧几寸,吮吸她唇的力度加重了些,舌尖若有似无舔过她齿关,划过唇面。

司机和助理早在车子停稳时下车,车厢里只余两人绵长的喘息声,还有空调制冷的嗡嗡声。

唇齿相贴间,呼吸愈发急促,周遭小范围的冷气被烘热,氧气也跟着一点点蒸发。

就在闻岁之觉得轻微窒息时,陈远峥松开了她的唇,他微抬头,温热的唇落在她紧闭的柔软眼皮上,他重又低颈,鼻骨轻蹭过她眉骨,气息稍显急促地问,“新的工作安排敲定了吗?”

她整个人还处在微懵的状态里,像一条敲晕脑袋的鱼,愣愣掀了下眼皮,“什么?”

陈远峥又凑近在闻岁之眼睛上亲了下,她猝不及防地合起眼皮,下一秒听到他问,“下次过来是什么时候?”

闻言,闻岁之心脏骤时慢跳一拍,不舍后知后觉蔓延,心口微微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酸涩,好似连舌尖都挤落一滴柠檬汁。

她下意识吞咽了下,陈旧的大脑开始运转,慢吞吞给出答案,“要到月尾了。”

“嗯。” 陈远峥语气淡淡地应着,低颈在她眉心,眼下皮肤,还有面颊接连落下一吻,低着嗓音同她讲,“记得挂住我。”

闻岁之面红耳热,攥着他衬衫领口的细指收紧,气息不稳地“嗯”了声。

她敛着眼皮,遮着眼底情绪,表情因紧张而微绷,叫陈远峥瞧不清,摸不准她的态度,他抬起手摸上她下巴。

曲着的长指慢条斯理地刮蹭着她的下巴。

他凑近吻着她唇,微微离开一寸,虚贴着低声问,“会唔会挂住我?”

闻岁之因他若即似离的亲昵而心跳难耐,小口而缓慢地吸着气,好似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胸腔因氧气缺乏而泛闷,连带着连大脑都缺氧。

她偏过脸颊,伸展细臂,越过他颈侧将人圈住,鼻尖抵着他肩膀处的柔软布料。

浓密睫毛上下扇动了下,绷着声线回答,“嗯。”

闻言,陈远峥微抿的唇蓦地松开,手掌抚上她后背,将人圈在臂间搂着,下巴贴着她耳廓,昏暗光线里,他目光落在拉起的遮光帘上,薄唇一寸寸掀起弧度。

临近时间,两人从车上下来。

闻岁之肩上背着只棕皮hobo,陈远峥从祁津手里接过行李箱,他推着箱子绕过车子,走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往北宝峦高铁站走去。

自动玻璃门感应开合,大厅内熙熙攘攘。

他们顺着人流走到安检处,红色伸缩带绕出蜿蜒队伍。

“就送到这里吧,后面还有好几次security check。” 闻岁之边说边抬起另一只手,细指握上他的腕骨,在熙来攘往里抬眸看着他。

不知是谁的心跳,但她指腹脉搏触感明显。

陈远峥欲言又止,抿了下唇,终是没说什么,只淡淡“嗯”了声。

他松开扶着行李箱的手指,朝着她张开手臂,薄唇小幅度掀起,深邃眼眸也洇起一层薄笑,似在无声问要不要拥抱。

闻岁之唇角也抿起笑弧,往前迈一小步,伸臂圈住他的腰,鼻尖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不自禁涌起酸意,雨后空气里的潮湿挂到她的睫毛上,潮润润地在眼前蒙起水层。

她抬起眼睫,目光上移,张唇很轻很慢地呼吸了几下,努力压下鼻腔酸楚。

这股分开的难过陌生地叫她难以招架。

明明应该短暂拥抱就分开,可闻岁之却圈着他抱了好久,直到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向对面高处大屏,意识到时间紧迫才松开。

她半垂着眼皮,调整了下情绪,这才弯唇抬眸看向他。

“那我去安检了。”

陈远峥“嗯”了声,扣着闻岁之后颈的手指轻捏了下,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下,薄唇微掀,再次柔声道,“岁之,记得挂住我。”

闻岁之弯了下唇角,点头,“好。”

接着抬手握上行李箱扶手,滚轮在光滑地面上轻响几声,“那我走了?”

“嗯。” 陈远峥颔首。

薄唇微微抬起,叮嘱她注意安全。

安检队伍很长,但速度很快,闻岁之推着行李箱随着队伍左拐右拐往前走,很快便过完安检机,她拉出拉杆,回身望向依旧站在原处的男人。

隔着人山人海,她抬高手臂朝他挥了下,张唇无声同他说再见。

陈远峥瞧清她唇语,眉眼不禁浮满笑意,也无声同她say goodbye,在她转身后,他望着她疾步前行的身影,很轻地深呼吸了下,直到看不到人才转身离开。

闻岁之推着行李箱脚步急促地往前走,越过departure标语,再次安检两次到达候车大厅,又匆忙地排队检票上车。

直到坐上车,她忙碌的大脑和身体才停歇,而被遮掩过的不舍也后知后觉上涌。

她侧脸望向窗外,恰好一辆高铁反向驶离。

好似那些复杂生疏又束手无措的情绪,也随着反方向的列车,越过千山万水,奔赴该去的终点。

忽然想起一句歌词。

在你身旁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向你的方向。

第23章

暮色四合, 夕阳傍照。

闻岁之指纹解锁,推开房门后,细小灰尘在敞开的空隙里飞扬, 她抬手按开顶灯, 顺势扶着门框换好拖鞋。

她将棕皮hobo搁在沙发上, 从细颈宽肚的粗纹陶瓶里拿出灰毛掸子,将屋内落灰的家具扫了一遍灰,又走到圆角柜旁, 俯身启动扫地机器人。

在机器运作嗡嗡声里,闻岁之将掸子搁回陶瓶, 落出“咚”一声轻响。

她拉着行李箱往阳台走, 合起木质百叶窗后,将要清洗的衣物放进洗衣机里,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起身去浴室洗澡。

半晌后,闻岁之穿着条鹅黄色睡裙从卧室出来, 指间捏着灰褐色发抓将微湿的长发夹起,从包里拿出手机才发现一小时前的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是陈远峥发来的。

闻岁之这才惊觉自己到家忘记同他讲, 她微敛起细眉, 轻抿住唇,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敲击着回复消息。

Solkatt:我已经到家了,刚才在洗澡, 没有看到消息。

发完后又按了个流泪的黄豆表情。

她曲起毯子下盖着的双膝,低叹了声,心情不自觉往下低沉了一小度,垂眼看着手机屏幕, 好似想透过冰冷的文字去窥探陈远峥的情绪。

还未等她思绪发散,他的消息便骤时出现在对话框里。

Lu:嗯,猜到了。

Lu:累唔累?

这大约是闻岁之工作以来,头次出差结束有人关心,心间不禁温泉涓流,暖融融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她半露在毯子外的脚趾不自觉抻了下。

垂着眼睫打字时,她唇角也若有似无拎起弧度。

Solkatt:嗯,洗完澡还有点犯困。

陈远峥看着闻岁之发来的消息,还有后面跟着的打哈欠黄豆表情,不禁抬唇笑了下,眼底凝聚的冷意也跟着消散大半。

他薄唇微掀着,微垂眼,长指慢条斯理打字。

Lu:记得吃点东西再休息。

陈国善将筷子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唇,抬眸看向陈远峥指间握着的手机,“Lu,你现在不仅缺席每月的family day,连家里的餐桌礼仪都不遵守了吗?”

闻言,陈远峥将手机熄屏搁在桌上,不动声色敛起唇边笑意,抬起眼皮时,眼眸再次浮起淡漠,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瓷勺,轻搅了搅松茸响螺汤。

“family day?”

他薄唇淡淡抬起弧度,抬眸看向对面三人,好一副妻女和睦,“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陈家早已分家多年。”

长指一挑,瓷勺砸向碗壁,清脆一声。

“不是吗?”

话落,他朝后靠向椅背,西装包裹的长腿慢条斯理地交叠。

陈国善额间青筋凸显,也只是怒斥一声,“Lu!”

一旁默声的陈远嵘搁下筷子,招呼佣人给陈国善斟茶,心底得意却面上不显,反倒摆出弱势姿态,“Lu,你怎么能这样同爹哋讲话,family day你不回来,上次家明来拜访爹哋也缺席,再怎么讲我都是你家姐,我们都是一家人。”

闻言,陈远峥眉骨轻抬了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Kelly,等你同魏家明结婚那天,我一定到场。”

接着将淡青茶盏搁在桌上,放下交叠的双腿,站起身从佣人手里接过西装外套。

“公司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用餐了。”

他将西装挂至臂间,捏起桌上的高脚杯朝前一抬,薄唇微微掀起,淡讽贺一句“happy family day”。

话落将杯内酒液一饮而尽。

走出别墅大门,夹着潮热的暑气扑面而来,蒸得人心虚愈发闷燥。

祁津从陈先生手里接过西装,“先生,送您回家吗?”

陈远峥眉心微簇着,轻叹了一口气,低着嗓音“嗯”了声,语气微疲的,“回吧。”

走到车前,祁津俯身将后车门打开。

陈远峥俯身坐进车内,修长手指扣住领结拽了几下扯松,前倾身子从地图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只烟。

他微敛起眼皮,张唇咬住烟嘴,曲指推开打火机,点燃后轻吸了口,烟雾从唇边缓缓溢出,顺着半开的车窗徐徐飘出。

修长手指夹住烟管又吸了一口,便将按灭在烟袋里。

过了会儿,陈远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闻岁之发来的新消息,敛起的眉心才徐徐松开,看向屏幕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路边明黄灯光顺着半开车窗落尽车内,照亮他眼尾扬起的弧度。

Solkatt:好,知道了。

他靠进软皮座椅,曲臂撑在扶手箱上,薄唇带笑地回着消息。

Lu:吃的什么?

闻岁之收到陈远峥的消息时,正靠在床头软垫上,卧室顶灯未开,只亮着盏暖黄台灯,看到床边正充电的手机亮起时,她将书反扣腿间编织棉毯上。

看到消息后,她唇边不由拎起点笑,侧脑靠在软垫上,回复他吃了一只牛角包。

顿一秒,她又打字问了句。

Solkatt:你有食dinner吗?

垂眼瞧着信息,陈远峥目光越发柔和,薄唇也随之抬起,抬手将挡板升起后,直接拨通了她的语音电话。

看到语音通话的界面时,闻岁之惊愣了下,稍有困倦的眼睛瞬时睁大,手掌撑着床面坐直几分,又抬手抚了下耳际碎发,这才按下接通键。

讲话时,声音还有点紧绷。

“喂,陈先生。”

电话那端传来淡笑腔地“嗯”声。

陈远峥曲臂撑在扶手箱上,捏着手机贴近耳朵,“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已经食过晚餐了。”

闻岁之微垂着浓睫,低“哦”了声,透过听筒隐约能听到他那端的车鸣声,她微抬了下眼皮,下意识问道,“还没到家吗?”

闻言,陈远峥眉骨轻抬了下,眸中划过一丝意外,低笑一声问,“怎么知道我还没回家?”

边说着他边下意识抬眸看向车窗。

车子驶出东环海底隧道,光线由昏暗骤然过渡到明亮,高楼林立的霓虹影影绰绰落在茶褐色玻璃上,映出抽象的斑驳光影。

车流在光怪陆离里缓慢移动。

闻岁之弯了下唇,“能听到车子鸣笛的声音。”

陈远峥眼含薄笑,“刚才从家宅回来,路上在堵车。”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侧回脖颈,落在脸上的光条也缩小,另一只手把玩着刚才拆下来的袖扣,指腹徐徐抚过中间的图案。

“明天上会吗?”

闻岁之下意识摇了下头,意识到他看到不时,无声垂眼笑了下,“没有会,明天要去一趟工作室。”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后,她抬手遮唇,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声音虽小,但陈远峥还是听到了。

他下意识抬了下唇,语气倏尔低柔起来,“困了?”

闻岁之应声,“嗯。”

陈远峥弯唇笑了下,语气倏尔低下来,似在低呢晚安曲那般,“困了就睡吧,sweet dreams。”

她垂眼,无声弯唇“嗯”了声,说了句“night”后挂断电话。

不知是否陈远峥的声音真跟催眠曲同效,语音通话结束后,闻岁之姿势未动,侧脸贴着软枕,思绪懒懒地想躺几秒再起来关灯,谁知竟直接进入深眠。

第二天早晨醒来,小边几上的台灯还亮着一抹暖光,昭示着一夜好眠。

闻岁之眯着眼睛在毛毯间翻找手机,点亮一看才六点多,她撑起身子,抻臂伸了个懒腰,起床时顺势拉住细珠拉绳将台灯关掉。

她下楼去附近的健身房踩了半小时椭圆机,点好外卖后便回家洗澡。

吹干头发后,早餐恰好送达,一份辣吞拿三明治和一杯绿色果蔬汁。

去工作室之前,闻岁之在附近咖啡店打包了咖啡,一袋六杯,恰好三纸袋,前台的Jodie看到她拎着的三大纸袋,立时起身刷卡将玻璃门打开。

Jodie接过她手里的纸袋,“岁之姐,您怎么买这么多咖啡啊?”

闻岁之捏着封口胶撕开,边将咖啡往外拿边说,“给你们买的,在群里讲一声,让大家过来拿吧。”

Jodie欣喜笑道,“谢谢岁之姐!”

她连忙拿起手机,弯着眼笑,手指飞快打字,“我这就跟大家说。”

闻岁之弯唇笑了下,拿着两杯咖啡往办公室走,碰到同自己打招呼的同事,她笑着颔首,手背在玻璃门上闷敲了几下,听到一声“进”才抬臂推开门。

吴月慈闻声抬眸,眼中划过惊讶,笑着起身,“怎么来这么早?”

“给我的咖啡?”

闻岁之笑着“嗯”了声,将咖啡递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在楼下咖啡厅给工作室的人打包了几杯上来。”

“难怪我手机一直叮叮响。” 吴月慈了然一笑,垂眼拿起手机,解锁一看,果然是群消息,清一色地感谢老板大气。

她笑了下,随手塞了个红包进去,又换来新一轮的老板大气。

两人许久未见,闲聊几句后言归正传,九到十一月是口译旺季,各级别会议雨后春笋般冒出,商议良久才将闻岁之接下来几个月的大致日程敲定。

吴月慈想起一事,“对了,兆辉的特助Patrick跟我联系了,跟我讲了要合作的事,你怎么看?”

闻岁之“嗯”了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陈先生同我讲过了,是个挺好的锻炼机会,周期长,项目背景好,跟完这次的基金项目也基本能在金融领域站住脚了。”

吴月慈赞同,“我初步设想是举行一次内部测试,以成绩为主要参考,再挑几个新人跟着做点基础工作,也算积累实战经验了。”

“这次工作的压力虽比不得做会,但也得有一个senior驻场。”

边说着边调出内部员工表,滑动鼠标,“这次你就不跟了,我看看咱们工作室内部的interpreter还有谁金融方向做的比较好。”

闻岁之想了下又说,“可以从工作室挑再个senior translator过去。”

“嗯?”吴月慈微疑。

闻岁之弯唇解释,“我同陈先生聊过,立项和后面推进的文书比较多,笔译的工作应该不会少,可以同祁助理商议过再定夺。”

闻言,吴月慈眼底从迷惘到恍然大悟,又生起一丝并不明朗的八卦之光,点头含笑说在理在理。

她抬唇笑了下,支臂撑着下巴,审视地看着闻岁之,“岁之,你这趟去港城没发生什么吧?”

闻岁之一时不解,疑惑的,“发生什么?”

吴月慈哼笑一声,挑了下眉,暗示十足地说:“就同兆辉的人啊,比如陈先生什么的。”

不然这个大的馅饼怎么会接二连三的砸到她们这个名气尚小的工作室。

闻言,闻岁之心脏瞬时一紧,心虚地垂了下眼皮,连搁在腿间的手指都不自觉捏紧,她抿了下唇,故作镇定地否认,“没有。”

又觉反驳地生硬,有些欲盖弥彰。

她沉默几秒后,真假参半地抛出些饵,“之前庆功宴时同陈先生聊过几句,他了解过我们工作室的情况,后来便提出了这次合作的事。”

“奥,也有道理。”

吴月慈觉得有哪不对,却又一时摸不着头绪,只好揭过,还评价一句,“陈先生也不像外界传的那么不近人情,这样一看人还挺好,挺有帮扶’弱小’的美好品德。”

闻岁之蓦地松了口气,抻了抻紧攥的指骨,端起咖啡喝了口,杯盖后唇角微弯曲弧度,在心底赞同她的话。

他确实同捕风捉影的评价相差甚远。

他也很好。

中午同工作室的人在一家云南菜餐厅聚餐,午饭后闻岁之没再回去,而是找了间咖啡厅,登录账号继续建语料库。

筛选了一下午URL,眼睛不由变得干涩。

她合上电脑,摘下平光镜,闭眼捏着鼻骨缓了好一会儿。

回程路上,闻岁之进地铁站刷卡才发现两小时前的未读消息,进站后,她排在地铁门队伍后,点开陈远峥的对话框。

是几段宝珠的游泳视频。

淡绿色泳池内飘着一只小黄鸭,还有几颗彩球。

博美雪白的爪子灵活地前后扑着,水花四溅,弯着微笑唇,乌溜圆眼亮晶晶。

戴着耳机看完视频,她眉眼笑意浮现,弯唇打字回复。

Solkatt:宝珠游的好快,它一直都不怕水吗?

之前晓得陈远峥养了一只博美后,闻岁之在红标上搜过几次,后来就经常看到博美的首页推送,其中有位博主分享过博美天生怕水,每次洗澡都一身反骨。

走进地铁车厢,高峰满座,闻岁之就近靠在门边座位玻璃挡板上。

垂眼恰好看到陈远峥发来的消息。

Lu:嗯,家里佣人第一次带它去泳池,它就无师自通地会游了。

Lu:工作结束了吗?

闻岁之抬手扶了下肩上滑下的包带,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消息,引用夸了句宝珠真聪明,看到他新发来的消息,她弯唇敲字回复。

Solkatt:结束了,在回家的地铁上。

兆辉大楼顶层,橙红夕阳顺着百叶窗空隙透进室内,影影绰绰斜落在办公桌上。

陈远峥长腿交叠,后靠近软皮椅背,唇角掀着一丝笑弧,长指在屏幕上打着字,一段斜长光亮落在他修长指节上。

Lu:晚餐后可以同女朋友打video call吗?

等待回复的几秒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慢条斯理敲着。

看到弹出来的“approve”,他微抿的薄唇蓦地抬起,眼皮半垂,眼尾微扬,在碎金潋滟的落日里低笑出声。

晚上吃过晚餐,洗完澡没多久,闻岁之便收到了陈远峥的消息,问她方不方便通视频电话。

她曲腿坐在软皮沙发上,扯过毛毯盖在腿上,没有回消息,而是同他昨日那般,直接将视频打了过去。

视频接通后,陈远峥出现在窄小屏幕里。

他身着一身黑色丝质家居服,领口露出细长锁骨,垂坠感十足,周身冷峻消弭大半,整个人瞧着柔和不少。

以前打视频电话,基本都是远程做会,小框里的画面是严肃冰冷的,可此刻同样的画面,里面的主角变更,让人觉得是有温度的。

明明触碰不及,可一瞬间,闻岁之却觉视频比面对面讲话还让人难为情。

几英寸的狭小屏幕里,两人的面容占据大半,视线无处躲避,抬眸便轻而易举地同对面的男人目光相撞,好似电流也在瞬间相接,顺着瞳孔一寸寸蔓延至心脏。

因为戴着耳机,他讲话时的声音恰好落在耳畔,像是同她耳语,好似连呼吸都能感受到。

她的胸腔里像是飞入无数蝴蝶,扑翅共振,心跳怦然。

挂断视频时,闻岁之心脏仍如烟花般砰砰快跳,掌心覆着的脸颊热度明显,灯光下照亮的耳廓也红晕洇润,红唇轻抿着。

眼前重复浮现他身着深色家居服,喉结因吞咽上下滑动,薄唇微掀,笑意轻柔地同她讲。

“我好挂住你啊,bb。”

第24章

周五, 国际戏剧文化交流论坛在清远市举办。

论坛结束后,承办方邀请来访的英国青年艺术家共进晚餐,台上唱经典广府大戏, 台下方桌则盛着琳琅满目的本帮菜。

闻岁之同其他语向的口译员则一同前往, 结束时夜幕早已黑沉下来, 时间虽仓促,但高铁余票多,付款成功后才去看绿标。

她歪过身子, 轻靠着车窗,顺着未读点开, 是陈远峥发来的消息。

Lu:下班了吗?

看清消息内容, 闻岁之因疲倦而垂下的眼皮蓦地抬起,眼神也跟着清明几分,骤然想起出差的事似乎还未同陈远峥讲过。

她点开输入框, 想要发消息同他讲,但转念顿住, 还是拨通了语音电话。

十几秒后接通,那端传来熟悉嗓音。

“喂,岁之, 已经忙完了吗?”

闻岁之后脑靠着座椅, 听到他的声音后,她下意识弯了弯唇,声音因疲倦而变低, 微微犯懒地“嗯”了声,“在回去的路上了。”

陈远峥捏着冰凉的茶盏,小幅度在指间转着,素日古井无波的眼眸浮起薄笑, 连嗓音都含着笑腔,“快到家了吗?”

“没有,还要挺久的。”

话说到一半,闻岁之顿了下,搁在膝上的细指下意识掐着,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歉疚的情绪,她轻抿了下唇,音量低下来,“我忘记同你讲今日在清远出差了。”

听到这话,陈远峥稍有怔愣,眉心下意识轻敛,长指收拢,将茶盏捏紧,随即将茶盏搁在桌上,碰出轻微声响。

坐在对面的常序见状抬起眼,好似欣赏稀罕物件那般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还俯身斟满一杯冷凝茶,时不时喝上一口。

陈远峥唇角笑弧微顿了下,语气却依旧无恙,“今晚回来吗?”

闻言,闻岁之应声,“回的,已经在去清远南站的路上了。”

并非不想同陈远峥讲,而是因着当天就回,便没多此一举,但刚才看到他的消息,她忽地觉得好像有些不妥当,好像应该同他讲。

闻岁之正思索着要不要解释几句,便听到陈远峥问了句,“买好ticket了吗?”

思绪被打断,她应道,“买好了,到洲南大约要十点了。”

陈远峥应了声,“在北站吗?”

闻岁之没多想地“嗯”了声,谁知下一秒便听到他语气平淡地说:“好,到时候我去station接你。”

听到这话,她一时愣住,眼睫忽地抬起,眼中困意也瞬时消散,连腰背也挺直了些,几秒后才难以置信地问,“陈先生你在洲南吗?”

闻言,陈远峥唇角松弛下来,缓缓掀起一丝弧度,语气低柔下来,“嗯。”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闻岁之心脏如同长出翅膀,耳边除了他的声音,便是胸腔里砰砰的心跳声,车子驶过明亮路段,亮光透过车窗照亮她眸底的笑意。

她垂下浓长睫毛,唇角不自禁弯起,好似忽然有好多话要讲,却又一时语塞,最后只是讲了句,“那晚点见。”

稍快的语速里含着隐晦的雀跃。

暖黄光影落在陈远峥脸上,他微垂着薄白眼皮,唇角掀着淡淡弧度,闻言“嗯”了声,也含着薄笑地回了句,“等阵见。”

挂断电话后,他抬眸对上常序戏谑的目光。

常序轻挑了下眉,“等阵见?女朋友?”

他本是打趣地随口一问,岂料对面那位瞧着六根清净的人却应了下来。

闻言,常序被惊得呛到一口冷茶,他抬臂抽出一张纸巾擦着唇边茶渍,边咳边难以置信地问,“Jesus!Are you serious?真是女朋友?”

陈远峥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这才掀眸,淡淡看着他,“不然还能是什么。”

常序重新斟了杯茶,扬颈一口闷掉,冰冷茶液压下不少惊讶情绪,回想刚才那通电话也确实不算清明,他轻舒了一口气,“二哥,你这可是big news啊。”

他定定看着陈远峥,过了会儿后,用粤语感叹一句,“好突然喎!”

陈远峥并未多言,只是抬眸淡淡看了一眼,他将茶盏内的茶液饮尽后,接着便搁下茶盏,捏着手机站起身。

见状,常序惊讶,随着他起身而扬高脖颈,“这就走了?”

陈远峥“嗯”了声,“魏家的事多留几分意。”

顿了下,他掀眸看过去,“还有,我拍拖的事暂时唔打算让陈家人知道。”

“放心二哥,我有分寸。”

*

晚间高铁站稍显空旷,三三两两坐在长排座椅上。

闻岁之所在的车厢也乘客稀疏,厢内很安静,只偶时乘务员进出时有自动门开合声,她侧颈靠着座椅,看着漆黑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平直的唇角一点点弯起弧度。

动车停稳后,她脚步稍快地下车,顺着人流扫码出站。

行李箱急促的滚动声却忽地停住。

漆黑夜色里,陈远峥站在路灯映出的斜长光影里,长身玉立,平静无波的眉眼缓缓浮上一层薄笑,薄唇也跟着掀起小幅弧度。

闻岁之也不自禁弯起唇角,接着提步朝他走过去,手下行李箱推出稍显急速地咕噜声。

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她慢慢在他眼底瞧见自己,微小的缩影,却是他所有目光所在。

陈远峥朝她走过去,垂眼看着她,淡笑着说:“wele home。”

闻言,闻岁之不自禁朝前小迈了一步,主动握住了他修长指骨,微抬颈,唇角抿着笑意,“谢谢你来接我。”

“应该的。”

话落,陈远峥回握住她的手指,骨节分明的长指动了动,穿过她的指缝扣紧,另一只手拉过她的行李箱,牵着她朝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两人投落在地面上的影子倾斜拉长,贴得很近。

闻岁之弯着唇收回目光,小幅度抬眸瞧了身侧男人一眼,目光掠过他高挺鼻骨,凌厉下颚在他脖颈处遮出一小片阴影。

喉结明显突起,随着他吞咽而缓慢滚动了下。

好像一瞬间回到在塞纳河上的那刻,喉结滚动,脉络清晰,那晚的红酒似乎在此刻再次复苏发酵。

她眉心微动了下,垂下眼睫,细指勾紧西裤口袋。

脚步莫名变得轻盈。

走到车子跟前,两人坐进后车厢,陈远峥抬手按了下触控板,挡板徐徐升起,闻岁之刚拉过安全带要扣上,便被他侧身搂紧怀里。

闻岁之拉着安全带的细指松开,安全带簌簌回缩,“咔哒”一声收回去。

她怔愣几秒后,微低下脖颈,鼻尖轻抵住他肩膀,抬起手臂搂住他窄腰,这样抱了会儿后低声说:“刚才觉得好似有点生疏。”

闻言,陈远峥抬了下眉,将人松开,拉开小段距离。

他抬手扶上她后颈,长指轻捏了几下,掀起唇角,淡淡笑道,“觉得我们之间生疏吗?”

闻岁之有些不好意思瞧他,没抬眸,目光落在他下巴处,听到他的话,是也不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便抿着唇没应声。

陈远峥微垂眼看着她,瞧了几秒,他忽而折低颈,侧过脸颊,在她唇上很轻地吻了下,稍稍离开后,他低声问着,“现在还这样觉得吗?”

闻岁之微愣着抬眸,撞进他幽深浮笑的眼眸,她的思绪好像一瞬停止运转,只下意识扬调“嗯”了声。

他低笑了声,拇指抚过下巴,在她唇角揉了下,“怎么这么严肃?”

闻岁之低声反驳,“没有啊。”

她搂在他腰侧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紧,心里像飘落满柳絮似的,泛起痒意。

陈远峥无声抬了下唇,扶着她后颈的长指上移几分,另一只手抬起,曲着的指骨抵着她下巴往上抬了抬,他微敛下眼皮,抬着薄唇缓缓凑近,侧过脸贴上她的唇。

他拇指抬起,按住她下巴,鼻尖虚贴着她的面颊,张唇用力地吻住她的唇瓣。

从下唇吻至上唇,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来洲南之前,陈远峥特意叫司机换了车子,后座中间的扶手箱可以收起来。

他扶在闻岁之后脑的手渐渐下移,揽住她的腰将人更近地搂在怀里,拇指似安抚般慢慢在她下巴处来回抚摸着,舌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唇缝。

用力吮吸了下她的上唇后,陈远峥稍稍退离,微掀开眼皮,在狭小视野里看着闻岁之,呼吸略重,嗓音低沉地问,“bb,张嘴好唔好?”

闻岁之闻声掀开眼睫,泛懵地“嗯”了声。

她唇缝微张着小口急促呼吸,掀开眼皮,看了眼他半敛的眼睛,又下意识垂眼看向他微微湿润的唇。

陈远峥低头凑近,吻过她的眼皮,脸颊,最后又吻了下她微红的唇,鼻骨轻蹭过她的鼻尖,拇指在她下巴处上下抚了抚。

他垂着眼皮,低笑着说:“French kissing。”

话音落下,陈远峥再次折颈,吻上闻岁之的唇瓣,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向后扶住她后脑,手指在发间安抚地揉了揉。

他用力吮了下她的下唇,舌尖舔过唇缝,又亲了几下后试探着抵开牙关,勾住她的舌尖吻着。

闻岁之后仰着脖颈,抬手搭在陈远峥肩上,细指抓紧他的衬衫,腰背绷直,像拉直的琴弦,紧张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胸口像是塞入团棉花,氧气被挤出,双颊因缺氧而渐渐洇红。

陈远峥微离开她的唇,鼻尖相抵,掀开眼皮看着她,呼吸略沉道,“relax,bb。”

边说着他的手掌还边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闻岁之微张开唇缝,急促呼吸着,心脏像鱼缺氧后入水,鱼尾急促甩动,咚咚直响,连耳膜都跟着鼓动,她听不真切他的话,只抬着眼睫,目光在他脸上四处移动。

在身前男人再次吻下来时,她瞬时合上眼睫,脖颈因接吻而后仰。

搭在他肩上的细指攥得更紧。

直到闻岁之再次呼吸受阻时,陈远峥才松开她的唇,他微微后离,蹭过她的鼻尖,手指抚着她温热泛红的脸颊。

他垂眼看了她一会儿,指尖拭去她唇边的一点湿润,弯起唇角无声笑了笑,顺势将人揽进怀里搂着。

陈远峥搂着她肩膀的手臂下移,修长手指摩挲了几下她的腕骨,将她的手指拢进掌心,车窗外高楼霓虹光亮透进车内,时不时照亮他们交握的手。

他微侧过颈,下巴轻蹭了下她额角,语气低柔的,“累吗?要唔要训一阵?”

闻岁之摇了下头,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地说:“不累。”

她抬了抬颈,视线落在映着光斑的车窗上,倒映着他们紧靠的身影。

不由弯了下湿润的唇,低声说:“陈先生,你今日怎么会来洲南?”

陈远峥垂下眼,“仲记唔记得我是谁吗?”

闻言,闻岁之愣了下,从他怀里直起身,他握着她手指的手指松开,手臂瞬时落在她身后,虚撑着皮质座椅。

她眼含不解地看着他,但还是回答一句“陈先生”。

陈远峥抬眸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好笑,抬了下眉骨,“What else?”

闻岁之眉心微敛,“兆辉董事长。”

听到这话,陈远峥垂眼低笑出了声,他抬起眼皮,眸光含笑地看着她,曲起手指在她下巴处蹭了下,“这是于公,于私呢?”

闻岁之眼瞳轻转了下,试探着说道,“男朋友?”

陈远峥这才掀唇轻“嗯”了声,幽深无波的眼眸里浮起一层笑意,眼尾也扬起一点弧度,他抬起拇指在她下巴处抚了抚,低笑着说:“既然知道,怎么还问我怎么会来。”

“我们在拍拖,自然要多见面。”

第25章

闻岁之垂睫低“嗯”了声, 唇角不由小幅度弯了下。

忽地想起什么,她抬睫看着他,“幸好今次去清远是短差, 当天就能回来, 不然你就扑空了。”

陈远峥掀唇, “来日方长,下次见也很好。”

“我在洲南也有产业,女朋友不在, 还可以工作。”

闻言,闻岁之低笑一声, 抬手握住他搁在腿上的手指, 抬眸看着他,“你真的同外界描述的不一样,月慈姐也这样觉得。”

而自从在官网, 公众号挂上兆辉招牌后,工作室工作邀约都多了起来, 在吴月慈眼里,不仅觉得他人好,就差将他看作事业运上上佳的财神了。

陈远峥抬了下眉骨, “高冷?”

这是上次在巴黎闻岁之同他讲的, 没想到他还记得,她弯唇笑了笑,“你还记得啊。”

“自然记得。”

没多久, 车子便缓缓停在公寓楼前。

祁津和司机默契地并未多言,而是解开安全牌,推门下车,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

不远处的玻璃门厅亮着光, 透过窄小车窗,隐隐映落,虚虚晃晃地照在陈远峥下半张脸上,驼峰清晰,薄唇平直。

瞧着面无表情,可阴影里藏着那双深林般的眼瞳,拨云见雾地露出一点情绪。

车厢里一时寂静,闻岁之心随情动地撑了下他的手掌,直起身在他唇上很轻地亲了下,似是怕人听墙角般,声音落地很低。

“辛苦晒。”

陈远峥笑了下,“没什么辛苦的。”

几分钟后,两人相继推门下车,陈远峥从司机手里接过红色行李箱,绕车尾走过去,抬手揽着闻岁之的肩膀,拥着人朝玻璃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驻足,陈远峥将行李箱递给她,“明天睡醒了同我讲,我来接你食lunch。”

闻岁之弯着唇点头,“好,知道了。”

陈远峥也掀了下唇,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下,“嗯,训个好觉,听日见。”

“听日见,晚安陈先生。”

*

翌日早上,百叶窗被一双细指拉开,灿灿阳光顺着窄长缝隙透进来。

几缕光影落在陶瓶里的四照花上,枝叶翠绿生机。

闻岁之点开鲜少浏览,几欲积灰的社交软件,在搜索栏输入几个字,靠在嗡嗡运作的烘干机旁,在暖洋日光里垂眼翻看着快手早餐的分享贴。

指尖在某个帖子停顿,她起身,踩着拖鞋到厨房,垫脚翻箱倒柜拎出几袋出前一丁。

闻岁之弯唇笑了下,重新摸起中岛上的手机,垂眼给陈远峥发消息,问他有没有起床,她刚要放下手机,准备给自己做一杯咖啡,他便回了消息。

Lu:嗯。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一阵吗?

陈远峥收到闻岁之的消息时,正在书房开视讯会议,他余光瞥见屏幕亮起的手机,于是便在镜头盲区拿起手机,微垂着眼点开绿标。

他意外地抬了下眉骨,没想到她竟起的这般早。

几秒后,又看到她发来新消息。

Solkatt:习惯了早起,生理钟到点就会醒。

Solkatt:你食咗早餐未啊?

陈远峥微抬起眼皮,看了眼电脑旁边剩一半的艇仔粥,他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打字,“没有。”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看到她发来消息。

Solkatt:我也没有,你要唔要一齐食?

昨天晚上见面,见他没有不开心,闻岁之也没提出差没同他讲的事,可洗完澡再想起,又觉得不妥,可突然再提起好像又有点突兀,所以她便想着早晨可以叫他来一同吃早餐。

看到消息,陈远峥唇角小幅度掀了掀,慢条斯理地回了个“好”字,抬眸便对上屏幕内几个高层略带好奇的目光。

他朝后靠了下,双腿交叠,“怎么,几钟意OT?”

一句话叫几人目光端正,连语速都加快不少。

闻岁之眸光灿灿的笑了笑,将楼下大门密码发过去后,又问他大约多久到,看到他回复讲半个钟左右后,她便没着急,放下手机后,启动咖啡机,准备做一杯咖啡。

她将冷奶泡倒入盛冰块的玻璃杯,接着倒入咖啡液,丢入一支吸管,端起杯子走到沙发前,俯身从包里拎出电脑,走到阳台的高脚圆桌前坐下。

继续做下周二中英欧国际企业论坛的译前准备。

电脑屏幕左上角显示着时间。

闻岁之瞧见时间差不多,便合上电脑,起身去厨房准备做早餐,她将冰箱里的午餐肉和无菌蛋拿了出来,将午餐肉切成薄片,又洗了几颗油麦菜。

虽然成年后便一直独居,但厨艺却多年青铜,除了微波速食,煮面和煎蛋是她为数不多擅长的。

等她将面煮好,鸡蛋和午餐肉煎好,又将烘干机里的衣服都收到衣柜里时,门铃恰好在这时被按响。

闻岁之洗干净手,踩着拖鞋小跑去开门,门外男人一身灰衬黑裤,鼻骨上架着一副金边眼睛,她握着门把手拎唇一笑,“M,陈先生。” 接着一侧身,“进来吧。”

陈远峥弯唇笑了下,“要换鞋子吗?”

“不用,家里没有客拖。”

闻言,他抬了下眉骨,目光追着走近厨房的人,也跟着提步走过去,装作无意地问,“平时没有friend来吗?”

闻岁之打开电磁炉面板,开始煮沸小锅里的水,闻言摇了摇头,“很少有人来我家里。”

或许是大学就开始做会的缘故,同事和朋友的界限,她很早便分得很清,这么多年人来人往,称得上朋友的寥寥无几。

买下这套公寓至今,来过的仅有她的父母和初雨。

而现在多了一位陈远峥。

“陈先生,你要唔要饮咖啡?”闻岁之将料包倒进煮沸的小锅里,侧颈看向陈远峥问。

陈远峥“嗯”了一声,抬眸看向一侧柜面上那台亮眼的红色咖啡机,他无波的眼眸浮起点笑意,唇角微掀起,“介意我自己来吗?”

“当然不,杯子在上面的柜子里。”

闻岁之抬手指向冰箱旁边的银色机器,“那个是制冰机,里面的冰块还没用完。”

“嗯。”

陈远峥走到深色柜子前,启动磨豆机,抬臂拉开雾面玻璃挡板,拿出一个褐色宝相花咖啡杯,他将袖扣拆下搁在一旁,将衬衫折几下挽起。

他布好粉,拿着咖啡柄的小臂因用力而微绷,青筋凸起。

几秒后,浓香咖啡气息在室内蔓延。

闻岁之将面汤倒入两个瓷碗里,将煎蛋和午餐肉摆在上面,又夹起几颗翠绿油麦菜搁进去,她刚要叫他吃早餐,抬眸便撞见这一幕,要讲出口的话莫名噤声。

他眼皮半垂,睫毛黑长,鼻骨立挺而高,薄唇轻抿着。

修长手指撑在台面上,骨节分明,手背脉络清晰,灰衬折起的手臂薄肌分明,看得她心口轻微一跳,像被惊动而飞走的蝴蝶,猝然而清晰。

陈远峥拿着咖啡柄回身,便瞧见闻岁之垂眸发呆,他抬唇笑了下,走到水池边冲洗咖啡柄,“发什么呆呢?”

“啊?”

闻岁之闻声回神,抬眸看向他,随口说道,“可能是起的太早了。”

陈远峥将擦干的咖啡柄放回去,捏着咖啡杯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等会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要了,白天睡多了,晚上会失眠。”

闻岁之将面碗推到他面前,抬眸说:“我只会做这个,你尝一下,要是不钟意食,冰箱里还有冷冻速食。”

陈远峥拿起筷子和汤匙,夹面吃了一口,抬眸笑着评价,“很好味。”

闻岁之笑了笑,“那就好。”

她也拿起筷子,卷起泡面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餐后,闻岁之将碗筷搁进洗碗机里,叮咚的声响里夹杂着手机外放的法语播客,陈远峥倚靠在中岛旁,端着咖啡杯小口抿着,眼尾扬起浅笑,“你的podcast涉猎很广。”

“平时法语同传做的唔算多,唯有多听点podcast磨磨耳朵。”

闻岁之走过来,“会觉得吵吗?”

“不会,放着吧。”

“好。”她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表,还不到九点,“时间还早,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陈远峥唇角抬笑地看着她,“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闻岁之双手虚捧着杯果汁,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没有,我……没什么经验。”

他好似不懂的,“经验?”

“嗯,没dating过。”

闻言,陈远峥挑唇一笑,眼底也浮动薄笑,“好巧,me her。”

他声音低柔带笑,好似一首新编写的钢琴曲,舒缓里偶尔夹在欢快重音,叫人惊讶抬一抬眉,细品却又觉得神来之笔,如此妙哉。

闻岁之抬起长睫,追问一句,“你也没有date过吗?”

其实她没有太在意这个,甚至私下判定他恋爱过,但此刻话题至此,还是难免落俗地好奇,或许这份好奇里还裹狭着一分期待。

陈远峥低笑回答,“没有。”

闻岁之低低“哦”了声,又突生好奇地追问,“那我可以问为什么没有吗?”

似觉好笑,陈远峥单侧唇角淡淡抬了下,说当然可以,他想了想,有些半真半假地答了,“有些关系维系起来很辛苦,你若是我,大概也会如此。”

虽他讲的不算明,但闻岁之也延伸出话里深意。

大约在盘根错节的世家里,他是为情胜于逐利,因利益而生的感情要么浅薄敷衍,要么为利而散,与其生出软肋,耗力周旋维系,倒不如孑然一身。

如此发散思考,她倒觉得自圆其说。

陈远峥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在杯壁上缓慢敲着,瞧着她垂眼思考,眉心时蹙时松,不由掀唇气音一笑,“岁之,想什么呢?”

“嗯?”

闻岁之抬眸看着他,轻抿了下唇,思索着说:“在想你刚才的话,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也不会拍拖。”

陈远峥赞同颔首,瞧得出她的事业心。

“只是,”闻岁之沉默一秒,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只是你怎么确定现在你得到的是百分之百的真心,没有夹杂任何利益呢?”

她喜欢他的身材样貌,欣赏他的举手投足,或许峰会初见时就有好感,但这一切断然离不开他的家世背景,资源累积,剥离这一切,大约她也不会那般初见生欢。

所以难免好奇他的态度。

陈远峥倒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还将她自己置于被怀疑的位置,不过他刚才未尽完的话,确实被她猜对一半,他眼中只是稍稍闪过一瞬惊讶,很快便归于淡淡。

“我不确定,我也没想过要完全纯粹的真心,这也不现实。”

他笑了下,“岁之,商人重利,利益交错是关系稳固的胜算,但这份利益是我心甘情愿给,还是是被动索取,对我来讲很重要。”

听到这话,闻岁之不由思考他是否这样稳固过同自己的关系。

或许有过一点吧,至少这次基金的口译服务是多少掺杂了些,对陈远峥来讲,交给谁并无太大区别,旁观一想,大约他都不会过问,而现实却是他拍案定夺。

此刻再想,这或许也是能归于稳固关系的范畴吧。

见她弯唇,陈远峥也跟着低笑一声,又问她在笑什么。

闻岁之摇摇头,“没什么,觉得你讲得几有道理。”

他没点破,她也不想直白问,万事剖白太细,就失了朦胧那层美好,也多了分无止境窥探的辛苦。

陈远峥掀唇一笑,没再说什么,而是开口问,“这个weekend有工作要处理吗?”

“嗯,有个国际企业论坛的同传要准备一下。”

闻岁之答完有些后悔,觉得这话有点怪异,像是在赶人,她立刻解释,“其实已经差不多了,打算晚上再继续。”

陈远峥反而说:“没事,就现在整理吧,我们下午再出门,本就是无伤大雅的事,不要因为我过来而让自己太辛苦。”

他捏起手机晃了晃,“正好给我作弊的时间,研究下我们first date要做些什么。”

“好,那我——真的去工作了?”

闻岁之边说着边拿着玻璃杯朝阳台那边走去。

陈远峥笑着颔首,在她擦身而过之际,他又忽然抬臂拉住她的手腕,在她投过来的疑惑目光里,他含笑开口,“工作之前先回答一个问题。”

“Lunch想食什么?”

闻言,闻岁之轻笑了声,眼尾扬起,想了想说:“想食粤菜,红米鸡和拆鱼羹。”

陈远峥“嗯”了声,“我让祁津去book餐厅。”

他单脚支地,起身在她唇上亲了下,抬唇含笑道,“去忙吧,工作完我们约会。”

闻岁之抿唇笑了笑,“好。”

走到高脚圆桌前坐下,她侧眸看向低头浏览手机的男人,窗外映进来的略窄光幅落在陈远峥马甲收住的细腰,还有西裤包裹的长腿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滑动一下手机屏幕,就这么瞧着,闻岁之眼底渐渐浮起一层笑意,心脏飞快却轻柔地跳了跳。

她收回目光,唇角仍拎着弧度,抬指打开电脑前盖,思绪渐渐集中在密密麻麻的资料上。

瞧着时间差不多,陈远峥起身去叫人,走近看她专注,便曲臂靠在圆角柜上瞧她,百叶窗外浓烈日光透进来,落在她白皙面颊上。

平光镜后的眼睛盯着屏幕,眉心微敛。

褪去一身深调西装,穿着柔软米色针织开衫,微镂空收腰版,衬得整个人温柔又严肃。

像初见时的那抹红色,活泼又沉稳,一种亮眼的矛盾美。

第26章

看着看着, 陈远峥不由微垂下眼皮,抬唇无声笑了起来。

又过了会儿,他才提步走过去, 站在她身侧, 曲指在她柔软面颊上蹭了下, “该食lunch了,bb。”

闻岁之被脸颊突然的触碰惊了一下,眼皮蓦地颤了颤, 这才思绪分离,移动视线去瞧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已经十二点多了。

她合上电脑前盖, 抬颈看向他,下意识抬手握了下他的手指,飞快说道,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下衣服。”

陈远峥就着她握着的姿势, 在她脸颊上又抚了下,“不着急,慢慢来就好。”

“嗯, 知道了。”

话落, 闻岁之松开握着他的手,去衣帽间换上条棕色百褶短裙,她对着镜子画了个简单的眼妆, 在唇上涂了裸粉色唇膏,抬手在耳垂处戴上两个金色细耳圈。

从柜子里拎出一只米色草编包背上,小步快走出卧室。

陈远峥单手插兜靠在门边柜上,闻声抬眸, 看着走过来的人,他抬唇笑着夸赞,“好靓。”

他起身,牵住换好鞋子的姑娘,开门往外走。

祁津订的餐厅在Taiku购物区附近,逢午间高峰,车子一路开过去,有些微堵。

包间临窗,楼层高,侧眸朝外看视野佳,这才瞧清对面那处熙攘拥挤的源头,临时搭建的浅粉色门廊,两旁立着的易拉宝被年轻男女挤得歪斜,大约是某个明星或品牌的线下活动。

闻岁之不由抽调记忆,回想自己更年轻那会从没追过星,自然也没体验过他们这种热烈的感情,她不由好奇地问陈远峥有没有追星的经历。

“没有。”

陈远峥顺着她刚才张望的视线看过去,抬唇笑了下,打趣着说:“在他们这个年纪,我在英国忙着同一堆金融公式打交道。”

闻岁之扑哧轻笑,咽下嚼着的红米鸡,“那你们需要全部背过吗?”

之前为了学习金融知识,她买过线上网课,在晦涩难懂的概念里见识过枯燥又长的复杂公式,只是看着就让人头痛。

陈远峥抬了下眉,他捏起勺子,搅了搅冒热气的鱼羹。

“有些需要,本硕不像高中那么严格,有些programme是开卷。”

闻岁之低“哦”了声,心想那还好一点,抬眼见他他眸光含笑地看过来,语气柔和地问她意见,“等会要去逛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