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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热恋[港风] 舒糯 16697 字 5个月前

陈远峥就着她的手,低头抿了一口,“仲可以,有啲sweet。”

闻岁之也喝了一口,“是有少少甜,等阵同美姨讲下,美姨还做了个无酒精的egg nog mille crepe,准备听日给Cheese食。”

陈远峥摩挲着她细长的手指,安静听她低声讲着话,舌尖的甜味像是顺着喉咙流进了心里,他不由动了动唇角,然后眼尾也小幅度扬起了弧度。

他手指往上移,捏了下她的掌心,“Auntie今日有没有同你讲咩?”

闻岁之很轻地上扬着“嗯”了一声,拇指曲起,在玻璃杯上慢慢刮了两下,避重就轻地答,“Auntie话她支持我们拍拖。”

陈远峥从她手里接过酒杯,放在桌上,握着她掌心的手指收了下力度,重又松了些力摩挲了两下,他抬起眸,“Auntie同你讲咗我母亲的事,係咩?”

闻岁之眸心闪过一瞬惊讶,还是点头“嗯”了声。

伤口结痂复原了,也还是伤口,她原本打算不主动同他提起,若是他不提,那这件事就悄无声息地就此翻篇。

闻岁之抿唇看着他,鼻子不由一酸,眼底像涨潮似的在几秒内涌起酸涩,随后像是怕他发现似的移开了目光,眼皮也跟着垂下,却在下一秒被男人捧住了脸。

陈远峥看着她闻岁之轻抿住的唇,似是轻叹了一声,“最怕的就是你哭。”

他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就像一把握住了她的心脏,酸软得让潮气在眼眶慢慢膨胀,从眼角盈盈晃着溢了出来,蓦地打湿了陈远峥抚她眼睑下的指尖。

母亲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已经不再有当初那般强烈的痛苦,可此刻看着她泛红的眼皮,他心脏还是被大雾一般的闷涩包围住。

陈远峥抬手将人揽进怀里,感受到闻岁之湿润的脸颊贴上他的脖颈,他抬起手,掌心在她后脑和脖颈处安抚地抚摸着。

“会唔会怪我,以前没有主动同你提过。”

闻岁之很轻地吸了下鼻子,在他肩窝处摇了摇头,搂在他腰间的手臂不由收紧了几分。

陈远峥淡淡地抬唇笑了下,下巴在她耳朵上蹭了蹭。

他没有再重复提起那些事情,而是同她讲起了母亲奚清言,“我母亲是一个温柔又坚韧嘅lady,如果她仲还在世,你们大概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闻岁之也心有灵犀地没有提及,只是靠在陈远峥肩窝处轻轻“嗯”了声,低声问着关于他母亲的事情,眼底和鼻腔的酸劲也慢慢退了下去。

当晚两人在书房聊了很久。

翌日醒来,闻岁之抬手揉了下微微发涩的眼睛,刚要伸手拿手机看时间,便被身后靠过来的男人压在了怀里,随后干燥的唇贴在她耳后吻了几下。

闻岁之眼皮颤了下,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刚醒的嗓音微有些哑,“现在几点了?”

“六点几,仲早bb。”

话音落下,陈远峥宽大的手掌扣住闻岁之的手背,吻从她后颈逐渐落到她的唇角,他另一只胳膊撑起身子,胸口随后贴上她光滑的后背。

陈远峥含着她的唇吮吸了下后,稍抬颈,鼻梁抵着她的鼻尖,低声道,“One more?”

但没等她回答,他再次贴着唇吻了起来。

昨晚没将百叶窗拉严,光亮顺着透光床帘照了进来,细长的光斑落了个尾巴在卧房的大床上,随着被面的起伏而变幻形状。

闻岁之颤着睫毛睁开眼睛,视线落在陈远峥撑在枕边的大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微弯着弧度,他手背上的青筋因蓄力而比平时明显,手臂肌肉线条明显,因受力而露出清晰的纹理。

她抬手想摸他手背上的脉络,指尖刚虚碰到,便被男人反手握住了,修长指骨穿过指缝用力扣住。

窗前的雕花柚木桌上有一只槲寄生玻璃花瓶,上个月在一场冬季拍卖会上拍来的,半透琉璃面映出的光斑,跳跃着落在闻岁之的眼皮上。

她像是阳光下逐渐融化一块牛奶酥油,四肢轻得像一吹就散的蒲公英,感官也跟着被风卷走了。

落在她脖颈和后肩的触感,一时分不清是吻,还是温热的风。

安静下来的卧室内,陈远峥胸膛随着喘息而起伏,他一只手环在闻岁之肩上,另一只手握着她搭在自己小腹上的手,从指根抚到指尖,复又抚回去。

他时不时低头在她潮润的额头,眼皮,还有脸颊上落下一吻。

缓过神后,闻岁之在男人再次低头时抬起头,贴上他的唇,对视间两人低笑了声,陈远峥手掌托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一吻结束后,他起身将人抱起,朝浴室走去。

两人从楼上下来时已经临近九点钟了。

今天是平安夜,客厅落地窗上挂着红色圣诞星灯,角落的巨大的圣诞树也挂上了应景装饰,树边围了一圈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几个佣人蹲在一旁调整盒子的位置。

宝珠脖子上也挂着应景的淡绿色叠纱围兜,耳边卡着红色蝴蝶结发夹,兴奋地围在圣诞树四周左跑一下,右跳一下。

餐桌中间摆着一棵苹果圣诞树,冷杉枝尖挂着水晶吊坠。

佣人先给两人盛了一小碗燕窝鹧鸪粥,闻岁之舀起一勺,山药肉茸加了燕窝,口感细腻,她提起筷子夹了一块凤凰糕,“今日仲要返公司咩?”

陈远峥夹起一粒虾饺,“不用,今明两日公共假期。”

闻岁之这才想起港城同内地放假习惯不同,咬着豆沙苹果角应了一声。

奚清语和奚奇思晚上来别墅一同用晚餐,过平安夜,白天陈远峥虽然不用去公司,但内地圣诞不停工,他还是有工作需要处理。

闻岁之也有下月初的终轮面试要准备。

两人各自占一间书房忙到午后。

下午美姨在厨房同佣人一起烤潘纳托尼甜面包和圣诞曲奇,闻岁之也尝试着做了一些,外形虽不够靓,但味道相差不大,想拿出去给陈远峥尝一尝。

她切了一小块潘纳托尼,淋了一点蛋酒酱,又夹了几块坚果曲奇放进甜品碟里。

客厅里,陈远峥穿了件浅咖色青果领毛衣,靠在沙发上翻看一本财经杂志,小博美靠在他腿边睡得香甜,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他时不时抬手在宝珠身上抚两下。

落地窗外的阳光映进来,在他发丝,睫毛还有手指上加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闻岁之走过去时,男人恰好抬眸望过来,平静无波的瞳面水纹似的散开笑意,他低声问道,“端的什么?”

“咸芝士夏威夷果球酥。”

闻岁之坐下后,捏起一颗喂给他,“好味咩?”

陈远峥点头应了声,手臂自然地环在她腰上,“bb做的?”

“东西都是美姨准备的,我只塑咗个形。”闻岁之看着大小不一的球酥,没忍住笑了声,抬眸看着他说,“外形有些不好看。”

陈远峥也低笑了声,低头在她鼻尖上吻了下,“像似缩小版的太阳系。”

闻岁之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不由扑哧笑了声,她抬手搭在他肩膀上,对视道,“在陈生这里,是唔是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陈远峥轻抬了下眉骨,“唔一定。”

他从她手里接过甜品碟,朝前俯身将碟子放在矮几上,靠回来将人重新搂在怀里,低头要吻上她时,低笑着补充了句,“分人。”

话音落下,他稍偏了下头,两人的唇在溶溶阳光下贴上。

下午六点多钟,奚清语和奚奇思过来吃晚餐。

餐桌上,每个餐碟旁都放了个圣诞拉炮,奚奇思雀跃地拉住一边拎起来,奚清语配合地拽住另一边,“砰”一声拉开,里面放着一个纸质王冠和一个圣诞挂件。

奚奇思拿出里面的红色王冠戴在了头上,侧过头,笑嘻嘻地问,“Mommy,我漂亮吗?”

奚清语笑了下,“好靓啊sweetie。”

奚奇思又扭过头去问陈远峥和闻岁之漂不漂亮,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腮边两枚小梨涡更加明显了。

将粤菜上齐后,佣人又将盛着Sunday Roast的餐盘一一放在几人面前,里面多添了火鸡肉,培根卷香肠,孢子甘蓝还有蔓越莓果酱。

晚饭后,奚奇思迫不及待地蹦下椅子,朝客厅的圣诞树小跑去,身后还跟着一只凑热闹的小博美。

她身上穿着件亮彩灯的Christmas Jumper,跑起来像一棵移动的闪光小圣诞树。

奚奇思坐在圣诞树旁的短绒地毯上,拆完大毛绒袜子里的礼物,又去拆树边扎着丝带的礼物盒,边拆边哇奥哇奥,引得在场人轻笑出声。

闻岁之知道奚清语喜欢香水,送给她的是一瓶Haute Luxe香水。

明亮灯光下,香水瓶里的金箔熠熠生辉。

“Oh lovely,it’s literally mint!好靓好in啊!”奚清语笑着抬手抱了她一下,“我几钟意呢份礼物,thank you 岁之。”

“唔使客气,auntie。”

奚清语将香水放回绸缎盒里,手掌撑在软皮沙发上,倾身拎过被丢在沙发角落的银扣lakis,掀开包盖,从中拿出一个方正的黑色丝绒盒子。

她将丝绒盒打开,将盒子在掌心掉了个方向,笑着递给闻岁之。

“我母亲之前拍了一块玻璃种的紫翡翠,拿来做了两枚同款式的brooch,Solene这枚我一直替她保管住,我替我姐见了儿媳妇,现在也替她将这份见面礼送出去。”

第75章

闻岁之有些惊讶微张了张唇, 随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抬手接过盒子,她垂眸看向黑色绒布上的胸针,紫色翡翠上攀着一只通体镶钻的猎豹, 紫钻点缀, 露着尖锐牙齿, 柔美里透着一股力量感。

她忽然想起相册里奚清言一张参加晚宴的照片。

泛黄的彩色照片里,奚清言一身暗松绿软呢西装,盘发红唇, 颈间三圈珍珠项链,她曲着臂里弯夹着黑色手拿包, 背后是宴会厅里体面男士的觥筹交错。

奚清语端起蛋奶酒抿了口, 玩笑道,“婚前的东西都算个人资产,唔好便宜了Lu。”

闻岁之回神, 抿唇轻笑了声,陈远峥这时正好接完工作电话回来, 恰好听到后半句,“唔好便宜了我什么?”

奚清语说:“你阿婆之前给我同Solene条胸针,现在转交给岁之。”

陈远峥走过来, 在闻岁之身边坐下, 垂眸看了眼盒子里的胸针,母亲结婚十周年时曾拿出来戴过一次。

他从绒布上取下胸针,直接戴在了她的胸口处, 稍侧过身看了眼,淡声笑着说:“好靓啊,it looks stunning on you。”

闻岁之也抿唇笑了起来。

奚清语无声笑着扬了下眉,又从包里又拿出了个礼盒, 还有一个厚实的红包。

她先将红包递过去,“我听讲内地见面要派利是,咱们家也不能miss咗这个传统,10001万里挑一,”接着又将另一个宝蓝色丝绒盒子递过去,“这份是Auntie单独给你的圣诞礼物。”

闻岁之怔了一怔,没想到小姨考虑得这样周全,“多谢Auntie。”

“客气咩呀,ok啦,你们两个拍拖吧,我去陪Cheese玩一阵。”

奚清语和奚奇思在昆玉山待到了深夜,在别墅顶层露台看了场海港的圣诞场烟花,远观只有皇冠大小,胜在能看清全貌。

佣人将发光烟花泡泡机送上来,伴着远处烟花声,奚奇思抱着快赶上她一般高的泡泡机按着,吐出流光溢彩的细密泡泡。

临近十一点钟时,裘叔开车将她们送回了荔湾区。

二楼书房内,闻岁之将胸针收进了保险柜里,转过身,看到陈远峥靠在门边看着自己,她弯唇笑了下,“怎么了?”

陈远峥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带你去拆你嘅礼物。”

他牵着人一路来到衣帽间,玻璃面中岛柜上搁着一个银色的方形礼盒,扎着亮金色丝带,大概二十厘米高。

闻岁之抬手捏着丝带一角扯开,抬手将上面的盒盖拿下来,盒壁自然散了下来,木质托盘上是一棵珠宝堆起的小型圣诞树,珠光宝气。

灯光照下来,火彩明亮耀眼。

她惊讶地抬手遮唇,不由侧颈看向陈远峥,“陈生,你——”

陈远峥垂眸淡淡笑了下,环着人往前迈了两小步,他拿起最顶端的那条黄钻项链,慢条斯理地戴在闻岁之的颈间,“明年再给你搭一棵更靓的。”

闻岁之下意识抬手握住微凉的黄色钻石,扭过颈看着他,眼角被彩宝火彩映得微亮,“已经好靓了。”

“你搭的吗?”

他“嗯”了声,低头在她脸颊上吻了吻,“Merry Christmas,bb。”

闻岁之顺势在陈远峥怀里转过身,手搭在他腰上,她抿了抿唇角,眼底湖面起雾似的微有些潮,低着声音回了句“Merry Christmas”。

她往他颈间埋了下脸颊,声音微有些闷,“陈远峥,谢谢你。”

闻言,陈远峥扶在她后颈的手轻轻捏了下,侧过颈在她耳朵上很轻地碰了碰,偏低的声线里含着一份笑,“谢什么,钟意唔钟意?”

闻岁之轻轻“嗯”了声,鼻尖在他颈侧皮肤上蹭了下,“钟意。”

陈远峥松开人,拉开一点距离,垂眼笑着看她了一会儿后,凑近想要吻上她的唇,却被闻岁之抬手抵住了唇。

他微疑地抬了下眉骨。

闻岁之收回手指,“我仲未拎礼物给你。”

她朝自己那面衣柜走去,打开藤编柜门,伸手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陈远峥转过身,轻轻倚在玻璃中岛柜上,眉宇舒展,淡笑着看她走过来,唇角轻轻抬起些弧度,“是什么?”

闻岁之抿唇笑了笑,将盒子递过去,“你打开看看。”

陈远峥唇角笑意深了两秒,抬手接过丝绒盒,垂眸将盒盖掀开,黑色绒布上摆着的是三样西装配饰。

鸢尾花镶石领带针,祖母绿驳头眼花扣,还有一对白贝母镶蓝宝的袖扣。

闻岁之也垂睫去看绒布上的配饰,因买不到这样的一套,风格有些不统一,她抬手拿起那枚领带针,捏着一端穿过他衬衫领口两个小扣眼,另一只手将旋扭旋上。

她唇角不由拎起弧度,“平安夜快乐,陈生。”

陈远峥落在闻岁之脸上的目光柔和得似煦阳拂落,闻言抬手握着她的脖颈,往前倾身在她唇上吻了下,“我很钟意,bb。”

两人唇离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彼此鼻端。

闻岁之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眼角含着一点浅笑,眼眸幽深,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被温热掌心轻轻抚着,心脏缓缓涨大,她扬起下颚在他唇上回吻了一下。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越来越喜欢送给他配饰。

在严肃社交场合会被他不经意间碰触,像是一个高调又隐晦的微小印记。

她垫起的脚落地之前,倏地被男人握住了后颈。

陈远峥掀起眼皮,唇角轻抬着望了闻岁之一眼,随即凑近含住她的唇,边吻边扣着她的腰提抱起来,转身转身将人搁在中岛柜上坐着。

他一只手撑在玻璃柜边上,另一只手压低她的脖颈,微仰起头,用力抵开她的齿关。

唇齿交融,鼻息时轻时重地打在对方脸上。

落在两人身上的灯光也变得越来越灼热。

*

翌日上午各自忙完工作,下午两人去斯诺马会会所骑马。

平时闻岁之会议排期不密集,得闲时会过来上私教课,她同e配合得也越来越默契,已经从快步,跑步到现在能熟练地跳场地障碍,有时也会同陈远峥去莱茵跑马场的草地赛道跑跑马。

换好马术服后,闻岁之和陈远峥去马房牵马。

大概午睡刚醒,e在卧在干草堆上,长睫毛还有些困倦地半垂着。

看到来人是熟悉面孔后,e立刻扫动了几下尾巴,前蹄吃劲一跃而起,迈步到门口,它转动两只耳朵朝向闻岁之,凑过脑袋舔了下她的手,又用头在她肩上蹭来蹭去。

闻岁之笑着后仰了下身子,抬手在e脸侧,还有脖颈上抚了几下,它舒服地发出重重地哼声。

跟她亲昵完,e又伸着脖子去找陈远峥,在他伸过来的手上嗅嗅又蹭蹭。

e最近在减肥,闻岁之没有给它喂胡萝卜,只喂了一点苜蓿干草。

随后,她同陈远峥一人牵一匹马到洗浴区。

闻岁之拿小毛刷给e刷了刷毛,戴上护腿,汗屉和马鞍等装备后,她牵着e先去上一节盛装舞步的私教课。

陈远峥则带着一匹纯黑马去跑草地场地障碍,荷兰温血马肌肉发达,动力很足,跳障碍时不打杆,动作干脆利落。

盛装舞步课结束后,闻岁之带着e到户外草场。

两人骑着马在草场外围慢悠悠散着步,阳光顺着小叶榕的树叶缝隙细碎地落下,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

将马送回私人马房,闻岁之准备去换下马术服,却被陈远峥握了下手腕拦住,“岁之,先等一下。”

她抬眸看着他,疑惑地“嗯”了声。

陈远峥没多言,只抬起唇淡淡笑了下,握着闻岁之手腕的手改为牵住,拉着她的手往马房外走去,他边走边侧过颈,淡笑着说:“先带你去个地方。”

闻岁之颔首应了声,跟着他来到阳光充盈的户外草地场,抬眸之际,视野里闯入一抹发光,甚至耀眼的银白色。

一匹通体珍珠白的小马站在绿色草场上,阳光下流光溢彩。

闻岁之愣了下,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这是——”

陈远峥淡淡抬唇笑了下,松开闻岁之的手,环住她的肩膀,带着人朝白绸段子似的小马走去,“之前讲过要送你一匹baby horse。”

闻岁之立时抬眸,目光落在他立体的侧脸上,心脏像是有赛马奔腾般砰砰快跳。

下一秒便见他垂眸,轻抬了下唇角,“钟意吗?”

她望着他看了几秒,才轻着声音答了句“好钟意”。

靠近幼年小马驹时,它眼皮成倒V形,两只耳朵下意识背了过去,闻岁之抬起手,缓慢地靠近它的脸颊,见它不排斥,这才用指背在它脸侧轻轻地抚了抚。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靠近小马驹的鼻子,它好奇地耸动鼻子闻了闻,耳朵慢慢放松下来,往两侧下垂了一点,甚至微低下头,温顺地用鼻子蹭了下闻岁之的掌心。

她分出几分视线去看站在一旁的男人,“它今年几多岁?”

陈远峥淡笑着答了句“一岁”。

他也抬起手,轻着力道用指背蹭了下小马驹的侧脸,“它还没有名字,要唔要给它起个名字?”

闻言,闻岁之微讶地抬起眼睫,陈远峥见状淡淡笑了下,“送给你的马,自然要你来起名字。”

前年带她来骑马时说要先买一匹年轻小马,回去后他安排人去找血统纯正的珍珠白马驹,去年在苏格兰的一家马场挑中了这匹小马驹,它完成基础训练,能自主进食后,接它回国的事紧跟着提上了日程。

闻岁之手指无意识抚着小马的脸颊,思考了会儿后,她抬起眼,眸光明亮地看着他,“Charming Opal,中文就叫’查明奥宝’怎么样?”

“好。”陈远峥笑着点头。

一岁的幼年马还不能骑乘,但Charming Opal的简单指令响应的训练已经完成,可以在户外草场牵引慢步。

午后暖调的日光落在它身上像撩起了一片闪闪发光的银河。

闻岁之牵着它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摸一摸它,叫一叫它,让Charming Opal熟悉一下自己的名字。

陈远峥跟在一旁,垂着目光,视线在闻岁之弯着的唇角,眉眼处描摹着,感受着她此刻类似雀跃的情绪,他唇角也不自禁抬起了些。

阳光越过马术头盔,落在他脸上,衬得眉眼处神情愈发温柔。

回程路上,闻岁之垂着视线,指尖滑动屏幕,弯着唇角在看练马师帮忙拍的他们同Charming Opal的照片,她侧过脸去看身旁的男人,“它真係好靓啊。”

陈远峥放下手里的平板,掀了下唇角,“咁钟意?”

“嗯。”闻岁之朝他那侧靠近了些,她一只手撑在座椅上,另一只手在他深邃眉眼上抚了抚,眸光含笑地看着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闻言,陈远峥轻抬了下眉骨,唇角也缓缓扬起,“真系巧。”

他握住她的手背,稍侧过脸,轻轻吻了下她的掌心,低声补了句“我都系”,随后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脱掉羊绒大衣后,闻岁之里面是一件深棕色斜肩针织衫,温热的吻顺着她肩颈线落在了她露出的半侧肩膀上,她脖颈微微后仰着,手指搭在陈远峥手臂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下按键,米色遮光帘徐徐合上,车厢内也跟着暗了些许。

陈远峥将人抱在腿上坐着,解开她束着针织衫的细腰带,金色金属扣顺着座椅滑到了地垫上,他宽大手掌抚上她后腰,手指半掩在针织衫下。

茶褐色西装裤下是一双亮面尖头短靴,动作间小猫跟在他裤子上蹭出一点灰白痕。

对望一眼,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陈远峥拉开一点距离,拇指抹去闻岁之唇边的水迹,薄唇提起一点弧度,讲话时声音偏低,还微微透着一点哑,“马上快年关了。”

他边说着,边用手指摩挲着她后颈的小片皮肤。

闻岁之抬睫看了他一眼,微仰颈在他唇上贴了下,耳垂处的耳环随着她动作而映出两点光斑,长发尾端轻扫过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

“今年会早点回来。”

“嗯?”陈远峥下意识抬了下眉。

闻岁之唇角轻轻拎起,之前经他提起后,她在绿标上问了边忆伶和闻淙,他们当下没立即应下,前几天才发信息说春节有假,可以到港城玩一两天。

她指尖勾了勾他马甲上的扣子,平稳语气里带着一点笑声。

“医院春节放到初五,我爸妈同医院讲过了,他们会过嚟玩一两日。”

第76章

奚奇思听说陈远峥送给闻岁之一匹珠光白的小马驹后, 她好奇地要去马场看,还兴致勃勃地给闻岁之介绍自己在家里养的一匹白色雪特兰矮马,Pear Butter。

照片里, Pear Butter圆脑袋上束着橙花发圈, 马蹄上穿着橙色中筒雨靴, 漂亮又可爱。

介绍完自己的小马驹,奚奇思又兴冲冲地继续往前翻照片,一边翻一边介绍, 笑音雀跃,“姐姐, 这是Lu牧场里面养的小鸡, 好可爱的,很像毛茸茸的鸡米花,这是黑鼻子小羊, 特别喜欢吐舌头,还有太妃奶糖颜色的小牛, 还有好多好多。”

她眼巴巴看着闻岁之,“姐姐,等你来苏黎世, 我们一起去牧场玩, 好不好?”

闻岁之伸手揉了揉她的金色卷发,笑着应了声“好”。

奚奇思立时举手欢呼着“yeah”了一声。

正说着,佣人端着餐盘走来, 把刚烤好的奶油蛋糕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矮几上。

奚奇思拉了拉闻岁之的手指,笑眯眯地邀她一起吃蛋糕。

话音未落,奚奇思就已经从沙发上滑了下去,跪在法兰绒软垫上, 捏着珐琅柄小勺子大口挖起蛋糕吃,她嘴角很快沾了一圈白生生的奶油,像只胡须挂上牛奶的小猫咪。

元旦过后,奚清语带奚奇思飞回苏黎世。

一月上旬,闻岁之收到港城大学招生办的面试邀请邮件,中旬到绍玉楼参加ittee面试,到场的面试官有三位,拟申请博导何咏盈Prof. HE Eliana,同院教授方惠爽Prof. FANG ie,以及学院主任赖莉雅 Prof. LAI Lydia。

期间,didate半年公示期结束,闻岁之成为国际会议口译联盟IACI的正式会员,晚上工作结束回世元道别墅,她收到了陈远峥送的一大束厄瓜多尔红玫瑰,立着一张grats的小卡片,饭后两人开了一支红头Leroy,小小庆祝了一番。

吴月慈快马加鞭地给官网添砖加瓦,大手一挥给几日后的年会加码,多加了几份现金兑换券。

工作室年会结束后,闻岁之在洲南多留了一日,手头的中英法Fintech平行语料库,是她跟几个同行共同在搭建,相较于对比语料库,平行语料库很有用,却不实用,它的建立非常的繁杂,尤其是要实现源语和译文内容对齐。

几人线下碰了面,趁年关前把现存问题解决掉,又将后续工作细细敲定了番。

语料库的事情处理完,她赶在兆辉年会当天返回了港城。

到港城时,兆辉年会还没结束,闻岁之让司机直接将车子开到了年会酒店的地库。

闻岁之给陈远峥发了条信息,同他讲了声自己在地库等他,她重新按亮了半熄屏的平板,继续看语料库里每个术语和后面跟着的几条索引行。

大约十分钟后,车窗倏地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两声。

毫无心理准备,闻岁之被惊得颤了下身子,她下意识顺着声源抬头往车外看去,在几秒内同车窗外微俯身站着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见她望过来,陈远峥唇角浅浅掀起了点弧度。

密闭安静的车厢里,闻岁之的心跳声立时变得清晰,像一下下落在耳侧,她怔了一怔,随后抿唇笑着将车门往外推开。

陈远峥往一侧迈了一步,让开车门的位置,他刚站直身子,便被车里下来的人抱住了腰。

“你怎么下来了,年会结束了吗?”

陈远峥熟练地抬手将人回抱住,深邃眉眼变得柔和下来,他抬手在她后脑抚了抚,低声笑着说:“仲未,唔想让你等太久,”随后他又低声问了句,“累唔累?”

闻岁之往后仰了下颈,看着他点了点头。

地库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脸颊上,将她长途奔波后的疲容衬得更加明显。

陈远峥目光落在闻岁之脸上描摹了一圈,凑近在她眉心吻了吻,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他扶在她后脑处的手落下去,手指在她后腰上娴熟地揉着,“饿未?”

闻岁之靠在他颈窝处,鼻息间是他身上混着一丝凉意的干燥木香,她眼皮半垂着,像倦鸟归巢般用鼻尖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闻言应了句“有一点”。

大概是在车里坐了太久,又盯了太久的电脑,她累得此刻说话的声音低低绵绵的。

陈远峥侧了下颈,薄唇碰了碰她的额角,“我让Patrick给你打包了些餐食。”

他边说着边探手将后车门打开。

闻岁之这才发现祁津一直站在不远处等着,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她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抿了下唇,下意识抬眼看了陈远峥一眼。

祁津很识时务地朝车子对面走去,将另一侧的后车门打开。

对上陈远峥温和笑意的目光,闻岁心里的不自在渐渐消散,嘴角抿起一点弧度,顺着他手臂的力道俯身坐进了车里。

后座遮光帘合了起来,隔屏雾化也打开。

车内明亮的顶光照在陈远峥那双骨节分明,正拆着食盒的大手,手背上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一盒色彩搭配很丰富的果切,还有几角小巧精致的蛋糕。

闻岁之右手接过陈远峥递过来的银叉叉柄,左手顺势抬起来握住他落下的手,陈远峥垂下视线看了眼两人贴着的手掌。

他唇角很浅地提了下,没说什么,自然回握住,时不时用指腹摩挲两下她纤细的指节,另一只手则从她腰后将人环住。

两人坐得很近,腿和膝盖都贴在一起。

闻岁之提着叉子安静地吃着果切,偶尔叉起一块喂给他。

陈远峥拇指指腹在她手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在她将银叉放回食盒里时,他摩挲她腕骨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揽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从地图袋里拿出一张湿巾撕开,拢起她细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有冇挂住我?”

闻岁之看着陈远峥神情专注的眉眼上,唇角不自觉又细微地抿起一点,“你呢?”

陈远峥淡淡笑了下,将她最后一根手指擦完,叠起湿纸巾放在一旁的掷物筒里,他看向她,低颈吻了下她的眼睛。

“好挂住你啊,bb。”

闻岁之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她贴近吻了下他的唇角,“我都系,好挂住你,陈生。”

闻言,温和的笑从陈远峥眼里生了出来,像日光折射出的光晕,映得闻岁之眼尾弧度不由又明显了些,他曲指往上抵了下她的下巴,凑近含住她的唇吻了起来。

另一只手解开她腰间系着的腰带,金属头受重力吸引掉落在脚边车垫上。

他大手伸入她身上的人字纹羊毛马甲,隔着柔软的衬衫,指腹在她腰间来回抚摸着。

灼热的呼吸扑落在彼此鼻端。

车窗外隐隐透进来的车鸣声,叮叮声交织着车内的呼吸声。

这个吻没带什么欲望,他们吻得缓慢而绵长,很单纯地安抚两颗长久不见的心。

良久后,陈远峥离开闻岁之泛红的唇,拉起她的手吻了吻指尖,又凑近吻了下她柔软湿润的眼皮,还有眼角。

他拉开几分距离,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抚了抚,声音透着一分哑,“返到屋企仲要好久,要唔要睡一阵先?”

闻岁之动作很轻地摇了下头,呼吸仍有些凌乱的,“唔想训,想抱一阵。”

“好。”

话落,陈远峥抬手按了下按键,将另一侧的遮光帘打开,狭窄的车窗框进夜幕里的城市,快速驶过的欧式白建筑前缀满了新春灯笼,红彤彤雨帘似的。

霓虹灯牌迷离的光,或近或远地照在低声讲话的两人身上。

闻岁之此前没在港城过过春节,年二七她同陈远峥去逛了逛年宵花市,Euangelion公园装扮一新,高挂着正红色灯笼,夜晚亮起的灯像一只只停在半空中的萤火虫。

“你之前来过花市吗?”闻岁之拂开脸颊上的几根发丝,抬眸看着他问。

陈远峥闻言垂眼笑了下,“没有。”

往年世元道别墅的春节装饰都是美姨打理,陈远峥几乎不过问,他同闻岁之一样都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新春花市。

见前面人群更拥挤了些,他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以免被路人撞到。

别墅里美姨已经安置好了各种年花盆栽,闻岁之只买了几枝金边大红袍,包在透明包装纸里,深红花瓣里泛着点紫,同她带着的暗红色报童帽很衬。

她晃了下臂弯间的花束,“好看吗?”

陈远峥垂着眼,注视了会儿她脸上的笑容,眸色温和地“嗯”了声,“好靓。”

走到人群稀疏些的地方,他驻足,低头吻了下她被风吹得泛凉的唇面。

年二九,闻岁之飞回津安。

家里门窗上贴满了热闹的吊钱和福字,除夕夜的爆竹声间断地延续到了第二天。

年初一早上,一家人聚在奶奶何安华家里,在拜年前包了顿热腾腾的素味饺子,薄皮里透着点粉,电视里放着重播的春晚,背景音热热闹闹。

小叔闻潺看着手机里的推送,“我看啊,这有钱人比我们迷信多了,这陈国善他们一家去寺庙上香被拍了,”他咬一口蘸了腊八醋的水饺,囫囵吞枣地感叹,“嚯!说是每年还捐不老少钱!”

听到熟悉的名字,闻岁之夹饺子的筷尖顿了下,坐在对面的边忆伶和闻淙也怔了一怔,彼此对视一眼后,默契地都没搭腔。

闻潺倒是没察觉他们一家不对劲,喝了口饺子汤后问,“大哥,边姐,你们这趟去港城打算玩儿多久啊?”

闻淙说:“医院事儿多,待不了多久,明晚从岁之姥姥家直接去机场,初五就回来。”

闻潺淡“啧”了声,惋惜道,“你们医生就是忙,玩儿都玩儿不痛快。”

何安华端起面前的盘子晃了晃,以免里面的饺子粘在一起,闻言看了小儿子一眼,“你比你哥有空,你到现在还没成家,你那么些时间都用来干嘛来了?”

闻潺举起筷子,笑着讨扰道,“妈妈妈,大过年的,你就别数落我了,再说了感情讲究水到渠成,该成的时候,它肯定就成了。”

何安华晃完最后一盘,“别到时候岁岁都有对象了,你这个当小叔的还打着光棍儿。”

闻潺一笑,“那不也挺好。”

何安华嫌弃地抿了下嘴角,转头看向闻岁之时,她脸上立马挂上慈爱笑意,瘦得露出青色血管的手拍了拍闻岁之的手臂,“岁岁,奶奶不催你,对象这事儿急不得,要找个你自己真正喜欢的。”

闻岁之弯唇笑,“我知道了奶奶。”

顿了两秒,她垂下些视线,语气放轻了一分,“到时候带回家给您看看。”

何安华瞬间笑得脸上皱纹像开了花,“好、好,奶奶等着。”

上午拜完年,下午闻岁之一家启程去姥姥家,高铁六个半小时,到安阳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堂哥漆其齐开车在高铁站等着他们,回去后同姥姥姥爷一同吃了顿饭。

饭后,堂妹戎克柔瘫坐在闻岁之旁边,揉着吃撑的肚子,“姐,早知道你今年初二就回港城,我也跟你们一起了,还能省点儿酒店钱。”

闻岁之笑了笑,侧身看着她说:“以后也行。”

戎克柔疑惑地“嗯”了声,“啥意思啊,以后春节你跟小姨小姨夫还去玩儿啊?”

漆其齐端着一碟切开的橙子走过来,路过戎克柔的时候,曲指敲了下她的额头,又踢了下她抻远的腿,“就你话多,有没有点儿样儿,坐好了。”

戎克柔皱眉揉着额头,“七七哥!”

漆其齐没理睬她,绕过茶几,走到另一侧沙发坐下,将橙子放在红木桌中间,“赶明儿几点的飞机?”

闻岁之拿起手机看了眼航班信息,“晚上七点十五。”

“行,我开车送你们去机场。”

戎克柔咬了口橙子,鼓着腮积极举手道,“我也要一起!”

漆其齐哭笑不得,“哪儿都有你,你去干嘛?”

“送小姨小姨夫岁岁姐啊,然后顺道儿去买酸奶啊,不行啊!”戎克柔拿湿巾擦了擦粘腻的手指,随后环住闻岁之的手臂,梗着脖子像一只傲娇的幼年斗鸡。

漆其齐笑,“我说’不’有用吗?”

戎克柔咧嘴一笑,“当然没用啦。”

翌日将他们送到机场,戎克柔买了十几袋各种味道的酸奶,最后由漆其齐拎回车里,她只管拿着一袋浆水酸奶,像小金鱼似的鼓腮吸着。

晚上十点半,飞机落地港城国际机场。

接机大厅人声喧嚣,灯火明亮,陈远峥着一身黑色西装,等在人来人往的出口一侧,时不时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不多时,他在拥挤人潮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与闻岁之目光相撞的瞬间,他镜片后平静的眼神一瞬松动,淡淡笑意水流似的从眼角落到唇角处。

陈远峥提步走过去,伸手接过闻淙手里推着的行李箱,淡笑着温和道,“伯父伯母,一路辛苦了。”

话落,他微微侧身,退两步让出方向,动作间不着痕迹地贴上闻岁之的指尖,在人流嘈杂间握了下,一瞬便松开,察觉后她唇角不由抿深了笑意,不动声色地抬眸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边忆伶笑着点头,闻淙也客气回应。

祁津等他们寒暄完,适时上前接过先生手里的行李。

司机等在机场外,车上放着美姨准备宵夜,羊肚菌竹荪鸡汤,还有一小份凤凰千层糕。

车窗外,霓虹灯牌像被拉长的水彩笔触,与同向的车流交织成一条流动的彩虹,淡淡光影落进车厢,映亮安静里暧昧流动的两道目光。

闻淙和边忆伶婉拒了住在昆玉山的提议,早先在潮湾区订了酒店,闻岁之也同父母一起住在了酒店,两间房间在同一层,但并不相邻。

办理完入住手续,祁津将房卡交给他们。

房门关闭的瞬间,陈远峥抬手摘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俯身将人抱住,眼镜被他随手放进闻岁之风衣的口袋里。

他鼻梁在她颈侧蹭了蹭,声音偏低,在黑暗里却尤为清晰,“好挂住你。”

闻岁之在昏暗里仰起颈,下巴抵在他肩上,轻轻应了声我也是。

闻言,陈远峥低低笑了一声,鼻尖蹭过她颈侧,薄唇贴上她颈窝皮肤,轻轻吻了起来,随后他直起身子,手捧着闻岁之的脸颊,偏过脸吻住了她的唇。

他稍稍掀开眼皮,从她手里拿过房卡,稳稳地插入卡槽。

灯光骤然亮起的瞬间,陈远峥用手遮在闻岁之眼皮上,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边同她接吻边带着人往里面走去,呼吸声伴随着脚步一同凌乱起来。

陈远峥抱着人坐在落地窗前的亚麻沙发上,透光薄纱帘映进一点霓虹光影,模糊地打在两人身上,他吮过她的上唇,在她唇角,脸颊和眼皮上轻轻印下一吻。

闻岁之抬起眼皮,笔直地对上他垂下的目光,对视时在他幽深眼瞳里看到了自己,她眼里同样是这样淡淡又温柔的笑意。

像是霓虹跑进了他们眼里,黑眸染上了颜色,跃动的,明润的。

她抬手勾住他靠近领口的一粒纽扣,“你今晚住在这里吗?”

“bb想我住在这里吗?”

话音落下,陈远峥唇角浅浅抿着一点弧度,高挺的眉骨投下小片阴影,衬得他此刻眼神愈发温柔,连额前吹落的发丝也闪着一抹柔光。

她这样注视了他几秒,不禁伸高手臂环住他脖颈,低低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处传了出来。

“明知故问。”

闻言,陈远峥轻而短促地笑了声。

他抱着人起身,边朝浴室走去边低颈,凑在她耳边说抱你去洗澡。

第二日,闻岁之睁眼的时候刚过六点钟,陈远峥一条胳膊搂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昏暗里查看手机里的工作邮件。

察觉到身边人气息变化,陈远峥偏颈望过去。

视线相碰,两个人长久地没讲话,随后陈远峥将手机随手掷在床上,侧过身子,轻轻吻在她眼角上。

闻岁之闭了下眼睛,抿着泛白的唇笑了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也跟着贴过去,在他颈间温热的皮肤上蹭了蹭。

陈远峥垂眼笑着将人回抱住。

早餐在潮湾区一家茶餐厅吃的沙爹牛肉公仔面,饭后在潮湾逛了逛,人禧街一整条街挂满了红黄中式灯笼串,灿亮阳光洒下来,将白日也照得灯烛辉煌。

临近中午,陈远峥带闻淙和边忆伶去莱茵跑马场看赛马,跑马场内新年氛围浓烈,毛茸茸的醒狮队五叼着金边红幅祝福语,喜气洋洋,赛前表演结束后,首场开跑。

他们在尊宝区的私人包厢内,边用午餐边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赛马,每人手边摆着一只小马毛公仔,还有一个装在红包里,写着财来运起的镀金风车挂件。

晚上在世元道别墅吃完晚餐,佣人将餐后甜点和热茶送到客厅。

小博美毛茸茸地躺在闻岁之腿上,脑袋靠在她小腹处,起初它还睁着圆眼睛看他们聊天,没十几分钟它便垂下了脑袋,缩成一团,像收起来的暖烘烘抱枕毯子,睡得小肚子海浪似的一闪一闪的。

大概是怕吵醒他,几人讲话的声音也降低了些。

过了会儿,陈远峥看了眼手机,抬眸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闻淙和边忆伶,“伯父伯母,小姨想同你们通个视频电话。”

闻淙愣了下,从茶盏前抬眼,“今晚?”

陈远峥抬唇笑了下,“看您和伯母的时间。”

闻淙往前弯身放下茶盏,“那就今晚吧。”

视频电话是在二楼书房里打的,视频接通后,屏幕内的奚清言轻轻颔首,略带歉意地对闻淙与边忆伶说道:“实在抱歉,之前不知你们春节要到港城,否则就晚些日子再回瑞士了,还能同你们见上一面。”

她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随后闲聊般地同他们聊起奚家和陈家的旧事。

“今日同你们提起这些,是想让你们两家放心,陈家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干涉和牵制得了Lu的感情,而且我和我女儿都很喜欢岁之,我不可能让Lu钟意的女孩步我姐的后尘。”

奚清言伸手从桌上拈起一份文件,透过镜头拿给他们看,纸页在阳光下微微透着光,“边小姐,闻先生,这是律师起草的赠与协议,里面列明了Lu在瑞士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以及我额外添入的一些财产,这是我们家对岁之最大的诚意。”

她温和地笑了笑,声音低而坚定,“岁之还不知道这份协议,我没争得Lu同意,提前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两位在看待他们的关系时,能少一些对Lu的顾虑。”

不得不说,奚清言一向深谙谈判与拿捏人心,先以奚清语的事让闻淙与边忆伶心生动容,再以切实的财产承诺展示诚意。

先退一步,再亮底牌,如此攻守之间,让人难以招架。

屏幕另一端,边忆伶静静听着,眼神沉着,手指椅沿上很轻地摸索了几下。

沉默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奚小姐,你这么坦诚,我们也愿意开诚布公。老实说,作为父母,我们不算尽责,在岁岁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忽略了她,没尽到应尽的责任,所以我们也没什么底气去干涉她的感情。”

“即便对远峥有所担心,我们也没真拦着。”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越过屏幕,落在奚清言身上,“奚小姐,你的诚意我们明白,也谢谢你这么看重岁岁,但是财产不是我们关心的事儿,不管有没这些,岁岁都有能力过好自己的人生,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自由些。”

闻淙一直未插话,此时才开口,字字分量恰到好处,“就像我爱人说的那样,两个年轻人的选择,我们不轻易否定。岁岁清楚自己要什么,我们也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作为父母,我希望跟奚小姐有个君子之约。要是以后岁岁想结束这段关系,希望你们能尊重她的意愿,不要用权势勉强她,我们真正看重的是岁岁在任何时候,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他每一个字都像衡量过分寸才放下的一枚秤砣,温和严肃的语气里包裹着几分锋芒。

奚清言听罢,浅笑着颔首,语气比先前更郑重,“闻先生,我答应你,两位也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