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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且说武天钺要找黛玉邀功,听闻她正同贾母等人游园子,只得先按下想法,命兰叶看好贾环,自己出门去找众人。

还未走到栊翠庵,便瞧见贾母带着一众人过来。

众人见武天钺也来了,笑道:“今早听兰叶说世子去了太子府,可是忙完了?”

“听说老太太带着姐妹们游园子,我可不得赶紧回来凑凑热闹?”武天钺笑道,“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贾母最爱旁人捧她的场,今日因薛姨妈推辞家中有事没来有些扫兴,此时听了武天钺的话,高兴道:“今日也就走马观花了一下,改日再请世子一道游玩一番。”

说罢,又对她旁边一皮肤粗糙的老太太道:“这就是先前同你说的世子了。”

那老太太忙上前行大礼,恭维道:“先前见其他几位爷已觉得是顶顶才貌双全的人了,没想世子更似天人一般。”

武天钺猜出是王家的远房亲戚刘姥姥里,见她一点拘谨都没有,不由有些刮目相看,笑道:“姥姥夸得我都不敢相信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贾府请回来在栊翠庵内修行的道姑——妙玉迎了出来,便同众人一道进了庵内。

因方才吃了酒肉,贾母等人没进禅堂,随意在屋内坐了,只道吃茶就好。

妙玉听说,忙去亲自烹了茶,又拿了茶碗来,先捧给武天钺,又捧给贾母,两人接了,众人才喝起茶来。

武天钺对茶道的研究都来自太子,他对这些很有一番研究,所以武天钺倒是懂一两分,如今慢慢品着,只觉一般。

喝了小半盏,余光扫见黛玉和宝钗悄悄同妙玉出去,宝玉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了。

武天钺方才见众人时就看出黛玉今日兴致不高,也想一道出去,但皱眉想了会,又怕自己出去引得众人发现三人不在,问起来她们不好回话,遂没去,坐着同贾母等人说话。

聊了一会,贾母见武天钺有些心不在焉,想到方才宝玉三人出去的事,有些怕他厌了宝玉,再加上今日薛姨妈没来,人不齐,众人也因前日的事兴致不高,便觉有些懒懒的,道:“今日倒是有些困倦了。”

武天钺回过神来,笑道:“今日也差不多了,老太太回去休息吧。”

贾母扶着鸳鸯的手起身:“就是扫了世子的兴了。”

武天钺摇摇头,笑道:“我可等着老太太先前说的请柬。”

“世子既有兴,老身自然不会忘。”贾母笑着说了,见宝玉三人已听了丫鬟的话赶来,嘱咐宝玉好生陪武天钺逛逛园子,自己带着刘姥姥和王夫人等人

走了。

众姐妹们也都喝了茶,一道出了栊翠庵。

待长辈走后,湘云笑着挽住宝钗:“你们方才去哪了?竟丢下我们。”

“去看看妙玉收藏的茶盅罢了。”宝钗随口说了一句,又笑道,“今日家中有事,我先回去了。”

众人虽不知前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她家有大事发生,都回道:“你自去就是。”

宝钗走后,迎春等人也找了借口散了,一时只剩武天钺、黛玉、宝玉三人。

武天钺没想同宝玉逛,对宝玉道:“逛园子的事不着急,你先回去吧。”

宝玉并未答话,而是看向黛玉,武天钺见了,心里忽不舒服起来,催他道:“你还有事?”

黛玉被宝玉看得有些不自在,听了武天钺这话,生怕宝玉猜出什么,瞪了他一眼,对宝玉道:“今天也逛了一天了,二哥哥先回去休息吧。”

宝玉听了黛玉的回答,虽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失落,停顿了会,方道:“那就劳烦妹妹替我带世子逛逛了。”

终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黛玉看他强扯起来的嘴角,有些不忍,便表现在脸上,只是犹豫了一下,仍旧没说出留他的话。

宝玉早知她的选择,也没多纠缠,转身走了。

武天钺先被黛玉瞪了一眼,又见她这般自责,虽知她对宝玉只是兄妹之情,但心里还是酸酸的,犟着不想理她。

现在虽是秋天,又是午后,但今日天气晴朗,还是有些热,武天钺别扭了一下,正要开口让黛玉不要在这晒着,忽见几个婆子抬了水来。

他还未问话,黛玉看出是清溪苑的,问道:“你们抬水到这来做什么?”

婆子答道:“宝二爷让门外小幺儿打了水,命我们抬去给栊翠庵洗地。”

黛玉听了,想到方才同妙玉品茶时,她嫌弃刘姥姥脏,不愿要刘姥姥喝过的杯子,本来要砸了,听宝玉劝导后才说送予刘姥姥,之后自己同宝钗先出来,宝玉又不知在里面同妙玉说了什么,许是就说了这事。

不知怎的,黛玉心里不由有些不舒服,若是从前,自己估计也觉得刘姥姥粗俗又没有气节,只知趋炎附势,但自同忠顺王妃布施几次后,黛玉只觉得她年纪这么大了还要为了生计这般作贱自己,很是可怜。

现在只是在这庵堂里待了待,就要被嫌弃成这样,虽知以宝玉的品性,多半是为了哄妙玉开心,不带有什么歧视,但心里还是莫名生气。

她今日本就因看刘姥姥扮作小丑哄众人开心不快,现在又看到这个,心情更加低沉,低着头往潇湘馆走。

武天钺却不知她的心思,只是见她听了婆子的话后脸色更不好,心里便不由自主觉得她是不是因为宝玉对她人好不舒服,本来先前就有些醋了,现在更是不舒服,所以也不说话,只跟在黛玉后面。

紫鹃和绿沉见二人一前一后进来,都不说话,气压还如此低,只当二人吵架了。

他俩自前几个月说开后便没红过脸,这次一吵把紫鹃急得不行,忙忙地要进去劝,被绿沉拦住了:“你着急什么?世子和姑娘从小时候起就这般,我们掺和进去说不得会好心办坏事,不如让他们自己解决。”

紫鹃听了,虽还是有些着急,但这话也在理,便没再执着。

这边黛玉进了屋,见武天钺跟了进来,闷闷地坐着不说话,笑道:“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有谁敢给你气受不成?”

武天钺憋着气,想说让黛玉以后少和宝玉来往,又觉得这要求太难为人,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日后不能因为别人不高兴。”

黛玉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疑惑道:“我为谁不高兴了?”

“反正你记着这话就成。”武天钺说不出口,胡搅蛮缠道。

“你这话就不合理。”黛玉道,“这世间那么多人,我也在其中,若能控制为谁高兴为谁不高兴的,那我不就能就地成佛了?”

武天钺只想要她应下,便是骗自己也行,但黛玉竟较起真来,他一急便道:“你今日不就是为了宝玉不高兴?”

黛玉听了,呆了一瞬,气道:“谁说我为他不高兴了?”

“还用谁说?”武天钺知道这话相当于怀疑黛玉,所以只敢嘟囔道,“我都看出来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黛玉冷下脸来,“或是我哪句话,或是哪个动作让你觉得我为了他?”

说着,只觉得自己对他的一片真心错付了,委屈起来:“罢了,许是我日常表现就不自尊自重,方让你有这种感觉。”

武天钺见她说得这般严重,忙道:“谁说是你的问题了?是我方才见你不高兴,你们三人又独自出去了,便有些吃醋。”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黛玉更觉得伤心,若是他真的懂自己、在乎自己,就该明白自己的心,而不是用这种醋意来玷污自己,掩面泣道:“你这不就是说我不自爱?”

“我并没这样觉得。”武天钺后悔不迭,忙上前要拉黛玉,“只是觉得他能常和你在一处,我却要各种找借口才能见你,心里有些不平,若是你是我的妹妹,我们也一道长大……”

黛玉推开他,又听了这话,也想到他这几个月的繁忙,再加上前些天他说的计划,日后定是少不了分离,心里有些难受,哭得更厉害。

“妹妹别伤心了。”武天钺急得不行,忙赌咒发誓,“我知道妹妹的心就同我的一样,这次是我小性,若是之后我还这样,就让我……”

还未说完,黛玉抬头打断:“你又要说这些!”

武天钺陪笑道:“我还没说出来呢。”

黛玉哼了一声,转头不理他,独自垂泪。

武天钺上前扯着黛玉的袖子,道:“妹妹别气了,大不了我不要奖励了。”

“你这般想我,还想要奖励?”听了这不要脸的话,黛玉顾不上哭,骂他道。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还未说完,紫鹃走到门口道:“宝姑娘来了。”

黛玉忙那手帕擦了脸,才擦完,宝钗走了进来。

宝钗见二人一坐一站,黛玉脸上还有泪痕,不觉后悔现在来,只是家中母亲吩咐,再加上武天钺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只在黛玉这能找到他,于是只当看不出来,硬着头皮上前笑道:“今日来是有事同世子说。”

黛玉忙起身让坐,武天钺听了,笑道:“姑娘但说无妨。”

“多谢世子昨日救了我哥哥。”宝钗笑道,“家中明日治下酒,想谢谢世子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武天钺开口想拒绝,想了想又道,“明日白天要去太子府,晚上如何?”

宝钗听了这话,笑道:“自然可以,以世子的时间为准。”

武天钺点点头,宝钗起身告辞:“家中还有事,我先走了。”

黛玉将她送出门,正要回来,听人回道:“老太太身子不舒服。”

于是顾不上武天钺,忙忙带着人去了贾母院里。

第52章

且说武天钺想同黛玉说贾环的事,不想被宝钗打断。

之后贾母身上又不好,黛玉去探望,他只得自己回了怡红院,也没叫贾环来,只让人叫他自己回去。

贾环在怡红院的书房待了半日,没等来任何人,只在晚膳后有个小丫头将他送了出去,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天晚了,只得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屋内的丫头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吓得不行,后见他没打没骂,一人小心伺候着,一人去找探春回话。

探春正同黛玉看过贾母,一道回园子,见贾环屋里的丫鬟来,问道:“着急忙慌做什么?”

小丫头气喘吁吁道:“环三爷回来了。”

探春皱着眉想了想,吩咐道:“回来就回来,好生伺候着,若是他要动手,只管来找我。”

“三爷并没动手。”小丫头摇摇头,想了想道,“三爷……看起来与往常不一样了。”

黛玉在旁听了,忽想到武天钺下午未说完的话,劝探春道:“他这几个月才回来一次,你做姐姐的,去看看也无妨。”

她对探春有恩,探春听了她的话,对小丫头道:“我去看看。”

黛玉不方便去,只吩咐绿沉:“天黑了,你同三姑娘一道去。”

绿沉随着探春去了一趟,回来一一同黛玉说了。

黛玉听闻贾环脱胎换骨了,瞬间想通了武天钺说的什么奖励,低声笑骂:“傻子。”

随后思索了半天,在书架上拿了一本《春秋》,让绿沉送去怡红院:“只说我都知道了,不必互相抵消。”

绿沉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拿了书送过去。

武天钺正在房内写着明日要给太子看的计划,收到书,知道黛玉在暗喻《西厢记》中张生接近崔莺莺那一节,虽有些嫌弃张生,但很是开心黛玉有这个心。

听了绿沉传来的话,更是喜得不行,想了想,拿了《汉书》给绿沉,只道:“若是不抵消,明日我便要去找你们姑娘讨了。”

绿沉照旧莫名其妙地回了潇湘馆,黛玉见了这书,想起西晋贾午与韩寿的典故,脸刷地红了,骂道:“不要脸。”

骂完又提笔写了几句话,刚要让人送去,想到他今天吃醋的样子,又收了起来:“饶你一次。”

说罢,将《汉书》放到书架最里面,方红着脸洗漱睡了。

次日,武天钺一早起来,得知贾母还没好,黛玉也去了贾母处请安,便也收拾收拾往那去。

太医已号了脉出去,武天钺同众姊妹等坐了会,又一道回园内。

武天钺随着黛玉回了潇湘馆,笑道:“妹妹不是说今日有奖励吗?”

黛玉红了脸,打发房里丫头出去,又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武天钺亮了亮眼:“什么都可以?”

“当然……”黛玉拖长了声音,“不行!”

武天钺嘴角撇下来:“那你还问我。”

“我随口问,你随口答就是。”黛玉笑道,“但是给不给还在我。”

“就知道骗我。”武天钺嘟囔了一句,又道,“那你准备了什么奖励?”

黛玉听了这话,身体僵了一下,只道:“待会告诉你。”

武天钺见她耳朵红了,又升起希望,催促道:“到底什么奖励?”

他越催黛玉越不理他,只道:“你先等着,我让紫鹃做点事。”

说着,开口要叫紫鹃。

武天钺不依,拽着黛玉的袖子道:“好妹妹,你就告诉我吧。”

“男子汉大丈夫的,整天这样作派。”黛玉扯回袖子,笑道,“丢不丢人。”

武天钺笑嘻嘻道:“在你面前就不丢人。”

黛玉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忽升起玩心,笑道:“那你待会可别跑。”

“我跑什么?”武天钺笑道,“你难不成要拿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吓我?”

话音未落,黛玉忽扯着他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武天钺忽然被扯过去,没坐稳,扑向黛玉的方向,怕压到她,忙将手撑在黛玉坐的椅子两边的扶手上,待他反应过来,已经将黛玉半抱入怀。

黛玉微微仰着头,脖颈到脸都是红彤彤的,平日总是泪光点点的眼睛此时异常坚定,映出武天钺有些惊慌失措的倒影,低声轻笑道:“这个奖励怎么样?”

武天钺没想到黛玉会这样,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到她说话时落在自己脸上的呼吸,带着淡淡药香的气息像看不见的细丝,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嘴唇和鼻尖,缠绕上去。

看着黛玉越靠越近,武天钺忽觉惊慌,猛地吸了一口气,狼狈地向后退去,将架子上的摆件撞到了地上。

武天钺不敢再看黛玉,踉跄着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跑出了门。

紫鹃在外听到叮铃哐啷的声音,起身往屋内走,恰好碰到武天钺,见他慌慌张张的,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武天钺摇摇头,轻咳两声才感觉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道:“你们姑娘找你。”

说完,低头跑了出去。

紫鹃疑惑地看了他几眼,进门问黛玉:“世子是怎么了?”

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惊道:“吵架了?”

黛玉也有些心跳如鼓,方才的行为确实太大胆了,但见到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天钺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逃走了,又觉得好笑,此时听紫鹃问,笑道:“你看他那样是敢动手的?”

说罢,又道:“待会再叫人来收拾,你先去库房找些布料、药材的,再包二十两银子,送去老太太房里给刘姥姥,她今日许是要回去了。”

见她不说,紫鹃也不再问,点头应了,出门叫人来收拾,又照黛玉的意思去库房找了东西,亲自拿过去。

武天钺并不知黛玉在嘲笑自己,他跌跌撞撞回到怡红院后,坐在书房呆呆坐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自己逃跑的行为太丢脸了,之前自己明明主动想亲她,怎么刚刚就怕了。

兰叶见他进去半天还没出来,恐他去太子府的时间迟了,便去敲门回事:“今日贾家老太太病了,那刘姥姥许是要告辞回家,世子看看送些什么去的好?”

武天钺回过神:“你看着给就是。”

又问:“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兰叶回道,“可要传饭?”

“不用。”武天钺摇摇头,“我去太子府吃。”

说罢,摇摇头将方才的画面赶出去,起身拿了昨日晚间写的东西,往太子府去。

太子同太子妃正准备用膳,见他来了,笑道:“你倒是会找时间。”

“我这明明是赶得巧。”武天钺笑道,“我写完就忙着拿来给您看了。”

说罢,又给在旁的太子妃请安。

太子妃命人备了碗筷,笑道:“有什么要说的吃完再说。”

武天钺毫不客气地坐下:“正好我饿了。”

三人用了饭,武天钺又同太子去了书房。

他还未说话,太子道:“我昨天命人了解过了,百姓挨饿一是天灾,这不可抗,且这两年来倒是风调雨顺,各家的收成也还看得过去。二是税收,这自有户部筹谋,且圣上时不时便减免,我们没必要也不能插手。”

“至于你说的那事。”太子顿了一下,叹道,“倒是可以做,但户部每年都有人负责挑选优良的种子给百姓种植,没必要再重复这个。若说派人教授百姓种植技巧,这倒是可行,但这事由朝廷来做更快更好。”

武天钺听了,解释道:“殿下说的是,只是我找人问过,户部确实会每年从收成最好、植株最健壮的农作物中挑选颗粒饱满的种子留待来年播种,但大都是皇庄种植,普通百姓能得到的极少,若是我们能将这些种子集中种出来,得了更多的种子散给百姓,岂不是更好?”

说完,又说第二个问题:“至于教授种植技巧这事,由朝廷官员来自然更好,只是现在朝中有多少人懂得这些?便是让他们熟读前朝的书,没真的去种过他们也不会理解其中的意思,且太上皇和二皇子虎视眈眈,圣上估计腾不出时间来安排这事。”

太子听了,沉默下来,便是自己上了折子,没有父皇安排,那些官员也不可能为了讨好自己,放下养尊处优的生活去种地,这个做好了可没多少好处。

见他没反驳,武天钺接着道:“不如由我们找人,先令他们将前朝的农书都读了,让他们分成几队分别种地,当然,还要花钱请农人来教导。除此之外,再贴个告示,让农人献出自己琢磨出来的种地技巧,若是用他们的法子种出来的收成确实好,再重赏,不过这个需要有人盯着,免得下面人中饱私囊。”

太子见他拼命暗示自己,笑道:“你别是想借着这事出去玩乐罢。”

“我便是玩乐也不会耽误这事。”武天钺笑道,“毕竟这是我提出来的,若是没做好,岂不是打我的脸?”

“你说的这些倒不是不可行,但还有一点。”太子道,“我让人查过了,户部这么多年选出来的种子产量虽高些,但也不会大幅提升,而且这般好的种子都是有限的,不可能解决产量少的问题。”

“这就又涉及到另一点了。”武天钺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太子,说道,“除了选种,我们还能买啊。国土那么大,肯定这些地方有的另一个

地方没有,另一个地方有的,我们这又没有。恰好薛家有商队,虽没落了,但也能将就用,命他们四处贩货时将当地的种子都买一些来,让人在城外试着种下,若真能种出来,那便发下去让百姓试试看,若是不可以,也就耽误那一块地。”

说着,又笑道:“且要是真能找到高产的种子,您再往上一报,那钱财和名声不就来了?”

太子皱眉道:“这是为了百姓,怎可牵扯这些俗物。”

武天钺看着太子眼睛里透出来的光,心中腹诽,面上却笑道:“您是不需要,我需要啊。”

“你还少这些?”太子笑骂他一句,又低头看起计划来,只觉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确实可行,点头道,“便照你说的去做,我在城外有个庄子,农田肥沃,给你了,随后再给你一批人。”

武天钺接着问道:“那……”

太子斜他一眼:“放心,钱由我来出,你好好做事就行。”

武天钺开心道:“多谢殿下。”

太子摆摆手:“去吧,钱和人明天给你。”

武天钺心满意足地告退出来。

才进怡红院,便听人道:“世子可算回来了,姑娘都遣人问过好多遍了。”

第53章

且说武天钺才从太子府回来,就听人说黛玉找自己,又想起中午那般丢脸,忙说:“就说我去薛家了,有要事相商。”

说罢,急急忙忙去了薛姨妈住的院子。

薛姨妈没想到他那么早来,吓了一跳,忙让人上茶,又道:“去叫大爷来。”

房中小丫头领命去了。

武天钺笑着坐下:“太太不必客气,我也就是来坐一坐。”

说着,就听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薛蟠进来道:“参见世子。”

武天钺笑道:“这倒是第一次你不躲我。”

薛蟠不敢说话,陪笑道:“以前是不懂事。”

武天钺喝了口茶,见他还站着,笑道:“站着做什么?”

薛蟠这才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又笑着问道:“不知长铗兄弟怎么样了?那日要不是他护着我,我可得受重伤。”

“他看过太医了,目前在休养。”武天钺品着茶,道,“你若想见他,待会儿我让人给他带个话。”

“不必不必。”薛蟠哪敢让他的人来见自己,忙道,“待他养好伤了,我再登门拜访。”

武天钺点点头,没再说话,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薛蟠有些不适应,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正纠结着,外面的丫鬟打起软帘:“姑娘到了。”

说着,宝钗走了进来,行礼道:“见过世子。”

“宝姑娘不必多礼。”

宝钗起身,又道:“哥哥在家常念叨着世子的救命之恩,只是他不会说话,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还请世子包涵。”

果然面面俱到,武天钺挑挑眉,道:“倒是还行,不算太笨。”

接着,问薛蟠道:“你脸上这伤什么时候好?”

“大夫说一两月就好了。”薛蟠忙起身回话。

“待你好了,替我办件事。”武天钺点点头,又道,“我这里需要全国各地的种子,不拘是粮食、果蔬还是花草,你的商队能买到的都买来。”

“是。”薛蟠忙应下来。

宝钗在旁听了,见哥哥不介绍薛家商队目前能去哪,也不问具体的要求,比如说哪样比较重要,大概何时需要,怎么交接,反而应下后便不说话了,不免有些着急。

武天钺也觉得薛蟠孺子不可教,不由有些怀疑让他采买行不行。

宝钗见他皱眉,有些怕自己哥哥丢了这个同王府攀上关系的机会,顾不上什么体面,笑道:“不知世子更偏向哪个地方的种子?大概有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武天钺有些惊讶她会开口,“尽量找些高产的种子,稀有的或是没见过的也找一些。”

“我家商队目前大概在京城同江南这一带活动,店内的伙计也多是从金陵来的,十月左右他们会回乡过年,年后回来,不知那时带来种子可行?”

采买种子并不着急,所以武天钺点头应道:“可以,但要保证质量,到时验货不通过我可不要。”

宝钗笑道:“这是自然。”

武天钺见她头脑比薛蟠清楚,虽这事只是个让自己出去的借口,但也想好好做,靠薛蟠不如靠她,于是道:“既然这样,这事便由你来做吧。”

“这怎么行?”薛姨妈在旁听着,惊道,“宝丫头是女孩子,怎可在外抛头露面?”

“谁要她抛头露面了?”武天钺疑惑道,“她又不需要跟着商队出门,只需定下章程,抽查账目,货物到时清点即可。”

薛姨妈没话反驳,但总觉得不妥,还想再说什么,就被薛蟠打断:“我觉得世子说的有道理,妹妹也不需出去,她定下要求,让张兴带人去买,到时账本和东西抬进来给她看就行了。”

他这一番话将事情都安排出去,自己倒是什么都不做了,武天钺嫌弃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薛姨妈虽不愿意,但也知不能在武天钺面前吵,遂笑笑没说话。

一时上了饭来,几人一道用了饭,武天钺又坐了会,想着黛玉那来的人应走了,于是告辞回了怡红院。

薛家三人却没散,点了灯商议方才的事。

宝钗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掌管一门生意,虽只是个小小的采买机会,但她还是很激动,只是从小的教育让她不敢说出口,只能保持沉默,听着哥哥和母亲商量。

薛姨妈觉得这事很不成体统,绝对不行。

但薛蟠不认为,经这次绑架的事,他一点都不想出门,但这事是世子吩咐的,他身份高又是救命恩人,薛家肯定不能拒绝。

只是若是他来管,肯定不能待在家里,要跟着去现场看,而且要是搞砸了,世子不知又要怎么收拾自己。

若是妹妹来管,她是女眷,在幕后是正常的事,便是没做好,他就不信世子还能怪一个女子,这样的话不管怎么做,两人都不会有危险,是顶顶好的主意。

所以薛蟠极力劝导薛姨妈:“妈怕什么,到时叫那张兴进来,我陪妹妹在书房里,他在门外听着,账本、东西让人抬进来给妹妹看也不费事。”

见薛姨妈还犹豫,又道:“且便是见上几面又如何,凤姐姐不就常见一些管事?”

“凤姐儿是荣国府的管家。”薛姨妈反驳道,“且她是已婚的妇人,自然同你妹妹不一样。”

薛蟠听了,大声道:“那妈就是要看着我去死了?”

“你瞎说什么。”薛姨妈道,“这么件小事,怎么扯到这个?”

“这次去进货也是小事,我怎么弄成这样了呢?”

薛姨妈听了,也想起儿子受的罪,本就犹豫的她瞬间被说服了,只是又担忧道:“世子是要人买种子,别说宝丫头,便是我也不懂这些。”

“这怕什么。”薛蟠摆摆手,“妹妹那么聪明,我明日就去找几个农家女来给她讲讲。”

说完,又道:“且这事要是我没做好,定要被罚,妹妹就算错了,世子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为难妹妹。”

薛姨妈思忖半天,这才答应了,又拉着宝钗含泪道:“只是要辛苦宝丫头了。”

宝钗一面安慰着母亲,一面在心里思索着怎么将这事做得漂漂亮亮的。

武天钺不知薛家的这番谈话,他才到怡红院,便见绿沉和紫鹃正同兰叶站着说话,忙转身要走。

“世子。”绿沉笑着叫住他,“你可回来了,姑娘都等半天了。”

武天钺正想找个借口走,就听里面传来黛玉的声音:“还不进来?”

他只得顶着兰叶等人的偷笑,硬着头皮进了门。

黛玉正拿着他昨日乱写的稿子翻看,见他一步一挪地

进来,似笑非笑道:“你磨磨蹭蹭做什么呢?难不成见了宝姐姐,就忘了我这个林妹妹了?”

“你乱说什么呢?”武天钺听了这话,睁大了眼睛。

黛玉见他这般震惊,撑不住噗哧笑了出来:“怎么?许你乱吃飞醋,不许我吃?”

武天钺走到离黛玉远些的椅子坐下:“那你也说个靠谱的。”

“我会吃人?”黛玉指了指自己旁边,“坐这儿。”

武天钺磨磨蹭蹭过去坐了。

才坐下,黛玉忽地靠近,他忙往后撤,后背“砰”的一声撞到椅子上。

黛玉见他这般激动,笑着直起身:“你之前总是动手动脚的,现在怎么那么怕了?”

武天钺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见黛玉害羞,就总想更进一步,现在她主动了,自己又有些怂了,总怕会唐突了她,所以不说话。

黛玉也没逼他,只道:“你放松点,我今天是来问你话的。”

“什么话还用你跑一趟?”武天钺问道。

“你又要同我耍嘴皮子是不是?”黛玉斜了他一眼,又道,“今日娘娘派人递话来,说是听闻我们办了诗社,问我要不要也在王府里邀一社。”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武天钺道:“你若觉得可以,那就在王府里办一社,左右你的闲云楼那么大,母妃也不管你,你们也自在些。”

“同这些没关系。”黛玉摇摇头道,“只是府里还有几个你们家的姑娘,她们做主人的都没办过这个,我一个外人,又不住那,跑去呼朋唤友的,怕她们有什么想法。”

“这有什么。”武天钺笑道,“一来她们年纪还小些,母妃又请了许多夫子,她们每日要上课,没时间邀社;二来那府里母妃管得井井有条,没谁敢多说一句你的不是。”

黛玉听了,笑道:“你这是在讽刺我整日游手好闲,还是仗着娘娘的宠爱登堂入室,欺负你妹妹她们?”

“我何时又说这些了。”武天钺喊冤道,“你又冤枉我。”

黛玉噗嗤笑出来,指着他嗔道:“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武天钺见她不吃这招了,摇头叹气,随后又道:“我觉得你办一社也是应该的。”

“世子又有什么高见?”

“在你面前我还能有高见?”武天钺笑道,“我那几个妹妹从小都跟着自己的亲娘,便是办什么茶会母妃也不好去凑热闹,所以她问你这事估计也是想跟着玩一玩。”

黛玉听了,低头沉思道:“这样的话,那我就办了。”

“我觉得不错,到时邀上你喜欢的人一道乐一乐。”武天钺笑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拿到林姑娘写的第一封帖子?”

“那就遗憾了。”黛玉歪头笑道,“我的第一封帖子自然是给娘娘的。”

“那我拿第二封也行。”

“看我心情。”黛玉起身出门,“我先走了,明日还要去王府。”

她一会靠近一会疏离的,武天钺有些失落,但今日受到的冲击有点大,所以也没留她,只道:“我送你。”

“不用。”黛玉走到门口,转身拦住他,见他失落,微微倾身抱了他一下,“你早些休息。”

说罢,转身走了,只留武天钺一个人傻傻地站着。

这是黛玉第一次主动抱他,武天钺只觉得整个人像落在云端,轻飘飘软绵绵的,激动了半晌才睡着。

第54章

次日,武天钺本想先将黛玉送到王府再出门,但听闻黛玉去了探春等人处,便转身要去太子府。

还没出门,下面的人来回:“太子府少詹事柯文求见。”

“请进来。”武天钺说着,去了外间的书房。

“参见世子。”柯文进来行了礼,又解释道:“今日圣上宣殿下进宫议事,殿下命我带世子去庄子上看看。”

武天钺听了,点点头,也没和他多闲话,命人去潇湘馆递信说自己出城后直接道:“那就今日去吧。”

“是。”柯文应着,同武天钺一道骑马往城外去。

太子赞助的庄子叫丰裕庄,位于京畿以北六十里,算是依山傍水,土地膏腴。

庄子占地近千亩,中间有一三进的小宅子,供太子巡视时居住,虽然他从没来过。

东边是水田,引活水成渠,种了各色稻米,还有菱藕;西边是旱地,轮种些小麦、黍粟等;南边就是瓜茄等蔬菜,紫苏、辣椒等调料;北边种了植桑养蚕、种苎麻纺布,另设了禽舍养殖鸡鸭;后面的山上还种了各色果树。

这些武天钺自然分辨不出来,他命庄内大管事武布带他四处看了后,心中有了数,让人将庄内管事都叫来。

吩咐道:“我大概瞧了,你们都做得不错,不过今后这庄子有要事要做,所以事情重新分配一下。”

说着,拿了名单来,点了几个人,又道:“首先东西南北四个区都要划出两块地来,这两块地的肥沃程度、位置等要大致相同,然后每个区的佃户抽几个做得好的出来,负责之后的种植、养殖。共分为五谷、菜蔬、果树、养殖四队,每队再分配一个能读会写的,每天做了什么,庄稼、家禽等的状态都记录下来。”

各区管事听了,忙躬身应是。

武天钺接着道:“除此之外,安排个管事带人去附近村子问问那些农人日常如何侍弄庄稼,不可仗势欺人,提供了消息的,都有赏,但这些都要给我记录在册,回来后在划出来的地里照着种了,真有效就再赏,若是一些没用的消息,谁写上来的谁负责。”

“这些都不用太急,往年冬日你们是怎么做的今年就怎么做,只是选上的人每天要抽时间学习古代农书,这个长铗会带人教授。”武天钺又道,“其余的照旧由武总管负责,不过我隔一段时间会来查看。”

武布和长铗也接了令,武天钺又问道:“庄丁由谁管?”

一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忙出列:“小人武义负责丰硕庄的巡防押运。”

武天钺点点头:“你排好班,日后每天留一队在庄子里,剩下的带着同我一起外出巡逻。”

武义应是后,武天钺又道:“现在正值秋收,你们自去忙,武义将庄丁规整好,待会儿挑几个人随我出门。”

这庄子的产出对于太子府只是九牛一毛,所以武天钺之前的折腾柯文并不在意,只是后面这话让他有些担忧,所以在众人答应着下去后,柯文上前道:“世子,您身份尊贵,带人外出巡逻……”

话还未完,武天钺抬手打断:“事情要交给懂的人,我不会种地,但对这些还是了解的,且天子脚下谁敢造次?我就是带人去附近村子逛逛,顺便帮百姓震慑一下无赖,让他们安心秋收。”

柯文听了这番话,也不知该如何劝,只得先由他,回城后报告给太子。

“不必管,他就是个孩子心性,让他再玩两年也无妨。”太子听了,笑道,“那庄子的事你有时间也盯着些,有结果最好,没有也没什么,只是注意着别传出惊扰百姓的事。”

柯文忙应下来,之后隔些日子便去一趟,武天钺见有人管,也就将事丢给他和长铗,自己整日带着庄丁四处跑。

黛玉并不知武天钺在外如何闹腾,因昨日决定要在王府办一社,想着到时王府里的郡主定要请来,几个公主郡主那也要下帖子,这社毕竟是探春牵头的,姐妹们也在社内,还是要同她们商议一番。

若是她们同意加人,那便依旧是海棠社,若不行,便当作自己另起一社,与这边分隔开,所以今日她早早起来给忠顺王妃去了信,就去找姐妹们商议。

迎春、惜春正在秋爽斋同探春闲聊,两人听了黛玉的话,都说可以。

探春却笑道:“本来作诗这事就是要人多才

热闹,只是一来公主等人要来,我们家的人再做社长、副社长便不能了,二来也不知稻香老农愿不愿出门。”

于是众人相伴往稻香村去找李纨。

李纨听了因果,推辞道:“我当日要做社长,只因这是家里姊妹们自己起的社,如今你是在王府开社,那自然与我这边无关。且我终究身份不同,你们未嫁的姑娘家自去玩就是。”

黛玉又劝了劝,李纨仍旧摇头不应,探春便道:“既这样,那就两社分开,家中的海棠社依旧由大嫂嫂总管,那边的社由玉儿担任社长,也不用什么副社长,我们等着收帖子就行了。”

迎春惜春本就对诗词一道不是很热衷,李纨又是寡居的妇人,不愿出门,所以听了这话,都道:“是极。”

几人商议完,黛玉笑道:“这事还得同宝姐姐和云妹妹说一声,今日怎么到处都看不到她?”

探春这几天也听到了薛家那事的风声,疑惑道:“按理说她家的事也都完了,不知她在忙什么。”

说着,同众人一道出了稻香村,往蘅芜苑来。

才到门口,就见香菱领着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走来。

探春上前笑问:“这是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香菱笑着答道,“今日我们大爷早早便命人去城外花钱请来的,只让我带进来给姑娘,除了人,还有一袋种子呢。”

说着,唤身后的粗使婆子上前,指着她拿的布包给几人看。

众姐妹上前打开看了,心中更加好奇,忙同香菱等人进了蘅芜苑。

宝钗正拿着书看,看她们一大帮人进来,笑道:“今日是怎么了,这般齐整?”

又问惜春:“老太太不是让你画园子吗?你还有时间出来闲逛?”

“那又不是一时的事,且各色颜料、画布都还不齐全。”惜春笑道,“今天来是有事要告诉你们。”

宝钗笑道:“什么事这么重要?”

“那事先放放。”黛玉看到宝钗拿的书——《群芳谱》,笑道,“先问问你,怎么突然看这书,又让人买了种子来?”

那事还未成,宝钗并不想同这么多人说,只道:“闲来无事罢了。”

“快别问了。”湘云在旁笑道,“昨日半夜才回来,一到就让人找书,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个,刚刚又遣人去买《禾谱》了,我今天磨了半天,她都不告诉我。”

众人听了,更加好奇,都拉着宝钗问。

宝钗被缠得不行,只道:“这事还没成,等可以了一定同你们说。”

几人这才罢休,又聊了几句,紫鹃进来道:“姑娘竟在这,让我好找。”

黛玉听了,笑道:“可是那边来人了?”

紫鹃点点头:“娘娘许是受到消息就派人来了,还特地用花瓶插了几株花送来,我没见过,不知是什么。”

“我晚上看看。”黛玉笑着起身,又问,“人在哪呢?”

“都在园子外等着呢。”

众人听说了,忙催着黛玉去。

黛玉辞了几人,带着紫鹃出来,上车一径去了王府。

忠顺王妃正坐着教金灵管家之道,见黛玉来了,忙拉着她坐下:“我还想着你们才办了两社,要过一段时间呢。”

黛玉笑道:“确实还要一段时间,初二是凤姐姐的生日,至少也要过了那天。”

忠顺王妃听了,点头道:“应该的。”

说罢,又问黛玉:“你这社还是以你们先前的社名为准?”

黛玉摇摇头,笑道:“那是那边府里的,我既是自己在这边开社,自然要重开一社。”

“那得先想个名。”忠顺王妃笑道,“之后还要定一个主题,看是效仿魏晋的洒脱,还是唐宋的格律?是咏物、抒怀、还是唱和?”

黛玉笑道:“我还没主意呢,娘娘有什么想法没?”

忠顺王妃笑道:“你的诗社问我做什么?”

黛玉不依:“是娘娘先去信问我的,现在又推给我一个人?”

“何曾推给你了?”忠顺王妃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是社主,自然要以你的想法为准,还怪上我了。”

“我是听了娘娘的话才心血来潮想办社的。”黛玉道,“娘娘可不能不管我。”

“那就过些日子再办。”忠顺王妃想了想,笑道,“或是等冬日雪落了,在梅园赏梅赏雪。”

黛玉摇头叹道:“这个法子不行,前些日子那边的姐妹都说等下了第一场雪,便开社赏景。”

“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忠顺王妃笑道,“我真安排不了你这大忙人的事情。”

黛玉笑道:“娘娘叫我来的,您可跑不了。”

说罢,又笑着问旁边坐着的金灵:“灵儿有什么想法没?”

金灵笑着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黛玉奇道:“眼前?”

金灵笑道:“今日娘娘送过去的花姐姐没看吗?”

忠顺王妃听了,抚掌道:“是了,那花叫月蕊,白日花朵闭合,敛如玉簪,子夜时分,应月而开,远看如一盏盏小灯。花色也奇特,茎微紫,瓣若白,但在月下又泛着淡淡青晕。这花极难培育,府里的那一小片也是今年才开花,好在这花折下来放瓶中也可开数月,只是终究不如坐在月下看。”

“还有这种花?”黛玉笑道,“那我今晚得好好看看。”

忠顺王妃见她喜欢,笑道:“待会你同灵儿去看看,若喜欢,我让人在你院子里也栽几株。”

黛玉笑道:“谢谢娘娘。”

题目定了下来,有管事来回事,忠顺王妃去忙了,让二人自去商议。

晚间吃了饭,黛玉同金灵又凑一处聊,直至掌灯时分,方定下诗社为潇湘社,社长自然是黛玉,并无副社,只忠顺王妃担任监设御史,第一次起社定在十五日。

次日,黛玉在王府写了帖子,命人送予几位公主郡主,方回贾府,同贾母请了安,说了几句闲话后,又回大观园。

先去了怡红院,得知武天钺昨日便没回来,把帖子放下后回潇湘馆休息。

晚间命小丫头将金灵托她带给之前姐妹的东西送去,又命紫鹃送帖子给众姐妹。

姐妹们都回了帖,约好十四日一道去忠顺王府,只武天钺那边还没消息。

黛玉等到子时,武天钺还没来,想着应是被什么事牵绊住了,遂命人灭了灯,正要睡觉,就听外面紫鹃轻声道:“姑娘,世子来了。”

第55章

且说武天钺吩咐完众人,见天色不早了,命人回王府复命,自己在丰裕庄歇了一晚。

次日,又带着庄丁四处巡查,但只抓了几个小偷小摸便晚了,怕待的时间长了下次不能出来,只能遗憾回城。

到城内时天已黑了,先去了一趟王府,知道黛玉已回贾家后,同忠顺王妃吃了晚饭便马不停蹄地回了园子。

兰叶知道他同黛玉感情深厚,见他回来,忙将帖子递给他。

武天钺接过来看了,提笔要回帖。

兰叶见状,笑道:“这么晚了,姑娘许是睡了,不如明天再回。”

武天钺听了,点点头,但又怕黛玉会等自己,思来想去,趁众人不备,出了怡红院,往潇湘馆去。

本想着就在外看一眼,若是黛玉睡下了,那便回转来,没想绿沉见他来了,笑道:“才熄了灯,许是还没睡。”

她正说着,紫鹃也进去回黛玉。

武天钺见里边又点起灯,便掀帘进去。

只见黛玉坐在床上,腿上盖着被子,武天钺从旁边拿了外套给她披上:“如今天也冷了,当心着凉。”

“哪那么容易就病了?”黛玉笑道,见武天钺皱起眉,又岔开话,“你怎么现在才回?”

“太子给的那庄子太远了,快马都要好几个时辰。”武天钺回她,“日后可能好几日才能回来一次,不过只要有时间,我一定回来见你。”

“你去做你的事就是。”黛玉笑道,“不必因为我有什么顾虑。”

“妹妹怎么可能会是我的顾虑?”武天钺笑道,“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太子府里打转,哪会想着出去?”

“少拿我做借口。”黛玉嗔了一句,见他离自己远远的,心中好笑,但没拆穿,只问他:“那十五那日诗社你可要来?”

“你第一次办社,我自然要去。”武天钺想了想又道,“只是可能晚一些。”

“那花就是要月下赏。”听他要来,黛玉也高兴起来,“几位公主、郡主也都同意了晚间开社。”

说着,又有些遗憾:“只是这样的话,宝二哥就不能参与了。”

武天钺听了,笑容更大:“那是真的很遗憾了。”

黛玉见他嘴上遗憾,脸上都笑开了花,斜了他一眼:“我要睡了,你快回去吧,待会儿嬷嬷来问了。”

武天钺听了,只得起身离开:“等我干成这事,就请旨赐婚。”

黛玉只听到他嘟囔了一句,没听清内容,问道:“你说什么?”

武天钺摇摇头,回她:“妹妹快睡吧,以后别等我这么久。”

见黛玉睡下,武天钺才又偷偷摸摸出了潇湘馆。

次日,武天钺带着飞焰等人将前些日子抓到的土匪带去丰裕庄,将这些人和终于鼓起勇气来找自己的贾环丢给长铗,随后每日带着飞焰等小厮护卫以及丰裕庄的庄丁四处转悠。

柯文时不时下来,见他走得越来越远,不觉有些担忧,但被武天钺三两句敷衍过去。

之后见他最多抓些地痞流氓,太子听了也不管,且乡野间逐渐传起太子的美名,便也放了心,不再盯着武天钺。

武天钺见他终于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了,狠狠松了口气,想着快到十五了,带人将先前踩点的那处盗匪剿了,好回去参加诗社。

只是那处在城南边,着实远了些,遂带上这些日子收整的人员,预备下几日的干粮和水,快马往那去。

才走到一个芦苇坑处,见旁边树上拴着两匹马,芦坑里面传来惨叫痛呼声,武天钺忙叫人上前查看。

几个侍卫上前将打架的人带上来,武天钺定睛一看,还是熟人,没忍住笑道:“你又惹到谁了?”

被打的人衣衫零落、面目肿破,见到武天钺像见到亲人一般,哭喊道:“世子救我啊!”

武天钺没理哭天喊地的薛蟠,只问另一人:“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打人?”

那人只当他是薛蟠的靠山,也不辩解,冷笑道:“问这么多作甚,今日是我气运不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武天钺这些日子也知道了薛蟠的本性,见这人虽是男子,但长相十分俊美,猜出了几分,也没怪他不敬,问薛蟠道:“说吧,你又做什么了?”

薛蟠不敢隐瞒,低头将自己同柳湘莲怎么在荣国府大管事赖家宴席上遇到,自己又怎么对他表达喜爱之情的事说了,又道:“这事你情我愿的,他若不喜欢,直说就是,我定然不会纠缠。”

“你不会?”武天钺一点不信,骂他道,“你再怎么样都是荣国府的亲戚,旁人还敢当面让你没脸?”

说罢,摆手让人将柳湘莲放了,又对薛蟠道:“我忙着去剿匪,没时间也没人送你回去,你先跟着我们。”

随后命他跟着,薛蟠不敢作声,忍着疼爬上了马。

走了一会,有小厮上来回道:“世子,那人一直跟着我们。”

原是柳湘莲见武天钺听了薛蟠模糊重点的话还这么轻易将自己放了,有些震惊,但心里对他改观不少,之后又听他们是要去剿匪,这等利国利民之事他自然不会缺席,所以思索再三,还是远远跟上武天钺一行人。

武天钺不知他的心思,但见他只是跟着,没有多余举动,遂只吩咐人盯着他别让他能通风报信,便没再管。

众人沉默地快马赶路,直走到深夜,那个山寨离得不远了,武天钺才命停下修整。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一行人也不敢生火,只吃了带来的干粮和水。

照例嘲笑了一番薛蟠咽不下去干粮的样子后,见柳湘莲远远靠着树杆休息,武天钺想了想,将自己的那份挪了点出来,命人送去。

武天钺早在系统给的兵书上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信息,虽只是个小山寨,但他还是非常想学以致用,所以先前花了大功夫将这个山寨打探清楚。

虽然当时被系统调侃他杀鸡用牛刀,但武天钺仍然觉得值得,至少将底下人都整合起来,也让他们熟悉了流程,日后再如法炮制几次也就好了。

又因那书上说人在黎明之前最困,武天钺也试过几次,确实如此,所以天还没亮,他就带着众人从西北侧的缓坡悄悄上去。

这里林木茂密,虽匪徒设了暗哨,但终究是个小山寨,人少又刚起步,没什么实战经验,很轻松就被摸上去的侍卫打晕拖下去了。

随后,众人根据武天钺之前的指示分成几队,一队带人在正门外守着,随时准备增援,一队去粮仓和兵器库守着,事情有变就放火跑,一队去马厩将山寨里的马都放了。

剩下的就跟着武天钺从坡上摸进去,准备擒贼先擒王。

武天钺见柳湘莲还要跟着,得知他也想剿匪,不太放心,命飞焰跟在他旁边,防止这人反水。

随后带着其余人进了山寨,这寨子不大不小,不过明显能看出来有一处房子是新修的,于是命人先去抓旁人,自己往那处去。

房子的主人很是谨慎,在寨中也上了锁,不过对武天钺来说都是小事,使劲一捏,那锁就被揉成一团。

悄悄开门进去后,只见里屋床上睡着个壮汉,武天钺上前正要动手,那壮汉翻身而起,袖中一道阴影射出。

武天钺没想到他有袖箭,避之不及,便迎了上去。

那人见他被箭射中左肩还不躲,反而直冲自己来,愣了一下,正要跑,就被抓住两只手臂。

武天钺抓住他后,微一用劲,将他的胳膊卸了下来。

外间也结束了战斗,飞焰得知武天钺一个人来了这,忙赶过来,见他受伤了,又惊又怕,上前将那壮汉捆起来,又道:“世子……”

武天钺怕他唠叨,忙道:“小伤,待会上点药就是。”

又命飞焰将那人的袖箭拿来,仔细辨认过,确是长安府的,冷笑道:“那李衙内对这姬妾倒真是疼爱。”

话刚说完,外面增援的人也都进来了,这些日子被武天钺送去学治外伤的小厮忙上前给他处理伤口,只是他没治过箭还没拔出来的箭伤,所以有些手足无措。

武天钺见状,自己拿匕首消了毒照着书中的法子将箭拔了,心中更坚定了要将系统给的几本书背下来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