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杰森, 我希望你和我一起追捕这个叫稻草人的家伙，你比我更熟悉这座城市，我们一起, 一定能把稻草人找出来。”
赫莱尔诚恳地对杰森发出邀请。
“听说稻草人从哥谭那所关押罪犯的监狱里逃离后, 到现在蝙蝠侠都还没有抓住他。所以我打算让他来成为我取代蝙蝠侠地位的第一个垫脚石。”
赫莱尔已经发现，他的效率实在太低了。
这一个晚上他只抓了几个小流氓, 救人也只反复救了一个人。
他甚至连魔王的名号都没打出去，就先收到一份劝退，说他不适合在哥谭这座城市当英雄。
尽管赫莱尔隐约感觉那个女人是真心劝告为他好, 可这并不影响他心情郁闷。
所以赫莱尔决定搞波大的，用事实来向哥谭人证明, 魔王绝对可靠, 且远胜于蝙蝠侠。
于是他挑来挑去, 挑上了稻草人, 这个曾多次用恐惧毒素给哥谭人带来沉重伤害的邪恶罪犯。
赫莱尔没怎么看明白恐惧毒素的具体效用, 但他知道稻草人的存在会威胁到整个哥谭。
那么只要他在稻草人实施下一次的计划前, 就将他抓获, 赫莱尔相信自己就一定能收获所有哥谭人的感激。
到那时, 魔王的声名将在哥谭彻底远扬。
抱着这样的想法，赫莱尔来找到了杰森, 希望杰森跟他一起合作。
他毕竟才来到这个世界不久，正需要一个既熟悉哥谭这座城市, 又了解这些罪犯的人来协助他。
杰森不仅具备这两个条件, 还恰好是他的继子, 赫莱尔完全可以信任他。
于是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找上了杰森，甚至都没考虑过杰森会不会拒绝他。
杰森当然不会和赫莱尔一起胡闹。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赫莱尔，想也不想果断拒绝。
他是会追查稻草人的下落, 但他绝不会跟赫莱尔一起去追查。
赫莱尔面具下的绿眸微微睁大，显然对他的拒绝感到意外，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为什么？你得给我一个你拒绝我的理由。”
杰森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正了正脸色，反问他：“你今晚都做了什么？”
赫莱尔的脑子里一下就浮现出那个求助召唤他四次的女人，虽然帮助他人后获得的感谢让他觉得心情舒畅，可关于整件事的荒唐程度，他还是忍不住朝杰森抱怨起来。
杰森听完来龙去脉，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面前人。
这么傻白甜、哦不、也不怎么甜，但……总之，这么天真的家伙，老蝙蝠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他从异世界拐来哥谭的？
就靠他那张脸，和作为布鲁斯·韦恩时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吗？
还有这家伙不是魔王吗？剑与魔法世界的魔王再怎么也不能表现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傻子吧？
杰森深深吸了口气：“说真的，魔王，我很看好你立志取代蝙蝠侠地位的行为，但……你立志取代蝙蝠侠地位的行为，我真的不怎么看好。”
赫莱尔：“？”
赫莱尔：“你的语言系统紊乱了？”
杰森语气加重：“不，我是认真的。”
赫莱尔眉头紧皱：“我触及过你的灵魂，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强大？”
“我承认你的魔法力量很强大，但这里是哥谭，你只有力量是不够的。”杰森说，“蝙蝠侠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他守卫这座城市已经十多年了，他依靠可不是什么强大的魔法力量。”
赫莱尔微微眯起眼，冷哼一声：“你还说你不是蝙蝠侠的粉丝。”
杰森理直气壮：“我针对他，但不代表我对事实视而不见。”
赫莱尔撇撇嘴，显然对他的话已经不相信了。
可杰森的话又想到他今晚救的那个女人也这么劝过他，赫莱尔心底开始有些摇摆，“你怎么和那个女人说的话差不多？”
“因为哥谭人最了解哥谭。”看在赫莱尔帮过他的份儿上，杰森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地劝道，“魔王，别想着去招惹什么稻草人，你恐怕不会是那家伙的对手。”
赫莱尔不服气地举例反驳：“我在蝙蝠侠之前击倒了他没能及时抓住的毒藤女……是毒藤女吧？那个浑身绿漆漆的女人……”
杰森不想吐槽他连人是谁不知道就偷袭的做法，“……一次偷袭不算什么，你还被蝙蝠侠偷袭过。”
赫莱尔嘴硬：“那蝙蝠侠对我也不过只是一次偷袭。倘若我有准备，他连我的披风都触碰不到。”
见他依旧不死心，杰森冷笑：“那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在蝙蝠侠得知你的存在起，他就已经想好了针对你的备份计划——有无数个PlanB的备份计划。而你，在第一次见到蝙蝠侠的时候，就已经输给过他一次了，你不会认为下一次他还会用同样的招数对付你吧。”
“对一个曾经和神都对抗的人来说，针对你的计划绝对不会比杀死一个神的计划难制定。”
说完，杰森一脚跨上机车，不等赫莱尔接下来的反应就在隆隆轰鸣声中疾驰离去，把赫莱尔远远甩在身后。
他今晚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千万别让他再碰见老蝙蝠，否则他会忍不住又跟这老家伙打起来。
虽然赫莱尔与蝙蝠侠的矛盾他至少要背一半锅，但谁让老蝙蝠不做人。
据他入侵蝙蝠洞得到的信息来看，老蝙蝠在异世界跟赫莱尔朝夕相处过整整三年，三年后的现在他们又成了绑定的伴侣。
就这种情况，但凡老蝙蝠的嘴坦诚一点，也不至于跟赫莱尔两个人，却闹出三角恋的关系。
都说了他没兴趣成为这对情侣间Play的一环，所以他好言到此为止，之后赫莱尔要去做什么都不归他管。
反正有蝙蝠侠这个控制狂在，杰森不担心赫莱尔搞出什么乱子来。
他敢保证，老蝙蝠绝对已经把他和赫莱尔在码头上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了脑子里。
赫莱尔身上的定位器和监听器从头到脚都占据了，蝙蝠侠丧心病狂的控制欲可见一斑。
杰森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但他没有提醒赫莱尔，因为他也觉得赫莱尔需要这样的监视。
除了监视以外，这对一个从异世界来，对哥谭过分陌生，拥有强大力量，却又对世事过分天真的魔王来说，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杰森的话让赫莱尔茫然，他没想到蝙蝠侠竟然还对抗过神。
神在他的世界只是故事中的存在，但在这个世界，神是真实存在的。
据说正义联盟中的神奇女侠就是来自天堂岛的半神，而联盟中的另一位成员超人更是称作人间之神。
赫莱尔看过他们战斗的视频，承认他们的确有能被称作神的能力，战斗中所展现出的强大无匹的战士力量即便是他也为之心惊。
可对于蝙蝠侠，他从来是轻视的。
不单单因为布鲁斯的原因排斥他，还在于蝙蝠侠仅仅是个普通人类。
这让得知蝙蝠侠也是正义联盟成员的赫莱尔疑惑又惊讶。
联盟中的七大成员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超自然能力，唯独蝙蝠侠，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类。
赫莱尔完全难以理解，甚至揣测过蝙蝠侠是靠着布鲁斯开的后门才加入的正义联盟，因为他查到布鲁斯是正义联盟的资助者。
蝙蝠侠在他心中就成了吃软饭、没本事、凭借着队友的光环被人吹捧过高的家伙。
不管事实真假，赫莱尔对蝙蝠侠的厌恶在无形中又加重了几分，心中想要将他取而代之的想法也愈演愈烈。
可他没有想到，在杰森的口中，蝙蝠侠是与神对抗过的人。
这是真的吗？一个普通人类怎么会拥有对抗神的能力？
可杰森有什么理由欺骗他，难道是为了告诫他不要与蝙蝠侠作对？
赫莱尔想不通，脑子像打结了般思绪混乱。
杰森离开，码头上独剩他一人。
站在码头，微凉的夜风拂过他脸上的面具，目光远眺海面上遥远的几点指引航向的微光，赫莱尔心里忽然升起无法抑制的茫然。
身处在这样一座比魔王城大上千万倍的城市，面朝着一片远比魔物森林辽远广阔的海域，他的渺小终于得以显露。
这一刻，赫莱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过去已经离他远去，现在的他身处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残酷的事实被揭露，赫莱尔不得不选择面对。
——这个世界精彩，却复杂。
他不再是魔物森林占据绝对至高位的魔王。
在这里的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绝对力量的优势，曾经无人能敌的他也将面临未知的威胁。
于是那种对未知威胁生出的巨大惶恐感入侵了他的内心，杰森和女人的话不断在赫莱尔脑中循环。
咸腥湿润的海风味道在他鼻尖萦绕，望着漆黑的海，赫莱尔忽然举起法杖，凝聚魔法，朝海面飞去。
赫莱尔悬停在平静的海面上，纯白无暇的披风在他身后飘摇，他举起半人高的法杖对准海面，顶端凝聚的魔法在这一刻就如同无边无际的风一般在海面上蔓延开。
海水开始结冰，海面之下的生物最先察觉到海面之上的异常，于是它们开始纷纷向下逃窜。
赫莱尔放开双手，轻轻托举着法杖，任其施加在上的魔法力量尽数释放到海面上。
海水结冰的速度以几何倍的数量级增加，连海面上的温度都急速下降到零度以下，空气中的水汽缓慢凝结，赫莱尔却对海水结冰外的一切变化一无所知。
他只是慢慢闭上眼，进入深度冥想，第一次尝试着去探索他位于灵魂深处的力量极限。
……
亚特兰蒂斯王国。
王后湄拉最先发现海面上的异常，似乎有大量海鱼不正常地下潜。
紧接着就有亚特兰蒂斯的巡逻守卫来禀报，他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王后，海面结起了冰层。”
湄拉细长的眉紧紧皱起，她感到难以置信，亚特兰蒂斯之上的海面怎么可能会结起厚厚的冰层。
直觉告诉她，这可能是敌人针对亚特兰蒂斯的阴谋，她需要去找丈夫亚瑟一起商议。
而在另一处海域，结冰的海面之上，一架将要坠入太平洋的飞机被超人重新托举起来。
他举着飞机缓慢升高，脸上还带着一贯的超人牌阳光微笑，用以安抚这些不幸遭遇飞机事故的乘客们。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大西洋海面厚厚的冰层时，超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凝滞。
正义联盟的瞭望塔上，值班驻守的闪电侠巴里·艾伦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队友海王的紧急消息：全球海水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迅速结冰。
嘴里叼着薯片加冰淇淋的巴里直接愣了。
——海水结冰？全球？五分钟？
寒冷队长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吧？
难道是急冻人？但那家伙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啊？
那就是又出现新的反派了。
天呐，这个冰冻程度可比寒冷队长和急冻人加在一起的两倍还要强大。
地球又有大麻烦了。
瞭望塔内一道金色的闪电掠过，巴里拉响警报，通知全体正义联盟的队友。
这个时候，超人在最近的机场降落点将遭遇事故的飞机放下，接着便立刻原地起飞，他的超级听力已经捕捉到了源头，径直朝着导致海水结冰的罪魁祸首飞去。
深夜的海面一片漆黑，即便是有冰面反光能见度依旧很低，但这并不影响超人的视力。
他一眼就辨认出这片海域是属于哥谭的，距离罪魁祸首几十米处的岸上，就是哥谭的亚当斯码头。
超人心下安定了几分，他知道他的搭档蝙蝠侠一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哥谭作为海水结冰的起点，蝙蝠侠恐怕会比他们所有人更早一步觉察到异常。
此刻，超人没有轻举妄动，他悬停在高空上，目光紧盯着海面上身着白色披风银制铠甲的少年，透过面具，他看到了一张精致美丽的脸。
少年双眼紧闭，似乎正在冥想。
在他身前，半人高的法杖顶端的宝石因魔法的力量光彩熠熠。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魔法师。
面对魔法师，超人必须谨慎，他不能在队友们都还没跟神秘的魔法师开战前，就先给队友们增添一波战斗困难指数。
所以超人只远远地悬停在高空之上，等待队友们的到来。
时间紧迫，联盟的战友来得很快，一道金色闪电落下，闪电侠就带着神奇女侠赶来了。
蝙蝠侠的战机此时也在超人身旁停下，他从机舱跃出，蝙蝠头盔下那双暴怒的眼睛精准地刺向冰面上的赫莱尔。
此刻，偌大的冰面上已经集结了正义联盟的四位英雄，神奇女侠作为四人中最熟知魔法的半神，她率先对冰面上造成这一切的魔法师发动攻击。
同一时间，海王自海面之下破冰而出，手握金色三叉戟同样直指罪魁祸首。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蝙蝠侠的阻拦没来得及出口，海王的金色三叉戟和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就要正中冰面上闭眼冥想的魔法师。
这个时候，魔法师动了。
赫莱尔睁开眼，面具下的绿眸森冷。
他举起法杖，在瞬息间撑起白色的防护罩防御来自海王和神奇女侠的攻击，同时附加反击的魔法。
面对来势汹汹的魔法攻击，神奇女侠眼神一凛，双手碰撞手腕上的守护银镯释放守护神力，抵御敌人的攻击。
两股力量冲撞所造成的巨大冲击波将正义联盟的所有人都击倒在地，赫莱尔却纹丝不动，安然地屹立在冰面上，举起法杖直指对面无故攻击他的这群敌人，他一眼就看见了其中的蝙蝠侠。
赫莱尔冷笑：“蝙蝠侠，你已经无耻到不满足于偷袭，而是带着一群超能力者，妄想以人数来击败我吗？你还配叫英雄？我真该让布鲁斯来看看你这副丑恶的嘴脸。”
正打算偷袭的超人：“……？”
半空中，他迈出去的脚步又悄悄收了回来，因为他好像听到了布鲁斯的名字。
是他想的那个布鲁斯吗？
蝙蝠侠的队友们都听到了赫莱尔的话，神奇女侠和闪电侠选择了超人一样的举动，先暂停偷袭，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暴怒的海王则是被队友蝙蝠侠拦住了。
蝙蝠侠从冰面上站起来，用含着怒火的低沉嗓音质问道：“魔王，你应该先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赫莱尔却对他的指责难以理解，愤然道：“是这群和你一伙的人先攻击的我，你竟然还要恶人先告状？”
蝙蝠侠指着他们脚下坚硬的冰层，冷声：“我是指你将全球海面冻结的事。魔王，你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他没有想到，仅仅是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没有关注赫莱尔，再收到赫莱尔的消息时就是和正义联盟的紧急警报有关。
他的Alpha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子抽疯，竟然用魔法将全球的海水都冰冻了。
蝙蝠侠的怒火在一瞬间高涨，在前往码头的路上，胸口的翻涌的怒火愈演愈烈。
等到他面对赫莱尔时，他压制着怒火试图从赫莱尔口中得到答案，但面前的人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究竟给地球造成了多大的破坏。
蝙蝠侠差点就想不管不顾用赫莱尔曾经教导给他的魔法，来好好地收拾面前这个傲慢自大又无知的Alpha。
好在赫莱尔还没有那么固执，在听到全球海水冻结后，赫莱尔的脑子就像转过弯了，忽然意识到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目光慢慢扫过四周每一个目光警惕的超能力者们，他们的装束开始慢慢同他的记忆相匹配，赫莱尔这才发现，这些人好像都是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是和蝙蝠侠所属同一个队伍的队友。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该不会这些超级英雄为了帮队友蝙蝠侠出气，故意来伏击偷袭他吧？
这听起来有些荒谬。
还是说他们都是因为海水结冰的事找上他？
海王作为海水冻结最直接的受害者，不客气地警告起面前这个被队友蝙蝠侠叫做魔王的魔法师，“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劝你最好赶快将海洋解冻，否则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将带来你的死期。”
赫莱尔：“！”
还真是！
脚下是坚硬的冰面，冷气从脚底开始往上冒，对上海王那双冰冷犀利，仿佛下一秒就要开战的眼睛，赫莱尔这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好像、大概、也许是闯祸了。
神奇女侠也冷声道：“你知道你将全球海洋冰冻会给整个世界带来多大的危害吗？”
超人评估着搭档蝙蝠侠面对魔王时，不太一样的细微态度，语气较之两位队友要稍稍温和些：“如果你不是有意的，请尽快解除你的魔法。”
闪电侠看队友们都把话说完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好尴尬地接了嘴：“没错，魔王，解除你的冰冻魔法吧。”
赫莱尔眨眨眼，紧握法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在一群英雄的冷声指责中，赫莱尔这下确定了，他好像是真的闯了个不得了的祸。
将全世界的海水都冰冻起来会给整个世界造成多大的危害，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蝙蝠侠的嗓音依旧低沉嘶哑，他再次重复：“魔王，你为什么要将海洋冰冻？”
赫莱尔愣愣地，眨巴眼睛，心虚又理亏：“我……我只是想探索一下我的力量上限。”
他不想面对未知的威胁，他想让自己依旧和在魔物森林时一样无可比拟的强大。
于是他把宽阔无人的海洋当作了自己实验场地，可没想到，他竟然闯了这么大一个祸。
“……所以你就采取了这种方式？”蝙蝠侠对他的理由感到头疼。
其他超英也有些意外，略感无语的同时，倒是对赫莱尔有几分说不清的体谅。
在场除了蝙蝠侠是普通人，其他人都具有超自然能力，探索自己的力量上限是他们自己也会做的事情。
只是他们没有干过像赫莱尔这样破坏力巨大，影响到全世界的事。
面对来自情敌蝙蝠侠的指责，赫莱尔一方面觉得丢脸，另一方面也的确为自己干的事后悔。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地球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但赫莱尔仍然嘴硬地反驳蝙蝠侠：“我的方式怎么了？不用你管！”
不过他虽然嘴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因为觉得丢脸，赫莱尔转过身，背对着蝙蝠侠和一众超英，举起手中的法杖，顶着即使背过身也能感觉到的来自超英们仍然警惕的目光，开始逆转魔法，并对自己造成的破坏进行弥补。
赫莱尔的再次魔法在冰面上铺开，他们脚下坚实的厚厚冰层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迅速融化。
超人眼疾手快地拎起除海王以外的队友，他的超级听力也追随着冰面的融化蔓延。
比起冻结全球海洋，赫莱尔解除被他的魔法冻结的海水所花费的时间要更长，因为他在尽可能去弥补海水冻结造成的破坏。
这一次他用了超过二十分钟。
等到最后一处破坏被彻底修复，赫莱尔面具下的脸已经是一片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半空中，赫莱尔透支魔力的身体像一只苍白的鸽子般向下坠落。
超人想要去接住他，但他的队友蝙蝠侠却在这一刻比拥有超级速度的他更迅速。
蝙蝠钩爪及时抓住赫莱尔，蝙蝠侠的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赫莱尔，抱着他一起落入蝙蝠战机的机舱里。
赫莱尔这个时候没有力气再去针对蝙蝠侠了，他无力地贴在蝙蝠侠冰冷的凯夫拉材质的战衣外甲上，声音极度微弱，断断续续地对蝙蝠侠说：“……我只是、睡一觉，让、布鲁斯……别担心……”
强撑着说完这句话，赫莱尔闭上眼，在蝙蝠侠的怀里彻底昏睡过去。
布鲁斯此前满腔压抑的怒火，都在赫莱尔的最后一句叮嘱中，尽数消弭。
他拢了拢披风，让昏睡的赫莱尔更好地睡在他的怀里，白色与黑色的披风交叠在一起，他们看起来仿佛也相融在一起了。
蝙蝠战机离开海面，来到码头上，布鲁斯的几位队友才有机会向他了解魔王的事。
巴里最先询问，不过他问的不算什么正经的问题，“B，你早就认识魔王了，你跟他，或者说你的另一个身份跟他有什么关系？”
布鲁斯：“……”
正义联盟的队友们只知道他从异世界回来了，但他们并不知道赫莱尔的存在。
布鲁斯没打算说，不是不信任队友，而是他和赫莱尔之间的问题太复杂了。
所以面对巴里的询问，布鲁斯只对联盟的队友们说：“他和我一起，以后我会监管他的行为。”
好吧，来看是熟悉的蝙蝠侠式隐瞒，队友们都习惯了，表示理解，不再追问。
从魔王知道错误，果断解冻海洋，还知道修复自己造成破坏来看，这位拥有强大力量的魔法师应该不是什么想要毁灭世界的大反派。
既然又有蝙蝠侠的监管，那他们就不必过分担心了。
联盟的英雄们各自点点头，便纷纷离开，码头上很快就只剩下布鲁斯和赫莱尔两人。
通讯器里，提姆在询问：“B，事情解决了吗？魔王现在……”
布鲁斯：“他昏睡了，我会马上带他回来，你去准备好医疗室需要检查的器械。”
提姆：“好。”
蝙蝠战机朝着韦恩岛的方向快速移动，半个小时不到，布鲁斯便抱着赫莱尔回到了蝙蝠洞。
尽管他清楚赫莱尔大概只是魔力透支后的疲惫昏睡，但在他与赫莱尔相处的三年里，他从未见过赫莱尔魔力透支，他的魔力储存仿佛无穷无尽般。
现在赫莱尔第一次魔力透支，这让布鲁斯不得不多出几分担忧，他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给赫莱尔完整地做一次身体检查。
好在结果的确是魔力透支，布鲁斯微微放下心来。
最后看着实验台上仍在昏睡中、脸色苍白如纸的赫莱尔，他想了想抱起赫莱尔离开蝙蝠洞，却没有将赫莱尔送到韦恩庄园，也没有将赫莱尔带回魔王城的城堡，他带着赫莱尔去了他在哥谭城内设置的一个安全屋。
*
再醒来，赫莱尔的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阿撒兹勒陪伴在他身旁，不远处则是沉默的蝙蝠侠。
第22章
赫莱尔坐起身, 语气冰冷：“蝙蝠侠，你怎么在这儿？”
蝙蝠侠：“因为这里是我的安全屋。”
“你的……安全屋？”
赫莱尔这才注意到这间屋子的陌生，不大不小的房间里还陈列着许多他看不懂的现代科学仪器。
看上去像一间病房, 或者是实验室, 是魔王城堡和韦恩庄园不会出现的房间类型。
于是一连串的问题从赫莱尔心中划过。
他怎么会在蝙蝠侠的地盘醒来？阿撒兹勒怎么会同意他在这儿的？
他昏睡了多久？布鲁斯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赫莱尔翻身下床，随手扎起披散的金发, 神色冷淡地逼近蝙蝠侠，他那双湖绿的眼眸面对蝙蝠侠时总是森冷的，连他的声音也似寒霜般, “趁我魔力透支昏睡过去，把我带到你的地盘来, 甚至还我的管家也带来这里, 蝙蝠侠, 你想做什么？”
阿撒兹勒这个时候上前, 适时开口解释：“陛下, 一个月前, 这位蝙蝠侠先生主动到魔王城来找我, 他希望我能来照看因魔力透支陷入昏睡状态的你。由于蝙蝠侠这里有更先进的医疗监测设备, 出于对您身体的担忧，我才同意让您继续留在蝙蝠侠的安全屋。”
赫莱尔抓住了重点, 诧异地看向他：“一个月？”
阿撒兹勒：“对，陛下, 您已经昏睡一个月了。”
赫莱尔对这个时间感到意外, 他觉得自己只是平平无奇的睡了一觉, 没想到现实时间竟然已经过了一个月。
恢复魔力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吗？那他以后……等等，布鲁斯？
赫莱尔猛然想到自己的伴侣布鲁斯，在他昏睡的这一个月, 布鲁斯知道他的消息吗？
“布鲁斯呢？你们有没有告诉布鲁斯我的情况？”赫莱尔脸色变得急切。
蝙蝠侠平淡地开口：“你的管家会每天给韦恩传递消息。”
虽然自从布鲁斯成了赫莱尔的Omega，阿撒兹勒就一直不怎么待见布鲁斯。
但为了自家小主人考虑，阿撒兹勒还是会每天给身在韦恩庄园的布鲁斯传递消息，以便安抚脆弱的Omega对自家小主人那颗担忧的心。
知道布鲁斯不会一个人在家里干着急，赫莱尔也就松了口气。
不过冷静下来后，再看着面前沉默又冷肃的蝙蝠侠，他的心情多少有些窘迫。
蝙蝠侠在赫莱尔的眼里还处于情敌的地位。
在赫莱尔给地球闯了大祸前，就因为杰森口中这家伙能与神对抗而心绪紊乱。
闯了祸之后，再面对蝙蝠侠这个正统超级英雄更是难免心虚。
现在又借着蝙蝠侠的地盘，安全度过了整整一个月的魔力透支阶段，看起来这件事完全是蝙蝠侠不计前嫌做的决定。
这么一来，多重理亏叠加起来，赫莱尔再想用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态度对着蝙蝠侠，似乎就有点没有底气。
甚至他这会儿都不想再提什么要超越，乃至取代蝙蝠侠的话了。
“你……咳、好吧，还是谢、谢谢你。”赫莱尔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地道了个谢。
蝙蝠侠还是冷淡地：“不用。”
赫莱尔见他态度一如既往，心里的窘迫感反而少了些许，对蝙蝠侠也多了些好感。
又想起在那个他透支魔力的夜晚，作为普通人类的蝙蝠侠，竟然能越过身边一众超能力者，第一时间接住将要坠入海中的他，赫莱尔心里就又多了几分感激。
看来蝙蝠侠被哥谭人，甚至大部分地球人都称作超级英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虽然他心机深沉、自以为是、独断专行、不可理喻，但……他确实是个好人，是个英雄。
赫莱尔的绿眸不自在扫过这间不大不小的安全屋，视线刻意不落在蝙蝠侠的身上，手上却拿出了一个风信子铃铛。
此前他给他救过的一个女人也送过一个同款，铃铛的效用都是一样的。
虽然他不打算放弃取代蝙蝠侠的想法，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感谢蝙蝠侠这一个月给他提供的安全保护。
赫莱尔：“还是要谢谢你，我可不是有恩不报的人。这个铃铛给你，如果遇到危险，可以摇晃铃铛喊我的名字，或者是喊魔王，我就会来救你。”
说完，他顿了顿，又警告了一句：“不过，你不许没事找事地召唤我，否则我会收回这个铃铛。”
蝙蝠侠没有拒绝，沉默地接过了这串蓝紫色的风信子铃铛。
见他收了铃铛，赫莱尔心下松了口气，心里的窘意终于散的只剩一个底了。
“我走了。”赫莱尔还算礼貌地跟他告了别，“布鲁斯肯定在家里等的很着急了，我得赶紧回去。”
除了后一句听起来隐隐有种炫耀的语气，像是在对“情敌”宣告自己的胜利。
蝙蝠侠：“……”
事实上，他并没有很着急。
在赫莱尔要拉开安全屋的门离开时，蝙蝠侠低沉的嗓音又响起：“如果你要测试力量的极限，我有对应的方法和检测的仪器。”
赫莱尔握住门把手的手僵住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的窘意又再次回升。
可偏偏赫莱尔还没办法对蝙蝠侠发火，因为蝙蝠侠的话是完完全全在为他考虑，这是蝙蝠侠的一份好心。
赫莱尔没有回头，怕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暴露会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不用，我现在不需要了。”
身后是一片沉默，看来蝙蝠侠没什么要说的了。
赫莱尔深吸了口气，按下把手，在蝙蝠侠沉沉的目光注视下，与阿撒兹勒一同离开这间属于蝙蝠侠的安全屋。
他们要先去韦恩庄园。
第一时间见到布鲁斯是赫莱尔现在最重要的事。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Omega一个月都没能见到自己，也没有他的信息素安抚，赫莱尔就陡然生出一种愧疚感。
此时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布鲁斯。
不过在真的快到韦恩岛时，赫莱尔还是一扭头先去了自己的魔王城堡。
他给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打理了一番，又换了套衣服，准备的像是要去约会一样，才又匆匆赶往韦恩庄园。
幸运的是，赫莱尔进入庄园大厅，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布鲁斯。
相比赫莱尔的精心打扮，布鲁斯却只是随意地套着一件衬衫和长裤，看上去像是不久前才离开房间，整个人匆忙的仿佛是刚一得到赫莱尔苏醒的消息，就焦急地准备去寻找他。
而此刻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伴侣，布鲁斯焦灼的神情里多出一丝惊喜，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拥住了赫莱尔，“太好了，蝙蝠侠没有骗我，赫莱尔，你真的醒了！”
“对，我醒了。”赫莱尔将头埋在布鲁斯的肩颈里，贪婪地吸着布鲁斯身上淡淡的姜汁味，他原本有些急躁的情绪就这么慢慢平缓下来。
信息素的影响都是相互的，Alpha信息素能够安抚Omega的同时，Omega的信息素自然也能安抚Alpha。
赫莱尔身上的葡萄酒香也一点点地安抚着布鲁斯，他的态度与面对蝙蝠侠时截然相反，温声柔和地安慰着他脆弱的Omega，“布鲁斯，我的确已经醒了。让你担心了，我很抱歉。”
布鲁斯带着微茧的掌心按着赫莱尔柔软的金发，他侧头轻轻吻了一下赫莱尔的耳朵，深吸了一口熟悉的葡萄酒香。
然后他才放开赫莱尔，但依旧亲密地用手捧住赫莱尔的脸，钢蓝色的眼眸对着原野般森绿的眼眸，他们的鼻尖也互相触碰着。
布鲁斯声线有些颤抖，呼吸也有些乱：“我已经知道你出事前的晚上都在做些什么了，蝙蝠侠都告诉我了。说真的，我没想到……真的，我没想到在我睡后，你会离开韦恩庄园去……去做英雄一样的事……好吧，你曾经也是一位英雄，你守卫着魔王城，击溃那些丑陋又恶心的魔物，可是——”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然后又继续说：“赫莱尔，我们现在是在哥谭，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最清楚这座城市是什么样子的。即便我自己如今已经掌握了超越凡人的魔法力量，可我依然不会选择去做一个英雄，因为我深知英雄在哥谭的困窘。”
布鲁斯：“所以……赫莱尔，别再做那样的事了，好吗？就把这座城市交给蝙蝠侠吧，虽然我很厌恶他，可不得不说，他恰好是个适合哥谭的超级英雄。”
赫莱尔静静地听完布鲁斯这一长串、发自肺腑的劝告。
总结核心思想就要他别跟蝙蝠侠争，当然也有担心他的一点缘故。
赫莱尔自然是不能同意的，他可以包容自己的Omega，可他不会让自己Omega轻易动摇他的想法。
赫莱尔先凑上去亲了亲布鲁斯的微凉柔软的唇，有了吻的铺垫，他才摇头拒绝，并说：“布鲁斯，这不光是成为一个英雄的问题，该事关男人的尊严。我知道你担心我受到伤害，可你也应该知道我有多强大，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受伤。”
“……”布鲁斯的唇角不满地拉平了，语气变得有些冷肃，“但你这次因为魔力透支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赫莱尔脸色僵了僵，尽管觉得有些丢脸，但为了不让布鲁斯过度担心，他还是解释了，“这次是意外，没人能伤到我，我是为了探索我的力量边界才把自己搞到魔力透支的。”
“那以后会不会有谁能把你逼到魔力透支呢？就像你从前训练我时那样做的？”布鲁斯不依不饶的。
赫莱尔这下就不正面回答了，他开始挖掘脑子里的网络恋爱小技巧，漂亮的绿眸一瞬间变得可怜兮兮、委屈巴巴起来。
他凑上去吻住布鲁斯的唇，像小狗一样的用舌尖舔，还用牙齿轻轻咬，然后含糊不清的，用撒娇般的语气软声说：
“布鲁斯、亲爱的，你就别担心那么多不太可能发生的危险了。我做这件事最重要的还是为了Alpha的尊严，你不能剥夺我维护自己尊严的权利。”
布鲁斯被他小狗似的亲吻挑逗着，鼻尖又萦绕着浓浓的葡萄酒香，Alpha霸道的信息素开始不留余地地在他身上圈地，属于他的姜汁味也不受控制地变得浓郁。
两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形的交融，好似他们的灵魂也完成了一场完整的交融。
布鲁斯真是对ABO的设定无语了。
只要没有使用特制的抑制器或是药剂，吵个架、动个手，最后就很容易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赫莱尔忘情地吻他时，甚至都没注意到现在的场合，他们还在庄园的大厅里站着呢。
阿撒兹勒虽然早已在他们亲密拥抱时就自觉离开，可就在赫莱尔亲吻他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儿子们却都来到了大厅。
提姆靠着咖啡续命，眼下的青黑依旧明显，瞥到在大厅里拥吻的两人，他略显无语地吐槽：“我需不需要提醒他们这里还有未成年？”
今天刚从布鲁德海文返回哥谭的迪克笑了，“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同时把你和大米的眼睛都捂上。”
“拿开你的手，格雷森！”达米安呵斥迪克。
虽然不想看到信赖的父亲和他讨厌的家伙在一起亲密，但他更不想被迪克当做愚蠢幼稚的未成年来对待。
提姆也对此表示拒绝。
迪克摊摊手：“好吧，那我只能去提醒他们了。”
好在布鲁斯及时发现了他们三人的存在，没有让这种被儿子们提醒不要在家庭公共场合过度亲密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布鲁斯选择小小地在儿子们面前展现一下魔法的神奇，他带着赫莱尔闪现到了卧室里。
没了顾忌，赫莱尔眨巴着水润泛光的绿眸，黏人的小狗般扑在布鲁斯身上，两人一起倒进柔软的床垫里，赫莱尔委屈巴巴地说：“布鲁斯，你不想我吗？”
布鲁斯叹了口气，有心想和赫莱尔说不能用这种方式将问题蒙混过关，但一下子想起自己从前就常年使用这样的手段，并且屡试不爽，韦恩少爷突然也没有什么理由反对赫莱尔了。
况且他清楚，赫莱尔仍然会固执己见，他一开始的劝告本身就是带着一种无所谓的尝试意味。
感受着身体同样的蠢蠢欲动，身上又趴着一个诱人的魔王，布鲁斯也不再压抑自己，反而稍稍用了些力气，动作略显粗暴地将赫莱尔翻身压下。
“陛下，您真是个不听话的小混蛋。”布鲁斯咬牙切齿地在赫莱尔耳边说。
赫莱尔笑得有些放肆：“可惜你根本无法惩处我。”
“是吗？”布鲁斯眯起眼，忽然咬上赫莱尔的唇，彻底堵住魔王那张傲慢又固执的嘴。
再微微抬起赫莱尔的腰肢，一只厚实有力的巴掌就顺着魔王柔嫩细腻的腰背往下，直到摸到那对挺翘饱满的臀，他的手就开始在赫莱尔的臀上不轻不重地落下了一个巴掌又一个巴掌。
“唔……B……”
赫莱尔想要挣扎，可他的不满都被布鲁斯尽数堵在了被搅弄的湿润无力的口腔里，四肢也被困在了布鲁斯结实有力的臂弯里。
于是同时感受着恋人疯狂的吻和臀上的巴掌，在信息素和情欲的作用下，赫莱尔逐渐生出一丝快感。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拥，汗涔涔的皮肤紧贴着彼此，终于，他们彻底坠入一场甜腻的狂欢。
*
夜晚，在布鲁斯睡着后，赫莱尔回到魔王城堡，他看到了守候在中央大厅的阿撒兹勒。
一直等到这个时候，阿撒兹勒才终于有时间来和他的小主人，好好聊聊关于夜巡的问题。
阿撒兹勒语气严肃：“陛下，即便您要做一位英雄，要取代蝙蝠侠的位置，您也不该独身一人。我们如今已不在魔物森林，不必再担心城堡受到魔物袭击，那么我就无需在再您外出时留守城堡，这个时候我自然应该陪伴在您的身边。”
赫莱尔对这件事略微理亏，心虚地眨巴眼睛装无辜。
不过好在，阿撒兹勒没有反对他的做法，对于阿撒兹勒提出的要求，赫莱尔更是眼前一亮。
“好啊，阿撒兹勒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夜巡。”赫莱尔说，“你完全可以成为我的罗宾，蝙蝠侠的身边就始终有罗宾协助，你也可以来协助我。”
阿撒兹勒颔首：“陛下，我正是这个意思。”
于是当天深夜里，阿撒兹勒就换上了赫莱尔同款的披风加铠甲，他的骷髅头也戴上了一个白色头盔，整个人包裹在一身银制轻甲下，他看上去就如同一位中世纪走出的圣洁骑士。
赫莱尔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阿撒兹勒的装束，最后满意点点头，说：“阿撒兹勒，你现在很像我的骑士。”
阿撒兹勒手中应声化出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陛下，我本就有护卫你的职责。”
“当然，你最棒的管家！”赫莱尔已经迫不及待想和阿撒兹勒一起出现在哥谭的城市上空，让哥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存在。
不过现在还有最后一步没能完成。
“就差一个代号了，阿撒兹勒，你有什么想法吗？”赫莱尔把代号的主动权交给阿撒兹勒自己。
阿撒兹勒略一沉思，为自己挑选了一个听起来有些不明所以的代号：“DDR。”
“DDR？”赫莱尔有点疑惑，“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阿撒兹勒诚实地：“不清楚，只是我突然想到了这个简称。”
“那就DDR吧，反正代号随便怎么取都可以。”要用什么代号都是阿撒兹勒的自由，赫莱尔摇了摇头，也就不再纠结这个代号的含义，“杰森的代号还是红头罩呢，是不是听起来也很奇怪？”
阿撒兹勒猜测：“是因为他习惯戴着红色头罩，所以才叫做红头罩吗？”
“也许还真是这个原因。”回想自己几次在夜晚遇到杰森时，他的这位便宜继子的打扮，赫莱尔一下子恍然大悟。
于是他的思绪开始发散：“那按照这个逻辑，你可不可以叫白头罩，我能不能叫白面具？听说哥谭好像有个罪犯正好被人叫做黑面具……”
赫莱尔说着把自己都给逗笑了，“代号取名好像也不能太敷衍，不然会变得很奇怪……不过，蝙蝠侠为什么要叫做蝙蝠侠呢？”
阿撒兹勒配合着自家小主人的脑洞：“有可能他其实是一只蝙蝠妖怪。”
赫莱尔摇摇头：“不对，他是个普通人类，顶多作为Alpha的体质会比那些Beta体质的人类更强壮。”
这个问题好像还真有点思考探究的空间，赫莱尔忍不住对蝙蝠侠为什么叫做蝙蝠侠而产生兴趣。
想想蝙蝠侠的正义联盟队友，他的队友们如超人、神奇女侠、海王他们的代号都很有明确性。
而别的英雄，诸如闪电侠、绿灯侠、钢骨、绿箭侠等，他们的代号也跟他们自身的特点能够对应上。
所以就只除了蝙蝠侠，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在正义联盟里就很格格不入了，没想到连他的代号在这里面也很格格不入。
赫莱尔忽然有点想当面去问蝙蝠侠的冲动，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他对蝙蝠侠产生过了过多的好奇心。
好奇一个人往往是对这个人沦陷的开始，但赫莱尔显然是不懂的，阿撒兹勒就更不会懂的。
赫莱尔对于爱情的定义相当教科书且教条化，以至于他后来饱受良心的谴责。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赫莱尔还依旧把蝙蝠侠当做情敌看待，也依旧对取代蝙蝠侠野心勃勃。
一个月前的海水冰冻事故虽然让他闯了大祸，可也实实在在地让他感受到了自己能力的边界。
于是此前那点陡然生出的茫然已烟消云散，赫莱尔重归信心十足的状态。
再加上他现在又有了阿撒兹勒的协助，赫莱尔坚信，他和阿撒兹勒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超越蝙蝠侠和罗宾的地位，然后彻底将他们取而代之，成为哥谭市新的守护者。
“首先，我们要用魔法感知四周的情况，比如地形和人数。”赫莱尔耐心地教导着自己的“罗宾”。
阿撒兹勒的魔法造诣不比布鲁斯低，当他将魔力感知放出去时，很快就捕捉到不远处的一处小巷里似乎有两三个人。
赫莱尔给了他肯定的鼓励，并说：“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那种偏僻幽深的小巷，多半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可以去看看。”
事实证明赫莱尔是对，那是三个瘾君子，看见他和阿撒兹勒出现，竟然还敢拿出枪要抢劫他们。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业绩。
赫莱尔拎起半人高的法杖就冲着三个瘾君子的脑袋上敲。
见他的小主人把法杖挥舞的他都没发挥空间，阿撒兹勒有些不解地询问：“陛、魔王陛下，为什么不直接用魔法击倒他们？”
赫莱尔直白地：“因为我发现这样的人，就欠这种简单粗暴的物理攻击来收拾他们。反正又不能杀了他们，那就让他们感受到最纯粹的暴力碾压。”
阿撒兹勒了然：“明白了。”
于是他也同样拿出他的法杖对准三个瘾君子一通暴打。
等到哥谭警局的警员把这三个挂在路灯上的瘾君子收下来时，三人就已经被打没眼看了，却还顶着一张猪头似的脸一个劲儿地扇自己巴掌，并且嘴里不停地念叨“我是大傻猪”。
警员们“……”
暴揍之后再施加一点惩罚他们的小魔法，这是阿撒兹勒的提议。
赫莱尔觉得很好，当场采用了。
于是这本来只是三个普通的抢劫未遂的瘾君子，就被交到了局长戈登手上，再接着又被交到了蝙蝠侠手上。
蝙蝠侠看着这三个脸越来越肿大的家伙，略感无奈地解除了这个小魔法，然后对老搭档戈登说：“这个人……这个魔法师是和我一起的，我会监管他。”
戈登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就怕是什么心血来潮又要把哥谭当副本挑战的魔法师。
但蝙蝠侠既然说是跟他一起的，那他就放心多了。
戈登还有心情好奇打探：“他会是新的罗宾吗？听说你现在的罗宾想换称号了。”
蝙蝠侠：“……他不是。”
又补充道：“你之后或许还会遇到他，他自称魔王，身旁的另一个人自称DDR。”
戈登：“竟然是两个人？他们都是魔法师吗？”
蝙蝠侠：“差不多。”
戈登点上一根烟，笑了声：“看来你有得头疼了。”
蝙蝠侠：“……”
戈登没得到回答，一扭头，果然，蝙蝠侠一如既往地扭头没。
说不定是去追踪那两个魔法师了，魔法师可是众所周知不好约束的存在，一个都难以监管约束，更何况是两个加倍，蝙蝠侠的确有得头疼了。
戈登是正确的，蝙蝠侠现在确实很头疼。
相比能感受到人类情感，且会学习并主动用人类社会的道德与法规来约束自己的赫莱尔，作为一具骷髅死灵的阿撒兹勒，则对人类的道德与情感表现的更加淡漠，他唯一在乎的只有赫莱尔。
所以当赫莱尔在的时候，阿撒兹勒会老老实实地听从赫莱尔的要求约束自己。
等到赫莱尔离开，他尽管仍会遵循最基本的底线，但他的做法却变得激进起来，而这种激进对于哥谭来说，往往意味着一种外来者的挑衅。
因此当阿撒兹勒现出巨大的骷髅兽身原形闯入一家地下赌场，这家赌场又恰好在黑面具名下时，针对他和赫莱尔的麻烦也就接踵而至了。
第23章
魔王和他的助手DDR的名声这次是真的在哥谭开始崛起了。
一切以阿撒兹勒为解救一个男孩, 现出兽身原型直接砸了黑面具的地下赌场为起点。
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黑面具绝不会放过破坏他生意的家伙，但他在得知地下赌场被砸的全过程后，也清楚要对付一个非人生物绝不能用常规的手段。
于是在调查出DDR是魔王的协助者后, 黑面具便先将矛头对准这个名为魔王的魔法师。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 先尝试拉拢魔王。
魔法师在哥谭并不常见，即便出现, 碍于蝙蝠侠的存在也往往行事低调，又或者与蝙蝠侠来往密切。
但在黑面具的调查中，魔王和DDR不同, 两人行事高调，仿佛并不畏惧蝙蝠侠的存在。
尽管魔王本人的善恶立场不明, 他会像蝙蝠侠一样抓捕一些小偷流氓一类的罪犯给警局添业务, 但介于他曾与蝙蝠侠和正义联盟都有过正面冲突, 黑面具尝试拉拢魔王来对付蝙蝠侠。
因此, 他正好以魔王的助手DDR砸了他的赌场为理由, 邀请魔王与他见上一面。
赫莱尔在半道上被人拦住, 对方说他们的老板是黑面具, 要邀请他见面时, 他整个人都是有点懵的。
黑面具？这家伙好像是哥谭知名罪犯吧？
怎么还有罪犯专门邀请逮捕他们的英雄上门见面的？是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英雄吗？
还好这些人有解释黑面具为什么邀请他见面的理由。
按常理来说，坏了别人的生意, 砸了别人的场子，那么别人邀你去商讨赔偿的事宜自然是合理的。
但很可惜, 赫莱尔没有这样的常理认知, 也压根不觉得对黑面具这种罪犯来说, 他应该贯彻这样的常理。
尤其是在从阿撒兹勒口中得知了他砸赌场的原因后，赫莱尔尽管觉得阿撒兹勒的做法有些简单粗暴，但对阿撒兹勒的行为还是予以肯定的。
所以面对黑面具手下看似留有余地实则步步紧逼的邀请, 赫莱尔眼珠骨碌一转，当即就同意去见黑面具。
跟着黑面具的手下一路辗转，他们来到了一栋大厦的顶层。
肌肉虬结的保镖在为赫莱尔和阿撒兹勒推开门后，就沉默地守在门外。
赫莱尔瞥了一眼这些保镖，便与阿撒兹勒毫无顾虑地走进这间面积宽阔的办公室。
室内，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边，他背对着赫莱尔看着窗外的哥谭城市夜景，这个位置让整个哥谭都仿佛将被他踩在了脚下。
他听到了身后手下告诉他客人已至，也听到赫莱尔与阿撒兹勒两人的脚步声，却没有第一时间转身看向他们，依旧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黑面具的态度看上去并不友善，赫莱尔自然也不打算率先开口让自己落于下风。
于是他径直走到待客的沙发处坐下，肩背放松，倚靠在沙发背上，姿态随意的就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而作为他的助手，阿撒兹勒也不遑多让，同样自来熟地坐在赫莱尔的身旁，还拿起桌上的水壶为小主人倒了一杯水，自在的压根不像被邀请来的客人。
这个时候，黑面具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般，终于转过身来看向沙发上正坐着的两人——魔王和他的助手DDR。
赫莱尔终于见到了哥谭地下世界大名鼎鼎的黑面具，第一眼就让他有些不忍直视。
——好、好丑。
黑面具那张损毁的面容使他的脸部如他的称号般，像一张漆黑诡谲的面具，而他阴鸷的目光则使他整个人一眼看上去就像个狠辣残忍、不择手段的反派人物。
赫莱尔闭上眼睛，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又睁开眼。
对于魔王和DDR随意的态度，黑面具并不在意。
他也没有谈及要DDR为他的赌场赔偿损失，而是对赫莱尔提出了一个更针对性的邀请。
——合作，与他一起对抗蝙蝠侠。
他的心机加庞大的势力，与作为魔法师的魔王和DDR配合在一起，一定能给蝙蝠侠带来沉重，甚至致命的打击。
只要魔王同意，黑面具说，他就可以不计较DDR砸毁他赌场一事。
但如果不同意，黑面具没有提到不同意的代价，他只是在提出合作的邀请后，就再次沉默下来。
赫莱尔面具下的脸，从听到黑面具提出的邀请开始，就冷沉的可怕。
当黑面具彻底陈述完他的目的后，赫莱尔再也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慢慢走向黑面具。
幸而有面具的遮挡，黑面具无法得知赫莱尔被面具遮掩的脸色有多么可怕，也就无从预感到危险的到来。
“咚——”赫莱尔猝然发起攻击，沉重的法杖一锤砸在黑面具的脸上。
他冷笑：“你也配和我一起对抗蝙蝠侠？你一个罪犯是怎么想的？竟然敢邀请我和你一起对付蝙蝠侠？你不知道我的目标是成为取代蝙蝠侠的英雄吗？你居然还敢邀请我参与你针对蝙蝠侠的阴谋？”
“咚——”又是沉闷的一声重响，赫莱尔砸的黑面具头破血流，哀嚎出声。
他想反抗却被赫莱尔的重力魔法死死压制，趴在地板上动弹不得，连口鼻处都开始逐渐溢出鲜血。
同一时刻，门口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门被保镖猛地撞开，他们像是早就得到指令一般，全副武装端着枪闯入室内。
激烈的枪声就此响起，但下一刻枪声戛然而止。
他们被阿撒兹勒眼中的幽蓝火焰所注视，所有人都被阿撒兹勒蛊惑心智，成为了阿撒兹勒的傀儡。
于是当下一波黑面具的手下端着枪紧跟着闯入时，这些被阿撒兹勒所蛊惑控制的人便纷纷抬起枪，将枪口对准了他们。
激烈的枪声再次响起，赫莱尔背对着他们，因为知道有阿撒兹勒在，他不用担心这些只会拿枪的家伙能伤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