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用魔法绳捆住黑面具后，转身一看，就见满地的弹壳与鲜血淋漓的尸体。
“阿、DDR，你杀人了？”赫莱尔眉头紧皱。
阿撒兹勒回答：“不，是他们自己人杀了自己人。”
赫莱尔当然知道阿撒兹勒的能力，也能猜到阿撒兹勒一定是控制这些人的灵魂使他们自相残杀。
按理说这些人类都是罪犯，并且在攻击他们，已经对他们造成了威胁，阿撒兹勒这样的做法并无任何问题。
但赫莱尔就是直觉不好。
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赫莱尔快速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和源源不断冲进来的黑面具手下。
他制止了阿撒兹勒再用同样的方式杀死敌人的操作，而是用一个巨大的魔法牢笼将所有人困入其中，包括现在半死不活的黑面具也被他扔了进去。
全部打包完，赫莱尔便叫上阿撒兹勒，打算将这些罪犯全都送到哥谭警局去。
“杀人犯法，我们不能违反法律，所以这些家伙还是交给人类的警察来处理吧。”赫莱尔又对阿撒兹勒强调了一遍。
阿撒兹勒解释：“杀死他们的是他们彼此。”
赫莱尔无奈：“但这跟是你杀的有什么区别吗？DDR，我真怕你被城市管理部门抓走。”
阿撒兹勒产生疑惑：“城市管理部门？他们是负责抓捕违法生物的部门吗？”
赫莱尔被他问的一懵，在他了解的人类社会知识中，城市管理部门好像不负责这个。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城市管理部门？
“是我说错了。”不过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脑子里冒出一些奇怪知识，赫莱尔简单把这归为了自己的口误，“行了，我们现在去警局把这群罪犯交给人类的警察。”
门口不再有新的援兵闯入，赫莱尔觉得黑面具的人都已经自己被抓干净了，于是便决定撤离。
此前黑面具欣赏城市夜景的落地窗，已经因为四射的子弹而碎的满地玻璃渣。
窗户成了漏风的大洞，却方便了赫莱尔和阿撒兹勒，他们可以直接从这儿飞出去，不用多走一道电梯。
但就在靠近窗边时，赫莱尔忽然脚步一顿，目光犀利地举起法杖对准空中某个方向射出一道魔法攻击。
被攻击的来人却完美地预判了他的攻击，轻松躲过，并在钩锁的摆荡下平稳落在赫莱尔的身边。
赫莱尔看着男人，不冷不淡地：“蝙蝠侠，你已经来迟了。黑面具是我抓捕的，这是我的功劳。”
蝙蝠侠没有与他争辩，他只是看了眼魔法牢笼中的黑面具，便冷声道：“那不是黑面具，快走！”
黑面具当然不会如此轻率，更不会对砸了他的赌场，破坏他生意的人展现出慷慨。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打算要和魔王一起合作对付蝙蝠侠，这仅仅只是他的一个手段。
如果魔王会和他一起合作，那么他可以在魔王和他的助手DDR对抗蝙蝠侠，双方彼此牵制的时候，趁机同时击溃他们。
假如魔王不与他合作，他也可以当场就对魔王发动攻击，让他知道黑面具的威严与不容侵犯。
尽管魔王和DDR的魔法实力都有些超出黑面具的预期，但在监控镜头后监视着他们的黑面具仍然很自信，因为他还有一个终极杀器。
即便此刻蝙蝠侠突然出现，黑面具也有信心击败魔王和DDR。
甚至他可以将对付蝙蝠侠的计划提前，让他的敌人在今晚都一同覆灭。
蝙蝠侠催促赫莱尔快速离开是有道理的，在来之前他就猜到黑面具不会没有准备地邀请魔王和DDR到他的地方。
所以他匆忙赶来，在自己也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暂时不打算和黑面具正面冲突，只准备带着赫莱尔和阿撒兹勒安全离开。
但可惜他们还是迟了一步，黑面具手中的终极杀器出现了。
一个眼冒红光的机器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个机器人一出现，赫莱尔就敏锐地感知到不对劲，危险的预警神经被挑动。
赫莱尔提醒阿撒兹勒：“这家伙好像不是具备灵魂的活体生物，DDR，你的蛊惑对他无效，小心。”
阿撒兹勒目光冰冷地看着这诡异的机器人，他同样也感觉到眼前这个东西与他此前对付的人类不是一个水平的。
于是他突起脊背，瞬间化出兽身原型，牢牢地护卫在赫莱尔的身前。
蝙蝠侠此刻也拉高了警惕，多年来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对黑面具的了解，让他知道黑面具能有信心用来对付他们的东西绝不简单。
而且他觉得眼前的机器人看起来有些熟悉，让他想到了曾经对付过的一个强敌。
蝙蝠侠：“神谕，调查黑面具过去几个月的货物进出情况。”
蝙蝠侠谨慎地观察着面前危险程度不明的机器人，而赫莱尔却在此时决定先发制人。
他直接朝眼前诡异的机器人发动了攻击。
对于人类，赫莱尔要顾及法律而不能痛快下手。
但对于这种非人类生物，赫莱尔曾有着丰富的处理经验，他从不手软。
于是，绚烂的魔法攻击如滔滔不绝的流水般铺天盖地朝机器人压去，如炮火般在机器人的身上炸开。
阿撒兹勒的骷髅兽身仍在虎视眈眈，赫莱尔的神色却逐渐变得轻松起来，他没有感知到机器人的动静了，他猜测这个机器人大概率已经被他的魔法轰的稀巴烂。
可相比于他的松懈，在他身旁的蝙蝠侠则表现得愈加警惕，神情冷肃严重。
当赫莱尔的魔法攻势减弱，他即将收起法杖，准备却查看机器人是否已被他解决掉时，在他身旁的蝙蝠侠突然扯过他的手臂，带着他躲过了一发来自机器人的攻击。
“该死，这家伙……”赫莱尔微微睁大眼，绿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蝙蝠侠帮他躲过了与他的魔法攻击类似的能量袭击，赫莱尔此刻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诡异的机器人，并非他在互联网上所了解到的普通机器人。
“是亚魔卓。”蝙蝠侠这个时候也认出了机器人的身份。
黑面具拿到手后，应该还对亚魔卓有过改造，外观是其次，主要还是亚魔卓的实力似乎比之前更强了。
亚魔卓的能力原本就是能复制所见者的超能力，现在他甚至能模仿魔法师的攻击模式，其力量似乎还在模仿赫莱尔的基础上有一定程度的增长。
蝙蝠侠简单快速地对赫莱尔解释了一遍亚魔卓的能力，期间又带着赫莱尔躲过亚魔卓的好几轮攻击。
由于亚魔卓的特殊性，赫莱尔的魔法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
要是这家伙再复制一波他的强力魔法，那他们现在要对付的可不是一个小怪了，要对付的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翻版魔王。
因而此刻场上就只有化作原型的阿撒兹勒在与亚魔卓战斗。
他的攻击虽然也能被亚魔卓复制，但亚魔卓毕竟没有阿撒兹勒的体型与形态。
两者之间的战斗在赫莱尔有意给阿撒兹勒提供魔法保护的情况下，以及蝙蝠侠的不时帮助下，勉强还能打的有来有回。
赫莱尔还从没有受过这样憋闷的气。
在又一次躲过亚魔卓的攻击，以及看着蝙蝠侠为了保护他差点被亚魔卓击中，赫莱尔的绿眸彻底冷下来。
“蝙蝠侠，DDR，给我争取时间。”赫莱尔冷声道。
阿撒兹勒并不询问小主人需要时间的目的，他只是越发凶残地去攻击亚魔卓，用庞大的骷髅兽身却压制亚魔卓。
蝙蝠侠则在躲过亚魔卓的攻击后，问：“你要做什么？”
赫莱尔：“擒贼擒王，我要把那个该死的黑面具找出来！”
蝙蝠侠没再说什么，当蝙蝠战机抵达时，他跳上蝙蝠战机，如赫莱尔所愿为他争取时间。
尽管是他自己要求的，但赫莱尔还是对蝙蝠侠的做法略感诧异。
不过眼下没有时间感慨了，赫莱尔闭眼冥想，开始用魔力去搜寻黑面具的所在之地。
在他的魔力感知下，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在他的脑中逐渐具象化，他仿佛在以宏观的视角俯视整个哥谭，他将城市的细节纳入眼底，一寸一寸地搜寻过去。
直到赫莱尔看到一座工厂，他猝然睁开眼，庞大的魔法能量自法杖顶端聚集又发射出去，极快的速度让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包括亚魔卓。
当黑面具意识到发生什么时，他藏身的工厂已经被近乎数百炸弹爆炸的魔法能量击中。
一瞬间，工厂坍塌，黑面具来不及逃生，他用来控制亚魔卓的仪器也被损毁，亚魔卓的行动有半秒钟的凝滞。
而就是这半秒钟，赫莱尔手中的法杖赫然化作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
他闪现在亚魔卓的身后，长剑落下，亚魔卓的头被他一剑斩落，禁锢的魔法将亚魔卓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开桎梏。
到此时，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
蝙蝠战机悬停在空中，蝙蝠侠从中一跃而出来到赫莱尔的身边，他看着地上被魔法桎梏的亚魔卓，沉声道：“这个交给我来处理。”
赫莱尔愣了愣，他倒是对这个叫亚魔卓的机器人不感兴趣，但是……
“交给你可以，但你必须让所有知道，这家伙是我制伏的。”赫莱尔傲然道，“包括黑面具，他也是我制伏的。”
蝙蝠侠默了默，说：“可以。”
他知道，就算不答应，也无法阻止今晚过后魔王的名声会被哥谭的罪犯们所熟知。
赫莱尔闻言满意了，他还记着蝙蝠侠在战斗配合他的举动，因而此刻对蝙蝠侠的态度比对之前，可以称得上一句相当友好了。
在蝙蝠侠准备回收亚魔卓时，还用魔法制作了一个箱子，帮他把亚魔卓装入箱中，还帮他把箱子稳稳放到蝙蝠战机上。
“不要忘了，今晚都是我的功劳。”在蝙蝠侠要离开前，赫莱尔再次强调了一遍。
蝙蝠侠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忽然说：“魔王，我们可以合作。”
赫莱尔：“……”
他诧异地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蝙蝠侠又重复：“我们可以合作。你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但你并不了解哥谭，我恰好对哥谭了如指掌。”
今晚过后，赫莱尔要面对的潜在危险远胜从前，哥谭的罪犯们不会坐以待毙。
在知道有魔王对他们的威胁后，他们必然会想办法针对赫莱尔。
此前他对赫莱尔的暗中监管已经不够了，现在他最好以蝙蝠侠的身份与赫莱尔达成合作，以便更好的监管赫莱尔。
赫莱尔面对蝙蝠侠合作请求有些愣怔，他定定地打量着眼前从提出合作后便再次陷入沉默的男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蝙蝠侠是英雄，但蝙蝠侠竟然还可以正直到这种程度吗？
不止在战斗中不顾安危地多次以身保护“情敌”，现在居然还不计前嫌地邀请他这个野心勃勃，想要取代他地位的人一起合作。
赫莱尔陡然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心胸狭隘的小人，跟浑身散发着正直光芒的蝙蝠侠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有那么一瞬间，赫莱尔竟然觉得理解了布鲁斯，难怪在布鲁斯过去所有的情人中，蝙蝠侠是其中地位最特殊、最与众不同的存在。
胸腔下的一颗心脏在怦怦跳动，赫莱尔的耳朵都能听到如雷般的心跳声震响。
他张了张唇，慢慢走到蝙蝠侠面前，微乱的呼吸被他勉强压下，他再次问：“你确定你是要和我合作吗？”
蝙蝠侠点头：“我确定。”
赫莱尔：“你不介意我曾经因为布鲁斯针对你，也不介意我说过要取代你的英雄地位吗？”
蝙蝠侠坦言：“如果有人能够取代我在哥谭的位置，我为什么不赞同？”
赫莱尔的眼睫颤了颤，绿眸轻轻眨动，眼睛忽然有种被耀眼的光芒刺中的酸涩感。
于是他定下心，深吸一口气，取下面具，下巴微抬，侬绿的漂亮眼瞳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浓烈兴味。
“合作成立。另外——”赫莱尔顿了顿，“我是魔王赫莱尔·奥古斯都·奥尔科特，我恩准你成为我的首席骑士。”
记忆倒流，三年前遗落异界的布鲁斯与赫莱尔初次相见，就被赫莱尔授予首席骑士的职位。
只是后来发生变故，他最终成了赫莱尔的贴身男仆，如今又是赫莱尔认定的Omega。
可兜兜转转，他还是被赫莱尔再次授予了首席骑士的职位。
布鲁斯心中思绪万千，但眼前赫莱尔还在等他的答复。
蝙蝠侠神色如常，对单方面被认定为骑士没有展露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用赫莱尔看不见的那双钢蓝色眼眸，深深看了眼面前一如从前那般傲然的魔王陛下。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明天在韦恩塔见。”
第24章
“陛下, 您似乎心情很好。”阿撒兹勒对着在空中用魔法自由漂浮的赫莱尔说。
赫莱尔的面具从不久前取下后就没再戴上，因而他一转过头，阿撒兹勒就能看见他脸上明媚的笑容。
赫莱尔像精灵般在空中轻盈一跳, 他的白色披风在身后掀起浪花般的波浪。
来到阿撒兹勒的身边, 赫莱尔语调轻快地回道：“我的心情当然很好。阿撒兹勒，我终于有首席骑士了。”
阿撒兹勒还记得三年前的事情, 他的小主人由于布鲁斯·韦恩的性别分化，从而失去了一个首席骑士。
尽管后来赫莱尔再没提过首席骑士的事，但现在看来, 他的小主人还是对拥有一个骑士念念不忘。
如今总算得偿所愿，难怪他的小主人如此愉悦。
阿撒兹勒不由得对蝙蝠侠产生些许好感。
与布鲁斯·韦恩相比, 蝙蝠侠不仅有护卫小主人的能力, 还不会与小主人产生情感纠葛。
阿撒兹勒对蝙蝠侠的满意程度远超过布鲁斯。
即使蝙蝠侠还有着一个“情敌”的标签, 但在阿撒兹勒眼中, 绝不可能有人会放弃他的小主人, 而去选择其他人。
阿撒兹勒与赫莱尔有着一样的信心, 布鲁斯从今往后都只会是赫莱尔的Omega。
这位已经被属定给某位魔王陛下的Omega, 此时正在给赫莱尔处理烂摊子, 还得遭受来自儿子的暴击。
通讯器里，达米安在咆哮：“父亲, 你竟然宁愿和魔王一起搭档，也不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罗宾。”
布鲁斯冷静地：“你现在已经是罗宾了。”
达米安愤愤道：“但是你根本不让我和你一起夜巡, 仍然只让红罗宾在你身边。”
布鲁斯：“罗宾, 我们之前就说过, 在你学会控制自己之前，我不会让你参与夜巡。”
达米安：“那魔王呢？你为什么放任魔王加入你的夜巡？”
布鲁斯不得不诚实地告诉小儿子：“罗宾，事实上, 在遵守规则这一方面，魔王做得比你好。”
“砰——”达米安切断了通讯。
赫莱尔对自己被恋人拉仇恨一无所知。
因而当第二天，他又看见一个暴躁走地鸡一般的达米安时，赫莱尔感到疑惑。
他的这位脾气最差的继子又怎么了？
这段时间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认清现实，达米安对赫莱尔的态度从争对变为了无视。
赫莱尔都已经习惯了。
虽然他嘴上爱说管教继子也是他的责任，可实际上他哪里有多少教育孩子的经验。
他连谈恋爱都要上网搜索恋爱教程，有发愁教育孩子的时间，他不如多看几篇恋爱小技巧，比如如何打压情敌一类的。
当然他现在是不用打压“情敌”了，“情敌”都已经成了他的首席骑士，赫莱尔自然没必要再打压情敌。
所以当达米安又恢复最初那副恶魔崽子的模样来针对他，赫莱尔忽然觉得，他其实也可以再学一学如何教育孩子。
毕竟孩子们是客观存在的，他既然是他们的继父，那他多少还是应该履行一些自己的职责。
想到这儿，赫莱尔不禁有些羞愧。
他除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对布鲁斯这些孩子们有过短暂的关心，其他时候他都忙着针对情敌去了，中间还直接魔力透支昏睡了一月。
这样仔细想想，他和自己的继子们，好像关系发展的最亲密的，就勉强只有一个杰森。
赫莱尔郑重地反思了自己的行为，他觉得不好，得改！
于是当达米安再次恢复针对赫莱尔的行动时，他面对的就是一个脑子仿佛进水坏掉的家伙。
“我知道你是担心布鲁斯以后不再爱你了，担心以后我和布鲁斯有了孩子后，你就会成为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的可怜孩子。”
赫莱尔紧紧桎梏着达米安的肩膀，以一种异常温柔的模样，轻轻抚摸男孩的头，并怜爱地哄道，“相信我，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布鲁斯依旧爱你，作为你的继父，我也会爱你，即便后来你多了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他或她也会爱你的。”
互联网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赫莱尔可以在网络上找到任何他想找到的答案。
在求助了万能的网友后，赫莱尔终于知道达米安为什么对他的存在那么反感了。
原来世界上有过那么多因父亲或者母亲与别人再组建家庭后，就变成了爸爸不爱妈妈不疼的可怜孩子。
怪不得达米安会对他的出现表现得这么抗拒，原来都是因为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成为别人口中没人爱的可怜孩子。
要解决达米安的心理困境也很简单，只需要赫莱尔足够耐心，给足达米安安全感，让达米安知道自己不会成为没人爱的孩子，反而是会多出一个人或是更多人来爱他。
赫莱尔认真记下了网友们给出的建议。
他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当他说出自己的爱人是一个年近四十，家里有着超过五个孩子的男人时，网友们都纷纷留言尊重祝福。
赫莱尔隐约觉得他们的尊重祝福，不是真的在祝福他。
可他找不到证据，只能按捺下心中疑惑，当作网友们真的在祝福他，还在给他留言的网友下方都留下一句谢谢。
于是他就又收获了一堆：）这样的表情。
赫莱尔疑惑，赫莱尔不解。
赫莱尔选择放弃思考，只专注如何养育孩子。
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赫莱尔对达米安完美展现了一位继父的温柔与宽和，并对自己过去的行为表示反思和道歉。
“我很抱歉，达米安，之前不该对你那么粗暴。”赫莱尔认真地看着达米安的眼睛，诚恳地对他道歉。
达米安：“……”
他的绿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像匹眼睛绿莹莹的恶狼般。
“恶心的混蛋！放开我！”达米安怒吼。
赫莱尔自然并无不可，脸上依旧挂着温柔可亲的笑，摸摸男孩的脑袋，然后放开他：“没关系，我知道你还没有那么快接受我，作为你的继父，我会努力。”
达米安：“——！”
该死，他确信这是赫莱尔在用一种新的方式折磨他！
达米安愤然离去，并在之后的日子，只要一看见赫莱尔一脸温柔地走过来要关心他，他就像见到阿尔弗雷德猫的老鼠一样，飞快地逃窜离开。
目睹这一切的提姆很是感慨，难以想象从前把他折磨的精神衰弱的恶魔崽子，竟然也有被人折磨的一天。
真是可喜可贺！
至于阿尔弗雷德，这位韦恩家最大的家长对此乐见其成，并深刻地认为赫莱尔的行为对维护韦恩家的和谐融洽有着长久且深远的影响。
而作为引发这一系列事故的根源，布鲁斯面对达米安每日的咆哮与控诉的目光，忍不住心虚。
终于，他同意了达米安作为罗宾参与他的夜巡。
尽管在夜巡的时候，达米安依旧要面对赫莱尔，但这个时候的赫莱尔可就不是他的“继父”了。
达米安总算有机会继续针对赫莱尔，虽然是口头上的。
于是一个夜晚结束后，布鲁斯就不得不面对来自赫莱尔方的诘问。
赫莱尔：“蝙蝠侠，你是我的首席骑士，你怎么能用这么粗俗无礼的助手呢？”
布鲁斯：“……我会约束罗宾。”
赫莱尔：“不，我是建议你换掉他。”
布鲁斯：“……魔王，你不能干涉我的助手。”
赫莱尔有点不高兴了，在他眼中，蝙蝠侠现在不只是哥谭的英雄，还是担任着他的首席骑士。
可眼下，这位他钦定的首席骑士却对他的建议置若罔闻，赫莱尔感受到冒犯的同时，心里还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罗宾对于蝙蝠侠而言，是无法割舍的同伴。
那他呢？
相比罗宾，他对蝙蝠侠而言是不是根本不重要？
赫莱尔的心情忽然变得很烦躁，他冷冷道：“随便你，明天我要和DDR单独行动，你也跟着罗宾单独行动吧。”
冰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赫莱尔和阿撒兹勒一同消失在布鲁斯眼前。
布鲁斯明白，他这是惹怒赫莱尔了。
但赫莱尔的表现又不同于他以往生气的模样，布鲁斯有些不解，也在思考该如何让赫莱尔消气。
遗憾的是，他没有什么头绪。
而他也很快没有时间去思考赫莱尔的异常了。
因为一直龟缩藏匿起来的稻草人又再次高调现身哥谭，他要将恐惧毒素投放到整个哥谭，让哥谭所有人都成为恐惧的奴隶。
危机发生时，赫莱尔正在冰山餐厅和杰森呆在一起。
他也发现自己在面对蝙蝠侠时产生一些奇怪的情绪，于是他打算来找杰森给他解惑。
毕竟杰森是一个只把讨厌停留在口头上的标准的蝙蝠侠狂热粉丝，他这种矛盾的心理非常适合赫莱尔参考。
杰森：“……”
杰森差点暴躁地把赫莱尔赶出冰山餐厅：“都说了我不是蝙蝠侠粉丝！”
赫莱尔：“那你怎么解释你有那么多印着蝙蝠侠的T恤，还是水杯、抱枕、杯垫等等，你的日常生活用品的蝙蝠侠含量也太高了吧。”
杰森耳根发红，咬牙切齿地否认：“那是因为蝙蝠侠是便宜货！”
赫莱尔平淡地“哦”了一声，依旧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杰森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将赫莱尔赶出去。
就在这时，冰山餐厅的警报拉响了，紧跟着伴随的就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自大堂传来。
自从自己经营已久的冰山餐厅被抢走，企鹅人就一直对红头罩耿耿于怀，暗恨发誓，迟早要将属于他的地盘重新夺回来。
而今晚就是他夺回冰山餐厅的好时机。
稻草人在哥谭作乱，红头罩绝不会不管，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浑水摸鱼，一举夺回冰山餐厅。
然而企鹅人没有料到魔王也在冰山餐厅。
这个最近新出现在哥谭的英雄，一出现就以魔法师的身份强势地进入了哥谭反派的眼中。
众所周知，魔法师都有一些防不胜防的古怪能力。
于是当企鹅人满怀信心地在冰山餐厅制造混乱时，魔王的出现终结了他的计划，甚至直接将埋伏在外的他也给直接抓了出来。
企鹅人：“……”
赫莱尔盯着眼前这个被他抓出来的幕后黑手，白色面具下是一张疑惑不解的脸。
赫莱尔：“他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也能成为哥谭鼎鼎有名的罪犯之一？”
不是他小看企鹅人，而是……企鹅人在他眼里真的没什么可高看的。
这家伙人如其名，确实身材矮小粗胖的好似一只企鹅。
所以这样一个长的很像企鹅的平平无奇的家伙，是怎么融入哥谭其他罪犯的？
杰森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嘲笑道：“或许是因为企鹅看起来很可爱吧。”
赫莱尔竟然还认真地点了点头：“的确，企鹅是很可爱。”
尤其是冰山餐厅养的几只企鹅相当可爱，虽然他也没亲眼见过其他企鹅。
而且企鹅不止可爱，他的出现还避免了他被杰森赶出冰山餐厅。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赫莱尔觉得企鹅人还是有用的，至少在维系他和杰森的父子感情上起到了正面作用。
不过他现在也不得不离开了。
赫莱尔要把企鹅人送去收押，杰森也要去帮蝙蝠侠解决稻草人搞出来的麻烦，两人就此分开。
意外也就发生赫莱尔押送企鹅人的途中。
从企鹅人的伞中喷射而出的恐惧毒气直冲赫莱尔的面部，他一时不妨，将毒气吸入了大半。
毒素发挥的速度相当快，赫莱尔的眼前很快出现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世界颠倒，末日降临，宇宙毁灭，旦夕之间，他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沦为废墟。
赫莱尔脚步踉跄，漂浮在半空中的身体骤然跌落，他开始后悔今天没让阿撒兹勒跟他一切出来夜巡了。
意识消失前，他最后的记忆来自一个嘶哑低沉的嗓音。
——是蝙蝠侠。
他说：“别怕。”
……
赫莱尔猛然睁开眼，冷汗淋漓，大口喘息，神情惊惶不定。
“阿撒兹勒、布鲁斯——”
“魔王，别怕，那些令你恐惧的都只是幻觉。”蝙蝠侠半抱着他，也可以说束缚着他，但他的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低声安慰着刚刚被注射了恐惧毒气解药的赫莱尔。
听到熟悉的声音，赫莱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狂跳的心脏也逐渐平复。
他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蝙蝠侠的脸，即便有面具遮掩，赫莱尔似乎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蝙蝠侠对他的担忧。
他听见蝙蝠侠在温声安慰他，告诉他一切恐惧都只是虚假的幻觉。
赫莱尔静静听着，目光不由自主地专注落在蝙蝠侠没有被面具遮挡的唇上。
忽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中震响。
这一刻，赫莱尔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大错。
——人怎么可以同时爱上两个男人？！
第25章
良心道德与真实自我, 究竟哪一个更重要？
赫莱尔难以参透。
因为他意识到，这二者都是难以割舍的部分。
当他发现自己对蝙蝠侠动了心时，他爱着布鲁斯的那一面在谴责着他,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放弃对蝙蝠侠的心动。
赫莱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情爱懵懂无知的魔王了。
三年前的魔物森林中, 璀璨绚烂的烟花下，他怦然跳动的心脏没能让他在那一刻意识到他已经对布鲁斯动了心。
但三年后的哥谭夜空下, 他的心跳声如雷贯耳，却已然让有了情爱经历的赫莱尔明白，这同样也是心动。
于是一个不幸的事实发生了, 他竟然同时为两个男人动了心。
赫莱尔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人怎么能同时为两个人动心呢？
何况其中一位不止与他性别相同，甚至在此前还是他的“情敌”。
赫莱尔试图停止他对蝙蝠侠的心动。
可当蝙蝠侠神色担忧地询问他是否还好时, 他的心脏仿佛已不再受他控制, 他无法抑制地为蝙蝠侠跳动, 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在求生的本能下拼命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对蝙蝠侠的心动成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本能, 但他对布鲁斯的爱也未曾停歇。
当他想到布鲁斯时, 他的心脏依然澎湃强烈地为他的Omega而心动。
只是从此以后, 他的心动不再只为一个人, 而是为两个人。
——无容置疑, 赫莱尔同时爱上了两个人。
……
蝙蝠侠：“魔王，你需要观察。这是你第一次接触到稻草人的恐惧毒气, 尽管有解药，但我们无法确定你不会留下什么别的创伤, 比如……精神上的。”
也许是赫莱尔的异常表现得太明显, 蝙蝠侠在确定解药起效, 赫莱尔的神经没有再继续遭受恐惧毒素的侵害后，他将赫莱尔异常的情绪表现当作了恐惧残留的精神问题。
蝙蝠侠并不知道赫莱尔究竟看见了什么令他恐惧的，但大概率他无法从赫莱尔口中得知他的恐惧来源, 人不会轻易地对外流露出自己真实的恐惧与软弱。
不过蝙蝠侠可以给予赫莱尔短暂的陪伴，他希望能安抚到赫莱尔。
“嗯？我……”赫莱尔愣了愣，他发现到自己仍然被蝙蝠侠半抱在怀里。
一抬头他就能看到蝙蝠侠冷硬的下颌，与流畅锋锐的面部曲线，还有那掩藏真实的神秘头盔。
赫莱尔忽然有种想揭下蝙蝠侠的头盔，去探索蝙蝠侠真正的灵魂的冲动，可就在他抬起手的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做。
蝙蝠侠不会愿意的，谁都知道面具对于蝙蝠侠来说有多么重要。
或许连布鲁斯都不一定能知道蝙蝠侠面具下的真实身份，那么他现在又有什么理由去摘下蝙蝠侠的头盔呢？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赫莱尔想到自己在网上见过的这句话，似乎用在当下就再合适不过了。
赫莱尔紧张地蜷了蜷手指，收起微抬的手，勉强挣脱蝙蝠侠带着硝烟与寒风味道的怀抱。
他站起身，试图像从前那样对蝙蝠侠表现出冷漠的姿态，可他不知道自己略微颤抖的声线，和不自然移开的眼眸，都暴露了他此刻的异样与脆弱。
“不用，我要回我的城堡了。”赫莱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来冷漠且排斥，“就算有什么事，我会去找布鲁斯，他是我的爱人，现在该陪在我身边的人应该是他，不是你。”
“以及，接下来，我要休息几天，这几天你不需要再来找我夜巡。”
蝙蝠侠也站起身，平静地看着赫莱尔背对着他的身形。
他似乎叹了口气：“好，你的确需要好好休息。”
“回去吧，魔王。”
他说完，赫莱尔再一转身，蝙蝠侠已经自黑夜里消失了。
赫莱尔忽然又有点气闷。
究竟谁才是那个会魔法的人？怎么每次蝙蝠侠都能精准地做到转头没？
赫莱尔暗自郁闷了一会儿，想到与蝙蝠侠一起夜巡的这段日子，他又有点后悔说自己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据说蝙蝠侠在那些罪犯中很受欢迎，有许多女性罪犯都调戏过蝙蝠侠。
虽然蝙蝠侠对她们大多保持警惕、划分界限，可架不住蝙蝠侠魅力太大，总会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能够成功突破蝙蝠侠的防线。
一想到这儿，赫莱尔就感觉自己像吃了几颗新鲜柠檬，嘴里酸的他他心绪紊乱，难以沉下心来思考。
怎么回事？好烦呐！
赫莱尔眉眼间的烦躁再难掩饰。
为什么布鲁斯跟蝙蝠侠都怎么受欢迎？他们的情史怎么就能多的数不胜数？
真是一点也不洁身自好！
可他偏偏就恰好喜欢上了这两个情史丰富的家伙，甚至还是同时喜欢的。
这么说来，他甚至比布鲁斯和蝙蝠侠还要不道德，至少布鲁斯和蝙蝠侠应当没有同时爱上过两个人这样不道德的感情经历。
赫莱尔眉眼间的烦躁瞬间化作了颓败，他无力地坐在路边，仰头感受着哥谭寒冷的夜风。
黯淡的月光在他侬绿的眼眸中汇聚成两个小小的光点，仿佛他的爱也被分成了两份。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赫莱尔感到自己像是在一片无风无浪的平静海面上航行，本以为一切风平浪静，可事实上，海面之下早已不再平静，炙热的火山已经爆发，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抵达海面，掀起滔天巨浪，彻底将他淹没。
望着漆黑夜幕，赫莱尔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起身朝魔王城堡飞去。
*
临近午餐时间，阿尔弗雷德拉开室内的遮光窗帘，强行唤醒某只还躺在被窝里的夜行蝙蝠。
“老爷，您该起床了。”阿尔弗雷德面朝着大床上那只微微鼓起的小山包说，“午餐之后，公司有一场股东会议需要你出席，你不能把什么事都交给提摩西少爷，那可怜的孩子已经快把咖啡当作水来喝了。”
也许是意识到阿尔弗雷德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床上的小山包微微动了动，藏在里面的布鲁斯艰难地掀开被子接受阳光的洗礼。
他看向依旧站在他床边，等待他起床的阿尔弗雷德，拉长声调抱怨道：“下午的会议一定要我出席吗？我觉得卢修斯完全可以搞定那些股东。”
阿尔弗雷德微笑：“不，老爷，您不能这么觉得，福克斯先生已经很苦恼了。即便是再纨绔的花花公子，也应该知道保住自己可以享乐的饭碗。”
布鲁斯只好无奈地起床，他一边换上阿尔弗雷德为他准备好的西装，一边说：“我现在可不是什么花花公子了，你可千万别让赫莱尔听见。”
阿尔弗雷德的手一顿，眉目间略多出一丝担忧：“赫莱尔少爷已经有三天没有到韦恩庄园来了，布鲁斯老爷，你不到城堡去看望他吗？”
“我去过了……”布鲁斯神色微微凝滞，“但他希望我给他一些独处的时间。”
阿尔弗雷德为布鲁斯系上最后的领带，整理好领结后，他后退一步，诚恳地劝道：“有的时候，你的爱人说要独处，这或许并不是他的真心话。”
布鲁斯垂下眼，神色不明：“也有可能这就是他的真心话，没人会轻易对他人倾诉自己的恐惧与脆弱，即便那个人是他的伴侣。”
“何况，我和赫莱尔的关系始于意外，他或许到现在都并不清楚什么是爱，只是本能地选择了负责的行为，我们都没有走进彼此真正的内心。”
阿尔弗雷德的眼中有着岁月沉淀的成熟，他看着自己长大的孩子，轻声劝：“那为什么你不尝试走向他呢？”
布鲁斯有些犹豫：“我……”
阿尔弗雷德：“我相信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布鲁斯老爷，你的确对赫莱尔少爷有感情。语言可以是虚假的，但时间与陪伴却是真实的。”
“……”布鲁斯叹了口气，“阿福，我会试试的，不过不是现在。我和赫莱尔的确都需要一个独处冷静的时间。”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走向门外，只留下一句英式揶揄：“只希望我能在头可以摘下来摆在手上之前，能看到你和赫莱尔少爷的婚礼。”
布鲁斯：“……”
*
关于这场婚礼，阿尔弗雷德或许不需要再等那么久。
因为在布鲁斯还在犹豫时，赫莱尔决定主动出击了。
在城堡里宅了三天的赫莱尔终于憋不住，他决定出去走走。
由于赫莱尔仍然没有从同时爱上两个男人的良心谴责中走出来，所以他不打算和任何一起出去。
不管是布鲁斯，还是蝙蝠侠，他甚至都没有阿撒兹勒跟在他身旁。
而介于夜晚的哥谭很容易刷新出蝙蝠侠，所以赫莱尔也不打算夜间出巡，他想在白天出去走走。
夜晚的哥谭，他已经跟随蝙蝠侠看过多次，但白天的哥谭，他还没有怎么见过。
明明是同一座城市，无论是建筑风貌，还是街道规划，白天的哥谭与夜晚的哥谭都没有任何区别。
但奇异的是，当赫莱尔走在这座繁华大都市的白日之下，他却感觉他在夜间走过的街道都变得陌生起来，仿佛白天与黑夜的哥谭完全是两座不同的城市。
难怪有人说哥谭的白天与黑夜分属两个不同的人。
——白天的哥谭属于哥谭王子布鲁斯·韦恩；夜晚的哥谭属于黑暗骑士蝙蝠侠。
赫莱尔想到这儿，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他分明清楚哥谭是座怎样的城市，罪恶在这里深深扎根，英雄如何努力也只能让她不再继续沉入泥沼。
按理说，赫莱尔不该喜欢上这样一座浸润在黑暗中的城市，如果有选择，他或许会更喜欢哥谭隔壁那座叫大都会的阳光之城。
可就在这一瞬间，赫莱尔意识到自己竟对哥谭生出了说不明的好感，只因为两个男人，两个让他心动的男人。
他因布鲁斯和蝙蝠侠而同时喜欢上了哥谭的白天与黑夜，于是他也就喜欢上了这座城市的全部。
赫莱尔都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的笑有多么令人心醉，每个从他身旁路过的人看见他的表情都会清楚这是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傻瓜。
真是令人嫉妒，哥谭人还会有这样纯粹的幸福傻瓜吗？
看来是外地人吧，路过的哥谭本地人都这样想。
但他们没发现这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傻瓜，当他发现自己脸上的笑时，表情一瞬间转换到惊恐的模样。
透过路边擦得锃亮的商品玻璃窗，赫莱尔看到了自己勾起的唇角和脸上甜蜜的笑。
他猛地回过神来，烦躁的情绪在眉眼间涌现，明媚的绿眸也变得阴郁森冷。
赫莱尔深吸了口气，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座庞大的哥谭城内。
他什么也不想再想，只想放空自己的思绪。
想回到从前，回到从前仅有他和阿撒兹勒一起待在魔王城时的单纯与孤独。
——发生这样的事，他该怪谁呢？
是怪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还是该怪……
没错，他该怪企鹅人，该怪制作出恐惧毒气的稻草人。
赫莱尔脚步停顿，眼神瞬息间变得冰冷锐利。
他凝视着某个遥远的方向，目光好似一支锋利的箭，随时都要离弦射中远处的目标。
可下一秒，赫莱尔的眼神又低落下来。
他不能，企鹅人和稻草人已经被蝙蝠侠关进了经过重新修建升级的阿卡姆疯人院，所以他不能再违反人类社会的道德规则，和蝙蝠侠的警告与原则。
除了第一次发现布鲁斯要从他身边逃离，绝大多数时候，赫莱尔都不会失控。
某种程度上来说，作为一个来自异世界，且拥有强大魔法实力的魔王来说，赫莱尔的道德与自控力甚至远胜过地球上很多魔法师。
这也是蝙蝠侠对警惕他，对他感到头疼，却也很轻易地接纳了他加入自己的夜巡工作的原因。
不只是一种监管，也带有一定的信任。
赫莱尔对此一无所知，他此刻还沉浸在无可抑制的良心谴责与情感拉扯中。
一面说，你怎么可以背叛布鲁斯？你不是最讨厌背叛与欺骗吗？
另一面又说，那我能怎么办？心动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就是喜欢上了蝙蝠侠，布鲁斯不是也曾喜欢过蝙蝠侠吗？
赫莱尔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是赫莱尔·奥古斯都·奥尔科特，他爱着他的Omega布鲁斯·韦恩。
另一半是超级英雄魔王，他爱上了自己的骑士蝙蝠侠。
赫莱尔被脑子里的争吵的声音搞得头疼欲裂。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真的想让自己的灵魂被分割成两个人，这让他不就不用再受到良心与道德的谴责了吗？
可惜灵魂不能分割，赫莱尔沉重地叹了口气，身心疲倦地在街道边的一个长椅上坐下。
他现在大概是来到了哥谭的一处公园，附近有一个教堂，人群熙熙攘攘地聚集在那里，热闹的过分了。
赫莱尔没太在意，他拿出布鲁斯给他配的手机。
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儿视频后，赫莱尔突然想到什么。
他点进一个网页，登陆上自己的账号，开始在上面发布一条求助的信息。
【求助：同时喜欢上两个人该怎么办？（PS：其中一个人之前还是我的情敌。）】
由于他之前经常用这个账号发布关于恋爱的求助问题，上一次他询问该怎样让男友的儿子们接受自己，也是用这个账号发布的求助信息。
且他出手足够大方，每一位给他提了建议的网友，他都有给对方打赏大笔的红包。
因此当赫莱尔再一次发布求助，很快下方的评论区就有网友开始聚集了。
【？？？】
与以往不同，评论区一上来就是许多问号，或者是问号表情包。
一段时间的刷屏后，才终于有一位网友询问他正经的问题。
【我想问，你的性别是？】
赫莱尔老实地回答：【男性。】
不过他没有说自己是Alpha，因为他还记得这个世界都是由类似Beta的男女组成，只有布鲁斯和蝙蝠侠大概率是个意外。
然后网友又问：【那你同时喜欢上的两个人是什么性别？】
赫莱尔：【他们都是男性。】
网友：【……好吧，天下大同。】
这句赫莱尔没看懂，所以他继续问：【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同时爱上两个男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网友回复：【建议大被天下。】
赫莱尔：【？】
网友：【就是你们可以三个人在一起。反正他爱他，而你爱他们，他们也可以爱你。】
看着这违反爱情唯一性的可怕言论，赫莱尔当即抖着手反驳：【NO！爱情是排他的，是两个人的爱情，怎么可以三个人在一起，这是对每个人的侮辱。】
网友毫不留情地指出：【可你已经爱上两个男人了？】
赫莱尔：【所以我感觉很痛苦。】
网友：【……】
没想到这位贴主还很纯爱，道德感还这么高。
于是有别的网友看不下去了，开始认真地给赫莱尔出主意。
【既然你感觉很痛苦，那么你可以选择放弃继续爱他们两人。】
赫莱尔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抱歉，我好像做不到。心动也是可以抑止的吗？】
【那你只能选择放弃其中一个人了。你可以衡量你对谁的感情更深，又或是对谁负有责任。】
【也可以用先来后到抉择，你的情敌应当是你后来喜欢上的人吧，你可以尝试放弃继续喜欢你的情敌，因为他未必会喜欢你，甚至有可能抢走你的另一个爱人。】
赫莱尔沉默地看着这段建议，目光怔怔。
的确，他和蝙蝠侠只是夜巡的搭档，他们没有任何超过的情感。
但布鲁斯不一样，他和布鲁斯已经确定的伴侣，他甚至标记了布鲁斯，他们从此以后将一生绑定。
赫莱尔已无需再抉择，因为答案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轻轻垂下眼，浅金色的眼睫在他的眼睑处落下一点阴翳，不远处热闹的吵嚷声终于吸引了他的注意。
赫莱尔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那里是教堂，今天似乎有一场婚礼要举行。
赫莱尔从孤身一身的长椅上起身，慢慢踱步到人群涌动的教堂。
他说他想参观婚礼，于是教堂的工作人员和婚礼的主人都没有阻拦他，他顺利地进入教堂，参观了记忆中的第一场婚礼。
当新娘身着洁白婚纱和穿着得体西装的新郎，在神父的见证下，结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伴侣，约定从此要一生一世地陪伴对方走过艰难险阻时，赫莱尔心上的某道枷锁似乎落下了。
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的目光变得坚定。
*
傍晚，布鲁斯结束一天的工作，疲惫地回到韦恩庄园时，他见到几天未见的赫莱尔。
布鲁斯微愣，随即便惊喜地上前，热情地给了赫莱尔一个拥抱：“赫莱尔，亲爱的，你终于愿意来看我了。”
赫莱尔的表情有些歉疚：“抱歉，布鲁斯，我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好。”
“不要道歉。”布鲁斯吻了吻赫莱尔的额头，蓝色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赫莱尔的绿眸，“谁都会有烦恼的时候，你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是我，作为爱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很抱歉。”
赫莱尔凝望着他的眼睛，心里的愧疚在翻涌，胃里像有一只蝴蝶在扑腾，他有些难受，情绪似乎哽在喉中，上下不得。
“好吧，算了，我们都没有错，都没什么可道歉的。”赫莱尔只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布鲁斯敏锐地觉察到一些异常，但赫莱尔看起来什么都不想说，他也只好弯了弯唇角，转移话题：“你终于到庄园来了，阿福今天应该会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我知道，阿尔弗雷德在准备晚餐时，我还用魔法帮了他一点小忙。”赫莱尔拉着布鲁斯的胳膊朝餐厅走去。
布鲁斯调侃道：“看来我在阿福心中的地位又要下降了，即便我现在能使用魔法，阿福依旧不许我进入厨房重地。”
赫莱尔撇了撇嘴，他的Omega哪里都好，唯独作为厨房杀手这一点不能洗，“亲爱的，为了我们所有人的身心健康，你的确不应该踏入厨房。”
“好吧。”布鲁斯无奈地妥协。
两人来到餐厅，家里的孩子们都已经在餐厅等候了，如布鲁斯所料，阿尔弗雷德今晚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布鲁斯与赫莱尔分别坐下，他们的表情看上去仍然轻松惬意，但之后就陷入了沉默地用餐时间。
直到用餐时间过了一半，在偶尔响起的刀叉碰撞声中，赫莱尔的声音突兀地出现。
“布鲁斯，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