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俞意宁高中成绩算不上很好, 她承认自己没有念书的天赋，别人听一遍就会的题目，她还是不明白。
但她也算是遵纪的好学生, 虽然爱漂亮但是每天都乖乖戴校牌穿校服。
高中宿舍八个女生，她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谭冉, 但和其他人相处得也不错。
她混迹在各个圈子, 参加所有邀请她的生日聚餐，好像全世界除了她没有再懂怎么珍惜十八岁的人了。
隔壁体委最近要过生日，邀请俞意宁一块去。和俞意宁成绩一般不同，谭冉成绩很好。谭冉不爱这种无意义的社交, 倒是另一个室友问俞意宁能不能带她一起去。
俞意宁几乎没有用任何读条时间就发动了自己八卦的雷达。
得出结论：室友喜欢隔壁体委。
枯燥无聊的高三加点粉红色的八卦是仅次于两个男生为自己打架更有趣的事情。
俞意宁答应了。
俞意宁已经记不大清当时一群人中午吃了什么，只记得吃完饭, 有人提议今天不上晚自习续一场去打桌球。
台球厅离学校不远，赶在门禁前回去也方便。
俞意宁还未同意一起去, 便听见室友答应了。她憋着八卦的笑容，决定成人之美, 只是她对台球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 看了半场借口上厕所，台球厅里有人抽烟, 熏得她难受。
俞意宁到外面深呼吸了几口气, 远远就看见一条脏兮兮的小白狗夹紧尾巴在翻找垃圾桶。
四周来来往往行驶而过车辆都吓得它东躲西藏。
长得和她家里那条狗很像。
一想到壮壮，俞意宁就不忍心，去便利店买了些香肠, 试探性地靠近。
结果流浪狗看见她就开始跑，一路跑进了拐角的社区公园。
这个点社区公园里健身锻炼的人不少，俞意宁跟着小狗走到公园的竹林里, 四周是假山，它避无可避，俞意宁剥开香肠放在地上，试探性地嘬了两声，见它还是害怕，俞意宁慢慢往后退，但躲在不远处看它在自己远离后靠近香肠全部吃掉后才安心。
离开社区公园，俞意宁第一时间给戚白秋打了电话，确定壮壮在家后，她才安心一些。
只是俞意宁有些想不起来，那个室友是从哪天起不和自己讲话的了。
再看见小白狗是下周末，学校放小周末，不让回家但在周日给了半天时间允许她们外出采买东西。俞意宁想吃肯德基，谭冉陪她一起去。
吃得七八分饱时，俞意宁看见了玻璃外一闪而过的白色影子。
抢下谭冉嘴下的吮指原味鸡，俞意宁答应一会儿请她喝奶茶，拿着鸡块去追小白狗。
它照旧是往社区竹林里跑。
见到俞意宁后它虽然还是夹紧尾巴但看着没有之前那么害怕，竹林里有个纸箱子，它大概是把这里当窝了。
俞意宁把鸡块丢过去，发现地上还有些别的食物残渣，不知道是有人喂的还是它自己觅食来的。
国庆过后俞意宁因为放假没法去社区公园看狗，等她返校带着偷拿壮壮的磨牙棒和去骨鸡大腿去看时，她发现狗窝边多了一些狗粮。
有人和她一起在投喂？
起初俞意宁也没有多好奇这个人是谁，人人都有献爱心的权利。
喂完零食后俞意宁就离开了。
国庆返校后月考的账得还，俞意宁考得不算好，用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就是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考出来的分数这么不漂亮？
俞意宁被要求必须午休空出来半个小时去办公室背书。
虽然只是每天半个小时，但也把俞意宁累着了，周末又逢一阵秋雨，俞意宁去社区公园比前两次都晚，刚走进竹林，她便看见纸箱子换了一个新的，甚至箱子上还盖了一把伞。
秋风裹挟着细雨袭向伞下的俞意宁，整个胸腔都好像被撞开灌进了风，心脏求生一般开始拼命跳动。
伞看着不像是女生喜欢的类型。
俞意宁环顾四周，灰蒙的雨势让人看不清远处。她把这次带来的东西放到箱子边，发现箱子里多了宠物玩具，垫子也换了新的。
很贴心，很细节。
她突然对这个人有了一丝好奇。
回去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谭冉，谭冉聆听的时候一直盯着俞意宁的脸，她眯起眼睛，表情有点严肃：“原来小鱼你喜欢这种类型。”
俞意宁一愣：“什么？”
谭冉拿起笔继续写她的阅读理解：“之前追你的男生你都不给回应，原来是不对你的胃口，小鱼你是细节控，喜欢细心温柔有爱心的人。”
俞意宁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蚊虫，她不赞同谭冉这个说法，她自己难道会不清楚自己喜欢的类型吗？
俞意宁：“我只是好奇。”
谭冉哼了一声：“好奇就是喜欢的开始。”
秋雨过后很快就是立冬，俞意宁早起觉得冷，心里难免担心那只流浪狗，但学校不放假，锁了他们半个月。在放假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操场都落了霜。这次没回家，俞意宁也没法从壮壮那里拿些宠物用品带过去，她翻了件自己不要的旧衣服带过去，发现那个人比她还先来。
一件很眼熟的校服罩在狗窝上，里面在旧的垫子上铺了一件黑色的男士卫衣。
居然还是和她同校的人？
俞意宁在脑子里把自己认识的人都回想了一遍，好像都不是可疑目标。
把自己这次带来的吃食喂给流浪小白。
这才注意到它鼓起的肚子，应该是怀孕了。
将罩在狗窝上的校服调整一下，确保狗不会受冻，俞意宁正要离开瞥见校服口袋里垂落在外的一根蓝色丝带。
她拎起丝带，丝带的尾部坠着一张校牌。
——原景。
原景？
俞意宁和原景没什么交集，但班上有个人和原景是邻居，俞意宁假装若无其事地向他打听原景。
同班同学和原景虽然是邻居但是不太熟：“原景啊？我也不太熟。不过我上次路过他家楼下，他家在三楼我在楼下都听见他妈妈在骂他。骂他什么？骂他捡狗呗。他家之前还被投诉过因为宠物太多。三只狗两只猫，要不是去年丢了一只，还要多。”
中午吃饭，俞意宁特意朝理科班那里看过去，找了好久才看见原景。
俞意宁打量着原景，随即点了点头：“长得还不错。”
谭冉知道那个和俞意宁一起照顾流浪狗的人是原景，都说她是细节控，还不承认。谭冉拆台：“只看脸的话他表弟更帅吧。”
俞意宁知道谭冉在等自己承认，挣扎了一下选择认输：“好吧，我承认他表弟更帅，但那么有爱心的男生真的不多。以后应该也很会爱人。”
于是寒假前，俞意宁鼓起勇气写了封情书，还让作文总是全年级传阅的谭冉帮自己润色了一下。
她找去原景班上时，原景没在。
俞意宁认出走出教室门的人是原景的表弟，一把把人拽住：“可以帮我把这封信给原景吗？”-
一加班办公室里就全是咖啡味和烟味。
许拥川已经等休假回家过年居家办公的同事一个小时了，都一个小时了代码还没有写完，发消息也没有收到回复。
孙楠头发已经被他抓成了鸡窝，额头微红，今天这bug就是磕头都没有用了。
许拥川拿起手机准备给同事打个电话过去，但一通电话却比他动作更快地拨了进来。
来电备注是许丽。
许拥川以为是老母亲打电话来关爱儿子：“喂，妈。”
“你哥是不是过去找你了？”许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大姨打电话给我说是一大早就联系不上你哥，给他安排了相亲他放了对方鸽子。”
许拥川想到了之前原景元旦发的求救短信，如实回答：“没来，表哥元旦的时候就说要来找我玩，但是我拒绝了，我还能背叛大姨吗？”
“你还撒谎，你表哥都和你大姨说他在洵川了，你还替他掩护。”许丽先前是诈他的，“这么不诚实，你明天必须把你表哥带回来，你也回来。”
“他来了？”许拥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丽哼了一声：“装，你都把你表哥带坏了。你对得起你大姨吗？”
原景来了？
许拥川急忙挂了和许丽的电话，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给原景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骂人的脏话也过去了：“你他妈来找我了？”
原景在电话那头笑：“我妈没来，我来了。”
许拥川杀到城中村出租屋的时候就原景一个人在客厅玩手机，俞意宁已经回房间睡觉了。
许拥川大口喘着粗气，还好这段时间一直坚持去公司健身房锻炼。许拥川二话没说走到沙发边，一手拽起原景一手去扯他的行李箱：“走。”
原景像个小孩，身体放松，让自己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沙发上，许拥川拽了两下没拽动：“我不。”
“我不是让你随便找个城市旅游度假躲相亲吗？你跑我这里来干嘛？”许拥川一路上停都没停。
他怕，就像是小孩在家闯了祸，藏起被打碎弄坏的东西害怕爸妈找到一样。他怕原景会知道俞意宁高中喜欢过他这件事，也怕俞意宁又见到他表哥再次萌发出高三的喜欢。
毕竟无疾而终是一个钩子，牢牢勾住人对求而不得之物占有的劣性。
他也怕大姨和许丽从滨城杀过来，那他这个年是别想好过了。
“我是随便找个城市啊，我千挑万选选中了洵川，看看繁华CBD，看看我们国家繁华的国际大都市。”原景强词夺理。
“走不走？”
原景用脚勾住茶几，手扒拉着沙发：“我不走。”
……
俞意宁靠在床上看书，水暖毯渐渐热起来了，她身上和脚也没有那么冷了。外面吵闹的声音让她神游的注意力回到了书上，这一页自己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了，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脑袋里总是回想起原景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还未再次看书，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没一会儿又安静了下去，她听见有脚步声走到了自己门口。
门被敲响。
许拥川显然是和原景对抗失败了，他走进来，关上门。
俞意宁靠在床头看着他走到自己床边，在公司加班的人身上倦意难掩，他还穿着昨天俞意宁见他的那套衣服，他想要坐下，但身体僵在半空，伸手把床单掀开露出席梦思后才坐下。
俞意宁目光如炬，一瞬都没有移开地盯着他。看他气息还未平稳下来的着急样子她心里泛起笑意：“怎么这么着急跑回来？”
“我怕你又喜欢上他。”许拥川伸手过去抓俞意宁的手，动作间讨好意味太过明显，“你和我表哥都说了什么？”
俞意宁憋着笑：“几乎都说了。你不是说你表哥结婚了吗？我刚才问了，人家单身。”
许拥川感觉到一道雷劈了下来，她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关心原景是不是单身？她又不是一个八卦的人，许拥川感到了威胁：“兄弟变情敌很可怕的。”
俞意宁强行按下笑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认真地在思考并且劝说他：“历史其实已经给我们答案了，汉成帝有飞燕合德、李煜有大周后和小周后、皇太极有海兰珠和孝庄。”
“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许拥川伸手把她脸上藏不住的笑容的嘴角往下按，“你就这么开心吗？”
俞意宁这下彻底不藏着了，偏头躲开他的手：“别弄我脸，会长皱纹的。”
许拥川收回手，语气有点埋怨，但话是安慰人的：“放心吧，漂亮着呢。”——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
当时心动过是真的，但后面把这种心动忘了也是真的
但好在结局是好的哈哈哈哈哈哈
原景：虽然你把哥踹沟里，但是哥把你放心里。[狗头叼玫瑰]助攻，不谢
就像一开始合租的时候，小许问小鱼是不是还喜欢他表哥，小鱼说不知道，可能再见就喜欢了。
小鱼后面把这种心动忘了，现在再被勾起，自然还是会心动一下。[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32章
晚饭俞意宁不饿, 进了被窝人也懒得再出去，许拥川知道其中“懒”的占比更大。
城中村里的店大部分都是外地人开的，店铺的卷帘门上贴着过年后的复营业时间。
只偶尔几家味道普通的店还在营业, 原景也不是很挑食，兄弟两个随便找了一家牛肉粉丝店。
许拥川刚坐下, 许丽的电话又来了。许拥川把手机亮着的屏幕对着原景, 原景知道这是自己给他找的麻烦，立马溜须拍马，扯了两张纸巾帮他擦桌子。
许拥川接通电话：“喂。”
“见到小景了吗？”许丽关心原景。
许拥川按了按眉心，心里有预感这通电话不会很快结束：“见到了, 我带他出来吃饭呢。”
电话那头传来许丽长长地叹气声：“你都把你表哥带坏了。”
“我一年就见他一次，你一年见得更多, 我怎么带坏他了？”许拥川不服气。
“这就是坏榜样啊，学好三年学坏三天。”许丽在电话那头听起来也不服气, 这次打电话来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她顺势继续说, “当初让我帮忙养狗也不知道是谁说过年回来相亲的，大年三十都过去了, 相亲都安排好了，人还在洵川没回来。”
许拥川早就把自己当初用“自由”换取许丽养狗这件事给忘了。
一时间有点心虚了, 气势也弱下来：“忙, 公司让我加班我也不能不加班。”
“所以我叫你回来上班多好。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都不可怜你妈妈大过年还是一个人。”许丽说着说着，许拥川都能从电话那头听见许丽隐隐传来的抽泣声音。
许拥川听她在电话那头表演, 听了一会儿许丽演不下去了他才戳穿：“得了吧，你大年三十打了一通宵麻将，赢了一千块钱快乐得不行。”
“那……那……”许丽一时间有些语塞,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那还不是因为儿子不在身边我只能打麻将嘛。”
“儿子以前在家念书的时候，你也把儿子丢给大姨或者外公外婆去打麻将。”许拥川打断这份廉价至极的母子情深戏码。
“那你这意思是今年还不回来相亲？”许丽也不想继续演了。
许拥川揉着太阳穴，昨天晚上加班，白天也没有好好休息，他现在格外头疼。原景看见他为难地样子，寄人篱下很有眼力见地替他化解，抢过许拥川的手机和对面的许丽打招呼：“小姨。”
许丽听见原景的声音，将唠叨转移给他：“小景啊，你一声不吭跑去找弟弟，这件事上小姨真的要好好批评你了。”
“小姨我知道错了，但是我实在是最近相亲相得头疼，你就让我在弟弟这里躲两天。”原景解释。
许丽毕竟只是小姨不是亲妈不好多说什么：“那你一会儿给你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好好说，他们发现你不在家着急死了。”
原景乖乖应声：“知道了小姨。”
许丽顺势劝道：“到时候你把弟弟给我一起带回来。”
原景往后仰，确保自己一会儿说话许拥川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抢走手机：“小姨你就别担心他了，他在洵川有喜欢的人了，两个人相处得可好了……”
说着，原景看见许拥川果然紧张起来的表情，伸手要抢手机，他之前拉开的距离让许拥川第一波争抢都泡了汤。
原景趁机继续说：“大过年的那个女生就在洵川，你让表弟在这里陪人家，这样明年过年就好带回去——唔。”
耳边的手机被抢走了，手机争夺间电话也被挂断了。
原景鬓角都被许拥川争抢动作时弄红了，他用掌心揉着耳边的皮肤：“怎么你对俞意宁没那个意思吗？我不信。”
许拥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亡羊补牢，被戳中内心真实的想法，许拥川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掺杂了一点点伤心的无奈：“关键看人家。”
“你又不差。”原景真不知道他在自卑什么。
“我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许拥川自嘲地笑了笑。
许拥川相过一次亲，那次也是别人做介绍，他是不想去的。但是许丽非用“大过年的”“安排都安排好了”作为借口逼着许拥川去了一次。红娘说是就让两个孩子在茶社里见一面，但对方妈妈还是跟着的。
许拥川例行公事般应付着对方的问题，中途借口上厕所去结了账，回来还没进屋便听见对方说“小伙子模样不错，就是家里这种情况不好”。
原景当然知道：“有不在意的。况且当初是那个男的骗了小姨，小姨和你都是无辜的。”
“再说吧。”许拥川露出一丝想要逃避的怯懦，店家还在念初中的儿子从外面回来，青春期的小孩有些胖，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身体看着更臃肿了一些。
许拥川的视线无意识地停留在老板儿子的身上，目光直到小孩进了后厨消失在眼前才彻底收回来。
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在病床上因为生病身体肿胀痛苦呻|吟的小孩的样子。
“我这段时间没有再做梦梦到他了。”许拥川轻声喃喃道。
原景知道他说的是谁——蒋为怀的儿子。
许拥川同父异母的弟弟。
许丽认识蒋为怀的时候才十九岁。
从小一起玩的好友在美专上课，许丽去找好友玩，碰到了当时在美专授课的蒋为怀。
两个人差了十二岁。
许丽被蒋为怀身上的儒雅和艺术的神秘感所吸引，他说她是他的灵感缪斯，他将她画在画布上、墙壁上。他将她困在怀抱里、床上。
许丽很快就怀孕了。
他陪着许丽回家，聊婚事。
可婚礼一拖再拖，许丽月份越大，后来许丽生下了许拥川。
直到许拥川一岁多了，许丽才知道他一直拖着不肯结婚的原因是他早就结婚了，甚至和外地的妻子有一个比许拥川大三岁的女儿。
欺骗和礼义廉耻让许丽选择分开，她没有办法去破坏另个小孩的完整家庭。
许拥川由许丽父母照顾，她念了夜校，完成因为怀孕生子中断的学业。
老人年纪大了之后，许拥川经常被大姨接过去住，许拥川从小就很聪明，学习上甩开原景许多，初中保送一中，在一中成绩也是前十五。大姨总说许拥川是个报恩的小孩，生活成绩上不让人操心不似许丽。
蒋为怀一直未再出现在母子的生活中，甚至许拥川都没有见过他。可他有时候会在许丽的手机里看见充满诅咒辱骂的短信。
直到高二暑假，一个陌生的男人频频出现在大姨家附近。大姨如临大敌，甚至找了原景在外地的大伯把原景和许拥川接过去待两天。
许拥川这才知道那个陌生男人是他的爸爸。
而他来不是为了为了弥补他一直缺席的父爱，而是来要他的骨髓去救他和原配妻子十二岁的儿子。
许拥川拒绝和原景大伯走，他告诉许丽自己想去医院看看蒋为怀那个儿子，他要去做配型。
他看见自己说完之后痛哭的许丽，许丽骂他也打了他。
医院里，许拥川第一次见到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身体臃肿，挂着水插着管子。病房里还有一个白了头的女人，她看着很年轻又很老，她恶狠狠地看着许拥川，可开口却让他捐骨髓救人。
许拥川听话地去做了配型。
他们全家都没有人成功，只有许拥川一个人成功了。
那一刻他看见那个女人仇恨的眼神充满了希冀，她满脸喜悦地告诉病床上的儿子，他有的救了，他可以活下去，很快就可以和好朋友一起去上学。
蒋为怀一个大男人也是落了泪，嘴里呢喃着“太好了”。
许拥川只是默默撕掉了报告，语气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我不捐了”，随即离开。
他给予他所认为的最狠的报复，他要看着他们充满希望随即又希望破灭，他要看一看那个不间断发消息辱骂许丽的女人彻底崩溃，要看蒋为怀痛苦。
只半年，那个孩子死了。
去世前一个月，那个女人找了过来，约他在咖啡店见面，她当场下跪，拉着他求许拥川救救他儿子。
母亲的眼泪，确实让人动容。
可她不恨蒋为怀，后面又和蒋为怀生了一个孩子，还一直给许丽发短信辱骂她。
小孩死后，复仇的爽感渐渐褪去，他开始时常做梦梦到那个小男孩，肿胀的身体变成气球可怖地跟在他身后、或是自己生病变成他的样子，而他学着自己的手段报复，他看见许丽哭得崩溃，朝他们下跪求他们救自己。
他自我开导所有的一切罪恶应该让蒋为怀背负，而不是他。
可内心仍会受到折磨，他潜藏的卑劣和高中那个明媚张扬的俞意宁是那么得不相配。
“都过去了。”原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说些苍白无力的话。
牛肉粉丝汤也在这时候端了上来，老板的儿子在打下手，高高胖胖看着五大三粗的人声音却很温柔，很有礼貌：“你们的粉丝汤好了，喜欢的话欢迎下次光临。”
许拥川看着那小孩，又想到了蒋为怀那个过世的儿子。
他已经有些记不清那个小孩了，但许拥川觉得应该很像这个小孩现在这副模样。
“嗯。”
吃得差不多了，许拥川又点了一份打包。
两个人不得不在店里多等一会儿，原景从滨城坐高铁过来，实在是有些累，不过六点，已经打起了哈欠。
“你不早点买。”原景埋怨。
许拥川付过钱，接过外卖：“买早了会坨。”
等他们回去，俞意宁刚洗完澡。
许拥川把外卖给她，俞意宁尝了一口还热的。
原景今天晚上要在这里过夜，他什么都带了，就是拖鞋没带。许拥川给他拿拖鞋，出来便看见他站在餐桌边，手撑在俞意宁对面的椅子上：“热的吧，和我弟一路跑回来的，生怕坨了冷了。嘶——”
说完，拖鞋砸他屁股上了。
许拥川指了指卫生间：“去洗澡，然后给大姨回电话。”
原景弯腰捡起拖鞋，哦了一声，朝卫生间走去还在许拥川看来特别多此一举地和俞意宁说了声再见。
许拥川又催促了一声：“快点。”
知道他为什么火气这么大，俞意宁笑着没说话。
明天还要值班，俞意宁看了两个小时书人就困得不行，临睡前刷了一会儿手机，朋友圈里不少同事都在旅游，俞意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拿着手机睡着的，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进自己房间，手机被人从手里拿走。
熟悉的沐浴露味道钻入鼻子，再睁开眼，俞意宁被没有关的灯光晃到了眼睛。
看她难受地避光，一双手已经率先盖在了她的眼睛上方，灯控开关被按下。房间暗下来，俞意宁感觉眼睛舒服了一些，但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再次睡着，声音有些发虚：“你怎么过来了？”
“我哥打呼噜，我睡不着。”许拥川躺在她旁边，动手掖好肩膀处的被子。
俞意宁哦了一声，不忘使唤睡在床外侧的许拥川帮自己手机充电。
他探出被子给俞意宁的手机充上电，接触口不好，他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顺手把俞意宁冬天会开一整晚的水暖毯关掉。
探出被子的肩膀位置已经有些凉了，俞意宁听见水暖毯被关掉的滴声：“会冷的。”
许拥川躺回她旁边：“我在呢，不冷的。”
人被抱住，俞意宁刚重新找到一丝睡意便听见隔壁房间门打开的声音，原景一边朝卫生间走，一边在打电话。
“……徐处，□□办公厅关于印发《“高效办成一件事”本年度第一批重点事项清单》的通知我已经发在公众号了，好，我去审批一下您说的文章，不麻烦不麻烦。好好好，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早点休息。”
原景的声音越来越远。
许拥川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头顶擦过他的下巴，闷闷的声音从他颈部传来：“你不是说你表哥打呼噜吗？醒着也能打？”
许拥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厚脸皮了，被她识破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心里知道就好，不要戳穿我。”
怀里再次传来细长的呼吸声，就在许拥川以为俞意宁终于又睡着的时候，她再一次开口，说话间口鼻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敏感的喉结处：“你说我和你表哥没有缘分，那许拥川你说我们两个有缘分吗？”
许拥川：“我们肯定有啊，国内这么多城市我们都选择了洵川，在洵川这么多出租房里我们变成了室友。”
是啊，高中让她生出好感的人和现在让她觉得心里安定的人是同一个人。
怎么会没有缘分呢——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33章
许拥川身上确实暖和, 俞意宁原本以为关掉水暖毯自己半夜会像之前一样冻醒，可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她脚暖和, 手甚至还出了一些汗。
冬天冷，被窝里一暖和, 人就不想起床了。
尤其是旁边的人比你晚上班。
看来还是不能和他睡一起, 虽然晚上不冷了，但早上自己要上班看他还可以多睡一会儿心冷。
故意把起床的动作弄得特别大，许拥川感觉到被子扯动间钻进来的寒意，困意也散了一点。
俞意宁坐在旁边, 穿着睡衣正在被子中间找着昨天提前塞进去的毛衣。可两床被子夹层里什么都没有，她踢腿：“许拥川你看一下我毛衣是不是在地上？”
许拥川坐起来, 地上果然有一件俞意宁贴身穿的羊绒衫。
“都怪你。”俞意宁拿起冷冰冰的毛衣。
俞意宁本来就只是随口赖他的，谁让他上班时间那么晚, 但许拥川好像真没有起床气，把毛衣塞进被窝里, 看见坐在床边等衣服的人，他把人拽回被子里, 没一会儿毛衣就暖和了。
俞意宁莫名就想到了以前好友谭冉的话，她好像真的是一个细节控。
穿好上衣, 俞意宁故意又使唤他帮自己够床尾的裤子, 见他真听话，她笑：“你哥什么时候走？”
许拥川其实人还没有睡醒，前两天忙着写代码修bug, 今天让他睡上一整天补觉他都能睡死过去。他一时间还没有察觉出这话的不对劲，打了个哈欠把裤子放到她面前，自己又闭上眼躺回去了：“不知道, 可能过两天就走吧。”
“嗯。”俞意宁看他眼底还没散去的乌青，没再闹他，穿上裤子去卫生间洗漱。
许拥川很快就睡着了，隐隐感觉到一抹微凉带着些薄荷味道的唇落在自己脸颊上，但深度睡眠的困乏让他给不出反应。
俞意宁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检查着自己包里的钥匙证件是否都带齐了。迎面和对门的付雅雯撞上，俞意宁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付雅雯也要去上班：“一起走吧。”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楼下闭户的门窗落了些灰，今年才贴的春联，已经因为被风吹，边角有些破损。
付雅雯找了一家咖啡店上班，在城西护理院和城中村中间。
不管是去看戴秀还是回来都很方便。
“我妈最近可以自理了，我准备过段时间在我上班的咖啡店附近给她找一间房子。”付雅雯说着以后的安排。
俞意宁关心得还有别的：“你和刘煜城这里不是还有得住吗？”
付雅雯垂着眼眸：“其实是我不想和我妈住。”
俞意宁面露意外。
付雅雯揪着身上那件几年前买的，已经不怎么保暖的羽绒服拉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生气。我和我妈说了我继……付根民要坐牢的事情，她没说什么。那时候我就好委屈好生气，原来你也是可以离开他的，那他强|奸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离开他呢？每一次我都那么坚定地站在我妈身后，可是她……我好像就只是她的退而求其次。可是和她生气，我又觉得她好可怜，从小我外公外婆就不疼她，第一次结婚被我爸打，被我奶奶骂。第二次结婚嫁给一个瘸子，付根民其实不想我出去念书，他不肯给我交学费给我生活费，是我妈靠着种菜打零工让我去念的书，让我逃出去的。她早起天不亮就骑着三轮去买菜，下午还要帮人干小活，晚上接点零工带回去做。夏天天热也要种菜锄地浇水施肥，冬天下雪也去，手上全是冻疮。我每次一想到这些我又觉得她其实是爱我的。觉得我不应该恨她和她生气，觉得闹情绪的我像个白眼狼。”
两种情绪就像是拔河一般朝着两个方向拽着付雅雯，她觉得疲倦至极。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人本身就很复杂，所产生的情绪自然也是多种的。
俞意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付雅雯脸上原本只是有一些难过，可被人安慰之后，眼泪就簌簌地往下掉。
俞意宁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付雅雯擦了眼泪擤了鼻子，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下个月钱就可以还你了。”付雅雯强迫自己笑出来，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
俞意宁不着急用那笔钱：“没事。”
付雅雯摇头：“一直拖着我心里也有负担，把账都还掉了我也能轻松一些。我们咖啡店的老板人很好，最近他要开一家分店，为了保证口味，我也得增加工作量，但是他给我涨了工资。而且接茶歇还给我分成，我都没有想过我一个月能赚那么多钱。”
“赚钱的感觉很好吧。”俞意宁看见她终于没有再依附刘煜城也替她高兴，但也好奇，“那你和刘煜城之间怎么说？”
“他就还是反对我上班，但是我每天给他做好三餐，他也没说什么了。最近他的书也要写完了，编辑很满意，前期已经上了杂志连载，稿费也提前结了一部分。心情好了，人也就好说话了。”付雅雯说起刘煜城不再有先前那股莫名的崇拜和讨好感。
俞意宁不想过多地左右别人的选择和人生，最终还是没有把“不打算分手吗”问出口-
许拥川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原景已经在客厅里练完八段锦了，看见许拥川从俞意宁房间里出来，他打趣：“昨天说去隔壁借床被子，是真借了床被子啊。”
许拥川没搭理他。
原景看他不回答，暂时放过他：“你快点洗漱，我们一会儿去吃饭，我要饿死了。”
许拥川挤上牙膏：“我下午还要回公司，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我多大的人了？难道还能在洵川丢了？放心吧，我已经想好去哪里玩了。”原景现在只想吃饭。
两个人随便在附近找了家日式便当店，原景下午要进行特种兵打卡计划，旅游攻略堪比会议记录，许拥川看着都觉得累。
“你什么时候回去？”许拥川随口一问，突然和早上零碎模糊的片段对上了。
今天早上俞意宁是不是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她是想着在原景离开前下手还是催他离开的意思？
许拥川咬着天妇罗，思绪慢慢陷入自己左右脑的互搏中。
“大后天吧。”原景本来就是出门避一避，昨天和他老妈打电话，母子两个敞开心扉聊了一会儿，妈妈保证这次过年假期不再给他安排相亲后，原景也答应早点回去。
况且年初五之后他还要回局里值班，假期看似到元宵前，但真正放假的时间没几天。
“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回去？”原景试探地问。
许拥川当然不会去，白了他一眼，但没有威胁力而是添了几分不好意思：“你自己不都和我妈说我在追人吗？回去了不就露馅了。”
原景看见他脸上的羞赧了，忍不住打趣：“哎哟哟，现在是拿我当借口了。行行行，好哥哥给你背下这口大锅。”
“不过我妈居然昨天之后没找我继续审问后续情况。”许拥川都觉得有点奇怪。
原景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背负下了所有，模样做作极了：“那还不是好哥哥帮你扛下了所有，小姨昨天问我。”
看见许拥川脸上的紧张，原景让他放心：“我就说人看着性格很好，很好相处。具体的我也不熟，说你加班太辛苦，让小姨过两天问你。我是白住没眼力见的人吗？”
许拥川夸他：“不愧是进了体制内的人，现在行事作风越来越圆滑了，两边都不得罪。”
原景叹气，他当时刚进去的时候正是上面两位内斗最严重的时候，虽然知道不能站队，但有的时候又不得不站队，原景一开始还焦虑地睡不着，后来应付起来也熟练了。
应付小姨这样的性子更是洒洒水，轻松极了。
和原景在便当店门口分开，许拥川到公司的时候正好是午休的时间。
孙楠和肖一帆围在一起看动漫，见许拥川过来丢了包巧克力给他，许拥川不爱吃，准备揣进包里带回去给俞意宁吃，便听见肖一帆说：“杭伽姐做的手工巧克力。”
许拥川揣巧克力的动作一停，把巧克力丢还给肖一帆：“你们吃吧，我不喜欢吃太甜的。”
孙楠看着肖一帆叹了一口气：“眼力为零。”
“啊？”肖一帆不明白。
孙楠眼神变得同情：“好孩子看动漫吧。”
许拥川懒得理会孙楠，午休时间他没积极写代码，看着不过分开半个小时的表哥发来的十几张游客照，他虽然先前还很感谢他的圆滑处事帮自己避免了很多烦恼，但现在许拥川还是按下了免打扰键。
俞意宁的聊天框和许丽的一起成为了许拥川的置顶。
他没犹豫就点开了和她的聊天框，试探性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许拥川】：我哥说他大后天走。
几秒后，俞意宁回复。
【俞意宁】：好的。
分析不出情绪的两个字，许拥川原本已经有些忘记吃饭时候想起这个问题的纠结，结果现在多嘴了一句，他心里又被挠痒痒似的弄得七上八下。
正准备打字，继续试探，新消息又发了过来。
【俞意宁】：等他走了再做吧。
许拥川好像幻听烧水壶的声音。
整个人全身犹如被一键染色一般通红，心里有答案，还不敢置信地多问了一句。
【许拥川】：做什么？
这次俞意宁回得不快了。
等待消息的过程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许拥川有点坐立不安。
想给她打个电话过去，又怕她在忙，要不现在再去健一下身？
终于在他暴走抓狂的临界点，消息也发过来了。
【俞意宁】：做家务。
填充满空气的气球像是突然被人松开了手，许拥川像那个气球。
许拥川回复了六个点，闷闷不乐地又打字。
【许拥川】：能不能切换成银行柜员俞意宁状态，我想要一个不开玩笑的回复。
肖一帆往嘴巴里送着薯片，看着旁边他三哥又笑又丧，恍然大悟：“我懂了。”
孙楠一愣，名侦探柯南这一集的案件用了很新的手法，他都还没在脑袋里理清每个人的人物关系肖一帆居然已经懂了？
“你懂了？”
肖一帆点头：“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不？你还能有这种经历？我报警了。”孙楠拿起手机，“你杀了谁？”-
原景在洵川三天，玩的地方比在洵川上班三年的许拥川还多。
大后天，正好许拥川和俞意宁都不上班，原景买了一早的高铁票回去，许拥川把他送到了外面，看着他坐上网约车才走。
走到拐角，远远地看见黑底闪着红灯的“成人用品”四个字。
去过一次了，但许拥川进去还跟做贼一样。
买了上次同款，许拥川又打包了份早饭带上楼，热包子和热豆奶揣进羽绒服里面，防止变冷。
他匆匆爬起来送的原景，里面穿的还是睡觉穿的短袖，刚出蒸笼的包子隔着一层棉质布料烫着皮肤。
许拥川跑回家，把包子拿出来放在桌上，走去俞意宁房间叫她起床。
俞意宁本来还想再赖一会儿，听见他说买了早饭，俞意宁套了件珊瑚绒睡衣起床去刷牙，许拥川看见她就套了件外套，下身还是单薄的睡裤，把早饭拿起来，催她去床上：“你捂被窝吃吧。”
俞意宁回到床上，斜睨他：“今天贴心得让我感觉有诈。”
许拥川脸上藏不住事，一想到自己等会儿要干的事情他眼角眉梢都含着笑：“你们银行防诈意识科普的这么好？”
俞意宁笑：“这不是某人让我切换成银行柜员的专业形态和他聊天嘛，我也不好辜负我们银行三年的培养。”
等她细嚼慢咽吃了一个半包子，许拥川收拾垃圾，把她撇下来的半个包子塞进自己嘴里，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三个小盒子：“所以行不行？”
俞意宁半推半就：“天亮着呢。”
许拥川回床上：“但我们不上班啊。”——
作者有话说：[摸头][摸头][摸头]
快有名分了，也快被甩了哈哈哈哈哈[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4章
俞意宁每一次都很投入, 以前她只是单纯想要从中获取内啡肽。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舒服的获取方式，可以让她短暂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但从原景口中得知他是和自己一起在高中时候照顾流浪狗的人，俞意宁再投入其中只觉得更加舒服和快乐, 它们盘踞在身体里，刺激着俞意宁抱紧他, 真实的感官被混淆, 她感觉自己漂泊在海面，她被海鸟从海中叼起，被它从空中抛下，自天上降落, 幸运地落在鲸鱼上得以停靠。
她感觉到了喜悦，没有尽头的喜悦。
倒在许拥川身上, 俞意宁身上出了一些汗，紧贴的身体两颗心脏隔着血肉皮肤告诉这对方自己的存在。
许拥川动了动, 伸手把被子扯高盖在她身上，感觉到她有些出汗怕她着凉：“要换个姿势吗？”
俞意宁喘了口气：“不要。”
嘴上说不要但是人还趴在他身上没动, 许拥川有点难耐了，托起她, 试探了两下见她没反对，许拥川再继续。
她亲了亲他的喉结, 表示舒服。
一盒用完。
许拥川穿上裤子套上卫衣下了床。
“今天太阳不错, 床单换下来我帮你洗了。”许拥川走到衣柜前，“干净的床单放在哪里了？”
“衣柜的收纳筐里。”俞意宁回答完，裹紧了一些被子不想动, 可腿碰到一片湿意，她往床里侧躺了一些，“你换吧, 我冲个澡去你那里躺一会儿。”
“行。”许拥川答应完又想到什么，“你等一下，那被我表哥睡过了，我先去换一套。”
俞意宁身上没劲，又躺了回去。
听见他慌张的脚步声从卧室到门口，又从门口到厨房，跑来跑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换个床单事情这么多。
没一会儿，自己卧室门被打开了，许拥川抱着刚换下来的四件套站在门口：“你去冲澡吧。”
俞意宁套了件上衣去了卫生间，只简单冲了一下，南方的冬天身体一离开热水就觉得冷。俞意宁擦干水套上毛衣后才觉得好一些，许拥川提前把他房间的空调开热了，俞意宁躺到床上，脚不设防地被一个热水袋烫到了。
这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换个床单还能跑厨房去，原来是去烧热水了。
被窝很快就暖和起来，俞意宁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都快一点了。
许拥川坐在电脑前，敲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是助眠的白噪音，他戴着耳机，没在第一时间发现俞意宁已经醒了。人在专注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看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没想到也有蹙着眉头看着电脑屏幕烦躁的时候。
俞意宁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许拥川起身要去厨房倒水喝，一转身就看见了倚在床头的人，看着像是醒了好一会儿但是大脑还没有成功开机的状态。
“饿不饿？”许拥川问。
“渴了。”俞意宁答。
他倒了杯热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不烫了。”
应该是煮好后放了一会了，俞意宁喝了大半杯水，人终于清醒了，“几点了？”
“快一点了。”
自己今天上午已经休息得够久了，俞意宁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从被窝里出来，回房间去看书。
因为经济拮据过后，不爱读书的俞意宁都锻炼出了自制力。
下午许拥川写代码，俞意宁在自己房间看书。
晚上两个人随便弄了些吃的，俞意宁上午实在是睡得太久了，晚上到了十点多一点困意都没有。
靠在床头玩手机，露在被子外得手没一会儿就冷了，打字回信息都变慢了不少。
这样一直玩手机人肯定是怎么睡都睡不着的，俞意宁放下手机，准备闭目养神，好不容易有些困意了，屋外突然闹哄哄的。
争吵的声音好像就在他们门口，俞意宁好像还听见什么东西砸到他们门上。
拿起床上的羽绒服，俞意宁刚打开卧室门，外面争吵的声音都变得清晰了，漆黑的客厅里又多了一道光，旁边的卧室门也打开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俞意宁摇头，“好像是刘煜城和付雅雯。”
许拥川走到俞意宁前面，下意识地保护她，他先开了一条门缝，朝外面看了看后才完全把门打开。
付雅雯站在门口捡着东西，刘煜城正把她的衣服从里往外丢。
两个人吵架的声音没有收着，周围的邻居都听见了，开门出来张望的人不少。
俞意宁蹲下身帮付雅雯收拾，许拥川看见刘煜城一股脑地把东西往外扔，看都不看一眼，被他丢出来的东西朝着地上收拾的俞意宁砸过去，许拥川眼疾手快地把人拽起来，防止受伤。
许拥川有点生气了：“怎么回事？”
“不要脸的婊子。”刘煜城扔完付雅雯东西还不觉得解气，抬脚便踢了行李箱一脚，行李箱从楼梯上滑下去，“我说呢怎么那么勤快地上班，原来是和咖啡店的老板好上了。”
“我没有。”付雅雯抱着自己的衣服，脸上满是眼泪。
付雅雯做茶歇有抽成，只要能赚钱就算是加班她也愿意。今天中午临时有两份茶歇的订单，一份是订婚宴，一份是小孩生日的聚会茶歇，规模虽然都不算大，但是因为临时预定，付雅雯原本就要做咖啡店的甜品，不得不加了班。
咖啡店老板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允许她留下来加班，他真好也要调试咖啡新口味，说下班的时候还能顺路送她一程。
结果刚下班，老板把她送到城中村外面，碰上了没灵感出来吃宵夜的刘煜城。
也不知道是截稿期到了他没灵感心情不好、还是真因为付雅雯被别人送回来所以生气，付雅雯刚下车就被刘煜城抓胳膊拖了回去。
把因为不清楚情况担心她而跟着下车的老板劝走后，刘煜城更生气了。
“付雅雯你能不能要点脸？”
两个人刚到门口，刘煜城就骂了出来。
被骂的付雅雯一脸委屈：“我怎么了？”
刘煜城看着瘦，但毕竟是个男人，手劲很大：“谁送你回来的？”
“我们店长。”付雅雯有些委屈，“他只是顺路送我一下，我和他又没有别的关系。”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他会给你接那么多茶歇的单子？你才上班上了多久他就给你涨工资了？你真以为是你干得不错吗？”
听着刘煜城的话，付雅雯感觉仿佛是有一头吃人的野兽附着在他身上，那原本人类的五官在这一刻也变得扭曲，像动物。
“我和店长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要乱说。”付雅雯挣扎着想要挣脱开刘煜城的桎梏。
“但是你允许他送你回来你就是在给他机会，你对他没有想法，他对你这么好，难免他不会有想法。怎么？你还想两腿一张，就像你爸□□你一样，让他也睡你啊？啊——”
“啪——”
一声响亮又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安静得楼层里，刘煜城被打的有一些懵了。
付雅雯觉得他陌生极了：“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害怕这件事，你为什么还要反反复复拿出来说。你要是真的在意我的过去你就和我分手啊，一遍遍在我伤口上撒盐有意思吗？拿我的经历去写书，也不在乎这是不是在伤害我，你都没有别人对我好。”
方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刘煜城已经后悔了，但挨了一巴掌他又咽不下这口气，知道自己如果不反击，以后有的是被付雅雯蹬鼻子上脸的日子。
“分手？你舍得和我分手吗？你吃我的，住我的。你还说我对你不好？行啊，你滚，看我们谁离不开谁。”刘煜城说着打开门，回到卧室把付雅雯的衣服都拿出来，抱着那些已经穿了好几年的衣服砸在她身上，“滚，赶紧滚。从我租住的房子里滚出去。”
虽然只是衣服，但是刘煜城一股脑砸过来的时候，还是让付雅雯身形一个踉跄。
她的衣服、行李箱、还有以前为了给他做蛋糕买的二手烤箱都被他搬了出来，丢在了地上。
好像也丢了他们这么多年得恋爱。
付雅雯听见开门声，看见出来的俞意宁，她帮忙捡着东西。委屈一旦被人知晓，被会在顷刻间长成参天大树。
外面的东西都被许拥川和俞意宁捡起来，寒风呼呼地从四面八方往楼道里灌，她被俞意宁拉进了他们的房子。
许拥川知道自己一个异性在这种时候有点让人尴尬，帮付雅雯搬完东西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付雅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那么多年的恋爱两个人虽然没有结婚但和夫妻好像没有什么区别。这段关系已经让她变得习惯，突然之间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我有点难受。”付雅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形容现在的状态。
“很正常。”俞意宁带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房间的空调。
“你应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吧。”付雅雯想着她应该是理解不了自己的心情的。俞意宁这么漂亮，怎么看她谈恋爱都是率先抽身的一方。
“有过。”俞意宁的回答让付雅雯很意外，“我其实挺喜欢我前男友的，他人也很好，如果我没有一堆事情和一个人要处理，我说不定真的会和他结婚。”
付雅雯因为好奇，所以稍稍从她和刘煜城争执吵架的难过中抽身出来：“你们为什么会分开？”
“他想结婚，但是我不想。虽然很喜欢他很好，但是我还是提了分手。”俞意宁嘴上说得很喜欢，但脸上提起这么遗憾的事情去很平静。
“你哭过吗？”付雅雯问。
俞意宁摇头：“我没有因为分手哭过，如果爱情能让人哭让人难过，那么人生里还有好多比爱情还难的事情要怎么发泄呢？我看得比较淡，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享受，分开了说不定下一个更好。而且我看刘煜城也不像是能让你享受的样子。”
俞意宁安慰了两句后，看付雅雯这个样子估计也是无处可去的。
“你先去洗澡吧，时间不早了，今天就睡在我们这里。”
付雅雯从被刘煜城丢出来的衣服里找了套睡衣，俞意宁把人留下来后又有点后悔，不是很想和没有那么熟悉的人睡在一起。想了想她拿起手机和明天要穿的衣服去敲了许拥川的房间门。
他关心：“怎么样了？”
“就哭，心里难受。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人都需要一个缓冲时间。”俞意宁把自己明天要穿的衣服丢在他的被子上，人钻进了他的被窝里，倒吸了一口气后整个人蜷缩起来，“好冷。”
许拥川把她的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随后脱掉自己外衣躺到俞意宁旁边：“手脚伸过来。”
俞意宁刚贴上去，突然想到什么：“等一下，我去房间拿一下证件和钱包。”
虽然不是不信付雅雯，但还是得留个心眼。
俞意宁跑回自己卧室，刚把东西揣进口袋里，付雅雯也出来了。看见因为收留自己而要去隔壁睡觉的俞意宁，付雅雯连连拒绝：“我睡客厅好了，没关系的。”
“你睡吧。”俞意宁没同意，“睡我房间，就当是帮许拥川一个忙。”
俞意宁帮她关上门。
许拥川暖好了外侧的被窝，把自己躺着的位置让给她：“睡你那里了？”
“对啊，以损害你清誉为代价劝人留下来了。”俞意宁身手矫健地跳上床，“我坏吧？”
“给我上天堂加了分。”许拥川完全不生气，自己主动颠倒黑白，“你真是个好人。”
付雅雯没在他们那里久住，隔天就搬走了。
说是店长把阁楼整理出来给她住了，过一段时间她就要把戴秀从护理院接出来，之后她租个房子和戴秀住在一起也很方便。
俞意宁见她有打算，替她开心。
没两天自己就收到了付雅雯的转账，先前借她的钱她也还了。
年初五后复了工。
徐莹过年去了日本，从北海道给大家带了饼干。
过年热闹不少，上面的传闻也不少。
成菲吃过午饭神秘兮兮地说北区的行长突然辞职了，大家交换了一个眼神，徐莹胆子大问出了口：“贪了？”
成菲摇头：“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压力太大，说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过年还在住院呢。”
听见理由是这么平平无奇，大家作鸟兽散。
“你们说谁会接这个烂摊子呢？”徐莹好奇。
成菲瞄了眼俞意宁：“我们在猜是不是路晟，毕竟大家都知道他肯定要升上去，行长当两年然后就可以调去福喜路。”
“不会。”徐莹不认为，“你低估了关系了，我感觉路晟大概率直接就飞升了。”
徐莹这嘴在这件事上和开了光似的。北区行长的事情还没确定下来，人员调动通知就下来了，路晟真去了福喜路。
成菲让徐莹念叨两句她的好，让她也借借她这言出法随的力量。
“小鱼，你还年轻。有的时候谈恋爱委屈一点，但是在钱上面就不会委屈了。柴米油盐小孩的开销看的都是钱，我前两天看书还看到一种说法，叫什么来着。”成菲挠着头想了想，“什么所有问题都是经济问题。你以后就知道了恋爱的时候多爱，结婚了没钱了都要吵架。”
成菲早就结婚生子了，她也不是很了解俞意宁和路晟的恋爱细节，讲得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成菲不清楚，但是徐莹清楚。
徐莹知道俞意宁不想聊路晟的话题，借口提醒成菲可以去清机了。
俞意宁等成菲走去ATM机的隔间里，朝着徐莹笑了笑，感谢她帮自己转移话题。
徐莹挪过去：“但某人怎么在罗新街的人设还是有对象的？老实交代。”
俞意宁眨了一下眼，模样难得年轻俏皮：“一个帅哥。”
正说起了帅哥，“帅哥”的消息也来了——
作者有话说：小付终于要离开渣男了[摸头][摸头]
第35章
许拥川想告诉俞意宁今天自己不加班。
虽然她现在也不在罗新街上班了, 但他开始习惯性告诉她自己加班与否，大概什么时候到家。
这个习惯好像是从付根民那件事之后他自然而然形成的。
刚发完消息，许拥川还没等来回复,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肖一帆提着裤子跑出来：“救命啊，李部长在厕所昏倒了。”
这消息像是热油锅里倒冷水, 一时间在全公司六个游戏部门里传开了。李部长第一时间被救护车拉走了, 赵思维比亲妈死了还紧张，跟着救护车一块走了。
吃瓜的八卦群里有人跑题，问他们李部长裤子穿好了吗？
孙楠看见了，没回复, 和许拥川吐槽了一句：“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好奇这种问题。都是男人, 关心男人的屁股干什么，无聊。”
谴责完后, 转而看向第一个目击证人：“肖一帆，部长当时裤子穿着的吗？”
肖一帆因为是第一个发现部长在卫生间昏倒的人, 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拽着问了过程。甚至还被大老板打了电话，他虽然才入职场没多久, 但也听懂大老板让他保密的意思。
不知道什么能说，肖一帆干脆什么都不说, 开始装糊涂说自己什么都没注意, 就只是看见人在地上。
孙楠不信，但也没追问。
部长没在，下面的人还是和精密的机器一样运作。
脑出血的消息传回部门已经是隔天了。许拥川还在上班的公交车上的时候就看见了孙楠发过来不保真的八卦, 他提到赵思维的演技，居然真在办公室哭了，还讴歌起部长的付出。
精神损失费是不可能找赵思维赔偿的, 许拥川干脆在楼下买了杯咖啡才上楼。
买咖啡的时候孙楠的消息又发过来，许拥川真怕一点开看见的是赵思维的表演合集，结果只是孙楠的转述。
【孙楠】：你什么时候来？刚老板助理找过来了，说是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孙楠】：我说你去洗手间了，你快点来。不然超过半小时我真怕助理去洗手间抢救你。到时候洗手间就变成我们公司的禁地了。
人已经在楼下了，许拥川没回消息，很快就上了楼。
上学的时候因为成绩好，每次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许拥川都不紧张。
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在工作中的情况，没有什么值得批评的。难道是他黑了打卡机的事情被老板知道了？他昨天没来得及上班，不想每次都黑进去改数据的时候，直接把自己的卡给改了，改成了每天自动打卡。
才一天，应该不会被发现。
开了电脑从自己留的门里再黑进去，发现没有除了自己的以外的访问记录，更放心了。
许拥川几乎没有去过顶楼。
敲门走进去，老板朝他微笑，看起来也不像是发难。
叽里呱啦一顿官话之后，许拥川终于提炼出了有用的信息。
——自己要升职加薪了。
李部长暂时回不来了，但是为了部门的稳定运作，需要找个临时的负责人出来。
许拥川的工作能力上面都看在眼里，见许拥川没讲话，老板继续说：“我之前就考虑过要给你升职，我是非常希望你可以留在我们公司的，我们公司规模能给你的平台肯定比一些刚成立的工作室要好很多。希望你不要因为同学之间的情谊就放弃更大更广的平台。”
许拥川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老板知道自己和储烨之间的关系，便看见他按下内线的电话，让助理一会儿和许拥川一块儿下楼。
到部门时，赵思维正在问大家要不要下了班一块儿去医院看看李部长，又说着让大家拿出几百块捐给部长当做心意。
部门里没有人搭腔，但赵思维好像不觉得尴尬，竟然还走到每个人桌边又把捐款和探病的话题提了一遍，因为当面说有人因道德绑架只好为难地应下。
肖一帆是部门里资历最浅的人，更是不好拒绝。
孙楠看他为难，忍不住开口：“赵思维同事不愧是我们部门对部长最最最最最敬佩的人，我们都要像赵思维同事学习，时刻把部长的恩情记在心里。想想平时赵思维同事和我们部长之间的羁绊，那真是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大家千万不要觉得捐两百什么的就心疼，赵思维和部长关系这么好，肯定捐了好几千给部长家里渡过难关吧，和赵思维比起来我们要羞愧啊。”
先前“被迫捐款”的几个人听明白后立马参团：“就是啊，老赵你捐多少？肯定比我们多吧。”
“正好才发工资，你不会把所有的工资都拿出来捐给部长了吧。”
“所有的工资吗？我的天呐，不愧是最爱戴我们部长的人。”
赵思维被架在了火上烤，看着故意为难他的一群人，面子上又过不去，只好点头：“捐，我肯定捐几千块啊。”
有人上手搜身：“快快快，把钱包拿出来。”
“吵什么呢？”助理走进技术部。
大家立马作鸟兽散，被迫捐款的人也趁机把自己的钱拿了回来。
助理背着手，转达老板的意思：“李部长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回到岗位上，从今天起暂时由许拥川负责你们部门直到李部长回来。”
中午打完饭，孙楠还在笑。
在笑赵思维。
许拥川受不了他：“有这么开心吗？”
“我开心啊，你以为他这些天在李部长病床前当儿子是真儿子啊，那是为了让部长内推他暂代职务。但老板有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让赵思维所有的溜须拍马都化为了泡影，你说我要不要开心？”孙楠光是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又可以爽一次了，“天天为了给他自己铺路，恶心我们。活该他落空，就部长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公司要出钱，非道德绑架我们捐款，比瑜伽裤还能装。”
“什么新式形容词？”许拥川因为孙楠的形容笑了一下。
旁边的肖一帆做着奇怪的表情。
“你不知道之前很火的瑜伽裤测评吗？为了显得自己家的产品宽松有弹性，什么东西都往瑜伽裤里塞，能装。”孙楠刚说完就感觉到有一个人脚步匆匆地从自己身后走过去了，回头发现是赵思维。
孙楠一愣：“他什么时候站我们身后的？”
肖一帆为了给孙楠使眼色脸都抽筋了：“一开始就在。”
“不管他。”孙楠不在意。
吃过饭，许拥川休息了一会儿就去公司的健身房里锻炼身体。今天来健身的人不少，许拥川拿出耳机戴上前听见了旁边在练背的人事同事在聊老板从别的公司挖角了一个美工过来，被人家公司老板追着骂了一周-
马上就要元宵了，银行送了老客户一些汤圆，多的留给他们这些员工带回去分一下。
俞意宁下班到家不算早。
许拥川让她空着肚子回来，等她回去发现他买了寿司和啤酒。
“什么情况？”俞意宁看着桌上丰富的吃食惊讶。
“我加薪了。”许拥川解释。
“哦。”俞意宁进厨房把汤圆放冰箱里，自己先洗手，轻轻地哦了一声，听起来有点惋惜。
许拥川知道俞意宁正常不会是这个反应，现在这样肯定是还留着后手对付他。提前点了防御值，下一秒就听见她说：“原来只是加薪啊，我以为你要表白呢。”
预判到了她会这样，许拥川没有被“打”个措不及防，游刃有余地给予反击：“我是喜欢你的，要看你喜不喜欢我。”
俞意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见他反将自己一军，胜负欲也起来了，走到桌边没在空位置上坐下来，故意坐在他腿上：“我肯定喜欢你啊，而且我这个人爱屋及乌，喜欢你也喜欢你的钱。你加薪了，那我对你的喜欢又可以多一些了。”
许拥川张了张嘴，但没给出回应，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露出苦恼的表情选择投降：“这个我回答不上来，你换个说法。”
俞意宁被逗笑了，从他腿上起来：“回答不上来就回答不上来，我饿了。”
日料店的味道很不错，俞意宁一个不爱吃生鱼肉的人尝了三文鱼寿司都觉得好吃。
“等我考了A类岗位我也要好好庆祝一下。”俞意宁几口酒下肚，人没醉，但飘飘然的感觉很好，让她暂时忘记了俞辉出狱的可怕。
“到时候好好庆祝一下。”许拥川附和。
喝了酒，俞意宁困得早，但肚子里的酒涨得难受。临睡前她上了趟卫生间，打着哈欠走回卧室，无意间一瞥，看见窗户外面人影轻晃，她惊呼了一声，窗外的人好像也被吓了一跳。
许拥川听见声音，打开门：“怎么了？”
“窗户外面好像有人在偷看。”俞意宁心有余悸。
许拥川闻言走到窗户边，果然看见对门的门刚关上：“应该是刘煜城，没事。”
“神经病啊。”俞意宁蹙着眉骂了句。原本自己还有些困的，被他这么一吓，睡意少了一半。
许拥川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要不今天晚上过来和我一起睡？”
俞意宁不排斥和他一起睡，但是自己早上上班看见他还没起床，实在是心里不平衡，想了想还是算了：“算了。”
第二天早起，俞意宁刚拎着垃圾下楼，就被对门的刘煜城喊住了。
“那个……你知不知道付雅雯现在住在哪里？”
俞意宁看了他一眼，胡子拉碴的，身上的衣服看着都皱皱臭臭的，看着不像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因为少了一个免费保姆而后悔。
不懂得珍惜的人没必要同情。
俞意宁今天时间还充裕，上班的不开心决定报复在这个人身上：“你和她认识比我和她认识的时间更久吧。男朋友都不关心，我这个非亲非故的人关心她干嘛？”
“我知道她和你借过钱，你们关系挺好的。”刘煜城知道她和付雅雯肯定有联系，只是俞意宁不肯告诉他。
“关系挺好的邻居都肯借钱，男朋友居然不愿意。真滑稽。”俞意宁呛回去。
“我……”刘煜城面露一丝羞愧，“我没那么多的钱。”
“原来不是抠门是没本事。”俞意宁面上流露出一丝充满讥讽的同情，她视线一晃，收起浪费精力的表情。
时间不早了，她也不想继续和刘煜城扯皮：“你女朋友最难过最痛苦的过去，你知道后不恨付根民，反倒是拿来嘲讽付雅雯。也是，像你这种人只会觉得自己捡到了便宜，要是没那些事，付雅雯自己不内耗，她那么好的人哪里轮得到你。再见了，小垃圾。”
俞意宁一蹦一跳地下了楼，难得早上上班不是死气沉沉的。
把垃圾丢到指定的回收点，俞意宁走到公交站时，公交车也正好来了。
车上有一个空位，她坐下后，拿出手机。
【俞意宁】：演出费和我结算一下。
刚才自己和刘煜城吵架的时候，许拥川就站在窗户后面。
【许拥川】：安保费也结算一下，拿把菜刀我提了一场戏，手也很酸的。
【俞意宁】：看见了，刀光都晃到我眼睛了。
她是不可能告诉刘煜城付雅雯的近况的。
狗改不了吃屎。
俞辉第一次家暴后也曾经抱着遍体鳞伤的戚白秋道歉，可试过家暴的人根本就不会改，他们只会越打越顺手。
在俞意宁看来他们都不配得到第二次机会-
二月时白日的气温已经稳定在了十度，仿佛禁止冬雪入内的南方城市春天已经留下踪迹。城中村里再次热闹起来，空掉的房间没有闲置几天又搬进来了带着另一种口音的外乡人。
到了三月，南方城市的冬彻底消失，二十多度的天占了三月的三分之二。
坐上公交车，三年里不知道往返多少趟的路线，身体好像都有了不看站台表播报情况，随意一抬头就正好到了公司楼下的感应。
街头每个人行色匆匆，恰到好处的冷漠让普通人生活得自由。每栋写字楼不知道吞吐多少西装革履的年轻活力，人形电池释放着寿命撑起整座城市。
许拥川在楼下711买了份早饭，上午工作量很大。
加薪果然是要用劳动力置换的，改着别人写不出的代码，修着别人修不了的bug。
吃过早饭了，但人没到饭点就因为精力巨大消耗而感觉到饥饿。
今天食堂吃虾和鸡翅。
许拥川打好饭，跟着孙楠他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埋头刚吃两口，有人走了过来：“这有人吗？”
许拥川没抬头都听出来是杭伽的声音。
孙楠摇头：“没人。杭伽这谁啊？”
“美工部门新来的负责人，方子语。子语姐这是孙楠、这是肖一帆、这是许拥川，他们都是我们游戏技术部的。”杭伽给他们做介绍。
耳边传来孙楠他们打招呼的声音，许拥川本来不准备理会，但出于礼貌还是预备简单地朝那人点个头算作打招呼。
刚抬眸，他看见一张不算多美却格外有记忆点的脸。
和蒋为怀如出一辙的鼻子，从许拥川第一次在医院见她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年龄只是往这张脸上增加了一些阅历和成熟，其余的犹如涂了凡尼斯的油画一成不变。
方子语对上许拥川错愕的眼神，她微微勾唇，殷红的唇像是诅咒的眼睛翕动：“好久不见啊。”
杭伽一愣：“你们认识？”
方子语笑：“嗯。”——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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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许拥川在看见方子语那一刻有些食不知味了, 躲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居然还是被人找到了。
第一次见她时，她还不叫方子语，她还姓蒋, 蒋为怀的蒋。
明明之前还很饿的肚子，现在却让许拥川一口都吃不下了。
“我吃好了, 先走了。”许拥川起身端着餐盘离开。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许拥川有问题。
公司有专门的吸烟区, 许拥川其实很久不抽烟了。在孙楠抽屉里找了半包烟，他心烦地走进了抽烟室。
饭点，里面没人。
烟抽得一根比一根快，许拥川烦躁和焦虑指快达到临界点时, 抽烟室的门被打开了。
房间里陈年烟草味都浸入了瓷砖和墙壁，方子语嫌恶地捂着鼻子走进抽烟室。
“你还挺好找, 我一猜就知道你在抽烟。”
“这儿没观众，报复也没有用。”见她讨厌烟味, 许拥川故意朝着她那里吐了一口烟圈。
“所以我是来找你商量的。”方子语避开了他一步，“蒋为怀和我妈离婚, 分了一半的财产走。我听到风声说他又去了滨城，他去滨城除了找你妈我想不到那里还有什么吸引他三天两头过去的原因。”
许拥川不语, 安静地听她继续说下去。
方子语摆出自己的要求：“我不管他和不和你妈再续前缘，但你必须让蒋为怀把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财产给我。”
“你当我妈捡垃圾的？谁要和他再续前缘。”许拥川蹙眉, “我和我妈都没有想和他沾边的想法, 我甚至都没有他的电话，你们自己的家事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