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人真高级,一边骂他是垃圾, 一边说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方子语轻哼一声,“对姐姐说话都这么不客气的吗?”
“我不是你弟弟。”许拥川熄灭烟蒂,当着方子语的面又点燃了一根, “你的弟弟早死了。”
“对姐姐这么说话,姐姐可是会很伤心的。”方子语嘴上这么说,但脸上还有笑容,“你没有想要蒋为怀财产的想法最好是真的。靠着我外公外婆发迹,他分走的财产都是靠我们家得到的,你和你妈本来就没资格拿。”
“那你最好现在从洵川辞职,去滨城车站盯好你的家产。”许拥川语气有点冲,方子语像个变数,他隐隐有一种现在的一切都会被方子语破坏的不安感。
“赶我走啊?”方子语摇头,“我不会走的。但你最好小心点。万一我哪天心情一不好,不小心把你是小三生的这件事说出来了,哎呀,你猜猜会怎么样呢?”
“不知道。”许拥川假装不在乎,“如果说一万遍能复活你弟弟,我一定会帮你买润喉片的。”
“你不会以为这样能让我伤心了吧。”方子语朝着许拥川走近一步,她远远地见过许丽一眼,人如其名,美丽。蒋为怀也是浓眉大眼的长相,许拥川在一堆优点里挑了一堆优点。
子宫将基因优化,他长相比父母更好。
很多人都会觉得孩子小什么都不懂。
但是方子语从小就知道外公外婆其实不太喜欢爸爸,后来她才知道爸爸是被妈妈选中的,用绝食三天如愿嫁给的人。
两个人的住的房子是外公外婆造的,因为不想女儿离自己太远,所以造在了和外公外婆家很近的地方。说是娶妻,但和入赘没有区别。
外公外婆经常会把妈妈接回娘家,蒋为怀又跑去滨城教书。
一来二去,父女两个在她小时候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大抵是小时候听多了外公外婆说蒋为怀的坏话,她对这个父亲感情并不深。后来,家丑闹到了妈妈面前,外公气得让妈妈离婚,爸爸没认错,认错的却是妈妈,她求外公再给蒋为怀一次机会。
最终爸爸离职回来和外公一起做生意,在她八岁的时候,多了个弟弟。
从小缺少父亲,在父亲回归家庭后,她已经过了索求父爱的年纪,但弟弟却在父爱母爱俱全的环境下长大,有了弟弟后蒋为怀好像才知道怎么当爸爸,看着弟弟和爸爸撒娇,方子语做不到。
可不索求父爱,也心里介怀,介怀别人有自己没有的东西。
她不喜欢弟弟,然后老天真的在她二十岁的时候把弟弟带走了。
她象征性地落了几滴泪,然后头也不回地出国深造。她像外公,一个精致利己的商人。
父母离婚后,她改了名字,从蒋子语变成了方子语。
亲戚夸她是个好孩子,是最心疼母亲的好孩子。
方子语想着在病床上弥留之际的外公,她的“方”,是外公的“方”,是和表哥一样,应该分得同样份额遗产的“方”-
今年定期一年存款利率又跌了。
存单到期来转的人听见从以前两点变成一点九八又跌到了一点九,不少人听完纷纷要求取出来,换了别的银行去存。成菲让亲戚去隔壁银行打听存款利息,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家银行存款利息降了,隔壁还没降。
虽然只是一两万,但怕月底不好看,和客户经理商量着把元宵没送完的汤圆拿出来配着原本就有的大米和油一块儿送,说不定能留住几个。
去超市买了些打折汤圆,成菲又忙起了三八妇女节的存款活动。
综柜编辑了要发送给客户的短信,发送前让成菲检查了一遍,徐莹试探地问:“菲姐,那我们三八妇女节有没有什么活动啊?”
“你爸妈存款再送一桶油。”成菲逗她。
徐莹撇嘴。
成菲笑:“我们是不可能放半天假了,要不我请你们喝奶茶吃个蛋糕?”
徐莹鼓掌:“好呀,我正好不想要花,吃不了,小区垃圾分类也烦。”
“馋猫。”成菲打趣,“那你们挑,挑好了和我说。”
俞意宁想到付雅雯:“我有个认识的朋友在一家咖啡店上班,她做的甜品很好吃,要不到时候节日点他们店里的?”
“行啊。”
俞意宁怕到时候店里预约太多,提前和付雅雯提了这件事,她发了一些店里最近常买的款式,让俞意宁选好了和她说。
妇女节来送餐的是付雅雯,送过来的时候俞意宁正好轧账要去吃饭。
两个人得闲说了一会儿话。
她房子已经找好了,戴秀身体不错,她工作也很好。
俞意宁干脆告诉她一个更好的消息,那就是刘煜城过得很不好。
没想到付雅雯比她知道得更多。
“他稿子写完了,但是完结后没有想象中反馈那么好。也就没有赚到什么钱,还砍了首印册数,他超前消费了一些东西,现在还不上账单所以很着急。”付雅雯说着叹了一口气,毕竟是恋爱多年的男友,即便分手了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开心,只有对这个人的无奈。
“也算是恶有恶报了。”俞意宁拍了拍付雅雯的胳膊,“我去吃饭了。”
付雅雯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给俞意宁发了一个地址:“这是我现在和我妈住的地方,你有空的话可以过去玩,我妈厨艺很好。”
“好。”俞意宁估计自己也不会去,但嘴上还是答应了。
等她吃完饭回到里间,徐莹已经把蛋糕给吃了,她嘴上奶油还没擦干净:“好吃好吃。”
成菲也夸:“小鱼你这朋友手艺真好,做不做生日蛋糕啊?过几天我儿子生日我要订一个。”
“我把她微信给你。”俞意宁拿出手机把付雅雯的微信推给成菲。
徐莹开始轧账:“我也要。”
蛋糕都是用防冻隔热袋装的,里面有冰袋。俞意宁没吃,把蛋糕带了回去。
加薪之后的许拥川一直都比俞意宁下班晚,难得这次她到家发现他已经在了。
门口有鞋,她换上拖鞋,朝着昏暗的客厅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往里走到厨房门口,他卧室门打开了,裹挟着一股烟味。从半开的卧室门朝里看,他房间没开灯,黑灯瞎火的在房间里摸黑抽烟,奇奇怪怪的。
俞意宁最近很少抽烟了,闻见那个呛人的烟味咳嗽了一声:“哪家店香烟打折啊?”
许拥川偏头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他一个抽烟的人当然是闻不太出来:“我先去洗澡。”
他找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俞意宁盯着他未关的卧室门,走过去打开灯推开门,窗台上摆着一个瓶子,里面插满了烟蒂。
俞意宁盯着那瓶子看了一会儿,随后将窗户开得更大一些散味。
从他卧室里出来后俞意宁走到卫生间门口,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十几分钟,随后停下来。俞意宁特意又等了一会儿才敲门,敲完门没等里面的人开口,她就把门打开了。许拥川衣服穿到一半。
许拥川看着倚门而站的人:“你要上厕所?”
卫生间里热气氤氲,看人也多了几分钝感。
“你失恋了?”俞意宁问。
许拥川被问得笑了出来:“是啊,完全不敢告诉你。只敢借着洗澡的声音偷偷在花洒下哭。”
俞意宁知道是假的,看着他笑出来她反而觉得事情应该比她想象中更严重。
许拥川套上短袖,看她还有继续等下去的意思,他也没动了:“参观啊?”
俞意宁咋舌:“你也切换一下正经状态和我说话。”
许拥川回避着俞意宁的目光:“没什么。”
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事情,两个人虽然做了很多的亲密事情,但又不是即将谈婚论嫁的关系,有隐瞒和不想说很正常,俞意宁也逼不了他:“你要是能自己消化掉坏情绪,我就不问了。”
俞意宁转身要走,胳膊却再下一瞬被人扯住。
他掌心湿热,身上的烟味也被清爽的柠檬味替代。后背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他把下巴搭在俞意宁肩膀上:“不要走。”
水珠顺着他未擦干的发梢顺着俞意宁的脖颈向下滑过她的身体,手臂像是藤蔓一样缠绕住俞意宁的身体,让她寸步难行。
“知道我高中为什么不和你表白吗?”
俞意宁没接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许拥川却没有办法直视她的眼睛:“我特别自卑。”
许丽和蒋为怀的事情他就那么慢慢地从他口中说了出来,从小因为没有爸爸被人嘲笑,自尊心作祟地不解释姨夫只是姨夫不是爸爸。卑劣地复仇,拧巴地活了前二十多年,然后躲在洵川不想回去。
因为他的幼稚报复,一条人命没了。
冰山融化,海平线上升。
海洋在他眼里,眨眼间,睫毛森林挂上钻石。
“现在他女儿出现了,我很不安。”许拥川只是站在那里说着这些话,喉咙却疼得不行。
他的不安源自于她,他只想要知道她听到这些后会是什么反应。
只要她知道自己的过去后没有推开他,那么他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三月虽然升温了,但到了晚上就穿一件短袖肯定会冷,俞意宁把自己的手覆在抱着自己的胳膊上,他最近健身成果明显。
“要对得起那么多人干什么?没法成为一个大好人,那你只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你妈妈就足够了。”
覆在他胳膊上的手抬起来,贴上他的脸颊。
他像条小狗一样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其实他知道,但他想从自己喜欢的人嘴里听见这句话。
听见他们是同党,听见她并不嫌弃自己的卑劣。
“因为自卑就搞暗恋吗?”俞意宁想想又觉得好笑。
许拥川:“那如果我高中和你表白你会答应我吗?”
见他心情变好了一些,俞意宁想到那个乌龙,不想在这时候戳破。但如果那时候没有这个乌龙,俞意宁没有搞错对象,或许他们真的会在一起,但后面经历那些事情或许他们还是会分手,那到时候再见面可能反而没有现在相处得舒服。
吃过那么多苦之后,俞意宁开始安慰自己,永远坚信现在的安排是人生最好的安排。
俞意宁故意拿他的话堵他:“但我那时候喜欢你表哥,你自己不是说兄弟变情敌很可怕吗?为了不吓到你,我选择拒绝你。”
说完,俞意宁领子被扯开,他朝着那一截纤细的脖子咬下去:“你是真的很坏呢。”
“伤心了?”俞意宁笑。
“是啊。”
抱着自己的胳膊温度已经下去了,他头发也没吹,俞意宁预感他要感冒,自己先前发烧就很遭罪,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先别伤心了,不冷吗?小心感冒。”
“你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睡?我好难过。”摇尾乞怜的话,但俞意宁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拍了拍束缚自己的胳膊,俞意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可一回头正要拒绝,便看见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如同乞食的狗狗一般,楚楚可怜。
配上自卑的伤心语气,给俞意宁造成了比预设更大的伤害。
“你这是犯规。”俞意宁避开眼神不想去看他。
许拥川凑过去,蹲下身子追着她的目光,脸上都是得逞的喜悦:“什么犯规?我不知道,我今天就只是一个伤心的人。”
“无耻。”
许拥川抱起她,亲她的嘴角:“留着床上去骂。”——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耍点小心机[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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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这个监舍住了八个人。
一号三号五号六号床的都是故意伤人进来的。
二号床是偷盗。
四号七号床是诈骗。
俞辉睡八号床。
今天是周六, 监狱里规定的休息日。
最近五号床的人总在看书,他进来四年了,从小学没读完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到现在不用字典,流利看书下了不小的工夫。他是个孤儿, 爸爸失踪, 妈妈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结果被同村混蛋玷污了,他拿着菜刀把人砍成了一死三伤,有个律师免费给他辩护, 从死刑变成了无期。
他们私下叫他五子。
活动室里,一大帮人围在一起看《血战湘江》。
“五子这是要变博士了啊?”俞辉走过去, 发现这本书眼生。
五子没理他。
“看什么呢?”俞辉讨嫌地继续凑过去。
五子斜睨了他一眼,整个监舍里他们两个关系最不好, 一个为了妈妈杀人的人遇上“殴打”自己女儿的母亲的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换往常五子不会理睬, 但今天手里这本书却正好可以讽刺他:“一个破案推理故事,一个男人被发现死在家里, 现场很像自杀,但警察还是发现有他杀的可能, 于是层层追凶, 发现这个男人曾经因为家暴入狱,出狱后不知悔改,找到妻女后进行报复但最后被女儿反杀的故事。”
五子向来是不搭理他的, 今天居然和他解释起了自己看的书,俞辉一听故事就知道他在嘲讽自己,但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真是一个好故事。”
火药味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五子不想惹事,拿着书换了个安静的地方继续看。
五子刚走,一个脑袋上纹着纹身的男人就走了过来:“下棋吗?”
“下。”
将象棋摆好,纹身男头都没抬,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出狱后去南山茶叶店找老板娘,那是老黄入狱前的姘头。”
“好。”俞辉应声,“然后呢?”
“她会帮你找一份工作的。”
两个人象棋刚下两盘,俞辉无意间朝外一瞥,三个警察正押着一个男人朝着审讯室走去。
那是俞辉听过很多次名字,但没讲过一句话的人,只知道他姓黄。
一桩灭门案的凶手。
陆承嗣把准备好的所有资料都交给了监狱方,黄子毅的档案他已经查过四遍了,一无所获。
今天找他,他嘴巴还是闭着牢,一个字都不肯说。
档案室许久没人来了,陆承嗣就地而坐,把黄子毅近期写的上周表现总结及下周任务安排过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看见“师傅”的来电备注,陆承嗣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居然忘了过两天是师傅的生日。
“喂,师傅。”陆承嗣用肩膀抵着手机,手上慌忙地整理着黄子毅的资料。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眼里:“你跑哪里去了?”
“没去哪儿。”陆承嗣撒谎。
干了几十年刑警,不知道审讯过多少犯人的老警察听不出有鬼都对不起这么多年的警察经历:“是不是又跑去监狱查灭门案了?”
见师傅戳破了,陆承嗣也不瞒着了:“嗯。”
“你师兄都和我说了,你在龚口受的伤复查出来都没好透。”电话那头传来拍桌的声音,“我知道你着急,但人累垮了谁替你在天之灵的爸妈等来凶手伏诛?”
“是,我知道了。”陆承嗣应声-
一大清早,徐莹就萎靡不振了。
一张她前年提额的卡涉嫌电诈,她被扣了钱。因为心疼钱所以委屈又生气,这拐了山路十八弯牵连到了她。
“穷疯了吧?这都扣钱?那人流量用的哪家的?有本事把电信移动联通都给我抓起来扣钱,还有用什么手机转的账,把做手机的公司也给我抓起来。还有国家电力局的也抓起来,干嘛给他们家通电?没电手机电脑玩不了,不就可以不被骗了吗?二十一世纪了还有株连九族的?”
徐莹越说越委屈,说完就趴在柜台上哭了起来。
俞意宁隔着柜台刚想伸手拍拍她,但又怕神秘人扣钱:“等会儿下班我请你吃饭。”
徐莹真生气了,连请客吃饭都安慰不了她了,赌气:“不吃了,扣钱就扣吧,我饿两顿,就当时吃掉了还能减肥。”
成菲心疼:“我请客,别把我们宝贝饿坏了。就今天晚上,隔壁正好开了家泰料。”
晚上成菲请客,俞意宁提前给许拥川发了条信息,告诉她今天自己要聚餐。
等运钞车来了后,成菲开车带她们到目的地已经快八点了。
这里人多,停车场又小。就连街边违停都插不进了。
成菲带着她们兜了两圈才见缝插针找到一个车位,天还没暖,但烧烤生意火爆。
徐莹哭过骂过之后心情还是有些低落,但知道就算是把制定规则的人骂到族谱变成单页,她的被扣的钱也回不来,干脆敞开了吃,都已经被扣钱了还错过美食实在是人神共愤。
芒果糯米饭很快就被吃了,十分钟后冬阴功汤也没了。
嘴巴里像是有一个去骨机器,下一秒香茅鸡翅的骨头就从嘴巴里出来了。
徐莹打了个一个饱嗝后,人往后一靠,眼睛提溜地扫着四周,确定没有人在看她后,她把手伸向了腰:“不行,我要松一下皮带。”
成菲抬手喊服务员过来加餐:“解除封印后继续吃。”
徐莹听话地敞开吃,到最后她感觉食物都到嗓子眼了才停下。吃饱了,难过也少了一些,但只是少了一些,并不是抹平了。成菲和徐莹家住在一个方向,但徐莹觉得自己坐车一定会吐在成菲车上,像个孕妇撑着腰站了一会儿,让成菲先走,自己慢慢走去车站坐公交消消食。
毕竟都是二十多岁的大人了,成菲没再坚持:“行,那你们到家和我说一声,小鱼你看着点她。”
“我没喝酒,也还不至于为了几千块跳河。”徐莹挥手,“菲姐你路上慢点。”
目送着成菲的车驶远,徐莹挽着俞意宁胳膊慢慢地走着。
“难受吗?”俞意宁知道吃撑难受的感觉,入睡前能消化还好,不能消化明早起来更难受,“要不要我去药店给你买点消食片?”
“特别需要。”徐莹高估自己了。
附近就有药店,俞意宁让她在原地等自己一会儿,一个人走去药店买了盒消食片。
等她回到原地发现徐莹和人起了争执,她被几个明显喝多了的男人围着。
“小鱼。”看见过来的俞意宁,徐莹终于没忍住哭出来了,今天真是够不顺的。
早上被扣钱,出来吃饭散心还遇见酒鬼。
俞意宁:“怎么回事?”
徐莹:“我站着累就准备走去花坛边坐着等你,结果不小心踢倒了他们的酒瓶,”
一开始他们让徐莹赔钱,原本今天“株连九族”的扣钱方式就让徐莹很不开心,他们没把酒瓶放好而且吃饭的位置是占用了店门口的盲道,自己就算有责任也是最小的责任。
徐莹不想赔钱,可看着有些凶神恶煞的男人,她正准备掏钱,其中一个男人说了句外地方言,徐莹听不懂,只看见那几双喝了酒之后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自己的目光都变得不怀好意。
“多少钱?”
“不用赔了,坐下来和我们喝一杯。”
徐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多少钱?”
见那群人非要自己喝一杯,徐莹转身就要走,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周围围观的人劝了两句,但看那几个男人不好惹,不想引火烧身纷纷当做没看见。
看着挡在徐莹面前的俞意宁,为首的男人吹了个口哨:“这个更好看。”
俞意宁看过太多次俞辉喝醉酒后发疯的样子,心里潜藏的恐惧就像是城中村晾衣绳上几十年的潮湿,恐惧的霉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滋长。但她还是站在了徐莹前面,就像是她和戚白秋无数次挡在对方身前一样。
徐莹拿出手机,想要偷偷报警。动作隐蔽,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那人一把抓住徐莹的手腕:“干嘛呢?”
徐莹吃痛:“松手。”
俞意宁弯腰正预备捡起地上的酒瓶防身,一道呵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警察!干什么呢?男人女人分开抱头蹲下,不准交流。”
声音充满了力量,众人回头看去,两个男人朝着这边走过来,走在前面那个手里举着警察证。而跟在身后扶额的男人虽然被手挡住了半张脸,但俞意宁觉得眼熟。
他颇为尴尬地扯着前面的男人:“师兄,这不是扫黄。”
为首的男人一愣:“坏了,连续突击了三个KTV给我养成肌肉记忆了。呸呸呸,反正你们都给我分开,拉出安全距离。”
随着人走进,那人把挡脸的手拿走,俞意宁终于想起这人就是之前在公交车帮自己抓过小偷的警察,两个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误会误会。”见警察来了,几个男人认怂得也很快,“她把我们的酒瓶踢到了,小钱而已就没想让她赔,就看着漂亮,想说有缘分认识认识。我们喝多了,可能语气吓到她们了,搭讪而已。”
俞意宁在警局认识的男人哼了一声,语气不屑:“喝多了?没喝多吧?看见警察来都知道收手。在场这么多人同一天出来吃饭的怎么没觉得有缘认识一下?看是女人就觉得好欺负好占便宜是吧?我警告你们,想和人认识没问题,被拒绝后人姑娘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地离开这才叫搭讪。听明白了吗?没听明白也没事,这顿饭也别在这里吃了,我请你们去看守所吃,咱们边吃边聊。”
几个闹事的男人面面相觑,几声“听明白了”回答得有气无力。
没有发生严重的事情,也只能口头教育。
“我们送你们离开。”男人把警官证收起来,一回头就看见自己师弟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前面的女人。用证件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怎么?你也想认识一下?”
“已经认识了。”他朝着俞意宁挥了一下手,“挺巧啊,怎么每次见你你都这么不太平?先是被偷东西这会儿又是别人搭讪。”
“该反思的又不是我。你应该问问小偷为什么偷东西,刚刚那群人为什么大脑连阴|茎。”俞意宁蹙眉,语气听着有点冲。但下一秒转身看向徐莹时又变得很温柔,“没事了,我们走吧。你要不明天和我调休吧,在家缓一缓。”
徐莹吸了吸鼻子,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全是对面前男人的兴趣:“帅哥和我们家小鱼认识啊?”
“别叫我帅哥,我叫陆承嗣,这是我师兄关翀。”
“名字怎么写?”徐莹伸出手,“写在我手上吧。”
俞意宁拉了拉徐莹,但她这会儿和山一样。
旁边那人的师兄也有点不好意思:“二四,别给我们警察抹黑。”
“为什么叫二四啊?”徐莹好奇。
陆承嗣解释:“陆承嗣,六乘四,二十四。所以叫二四。”
关翀受不了他先走了,把护花使者的身份让给他。
附近的公交站就有回城中村的班次,俞意宁正预备和徐莹说再见,只见陆承嗣有点为难地开口:“我可以……”
他指了指俞意宁,随后一脸愧疚地看着徐莹:“我可以送她回去吗?”
徐莹恍然大悟:“当然可以。我打的网约车就在拐角了,你送她吧。”
俞意宁蹙眉:“不用。”
陆承嗣却还是坚持:“我送你吧。”
那盯着她看的眼神有些奇怪。
公交车上人不少,停停靠靠,时间慢得如同以前上课。
路上许拥川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聚完餐了吗?
俞意宁趁着公交车等待红灯,打字回复。
【俞意宁】:吃完了。
公交车停靠在城中村西边,俞意宁下车,陆承嗣也跟了下来。
“我男朋友在家,你可以回去了。”俞意宁对警察其实没有多少好感,之前被俞辉家暴的时候,她都不记得自己报过几次警了,但都没有什么用。
“附近有比较隐蔽的茶社或者咖啡店吗?”陆承嗣环顾四周,“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俞意宁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警觉。
陆承嗣继续说:“你是俞辉的女儿吧,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俞辉的女儿?俞意宁的惶恐比之前更甚。
陆承嗣:“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要说隐蔽一些的茶社或者咖啡厅,俞意宁其实也不知道。许拥川在这里住得比她久,他应该知道。
俞意宁拿出手机:“你等一下,我问问。”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许拥川把工作带回家里了,现在在自己卧室加班,用的自己的电,有些像是自己买鞭子的牛马:“怎么了?”
俞意宁开门见山:“许拥川你知道城中村外面有什么隐蔽一点的茶社或者咖啡厅吗?”
许拥川“啊”了一声,有些不解:“你问这个干什么?”
俞意宁:“当然是和别人一起去。”
“你要和谁一起去?还是去隐蔽一点的茶社?现在包厢里也有监控。”许拥川继续跑题,随后气鼓鼓地说,“不知道。没有人会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
俞意宁着急想要弄清陆承嗣为什么对自己了解这么多,语气里带着威胁和警告:“快点。”
电话那头传来类似于小狗哼唧的声音,几秒钟后,许拥川作为人类的声音响起:“曼岛或者品茶轩,这两家都有包厢。”
“行。”俞意宁刚准备挂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急忙开口。
许拥川:“你从那里回来还会最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下一章就要在一起了
距离开启第二卷 还有六章[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第38章
茶社端上来的龙井看着茶色很浓, 俞意宁估计一杯下肚,自己要熬到凌晨。
她只喝了两口柠檬茶,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心里远比面上看着慌乱多了。
“俞辉服役的监狱里有个叫黄子毅的杀人犯,他在十九年前杀了一个四口之家中的三个人。我们狱中的线人说黄子毅帮俞辉找了一个工作。我不信黄子毅只是单纯帮忙, 我要查那个杀人犯, 如果俞辉出狱后来找你,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我们的线人。”陆承嗣解释。
怕俞意宁害怕,陆承嗣继续说:“如果你同意,我会找人保护你和你母亲。”
都已经查到戚白秋了吗?
俞意宁听着他的话,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条件,她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俞意宁沉默间, 陆承嗣又开口:“只要抓到俞辉协助黄子毅的证据,他会再次被判刑。”
“好。”俞意宁没有再犹豫, “但如果他出狱后没有来找我呢?”
陆承嗣朝她微笑:“如果他没有来找你,你平时遇见什么事情还是可以拨打报警电话。”
俞意宁到家的时候, 许拥川还没睡。她刚开门,他就从卧室里出来了。
许拥川走过来, 帮她把肩膀上的包拿起来:“回来了?”
俞意宁不上当,手撑着鞋柜看他谄媚又好奇的模样, 故意抬起脚, 动了动脚踝。
他倒是格外有眼力见,立马蹲下身帮她拖鞋。
“行了,想问什么?”俞意宁在他蹲下身时把脚挪开了, 自己踩着鞋子的后脚跟将黑色的皮鞋脱在玄关处。
“你应该有自己的隐私。”许拥川没着急起身而是把她的拖鞋摆到她脚边。
俞意宁轻哼一声:“我和一个男人一起去的。”
蹲着的人噌地一下站起来:“展开说说。”
“这下我不需要有隐私了?”俞意宁笑。
“你说,听完之后我删掉记忆,这样就还是你的隐私了。”许拥川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不像是去约会的, 谁偷偷约会还特意打电话问对象隐蔽的约会场所?
但他好像不是她对象。
那就给“约会”增加百分之十的可能性吧。
“你是懂隐私权的。”俞意宁穿上拖鞋路过他往房间里走,“放心吧,回来了,心里还是最喜欢你的。你洗过澡了吗?我好累,想洗澡休息了。”
应付了许拥川,俞意宁洗澡完躺到床上,发现徐莹给她发了消息,八卦她和警察的后续发展。
【俞意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徐莹】:和你家里那位比起来,哪个更帅?
【俞意宁】:哪个是对象你不就能比出来了吗,家里那位是自留款。
【徐莹】:是骡子是马,改天带出来见见。
【俞意宁】:行啊。
和徐莹聊完后,俞意宁在群里告诉成菲自己早就到家了,忘记和她说了。
和这两个人发完消息,俞意宁从聊天软件里切出去,打开浏览器搜索起陆承嗣口中的那桩杀人案。
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十九年前的案子也出现了。
十九年前在滨城西泉镇上一位黄姓男子伙同另一人对镇上一户陆姓人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入室抢劫,一家四口只有当时年仅五岁的儿子活了下来。
幸存的小孩外出求助,赶来的村民因为没有刑侦意识很多线索都被破坏。警察用了十年的时间才抓到了黄某,根据幸存儿子的口供入室抢劫的不止一人。
除了黄某外的另一人却至今没有抓到,那人的身份只有黄某知道。
十九年前,年仅五岁的儿子……和陆承嗣的年纪对得上,姓氏也对得上。
俞辉和这个杀人犯扯上关系了?
俞意宁看着手机屏幕脑袋里却想着别的事情……刑警应该有枪吧,有可能阴差阳错击毙了俞辉吗?这件事的设计不像是设计付根民那么简单,俞辉还没有出狱,她暂时还不能提前部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关掉手机,她迟迟没有睡意。
今天经过陆承嗣这么一提醒她愈发感觉到俞辉即将出狱的恐惧。困意就像是乡下河边栖息的鸭子,恐惧就像是顽皮的儿童,恐吓一般跑过去,将困意鸭子纷纷吓到水里,她沉睡的岸边温床空空如也。
俞意宁掀开被子,拿着手机敲了隔壁许拥川的房间门。
进去后关上门,给手机充上电,拉开他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黑色小盒子,动作行云流水,面上一点羞赧都没有:“我想做,你呢?”
这话就像是主人中午煮肉骨头,说自己想喝汤,问狗狗要不要吃肉一样。
今天的许拥川没那么温柔,让她跪在床上的时候使了些劲,起初有些吃不消,但食髓知味后,俞意宁眯着眼迎合了起来,他照着她凸起的蝴蝶骨咬了一口。
床上翻旧账这个知识点,他今天活学活用。
扶着她往下塌的腰:“你不是问我们两个算不算有缘分呢吗?我俩最多就只算有缘,因为我还没有分,没名分。”
“想做我男朋友?”虽然那是问句,但是她语气笃定。
许拥川诚实:“想。”
俞意宁点头:“行啊,反正我之前托你给的表白情书也是被你收走的,就当是我对你的表白吧。这下有缘又有分了吧。”
许拥川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俞意宁在一起,更没有想过在一起会是俞意宁“主动”。
他扯着俞意宁的胳膊,让她支起身子,前胸贴着她的后背,从后拥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在这种时候问了个最单纯的问题:“俞意宁,你喜欢我吗?”
动作间,她腿一酸,攀上巫山之巅,声音和身体都在微颤:“喜欢。”
很模糊的一个回答,可许拥川不想细究,不管喜欢什么点,这个点源自于他就够了。
他绷着身子延续着她的快乐,绯靡但他语气认真,唇细细吻过她好看的肩颈:“我也喜欢你。”
难得早上醒来,许拥川得上班,但俞意宁还能再睡。
许拥川早起了半个小时把床单和俞意宁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昨晚上结束有些晚了,许拥川早就习惯了熬夜通宵,身体没有那么累,俞意宁还是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她严已律人宽以待己,一起睡时她早起会故意吵醒他,但他早起绝对不能吵醒她,坐在床边盯着她恬静的睡颜呆呆地看了几分钟许拥川才出门去上班。
刚出门,对门的房东也找了过来。
把刘煜城那间的房子门敲得砰砰作响,他怕吵到里面还在睡觉的俞意宁赶忙把门关上。
好像是刘煜城拖欠了水电费,打电话又联系不上人。
房东叉腰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警告屋内的人:“三天之内不交我就自己拿钥匙开门进来把你的东西丢出去。”
许拥川没多管闲事,因为在床边多看了一会儿俞意宁,许拥川不得不跑着赶到了公交站这才没有错过每天固定时间必到城中村西边站台的那班公交。
公司食堂提供早餐,但许拥川除非通宵更新否则很少提前十几分钟到公司食堂吃早饭。
孙楠今天来得早,旁边是肖一帆和方子语。三个人像是一块儿吃早饭的,正有说有笑地朝着他这边走过来。许拥川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他们,但电梯还没下来,自己也没跑得掉。
“三哥。”肖一帆一看见他就和他打招呼,几个人之间还隔着些距离,他不得不扯着嗓子喊。
不仅没躲得掉,还被人锁定了。
许拥川朝他笑了笑算作打招呼:“昨天发你的那部分代码改完了吗?”
“改完了。”肖一帆点头,都已经快上了一年班了,人还很积极,恨不得当场拿出电脑。
孙楠让他打住:“刚吃完饭就看电脑对我来说已经想是刚吃饱饭就坐车一样,会晕会吐的。老三,你早饭吃了吗?”
“还没。”但许拥川已经买好了。
电梯到了一楼,所有人有序进入电梯,方子语全程都没有和许拥川讲话,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他。之前在食堂说认识他,但是现在两个人却又不打招呼,怎么看都有鬼。
远处有同事喊着“等一下”,靠近按键位置的人帮忙按住了开门键,电梯在可承载的范围内又进了几个人,电梯厢内的人变动着脚下的位置,不知不觉间,许拥川被挤到了角落的位置。
电梯到了他们部门,许拥川最后在出电梯。
方子语脚步缓慢,像是故意等他。两个人落在了肖一帆和孙楠身后。
“老三、三哥?你的绰号吗?三……因为你妈妈所以才取得这个绰号吗?”方子语假装一脸天真地问。
许拥川斜睨了她一眼:“你入职以来好像一直穿黑白两色,是还在给你弟弟守丧吗?”
“你嘴巴真讨厌。”方子语听见他这么说只觉得意外,但没生气、
“你说出来的话也很臭。”许拥川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加快了脚步将方子语甩在了身后。
李部长身体康复出院了,但还要多两天才能复工。可还是把赵思维开心坏了,直到人事变动通知发到了部门每个人的邮箱里,赵思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走了。
许拥川提拔成了副部长,李部长虽然还在,但这么一生病,位置也被架空了。
不再是老板助理的口头上一说,而是发送到每个人邮箱里的责任职务变化,赵思维代码写得不怎么样,但这种事情上他人情世故的雷达比谁都敏锐。
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他再怎么讨好李部长,再怎么让李部长内推都比不上许拥川的晋升。
眼看着周围的人都在恭喜许拥川,赵思维感觉自己像是赶到了剧场却被临时通知取消戏份的小丑演员。
有人在窃窃私语,好像还在偷看他,是在嘲笑他吗?
赵思维有些待不下去了,快步走出部门的办公区,冷静下来后他腹诽自己这样会被人嘲笑小肚鸡肠,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工位,他偷瞄着四周,似乎没有人发现他刚才的离开。
明明应该庆幸没有人因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抓到话柄,可又有点生气,生气没有人知道他的离开-
三月过去后,除了总行,其他网点固定周日休息。
南方城市很早就入了夏,俞意宁把冬季衣服送去干洗,夏季的衣服趁着刚过的清明雨季纷纷拿出来洗晒去霉味。
俞意宁不用给亲戚去扫墓,清明假期顶替同事去值班,三倍工资拿着让她开心。许拥川虽然放假,但被储烨绑架去给他打工。
最近他看着上班也积极了许多,假期俞意宁早起去上班,他也起床了。
天气转暖后起床也没有那么费劲了,时间还早,两个人一块在楼下吃了个早饭。
“储烨那里这么忙吗?”俞意宁点的是小馄饨,但看着许拥川点的干挑面色香味俱全,一边关心一边动作极其自然地拿过他的筷子吃了块牛肉,挑了一口面条。
“有点忙,但主要是我想赚钱。”许拥川见她喜欢吃,他把牛肉夹给她,“不是有句话叫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吗?”
想和她结婚?
俞意宁面露难色,但还是选择跟他坦白:“那我给你透露一下,我和我前男友分手的原因是他想结婚我不想结婚。”
说完之后,她偷偷观察许拥川的表情,眉眼挂着失落,但察觉到俞意宁的目光他立刻展露笑容,虽然笑得还是有些苦涩和牵强:“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给你展示一下我听完就删除记忆的绝学了。想赚钱,想提前退休。”
俞意宁知道他这是妥协,心软一向不是俞意宁的风格,否则也轮不到许拥川现在上位了。
看他演得挺像一回事情,俞意宁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我不想结婚,但和你恋爱这件事我没后悔。你要后面想清楚了想反悔就直接和我说。”
“很正常,现在不想结婚的人很多。”他埋头吃饭,“尤其是婚姻法的一些规定完全就是在亵渎婚姻。”
俞意宁伸手想掰他的脑袋:“说得挺像一回事,怎么声音听着有点哑。”
“面太辣了。”许拥川躲开。
“眼睛被辣红了没有?”俞意宁逗他。
见她识破自己,许拥川也不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情绪了:“确实有一点伤心,但还没有到跳河的程度。”
俞意宁没吓到,就是想笑:“那你的峰值谷值波幅有点大。”
“没有你今天上班迟到的可能性大。”许拥川看了眼时间,情绪也调整得差不多了,“再不吃就要来不及了。”
中南大街和俞意宁上班的地方不顺路,许拥川想吃过饭陪她一块坐车送她上班被拒绝了。许拥川去中南大街要转车,趁着实习季储烨和两个还在校的大学生签了合同,其余岗位一直没找到满意的人,转了外包倒也省心。
许拥川到的时候,储烨正在他那间办公室里打游戏。
“请问这里是网吧吗?网管帮忙开一台机子。”许拥川话里暗讽。
储烨分不出视线,表情专注,但下一秒还是被爆了头:“我刚面试完一个人,才开了一局。靠,第一局就遇见了自瞄挂。”
“面试得怎么样?”许拥川问。
“你们公司的,认识吗?”储烨转身从垃圾桶里拿出丢掉的简历,“比我们都大两岁,但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拿得出手的奖项和实操安项目。”
许拥川瞄了眼有点皱皱巴巴的简历,甚至纸上还带着垃圾桶里早饭的酱料油渍,因为是储烨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他有点嫌恶地只捏着简历的一角,还真是他认识的人:“赵思维?还真认识。”
正说着储烨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赵思维不知道为什么去而复返。
在看见屋内的许拥川后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可在看见许拥川手里自己那份不成样子的简历时委屈和愤怒顷刻间席卷了赵思维的大脑,他的手紧紧地抓着门把手,咬牙切齿地从口中挤出每一个字:“不好意思,我有东西落下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摸头][摸头][摸头][摸头]
恨嫁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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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许拥川并不关心赵思维出来找工作的原因, 每个人都有换工作的自由权利。
储烨点了两杯咖啡,坐在许拥川旁边看他优化,没忘说起自己这几天听见的八卦:“对了, 《守望者》你玩了吗?听说被你们公司收购了。”
“玩了两次。”许拥川没关注过收购机会,这几年公司在女性向游戏上扩展了版图, 日流水都是同类游戏的领头羊, 但再做类似的游戏也只是在收割同一批玩家的钱包,他所在的那个部门还没看见颓势,收购《守望者》这样的FPS类游戏,赚另一个群体的钱倒也正常。
“你们老板其实之前也找我合作过。”储烨说罢摇了摇头, “那合同就像是后宫里皇后抢位分低的嫔妃的孩子一样。我当场就给拒绝了。”
许拥川操作着电脑,很少搭腔。跑代码等待的时候, 储烨把下个月就要发布的第一支pv找出来给许拥川看。
许拥川算着时间:“这个月就发?提早了?你工作室人都没招全,来得及吗?”
“没事, 我从我爸公司挖了两个维护的人。”储烨让他安心看pv,“不过你要是愿意来我的公司就更好了。”
“等你什么时候走上正轨了再说。”许拥川没把话说死。
“哦?”储烨听到的回答一向不是这个, “怎么改变说法了?”
“储烨。”许拥川暂停了pv的播放,“你之前大学谈的那个女朋友, 毕业没多久就催着你求婚,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家里有钱啊。她不想努力了。”储烨答完挑眉, “你求婚了?室友美女求婚了?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啊?”
“你的回答毫无参考价值。”许拥川重新按下空格键, 让pv播放起来,“就像是实习生写的代码一样。”
“逃避回答了啊。”储烨又按下空格暂停pv,“你真想结婚了?”
想结婚吗?
许拥川其实也不知道, 蒋为怀和许丽之间的事情多多少少有影响到他。但对俞意宁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爱,他有占有欲却想给她自由。
“其实我觉得很多时候都是要一些冲动的、要一些不理智。”储烨虽然没有对谁有过结婚的想法,但就像是创立工作室做游戏一样, 人有时候需要脑子一热。
小时候才有冲动和不理智,长大需要代价,许拥川想就算是俞意宁脑子一热答应他了,他反而要退缩两步劝她想清楚。
在储烨公司待到五点多,储烨非要请他吃日料,他喝了一点点酒,回去得比俞意宁更晚。
到家,屋子里漆黑一片,卫生间传来水声。
许拥川回房间刚放好包,卫生间的门也打开了,俞意宁带着沐浴露好闻的香气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用毛巾擦着头发,身上就穿着单薄的睡衣。
“回来了?”
许拥川闻声看向门口:“嗯,你吃了吗?”
俞意宁手上擦头发的动作没停:“没有,今天我做综柜去清点了一下仓库,结果沾了一身的灰尘。准备洗完澡吹完头发就去。”
“怎么不点个外卖?”许拥川身上有酒味,怕她不喜欢没走上前。
俞意宁:“想吃你早上吃的那个面了,早上尝了一口后馋了我一天。但怕叫外卖会坨,我准备一会儿下楼自己去买。”
许拥川把脱下来的外套重新穿上:“你吹头发我帮你去买。牛肉干挑?”
“我自己去吧,你才回来。”
许拥川已经往外走了:“不累。”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俞意宁鬼迷心窍地跟了出去但只是趴在楼梯口朝下看,看着他的身影走出大楼然后消失在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了她才回去。
俞意宁回卫生间吹头发,俞意宁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就是长头发,那会儿她心思不在学习上,喜欢打扮,后来俞辉总打她和戚白秋,抓着头发打她很顺手,她就把头发剪了,后来在俞辉入狱后她又留了长发,舍不得剪。
但漂亮是漂亮,就是吹起来太麻烦。
她没戴干发帽,吹了好一会儿发尾还在滴水。
右胳膊举酸了就换左胳膊,来来回回如果增加洗头的频率有望练出完美的肱二头肌。
吹到七八分干,俞意宁收起吹风机,抽了两张纸巾收拾地上的头发。门口传来动静,许拥川快去快回。
“你去吃饭,等我洗完澡我来收拾。”许拥川催她。
俞意宁被他从地上拽起来,虽然省了她的事情,但是俞意宁撇嘴:“你怎么都不用教,眼里这么有活?”
许拥川蹲下身,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教?”
问完他却很开心,脸上还有点幸灾乐祸:“难道你前男友都要你教?那我是不是比他们好一点?”
不管谁和他在一起应该很快就能完成前一段恋爱的脱敏治疗,一是因为他总提,二是因为他确实足够好。
“洗把脸。”俞意宁指了指水池。
许拥川没等来夸奖:“怎么,让我清醒一下?”
俞意宁:“洗洗酒味,让我亲一口。”
许拥川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脸上写了害羞但动作很快地拿起牙刷:“等一下,我还吃了点芥末。”
俞意宁笑:“行,那你干脆从头到脚好好收拾一下。”-
清明节假日正常复工之后,餐厅里的青团还在短暂供应。
许拥川昨晚上和俞意宁一块儿睡的,她起得早,他被吵醒后也没睡了,干脆早点去了公司。
办公区的灯全部都打开了,赵思维已经到了。
哼着歌从茶水间走出来,看起来心情特别好。好心情在看见许拥川的那一刻彻底没了,许拥川无视他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刚刚看着还很讨厌见他的人这会儿却凑了过来。
赵思维双手抱臂站在他桌边,整个人的姿态看起来极为缺乏安全感。
“你为什么会在中南大街那家公司?”赵思维问。
许拥川懒懒抬头睨了他一眼,没解释。
他不解释,赵思维也拿他没有办法,半是商量半是威胁:“你别把我去面试的事情说出去,我也装作不知道你去面试了。”
看来是不知道他和储烨之间的关系,许拥川无所谓:“随便。”
赵思维得了回答,心安了一些,走了两步要离开后他又折返回去:“你为什么要去面试?公司不是刚给你升了职吗?你面试结果怎么样?会不会走啊?”
叽里呱啦一堆问题。
他又不是俞意宁,声音那么好听,听她碎碎念重复读A类岗位的题目都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你户外对话那一部分的代码好像到现在还没有写完吧。”许拥川转移话题,“你简历的实绩实在是太差了。”
后半句话是好心提醒。
赵思维不领情,切了一声,小声嘀咕着走开了:“真把自己当领导了吧。”
随他领不领情,人别在自己跟前啰嗦就行了。
清明在储烨那里听到的收购《守望者》的消息很快就在公司传开了,双方动作很快,五楼的办公厅已经完全打扫出来了,但孙楠还是品出几分人走茶凉的感觉,想当年自走棋部门也给公司带来了不错的收益,没有想到现在居然要腾位置出来给新人。
伤春悲秋可以,但被孙楠拿来当工作效率低下的借口时,被许拥川无情地骂醒了。
孙楠叹气:“当了官爷就是不一样啊。”
“放心,从群众中来我一定会到群众中去的。”许拥川说着比了一个中指,“但你再写不完代码我就超度你。”
“你帮帮我。”孙楠今天实在是静不下心来。
“帮帮你不行,给你两拳可以。”许拥川拒绝。
“我下午写,上午我心神不宁,只想吃饭。”孙楠说完就开始摸鱼。
距离午休也只有半个小时了,牛不喝水也没办法。
许拥川只能加急完成自己那部分,空出时间以防万一给他们擦屁股。
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孙楠抱着咸鱼抱枕挪到许拥川旁边:“你吃仙丹了?吃大补药了?为什么你最近和肖一帆一样这么热爱工作呢?难道这真是谈恋爱的威力?不对啊,看看储烨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和女朋友出去过夜,第二天都扶着腰回来的,你……”
“我看了一篇专家文章不错,专家说说话是要耗费精力的,少说话精力就好了。”许拥川睁眼说瞎话。
孙楠:“我不是傻子。”
许拥川点头:“没被骗到那你确实还有得救。”
说完,他抬脚踢着孙楠的椅子把他踹了回去。
楼里多了一些生面孔,孙楠后知后觉自己的今天不在状态的原因,他以前念书的时候想做的就是《守望者》这样的游戏,而不是在这里做恋爱游戏。
“你说我要是申请转部门,能成功吗?”孙楠啃着鸡翅看着食堂里那几个生面孔满眼羡慕。
“不知道,但是我会放鞭炮的。”许拥川挪开了一点餐盘,防止孙楠讲话的口水污染到自己的食物。
“不转了,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孙楠赌气。
两个人拌嘴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陌生人端着餐盘在食堂左顾右盼找位置。视线隔了些距离交汇,那人眼睛一亮,端着餐盘就朝着许拥川和孙楠的位置跑过来。
孙楠看着来人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还是那人先开口:“职业哥那队伍的。”
孙楠拍桌子,有点激动:“对。”
大三的时候,储烨挂了科被停了零花钱,但当时的女朋友要过生日,他还差了点钱,正好当时有个高校电竞赛。
储烨求了全宿舍又拉了个同系的男生,五个人一块儿去打比赛。
靠着许拥川这条大腿,沈瀚霖和储烨偶尔神勇发挥,扛着队伍跌跌撞撞进了四强,可惜四强遇上了一个职业哥带队,最后打满五局他们还是输了。
四强也能分到钱,就是少了点。因为是惜败,比赛后一个月了,储烨和孙楠还有些不服气。
面前这人好像就是职业哥队伍里中单。
“真巧啊。”孙楠再看见这人,虽然时过境迁但又想到了当时惜败的不服气。
“真巧。”他有点激动,“我叫邢飞,你们叫我阿飞就好,那次比赛之后就没见过了吧。你们也在这里上班啊?哪个部门?”
孙楠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反问他:“你哪个部门的?”
“《守望者》,刚搬过来,我们部门还有一半的人没来,我还想着这几天得自己一个人吃饭了,没想到遇上你们了。”邢飞还有点没缓过来,大学的时候经常看电竞比赛,那次高校电竞比赛是第一次办,办得不正规,但也是宝贵回忆。
不仅当年在比赛里赢了自己,现在入职得又是自己最喜欢的部门,孙楠感觉自己的腰直不起来了。
邢飞没注意到他的别扭,倒是主动邀请他们:“我们新英雄已经上机测试了,正好还在收集实操数据,午休要不要去我们部门玩一玩?”
孙楠举手:“以后有这种机会,多多奴隶我。”
肖一帆也举手:“带我一个可以吗?”
邢飞:“大家都去。”
吃过饭,四个人一块去了五楼。
几个人之前都玩过《守望者》,简单了解过技能后,上手也特别快。
大部分新英雄出来后都会短暂地成为超模的存在,许拥川上手后,发现操作难度很高,但到了会玩的玩家手里就是一个机动性又高、又有伤害、还能给自己套盾的bug存在。
但……许拥川发现这个英雄的技能展示好像有点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空口鉴抄”损阴德,应该只是他的错觉,于是许拥川只给了自己实操后的反馈意见,邢飞也收集好了许拥川的数据反馈到组里。
结束后还有午休时间,许拥川没和他们下楼,自己去了九楼健身房。
大城市仿佛有自己的时间,清明里残存的凉意在五一调休中被打工人因为搅乱生活节奏而燃起的怒火烧得尸骨无存。
难得五一都休假,两个人在一起后好像都没有什么机会一起去约会。
正好储烨的游戏pv也公布了,虽然没在网上激起什么水花,但他不在意,预备周末请他们一块聚餐。
孙楠积极:“要不还是火锅盲盒?”
许拥川只想和俞意宁过二人世界,拒绝的台词在假期前最后一天的中午已经编辑好了,正要敲下键盘发到群里。
老板的首席助理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许拥川、孙楠还有肖一帆跟我来。”
单独叫一个,可以根据那个人的情况猜测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们三个良莠不齐,孙楠有自知之明,躲在最后面,不想第一个进去。
老板的助理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让他们三个人在门口稍等,进去汇报后,让他们一个个进去。
肖一帆第一个进去。
很快就出来了。
下一个是许拥川。
他看了一眼进入办公室的许拥川,按下笔记本的播放键后,转了一面对着许拥川:“眼熟吗?这家公司新发布的角色pv和我们公司《守望者》即将公开的新英雄高度重合。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你的大学同学吧,你有什么话想说?”
难怪许拥川实操的时候觉得有一股熟悉感,只是储烨给他放pv的时候他没有认真看,两个人光顾着聊天了。
脑子里努力想着自证清白的办法:“你可以查我的电脑和手机,我没有泄露过。”
“当然。”老板点头,随后伸出手,“在查清楚之前你暂时不适合戴着工牌。”——
作者有话说:[摸头][摸头]
他俩就是新人遇上顶级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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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意思就是停职调查。
许拥川配合地交了手机电脑和工牌。
除了肖一帆, 孙楠和许拥川处理方式一样。
孙楠一出公司就用公司暂时给的手机想给储烨打电话,但他发现自己根本背不出储烨的手机号。
“操他大爷,不行, 我现在要去中南大街当着他面骂他,他把爷爷我害惨了。”孙楠抬手招下一辆计程车, “一起去吗?给他来一套组合拳。”
“算了。”许拥川摇头, “我不去了。”
就是真把储烨打一顿也无济于事。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况只有等调查出结果了,但因为高重叠的相似度恐怕因为晚推,《守望者》新项目也要延后了,后续为了弥补这个项目的空白期而需要付出的时间和代价更大。
许拥川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孙楠没有他想得那么多,总觉得清者自清。
两个人在公司门口分道扬镳, 许拥川难得在这个时间点回城中村。
即便是阳光正好的中午,城中村一楼还是灰暗, 天空是楼宇之间的空隙,去年那场大火熏黑的墙壁还没处理赶紧, 新的生活痕迹已经出现在那间房子的窗户后了。
站在门口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阳光从未拉起来的窗帘后漏入室内, 这是房子难得能晒到太阳的时候。
口袋里的备用机响个不停,是储烨给他发来的消息。
大概是孙楠已经杀过去了, 说明了前因后果, 消息里都是道歉的话,顺便挖墙脚。
许拥川懒得理会,设了一个下午四点的闹钟后, 冲了个澡换了睡衣倒头就睡。
下午睡得沉,直到闹钟响起许拥川才醒来。
打着哈欠换上衣服出了门-
今天下午成菲不在,去福喜路开会。下午俞意宁坐综柜临下班了有些忙, 徐莹的账对不上,她查了许久的监控才发现是下午一个女人取钱的时候徐莹多给了人家两百块。
在后台调取了对方的电话,对方很明事理,不是贪便宜的人,答应明天中午把钱送过去。
口袋里的手机在响,成菲一边开会一边在吐槽,下午查监控太累人,俞意宁都没好好看那些消息。
到城中村有点晚了,俞意宁一打开门闻见了饭菜的香味,厨房漏出一丝鹅黄色的暖光,她换了鞋走进去。
油烟机把她的脚步声盖出来,炉灶前正在炒菜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嗨。”俞意宁故意吓他,用力的拍了他左边的肩膀后人跑到他的右边,“被吓到了吗?”
许拥川用胳膊肘将人往身后赶,怕她被油溅到:“一回头看见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很难感觉到害怕。”
俞意宁踮起脚打开右边的悬柜:“白糖果然少了一半,嘴巴这么甜,你是出轨了吗?想夸我两句求原谅?”
“真出轨了,我得把刀架上的菜刀都藏起来。”许拥川颠勺,“最后一个菜了,快好了。”
“你今天怎么洗手作羹汤了?”俞意宁走到旁边的水池边洗手。
许拥川关火:“怕是不止今天了,以后都要给你洗手作羹汤了。”
俞意宁听出了不对劲:“失业了?”
许拥川讲了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情,俞意宁倒是没有安慰他,两个人对危机的敏锐感一致。
但看他情绪有点低落,俞意宁也不好落井下石,安慰他:“先等查出来的结果再说,你有能力不怕。来来来,我来盛饭。”
许拥川叹了一口气,把菜盛出来。
俞意宁听见了他的叹气声,戳了戳他的胳膊:“别叹气了,听着特别像是你已经在菜里下了毒,要拉我和你殉情。”
有的人是用一堆普通的五官在巧妙地配合和布局中化普通为漂亮,俞意宁是另一种,五官都漂亮,让漂亮的五官组成一张漂亮的脸。有着一张好看的嘴,却鲜少讲些寻常安慰的话。
可明明不是安慰的话,却把今天一天都心情不好的许拥川给逗笑了。
“那你愿意吗?”许拥川问。
俞意宁知道他开玩笑,所以配合地思考了起来:“过两天吧,等我遇见了上次投诉我的那个客户我们拉着她一块死。排队喝孟婆汤的时候我往她碗里加芥末,你倒榴莲汁。”
许拥川脸上笑意更浓了:“那你很坏了。我们以前念高中的时候不是很流行一句话叫做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嘛,很贴合上班的你。”
这句话是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台词,也不知道为什么念高中的时候又流行了起来。
许拥川这么一说,以前高中念书的痛苦回忆又浮现了出来,晚上十一点写完作业睡觉,早上六点就要到教室,上吊都没时间的作息曾一度是俞意宁毕业后晚上的噩梦素材。
“谁上班是去修身养性的?我以前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他玩过一款游戏,那款游戏里可以抢车抢银行,随时拿枪出来对着NPC都能开两枪,虽然会被通缉但能逃避抓捕。现在想想这款游戏居然还是解压游戏……”俞意宁把两碗饭放在桌上,扯开椅子坐下,正想使唤许拥川去拿双筷子,抬头却看见他手揣在围裙口袋里,站在桌边看着她,眼神有点生气有点像是在埋怨。
俞意宁吃人的嘴短,问:“你玩过吗?”
许拥川玩过的游戏不少,一听她的形容就知道说的是什么游戏:“玩过。”
俞意宁如获大赦:“谁上班是去修身养性的?我男朋友许拥川玩过一款游戏,那款游戏里可以抢车抢银行,随时拿枪出来对着讨厌的NPC都能开两枪,虽然会被通缉但是能逃,现在想想这真是一款解压游戏。”
站在桌边的人没动,在俞意宁殷切的目光中他转身去厨房拿筷子和勺子,出来时可能是吃了剩下的半罐糖:“记性真好,这么长的台词都能背两遍。”
“别生气了,我是心疼你的,但上班好累,哄不动了。”俞意宁接过筷子和勺子。
“知道的。”许拥川用空碗先盛了一碗汤出来放凉。
两个人平时都很忙,难得休假更不愿意费上时间和精力做饭,俞意宁还真没有什么机会尝到许拥川认真展示的厨艺。
嘴巴里菜没细细咀嚼就咽下去了,俞意宁竖起大拇指:“好吃,你要是真失业了,我推荐你去我们网点做饭。”
这和推荐刚毕业的大学生去当门卫少走四十年弯路也没有什么区别,许拥川感觉俞意宁长在自己的笑点上,她只要不说她的前男友自己好像就生不了气。
做作地叹了一口气,许拥川摇头:“家庭煮夫就是难当,刚在家里休息半天就要被催着上班了。”
反正说过自己今天上班累不想哄人了,俞意宁假装没听见。
许拥川看她似乎很喜欢自己烧的糖醋排骨,给她夹了一块最入味的肋排肉:“其实去你们网点上班也挺好,刚做饭还剩下半罐砒霜没用,我带过去给你前男友来一道砒霜凉拌米饭。”
俞意宁:“轮岗结束了,我们现在不在一块儿上班了。”
许拥川:“反正带着,没准什么时候你们又轮岗轮到一起去了。”
俞意宁摇头:“不可能了,他升职了,去福喜路了。”
升职啊。
停职被调查的人哦了一声,有点失落,但他们不会再在一起上班又让人很高兴:“喜悲掺半,还行。”
这顿饭,俞意宁吃撑了。
想缓一缓再去洗澡,可等许拥川收拾完碗筷和厨房出来,她还觉得肚子撑得难受。
“你把厨房垃圾给我,我消食下去走走正好把垃圾倒了。”俞意宁撑着腰站起来。
许拥川没给:“我陪你下去走走。”
丢了垃圾后,俞意宁想到快用完的洗发水,干脆散步去了附近的商超。
天气转暖之后,外出的人也越来越多。
俞意宁还穿着银行制服,只是把头花和丝巾取下来了。
俞意宁牵着许拥川的手,控制着他走路的速度:“慢点,走快了肚子痛。”
“多大了?吃到好吃的就不控制?”许拥川责怪完又关心,“要我扶着你的腰吗?”
“赖你,你厨艺好。”俞意宁揉着肚子。
商超离得不远,她买了些洗发水和沐浴露,又买了点卫生纸,顺道买了几盒避孕套。
胃还有些撑,她手搭在肚子上。后背刺刺的,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可回头却没有发现熟人。
结完账,俞意宁去了一趟卫生间。
许拥川扶着购物车靠边站在不碍事的地方等,习惯性拿出手机,但备用机用起来有点不习惯,余光瞥见购物车前站了个人,他以为自己挡路了,放下手机正预备调整购物车的位置,抬眸却看见了方子语。
她双手抱臂站在购物车前,微微仰着头,看着就不是很和善:“那是你女朋友?”
许拥川觉得自己没有告诉她的义务,也不想和她说自己的私生活。面上的沉默和漠视都在告诉面前的人快点离开,但方子语像是看不懂一样,还挡在购物车前。
“你为什么还会愿意恋爱找对象?”方子语不解。
她问得很没有礼貌,但又很真诚。她像是被这个问题困扰了整个人生一样。
方子语感觉到了一阵嫉妒,她嫉妒面前这个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内心地强烈的不平衡感让她有些失态,为什么自己被父母糟糕的婚姻折磨摧残地对亲密关系避之不及,而他区区一个非婚生子却能不受影响地拥有幸福?
那个女人好像还怀孕了?
明明被停职调查了却还开开心心地和另一半出来逛街吗?为什么被父母搅和地一团乱的只有她?
曾经看着弟弟对父亲撒娇得到父爱时的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俞意宁从卫生间出来便看许拥川和一个女人面对面站着,像两只斗鸡一般。
她走过去,不解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逡巡:“怎么了?”
许拥川在听见俞意宁声音的那一刻,收回了攻击状态,从购物车里提起两个购物袋:“问我们是不是逛完了,想借购物车。”
俞意宁挽上许拥川的胳膊对他的说辞好像一点都没有起疑,两个人一块朝着商场出口走去,郎才女貌,登对极了。
商场外的人越来越多,外卖的高峰期还没过去。咖啡店里一杯杯咖啡被派送到写字楼。许拥川难得说谎,心里有点不安,每走两步就要偏头去观察俞意宁。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前方,好像完全相信他方才在超市里的说辞。许拥川知道她不是这么容易就相信的人。
手抓紧了一些购物袋,忐忑地开了口:“我其实认识她。”
不出他所料,俞意宁点了点头:“猜到了。”
“那你不问?”
“你想介绍给我的话肯定会介绍,不想介绍肯定就是不想让我认识的人,我问了反而容易吵架,今天上班好累,不想吵。”俞意宁解释。
许拥川在俞意宁之前没谈过恋爱,但是看室友谈过。储烨打游戏没有很快回复他女朋友就要生气、有时候室友之间出去玩,她要查岗,储烨但凡有一点儿不配合两个人之间必定又是一场大战。
但就是这么岌岌可危的恋爱,两个人却谈了两年多。
储烨说因为喜欢才闹,不喜欢她才不会在意这些。
两组恋爱代码在许拥川的大脑里产生了bug,他一时间有点运行不过来。
“她……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许拥川想了想还是直说,“她现在也在我上班的公司任职。”
“这样啊。”俞意宁更关心别的,“她找你说什么?”
“莫名其妙。”许拥川也不理解,“问我私生活。又不是关系很好的姐弟,以前就没有说过什么话。而且看着也不像是关心我。”
原本出来和俞意宁逛街转好的心情,这下又降了些喜悦值。
“好了,别烦恼这个了。”俞意宁转移话题,“我们讨论一下明天的菜单吧。”
见她对自己的厨艺如此满意,许拥川又高兴了起来。
“那你想吃什么?”许拥川问。
“报上你的拿手菜。”俞意宁把问题丢给他。
许拥川轻松抹掉因为方子语而产生的不愉快:“不拿手也可以因为你喜欢吃而搜菜谱现学,停职了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奶茶][奶茶][奶茶][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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