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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某位情人 清途R 28261 字 2个月前

手工品赚不了几个钱,俞意宁自己凑了整后转给了戚白秋,不累倒身体,戚白秋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许拥川开车很快就把俞意宁送到了目的地。

签合同的另一方还没来。

房屋中介看见米油自然是推脱两句:“真是的,和我还客气什么?被你妈知道我帮忙卖房子还要收礼物,她都要说我了。”

“我也没想和你客气,她的心意。”许拥川扯开椅子坐下来,又把自己旁边的椅子扯开,对着俞意宁拍了拍椅子。

中介客气了两句之后还是把米油收下了:“你干爸昨晚上还和你妈一起打麻将的,怎么没听说你回来?”

许拥川回来的几次几乎都没有告诉许丽,生怕他妈要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以前没有俞意宁,一年都不回滨城一次,现在俞意宁在滨城,几乎每周都乐意往滨城跑了。

这件事许拥川理亏,发生后肯定是说不过许丽的,他干脆就不说他回来了,况且许丽打麻将就算是他回家了,许丽也不在家。

这事也只能在心里腹诽,说出口是不可能的。许拥川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估计我妈打牌忘了。”

中介给两人倒了杯茶:“有可能,你妈最近手气顺得很,天天赢。”

“那过两天要喊她请客吃饭了。”许拥川说笑。

中介找出合同范文也跟着笑:“吃饭就算了,干妈也不想和你们客气,你们房子找好装修的人了吗?”

俞意宁摇头:“许拥川说阿姨你儿子是做这个的,不知道最近有没有空?”

“有,没空也得有空。”中介阿姨说着拿出手机,说到儿子脸上的喜悦又淡了一些,“还是让他忙些好。”

“攀哥怎么了?”许拥川好奇。

中介叹气:“我年纪大了,我没有办法理解。你们和他一个年纪,你们说说评评理。他都没谈过恋爱,三十岁的人了,条件也不差,去年接了个装修店铺的活,结果喜欢上人家老板娘了。那人和他差不多年纪,离婚带了个儿子。我和你干爸就这么一个儿子,他非认定了对方,我们又不敢太强硬。”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去年的时候她还能和许丽一起看她们两家上下两册的难念的经,转头许丽把书就给丢了,着实让她羡慕极了。

说着便看向俞意宁,想到许丽夸未来儿媳妇时的溢美之词,她本来还不信,见面后愈发羡慕许丽,儿子自己优秀,找对象的眼光还好。

被中介阿姨盯着,俞意宁尴尬。

“这个……”俞意宁也不知道说什么,手在桌下拍了拍许拥川的腿。

原本还放松,坐姿大马金刀的人瞬间有些拘谨了,调整好坐姿,给俞意宁解围:“干妈,女方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哥说我们要去找对方他就离家出走。”中介越说越生气,“拿这个威胁老娘,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小子。”

说着,门被打开,是买房子的人来了。

签完合同,俞意宁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来了,付了中介费之后,俞意宁也拿到了对方提前支付的百分之四十的房款。

有了这笔钱也可以着手开始装修房子了。

“今天我高兴,中午我请客。”俞意宁看着银行卡里的实打实的余额很开心。

“谢谢老板。”许拥川配合地感谢,“我们打包点饭菜回去,阿姨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怎么也学李征开始讨好我妈了?”俞意宁嘴上这么说,打开手机在线上点餐的时候加购的都是戚白秋爱吃的。

“你的前男友,我的错题本。”许拥川开着车,目视前方笑着。

笑容传递到俞意宁脸上,还没有选好今天的午饭,手机弹出陌生号码的短信。

「戚豪复职了。」

短短五个字,俞意宁今天所有的开心都戛然而止了。

还没来得及将短信删掉,许拥川就像是装了感应她情绪的雷达,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不开心。

“怎么了?”

俞意宁把短信删掉:“我表哥复职了,我原本以为他那些烂事有可能被捅出来被开除。当初我和我妈很困难,求他们帮忙他们袖手旁观落井下石,我想要报复他们的。”

俞意宁只会对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尤其是他们这种不知悔改,现在还想算计她们的亲戚。

“那件事查了吗?”许拥川想到了戴卓和他说得煞有其事的那件事。

俞意宁打字:“我问问。”

“哦?”许拥川警觉,“你又和李征联系上了?”

俞意宁打着字,分出一只手把许拥川的脑袋转回去看前面的路:“注意安全。”

许拥川:“逃避回答,十分可恶。”

“他说查了,但是那段监控没了。”俞意宁把手机丢到一旁,“行了,我不和他聊天了。点了五个菜,一会儿拐弯去取一下。可能没那回事情吧,我听我姑妈说他之前和朋友和开了一家酒店,另外两个老板因为情色交易被抓了,我哥没坐牢,估计他真的没牵扯进去。”

“那那段监控没了不可疑吗?要真是普通客人他完全没有必要删掉,既然不是情色交易就有可能是劈腿。找到监控然后告诉他那个同事女友,不仅报仇还积德。”许拥川给她分析。

“可是被删掉了啊。”俞意宁叹气,但只失落了一瞬间,她挑眉,“你有办法吗?”

许拥川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看吧。”

嘴上说着不确定的话,但动作和神情确实百分之一百的肯定和从容。

车因为红灯停在了十字路口,俞意宁手撑在他椅子上,俯身过去朝着他的脸颊的地方亲了一口。做动作时自然的人,却因为这一吻耳垂染上浅浅的粉色。

见他这副样子,俞意宁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凑过去吹了口气:“真想找个地方骑你,你求饶都没用。”-

复职了。

和戚豪自己的想得差不多,也就扣了一些钱作为惩罚。

合规部在酒店会议室里训话了半天后,整件事就结束了。虽然被训话让人很不爽,但好在工作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等合规部走后,戚豪才从会议室里出来。

秦蓓已经找过来了,她很是关心:“怎么样了?”

“没事。”戚豪情绪烂到了极点,但还是在面对秦蓓的时候扯出一个微笑。

“没事就好。”秦蓓松了一口气,还要开口,余光瞥见一边翻看资料一边朝着这边走来的李征。

戚豪看向李征,四目相对中他眼里闪过一丝躲闪。

李征将文件合上,迎上戚豪的目光:“合规部走了?”

看着面前这个背后捅刀子的人,戚豪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李征,偏头看向秦蓓,语气温柔:“你先走,我还有点事情要和李经理单独聊聊。”

秦蓓察觉到两个人之间在暗处涌动的火药味,心存狐疑但还是转身离开。

走廊上重归安静,戚豪迈步朝着不远处的李征走进了一些。卑劣在最短的时间内急速增加,之前李征对他们是很好的,他好奇变数是什么。

脑海里只有一个答案——俞意宁。

“没想到李经理也是表面和蔼,背后捅刀子的人。”戚豪直直地对上李征的眼睛,脸上带着笑但每个字都讲得咬牙切齿。

“你应该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李征侧身避开他就要走,可胳膊还是被拉住了。

戚豪的手十分用力:“你喜欢我的表妹吗?”

李征挣脱他的桎梏:“和你无关。”

听着李征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戚豪心里的卑劣陡增,李征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对他,自然是因为俞意宁。

俞意宁这几天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也是证明,她肯定是恨他们的。

和他演戏是吧?

戚豪一脚踢向摆放灭火器的铁箱,还不觉得泄愤。

既然李征又是这么喜欢俞意宁,他非要把俞意宁送给费总。

想到费总对女人的手段,戚豪觉得内心稍稍爽快了一点。

“等着吧,俞意宁。”戚豪满目狠戾,“你们都给我等着。”

来电铃声响起,看见来电备注后像是有一把剪刀将戚豪愤怒的情绪生生剪断。

“喂。费总。”戚豪拿着手机快步走到无人的消防通道。

“人解决好了吗?”

“昨天闹了次自杀,我又给了她爸妈一点钱,还把她那天穿的衣服都拿走了,您放心这件事保证牵连不到您身上。”戚豪谄媚讨好。

电话那头的人话语里听不到任何情绪起伏,但开口那话像是把戚豪打入了冰寒地窖:“你这次让我有些失望了。”

“费总,我向您保证,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了。”戚豪怕电话那头的人真的生气,急忙开口把俞意宁推出去,“您上次说我那个表妹长得好看,要不等您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安排你们吃个饭?”

第76章

得知合同成功签了之后, 戚白秋看着人都精神了不少。

饭桌上,戚白秋没忘记让俞意宁再好好谢谢许丽,要不是许丽这层关系, 房屋中介不一定会这么上心。

俞意宁点头应下。

许拥川给戚白秋盛汤:“阿姨不用这么客气的。”

“要的。”戚白秋明白他的好意,又可惜, “今天应该叫你妈妈一起过来吃一些的。”

“她……”许拥川刚找借口, 才说一个字,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许丽给他打电话过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干妈泄密了。

许拥川把碗稳稳放到戚白秋手边之后,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的没有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开口话语阴阳怪气:“喂,请问是许拥川吗?”

许拥川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妈, 正常点。”

他话音刚落,福至心灵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下一秒电话那头果然传来许丽盛怒的声音:“我不是你妈,哪有当妈的连自己儿子回来都不知道的?”

“我今天早上才回来。”许拥川扯谎, “下午我就回去看你,我保证。”

说完, 电话那头的许丽好像被安抚住了:“下午陪你女朋友吧。”

这话听起来不像口是心非。

许拥川一针见血:“麻将比儿子重要是吧?”

这下反而是许丽心虚了:“我都和别人约好了,临时爽约不像样子。”

“行了。”许拥川习惯了, “午饭吃了吗?”

“吃了。”许丽开始敷衍他, “就这样吧,接我打麻将的车来了,挂了挂了。”

“多赢点。”许拥川这才挂掉电话。

回到桌边, 俞意宁看着他,关心:“阿姨生气了吗?”

许拥川拿走俞意宁的汤碗,继续给她盛汤:“没有, 她打麻将去了,我晚上回去一趟。”

许丽麻将不到五点结束不了。

受人之托,许拥川下午吃过饭之后就忙着帮俞意宁找那段被删掉的监控。

到底是大集团,难度不低。

许拥川试了好几次,最后还是从上次入住酒店时的无线网里黑进去的。

俞意宁坐在旁边看着他操作电脑,完全看不懂界面上一行行跳动的代码,闭紧嘴巴没有打扰他,随着他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俞意宁的呼吸也不由地放缓,直到最后屏气凝神。

在屏幕熄屏后,再亮起已经变成了和先前完全不一样的界面。许拥川调度出后台,不知道输入了一串什么指令,才开口:“好了。”

屏幕上果真出现了在酒店走廊的画面。

虽然上次他帮忙收拾房柏时就展露了手段,但那次病毒的编写俞意宁没有看见,这次亲眼看着他黑进酒店的系统里,俞意宁一时间说不出话,盯着开了倍速的画面,俞意宁好半天才开口。

“你还好是个好人,不然对社会危害太大了。”

许拥川被她这句点评给逗笑了,将电脑屏幕转向俞意宁,又调快了一些倍速。

随着右上角的时间变化,一个人影因为倍速快速地出现在屏幕上,许拥川按下暂停,将倍速调低,俞意宁一眼就认出那是戚豪。

他很快就走进了一间套房,再出来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情了。

明明是夏夜他却用毯子裹着一个女人,将脚步虚浮的女人从套房里搀扶了出来。随后如同戴卓说的那样,电梯门打开,戴卓也出现在了画面里。电梯门在两人短暂的打招呼之后,很快又关上了。

等戚豪和女人进入电梯之后,许拥川又调出电梯里的监控,两个人没有讲话,戚豪也一直保持着搀扶女人的动作,看起来像个好人绅士。

随后到了停车场,戚豪把女人送上了一辆黑色的车,停车场监控不够清楚,也看不清两个人的口型。

等戚豪帮女人关上车门后,黑色的汽车驶离了酒店的停车场。

一段看不出任何问题的影像。

许拥川已经找出了那天登记入住的客户信息,没有和女人匹配的入住信息。但他找到了那间套房的登记信息。

“费铭。”俞意宁凑过去看屏幕上酒店的登记信息,嘴里念着名字微微蹙眉,那天在酒店加班的时候,俞意宁好像见过这个人和戚豪打招呼。

这么正常的监控被戚豪特意删掉就证明了不正常。

俞意宁也没有办法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找到这个女人问清楚。

唯一能弄清楚的办法就只有联系费铭和戚豪了。

俞意宁让许拥川把这段录像传给自己。

时间也差不多了,许拥川得回去了。

俞意宁送他下楼,他也说不准自己今天晚上还能不能溜过来,俞意宁叮嘱他路上开车慢些。

目送着车驶离,消失在楼宇之间。

俞意宁的手机一震。

是许久没联系的关翀。

他这几天休假,准备和陆承嗣的师傅来滨城给陆承嗣扫墓,他带了些东西给她,约她明天午饭后见个面-

许丽今天输了。

上车的时候还闷闷不乐,全然忘记自己先前的连胜。

她将此归咎于许拥川回滨城被她知道了。

“兔子戴帽子。”许拥川听着许丽怪自己,叹了口气。

许丽蹙眉,儿子聪明自己是自豪的。但要是用来和自己吵架,那就不好了:“说什么?暗着骂我?”

“冤。”许拥川无奈苦笑,“既然如此,晚上我就不睡家里了,给你手气越弄越臭可不好。”

“输就输,你妈妈我还输不起吗?”许丽也不想纠结今天惨败的麻将战局了,可这不是不想纠结就可以不纠结的,心里还是闷了一肚子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车是原景的。

“好啊,你哥都知道你回来了,我都不知道。”

祸水东引,引到原景身上去了。

本来自己就没做饭,许丽好似找到了一个好借口:“走,我们去你大姨家吃饭。”

大姨习惯了许丽过来吃饭,赶忙叫自己老公去楼下小饭馆里多炒两个菜,顺道给原景和孙令仪打去了电话,叫他们过来一起吃。

“小川你怎么回来了?”大姨想着又给出门的老公打了个电话,“你看看有没有糖醋排骨给小川点一盘。”

“姐我们随便吃口便饭就好了。”许丽阻止也来不及了,“回来连亲妈都没告诉的人,吃什么糖醋排骨。”

“给孩子做的,你别管。”许艳没靠近就闻见了许丽身上的烟味,“告诉你干嘛?告诉你了你就不打麻将在家里陪儿子了?”

许艳比许丽大了好几岁,小时候就像半个娘一样带大她。

后面又帮她带儿子,两者对比下来,许拥川可比自己这个妹妹省心多了。

许丽没得到亲姐姐的支持转头去找住在姐姐家里的老母亲。

老太太自然也批评她,叫她少打麻将。

大姨是帮着许拥川的,但还是忍不住在许丽走开后批评了他两句:“既然都回来了,多少要和你妈说一声。”

“我知道了,大姨。”许拥川乖乖认错。

大姨脸上带笑:“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外婆的红包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带人上门了。”

“过一段时间吧,等外婆把红包再存厚点。”许拥川说笑。

许艳抬手指了指他,笑容慈爱。

孙令仪和原景还没来,许拥川去沙发边和外婆聊天。

外婆身体也就那样,每年街道办都会组织了老年人体检,外婆身体还算硬朗。

这顿饭吃得久,但刚到家,大姨电话就打过来了。

许丽接电话前还以为是自己和许拥川落下了什么东西没拿。

“喂。”

电话那头许艳声音紧张:“妈摔倒了,我们现在在赶去令仪医院的路上。”

许拥川看着许丽血色尽失的脸,即便没有听见电话那头说什么,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许丽挂了电话慌忙朝着门外走:“快快快,外婆摔了一跤。”

老人骨质疏松,很容易就摔伤。

原本硬朗的身体也极有可能就此走下坡路。

孙令仪在去的路上就联系了医院同事,各种检查也尽可能加急。

等许丽和许拥川到医院时,外婆刚在急诊拍完片子,躺在推床上,痛苦地轻声哼吟。孙令仪在和急诊的外科医生一起看片子。

医生正在讨论手术方案 ,脑部的片子看起来情况并不好。

许艳心理承受能力较差,一听有可能要开颅,两腿一软,已经坐到了地上。许拥川和原景眼疾手快地把人搀扶起来,原景看了眼也六神无主的许丽,给许拥川使了个眼神。

“你看好小姨。”

许拥川回头看向许丽,她弯下腰半俯在推床上的妈妈身边,嘴里碎碎念着“老天保佑”。

孙令仪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没一会儿便出来了,扫视一圈外面的人,还是决定和原景许拥川转述自己和医生讨论完的情况。

“颅内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可能要几个小时或者几天后才有可能出现症状,腕部骨折不算很严重,但颈椎脱位要进行手术。后面几天必须小心留意。”孙令仪给几个人解释完情况后,安排一行人准备住院物品、缴费办理住院、帮忙换手术服等一系列事情。

兵荒马乱的情况,她安排得井然有序。

进手术室已经快十二点了,许艳许丽还紧绷着神经。

许拥川这才想起要给俞意宁发条信息,但又怕太晚了,她已经睡了。

精力因为熬夜一点点被透支,许拥川倒是可以坚持,室外一抹天光从地平线的昏暗里挣扎而出,一点点爬上楼宇,月亮虽在天空挣扎却还是无用。

鸟鸣从茂密的树木枝干中传来,接着是人类和汽车的声音。

等待手术结束的人七倒八歪地在休息椅上小憩,门打开的时候许拥川第一时间起身。

他回头喊:“妈,大姨,手术快结束了。”

休息的几个人脑子还没清醒人就起身了,脚步虚浮地走到医生跟前:“医生,病人怎么样?”

“目前不错,一会儿病人会从后门推出来。一些术后注意情况护士会告诉你们。”医生说完基本情况后,剩余地就交给了自己手下的医生。

回到病房,护士过来交代术后注意事项,又着重交代了颅内出血的状况,让他们在发现病人类似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医护。

病床上才动完手术的人脸色惨白,光听着呼吸都微弱极了。

许丽悄悄抹掉眼泪,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引得许艳鼻头一酸,也要哭。

老太太这里时时刻刻需要人,许丽和许艳商量着让一个先回去,最后敲定许丽回去补觉,睡好了再来替许艳。怕许艳昨晚没休息好,挂水会睡过去,又找了个护工。

忙了一晚上回到家,许拥川洗漱完后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这才给俞意宁发过去一条短信,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没等来俞意宁的回复他就睡着了-

俞意宁昨晚上睡得并不好。

早起才看见许拥川发来的短信,她让他好好休息,照顾好家人,顺道和他报备了今天午饭后要出门见个朋友。

他今天估计也不会过来了,俞意宁点了杯咖啡的外卖吃过饭后就待在自己房间里看秋招的书。

午饭,俞意宁和戚白秋吃得比较敷衍。

俞意宁和戚白秋说自己要出门,戚白秋以为她去找许拥川只问她晚上回不回来吃。

“回来的。”俞意宁没解释太多。

天比较热,关翀和她约见面的地方是不算远的一家警局门口。

“喏。”关翀给她递过来一些洵川的特产,“你没肯要二四的遗产,我听你的安排全部都给了警队的遗孀们,这是我师傅和那些人的一点心意。”

受之有愧。

俞意宁早知道他是来给自己送这个东西的就不答应见面了,想着回绝的话,关翀却突然很警觉地看向俞意宁身后,俞意宁跟着回头,一个夏日还穿着长袖全副武装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作为警察关翀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人的异常,手下意识摸向腰间,但今天自己不值班也不是外勤,腰间是空的。

“你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看见关翀注意到自己了,像个受惊的小鹿后退了两步,她盲目的后退没注意到身后就是车道,鸣笛声又让原本就在惊恐中的女人更加害怕。

“小心。”

第77章

关翀把特产塞进俞意宁手里, 迈步朝着神情行为皆有异常的女人走去。

他拿出警察证:“警察。”

那个女人看着不断靠近的关翀,突然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逃命似的冲进了车流妄图过马路。

急刹鸣笛声一时间刺耳响起。

她险些就被车撞了,好在司机驾驶时注意力集中, 紧急变道才没有酿成悲剧,司机心有余悸, 忍不住降下车窗大骂:“要死啊, 册那娘,寻死啊。”

关翀不是本地人,但听那语气就知道不是好话。

一把抓住横穿马路的女人,一手举起自己的警察证:“不好意思。”

看见警察来了, 司机也不说什么了,升起车窗骂骂咧咧地开车走了。

关翀将证件放回口袋里:“跑什么?越是心虚越是有鬼。”

“我……我想报警。”女人这才冷静下来, 怯生生地不敢抬头看关翀。

关翀心里明了她可能是有些排斥异性:“我让警队的女警察过来接待你,你现在别再往马路上跑, 可以吗?”

虽说是商量,但关翀显然也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关翀离开, 俞意宁估计也没自己什么事情了,预备等关翀回来自己打个招呼就走。

等待的过程中她的注意力难免被旁边的女人吸引。

她慌张地四处张望, 好像害怕有人追上来。

俞意宁第一反应就是她可能被家暴了,视线不受控地落在她被长袖包裹下的身体上。

“您好女士, 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女警的声音响起。

惊恐中的女人点了点头, 由女警官被带着进去了。

俞意宁目送着她们进入警局:“她是被家暴了吗?”

“少打听,这些都是个人隐私。”关翀警告。

“行。”俞意宁也不是非要知道,举起了手里的特产礼盒, “这个就谢谢你们了,以后也不要再因为那些事情送东西给我,没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嗯。”关翀点头, “我师傅在见一个朋友,等会儿聊完了我们估计也要走了。”

“好。”俞意宁点头,随即才离开。

回到家,戚白秋还在做手工活没去睡午觉,一边干活一边看着电视剧,她看起来精神比以前好多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戚白秋惊讶。

“嗯。”俞意宁出了一身汗,“我去冲个澡。”

洗过澡换上睡衣,身体才松快一些。

俞意宁回到化妆桌前,桌上还摊开着,页码是自己出门前翻开的页码。

知识点看了几个,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许拥川刚睡醒。

他准备起床,等会儿要去医院,许丽得和看护外婆的许艳换班了。

昨晚上的手术让他通宵,即便补了觉声音听起来还满是疲惫,他的事情比自己的还要重要,更何况他从小就是外婆带大的,这种感情并不低于自己和戚白秋。

经历过至亲生病住院命悬一线,俞意宁知道陪护有多累,叮嘱他和许丽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工作日上班,事情也是一件接着一件。

养老金发放,网点多开了一个窗口,老人一多,银行里叽叽喳喳犹如在菜市场,俞意宁虽然坐综柜但还是被烦得头晕,偏偏到了晚上轧账,清点后发现重空少了。

带着人赶忙去翻垃圾桶,但好在垃圾还没有被运走。

只是盛夏食物发酵快,那味道和蛆虫让人作呕。

一行人找了一刻钟,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中午丢的垃圾袋里找到了被当垃圾丢到的重要空白凭证。

手机滴滴作响,戚豪死性不改,又在邀请她吃晚饭。

【戚豪】:小妹,我这几天休息,你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俞意宁无视掉了戚豪的短信。

下了班后没来得及和许拥川吐槽今天的垃圾桶历险记,俞意宁就听说他外婆动开颅手术。

外婆的情况没有好转,最担心的脑出血还是发生了。

孙令仪找了医院手术做的最好的主任医生主刀,早上九点的手术一直做到了下午两点才结束。

一出来外婆就送进了icu。

怕有什么意外,许拥川和储烨请了假,至少在外婆情况稳定之前都得留在滨城,防止见不到外婆最后一面。

许丽这几天多半时间都在哭,年轻的时候自己就让父母操碎了心,后面妈妈又都是由姐姐照顾的,意识到妈妈可能时日无多,总后悔自己不够孝顺。

好在外婆在icu待了两天之后,情况稳定下来转进入了普通病房。

只是老人意识还没有那么清晰,床边更是没法离人。

外婆情况一天天转好,看护的人精力也快到了极限。

许艳睡了两天医院的椅子,坐骨神经痛,今晚上由许拥川看护,他不过来了。看他这么累这么忙,俞意宁更不好意思把自己的疲倦烦恼说给他听,徒增他的负能量。

洗过澡吃了饭,俞意宁正要回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许拥川今天不会过来,俞意宁还以为是燃气抄表,或是物业。可从猫眼往外看是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

今天不过是丢了一个重空,不至于警察都找上门了吧,况且还不是她丢的重空。

戚白秋狐疑地从沙发上起身,等俞意宁开门,她看见是警察后有些害怕。

“是俞意宁女士吗?我们是开平路分局的警察,有一个案子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

戚白秋一听是案子,以为是和俞辉有关的,正想开口解释,俞意宁已经回头扯了个微笑出来安慰戚白秋:“就是今天银行丢东西了,我很快就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戚白秋上前。

俞意宁摇头:“不用。”

门口的警察很有人情味,开口帮俞意宁解释:“是的阿姨,就问个话很快就能回来了。”

见警察都这么说了,戚白秋才放弃跟着一起出门。‘、

警车就在楼下,也不是生平头一遭,俞意宁坐进警车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审讯室内,录像的仪器已经打开了。

做笔录的警察正坐在电脑前,上次自己状告俞辉的时候还是纸质的,没想到现在警局的笔录都变成电子版了,什么时候银行也可以实现全面电子化,取消所有凭证纸质存单。

这样不仅上下班清点方便,丢了也不用再翻找垃圾桶了。

警察报了一个时间出来:“那天你干了什么?”

“是周几?我可能上班了,也可能在家里。”俞意宁自己也不确定。

“你为什么要黑进天宸酒店里找监控?技术真厉害啊,我们查了好几天才查出来。”警察说着一拍桌子,威胁恐吓一般。

果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难道是酒店方起疑了?

想到许拥川现在在照顾他外婆,要是他有什么事情,真怕外婆会受不了刺激,俞意宁权衡了一下后选择自己背锅。

戚白秋有些坐立不安。

想打电话给许拥川,这才发现自己没有他的电话,想做手工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却还是静不下心来,心烦意乱地想要起身出门去等俞意宁,刚穿好鞋想打开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俞意宁冷不丁被门口的戚白秋吓了一跳:“妈,你还没睡呢?”

“担心你怎么睡得着。”戚白秋还是很着急,“怎么警察突然来找你了?”

“今天我们银行丢了重空,没什么事。”俞意宁扯谎。

戚白秋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了就好,赶紧去睡觉吧。”

外出一趟,俞意宁不得不再洗一次澡。

回到床边看着摆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想到警局的一切,她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邀请自己吃晚饭的戚豪回复了一条信息。

【俞意宁】:前几天发养老金,我太忙了。明天怎么样?

戚豪很快就回复了一个“好”字。

回复完消息,俞意宁随手将消息往上翻了翻,清一色的拒绝推脱里,这条答应的消息看着刺目。

发完消息,俞意宁想到了另一件事,又找出之前李征联系自己时的手机号。

【俞意宁】: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安排完一切,已经过了俞意宁通常睡觉的时间了,按理她应该感觉困了,可心里装着事情,困意迟迟未来。

起身从抽屉里拿出自己许久没吃的褪黑素,用凉水吞了一粒后倒回床上。

昨晚上睡得晚,俞意宁早起时浑身骨头都在痛。

呆坐在床边放空脑子,意识飘出身体在房间漫游,卧室门被轻轻打开,细微的响动让俞意宁看过去。

无神的眼睛一瞬间像是坠进一个春天。

“你怎么来了?”俞意宁挑眉。

许拥川见她醒了没再收着动作,走进卧室:“七点一刻了,听你房间静悄悄的,阿姨让我过来看看你醒了吗。”

俞意宁打了个哈欠,有些恃宠而骄地往后一倒,躺回了床上,指着衣柜:“你帮我拿一下工作制服。”

没他,俞意宁自己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有他,人就会下意识懒一下,想要依赖他。

外婆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许拥川过两天就要回洵川,又要短暂分开,这种小事他很乐意为她做了。

“还有需要的吗?尽情吩咐。”许拥川打开衣柜取出她的衣服,任劳任怨地开口问。

“需要你替我上两天班。”俞意宁伸出胳膊,让他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

说完,自己的脸就被许拥川捧了起来,他弯腰端着她的脸凑近仔细看了看。

“眼睛明明睁着的,怎么还净说些梦话呢?”说着,许拥川凑到俞意宁耳边,语气极为真实,“喂喂喂,快醒醒,要上班了。”

知道他是逗自己的,看他用一本正经的模样开玩笑,俞意宁笑得身体轻颤。

烦心的工作情绪稍稍被综合了一些。

俞意宁一鼓作气爬起来换衣服,睡衣乱丢,许拥川捡起她的睡衣叠好,丝质的睡衣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指尖感受着温感,视线一晃,许拥川看见了她摆在床头柜上的褪黑素。

卫生间里传出俞意宁的声音:“早饭吃什么?”

许拥川的视线从褪黑素上移开,把睡裙叠好放在枕头上,扯平床单铺好被子:“我买了生煎,阿姨煮了粥。”

“好耶。”含着牙刷,这声说得有些口齿不清。

卫生间门半开着,许拥川走过去的时候她正在戴耳饰,上回他送她的那副。

“外婆现在情况稳定了,我后天要回洵川了。”许拥川倚着门框说,“这两天我抽空过来。”

俞意宁从镜子里和他对视,上班的日子任何一点悲伤的情绪都特别容易放大。

想到自己今天晚上有事,俞意宁借着调整耳钉心虚地错开视线:“没事,你好好休息,我们见面的时间还有很多。”

许拥川还在镜子里看着她,模样专注又像是出神在思考,却没再开口。

吃过早饭,许拥川在早高峰的拥堵车况里还是准时把俞意宁送到了网点。

今天上班,领取养老金的人流量总算是有了衰减的趋势。到了下午四点,大厅也空了,俞意宁上了趟厕所回来就看见同事无语地和一位大爷解释他的社保卡里没有钱。

大爷拿着手机翻出了视频:“视频里都说了,每个人的社保卡里都有两百万的隐形财富。我为什么取不出来。”

看着同事和大爷掰扯,俞意宁在心里感恩自己上厕所上的很及时,不然说不定就是她接待了。

看着同事无奈的样子,俞意宁偷笑,但还没开心几秒,戚豪的消息就来了。

他告诉了俞意宁今天吃饭的位置。

俞意宁回复了一个收到后,将饭店地址转发给了李征和警察。

下班前,和以前无数个下班的夜晚一样的流程。

轧账,等待运钞车。

她和许拥川扯谎说是晚上网点要聚餐,发完消息后上了网约车。

打车到饭店,俞意宁向侍应生报了包间号后被领着带上了楼。

全滨城最好营业时间最久的一家饭店,俞意宁小时候和俞辉来过,没想到再来已经物是人非了。

包里的手机一震,看见那个备注发来的短信,俞意宁稍稍觉得一丝心安。

包厢越来越近,俞意宁努力找出一个不带嫌恶的微笑的调度五官的方案,走进侍应生为她打开的包厢门内。

第78章

包厢很大, 但人不是很多。

除了戚豪一家三口,还有两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和舅舅年纪相仿, 还有一个看着挺年轻像是助理似的男人坐在一旁。

俞意宁认出那个和舅舅年纪相仿的男人就是许拥川给自己找出来的资料里那个叫费铭的人。

之前面对俞辉和王峰那群人锻炼出来的心理素质,让俞意宁明知道这群人不怀好意还能淡定自然地同他们打招呼。

戚豪还看着俞意宁的身后, 可没看见还有人跟来:“小姑没来?”

“我妈最近精神不太好。”俞意宁回答完戚豪后, 对着旁边的舅舅舅妈打招呼,最后才用狐疑迷茫地眼神看向费铭。

戚豪注意到她的目光,没着急回答解释,只是先惋惜了两句没能团圆后才给俞意宁介绍:“这是费铭费总, 我们碰巧在酒店遇见,他最近也有不少银行的贷款想要了解, 我想着你在银行上班,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们人也少,正好一起吃饭。”

真是找不出一点漏洞的说辞。

俞意宁放下包, 从包里拿出手机放到自己的右手边,迎着费铭的目光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您好。”

那道目光仿佛已经被他这么多年在声色犬马觥筹交错里沾染上的烟酒臭味腌透了。

四目相对, 费铭看着前面的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怎么称呼?”

“俞意宁。”戚豪给他做介绍, “费总, 您叫她小鱼就好。”

费铭闻言在嘴里念叨着这三个字:“人好看,名字也好听。”

“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动筷子吧。” 戚豪招呼大家开动。

舅妈坐在俞意宁旁边, 像是为了打消俞意宁的顾虑和防范心,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前几天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不愉快,熟络似和俞意宁聊着家长里短, 俞意宁顺道把之前戚豪给她的一万块还给了舅妈,佯装是没把房子卖给他们的歉礼。

俞意宁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抿着酒,冷静地注意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半个小时了也没有出现头晕燥热的症状。

费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助理换了个位置,抽着烟开始问俞意宁银行相关的贷款。

“费总想贷款多少?”

费铭点燃香烟,胳膊搭在俞意宁的椅背上:“要看你的任务指标是多少了?”

俞意宁自己很久没抽烟了,上次不让许拥川抽后他也戒烟了,再闻见烟味她发现自己一时间都有些适应不了。下意识屏住呼吸:“任务指标怎么都是完不成的,这个月完成了下个月就有了新的。”

“你是戚豪的妹妹,我和戚豪是朋友,你就和我妹妹一样。”费铭说着想要伸手抓住俞意宁的手,“只要有需要,我都能帮忙。”

俞意宁不动声色地移开手:“我去一趟卫生间。”

包厢门打开又关上。

不过几秒内,费铭脸上已经出现了急躁不悦,用力地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费铭:“什么意思?”

戚豪不疾不徐地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从门缝里看着俞意宁走远后,他才让潘美英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罐子茶叶:“我这个表妹心思重得很,她没那么容易相信我。只有让她放松警惕了,我们才能一招咬住她的脖子制服她。药我下在了茶叶里,她喝了酒,吃了饭都没事,等喝茶了自然也会放松警惕。”

潘美英递上茶叶,看着生气的费总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这个小贱人心思重得不得了。您要是喜欢她,我们小豪也跟着赏光,但那小贱人要是以后惹你生气了,你千万别迁怒我家小豪,他是全心全力帮着您的。”

茶叶在滚烫的沸水里慢慢舒展开,费铭那烦躁的心情也得到了一丝平复。一想到今天晚上就可以好好玩玩那么漂亮的一个人,费铭舔了舔唇,难掩兴奋。

“真成了,一切都好说。就是别再出现像上次一样的事情就好。”费铭抬眸。

“您放心,那女人的父母我都已经买通了。她现在天天待在家里也不再闹了。”戚豪让他宽心。

拿起包和手机俞意宁出了包厢,沿着指示标志找到洗手间。

一直到现在她都可以保证所有的吃食都没有问题,难道戚豪没准备在今天下手?

没有备注的短信又来了,问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之前在警局,警察排除了她的嫌疑后,俞意宁也知道了警察找上她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戚豪真的在拉皮条。

和关翀见面那天在警局门口遇见的女人就是受害者。

可她洗过澡了,那天穿的衣服也不见了,她的记忆也出现了偏差,什么都不记得了。父母矢口否认她口中遭遇过的一切,说她有被害妄想症。

仅仅是走廊上的监控还不足以定罪。

而接触到费铭和戚豪的最快办法就是戚豪的邀约短信。

俞意宁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倚着水池俞意宁把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突然她听见脚步声,抬头发现是费铭的助理。

这人如同机器人一般:“俞小姐,迷路了?”

俞意宁收起手机,挎上包寒暄了一句:“助理秘书也不好当啊,没有具体下班时间,到了晚上还要待命。”

“这边走。”助理好像老实的机器人,只有指定的语言才能和他进行对话,否则他只会按照既定好的语言内容进行和他人的对话。

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再回包厢,烟味呛得俞意宁难受。

服务员正在把泡好的茶叶水放到桌上。

俞意宁端起一杯,似乎是熟普,还有些回甘-

李征拿着车钥匙正要去办公室找人,没想到电梯门打开就是拿着平板正在认真查看入住客人信息的秦蓓。

“李经理。”秦蓓放下平板,第一时间给他打招呼。

“还没交班?”李征朝她微笑算作打招呼。

秦蓓知道男友戚豪是李征举报的,但李征是自己入行以来带自己的前辈,在这期间他的好秦蓓是亲身感受过的,即便男友和他有矛盾,她还是很礼貌尊敬地对待李征:“现在准备去了。”

“那我等你,请你吃宵夜。”李征晃了晃车钥匙,“算是我给戚豪的赔罪。”

见李征有和戚豪缓解的迹象,秦蓓最开心不过了。

“好啊。”秦蓓直接答应,“我马上就去交班。”

目送着秦蓓跑开,李征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他答应俞意宁今天要把秦蓓带去一个饭店,秦蓓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也让他松了一口气,但他同时又担心俞意宁今天要做的事情。

立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儿,秦蓓很快就换掉了工作服朝他跑了过来。

李征开车,饭店距离他们酒店有些距离。

车里没有放音乐,他扶着方向盘有些心不在焉,却还是找话题:“你爸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调你回总部?”

“我想等总部有两个位置了再说。”秦蓓有点不好意思,“想和戚豪一起调过去。”

“感情真好。”李征笑。

秦蓓扭头盯着李征:“李经理你真的喜欢戚豪的表妹吗?”

“嗯。”李征承认,“那时候我想和她结婚,但是她不想结婚又不愿意耽误我,所以我们分手了。后来我发现我忘不掉她,来滨城也是为了她。”

“男孩子都会想要早结婚吗?你是,戚豪也是。”秦蓓似乎把两者统归于深情。

李征用余光看着副驾驶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秦部长这么老谋深算的人居然会有这么天真的女儿。

毕竟是自己带了许久的徒弟,李征内心闪过一丝不忍:“小蓓,在感情里弱势或是有所图谋的一方才想要用婚姻来绑住另一个人。”

秦蓓一愣,再要开口却被不远处蓝红的警灯吸引走了注意力。

一家饭店的门口,几个人正在被押解上警车,语音里传来抵达目的地的通知,她也在这时候看清了被警察押着的人里有戚豪。

她第一时间跑下去了,关上的车门阻隔了所有的声音,李征听不见秦蓓在问什么,但看见了她的痛苦-

俞意宁醒来在挂水。

手肘上已经有一个针孔了,应该是被抽血了。

听觉渐渐恢复,四周传来咳嗽打呼噜的声音,俞意宁觉得天花板上的灯有点刺目,抬手将灯光挡住,却觉得四肢无力。

那感觉有些像是之前车祸从医院醒来,当时自己手腕肩膀骨折,也是动不了。

下一瞬,有一只手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马上就挂完水了。”

那声音有点熟悉,但俞意宁想不起来是谁。

“几点了?”

“快十点了。”那人回答。

她挣扎着还想起来:“扶我起来。”

盖在自己脸上的手拿开了,俞意宁这才看清是李征。李征在她后背又塞了一个枕头:“警察在外面,要问你一些事。”

“嗯。”俞意宁点头,才睡醒,她想喝水。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警察的问话很简单,无非是她还记得什么内容让她复述一遍。

俞意宁努力回忆,大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想不起来了。”

警察也不意外,随即便解释了俞意宁晚上的行动路线,她这才想起前天答应和警方的合作。

以身入局钓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警察似乎猜到了她想什么:“放心,我们进去的时间正好,他们没来得及对你做什么。”

这好像也是合作的一部分,保证她的安全。

脑袋里又想起了一个声音——“保护证人安全是我们警察的职责。”

警察收起本子,抬头看见俞意宁即将挂完的盐水,抬手帮她按了护士铃。

警察离开,李征就回来了。

李征邀功似的告诉她:“我把秦蓓带过去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对,她还拜托过李征这件事。

俞意宁缓缓从床上起来,以前上学蛙跳加上仰卧体坐和八百米的摧残才能有自己现在这种身体感觉。

李征搀扶她:“你要回家?”

“嗯。”俞意宁还是想喝水,“我的手机呢?”

李征从床头储物柜里拿出她的包,俞意宁第一时间去找手机,还好没有人联系她。

刚感叹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许拥川。

“你聚餐结束到家了吗?有亲戚来看我外婆送了礼品,我外婆吃不了,你给阿姨补补。我现在在你家楼下。”许拥川问完,就听见俞意宁电话那头似乎不像是在饭店或是家里。

送礼品还真是世界十大危险行为之一。

俞意宁给房柏送礼品撞见他出轨,现在许拥川来送礼品,马上就要撞破她撒谎。

历史果然是个回旋镖。

“我……”俞意宁没想到他会来,有些慌乱。被下药的脑子也不如平时转得快,俞意宁一时间想不到适合的话。

然而驯服他人的同时,自己的脾气秉性同样展露无疑。

许拥川一听就知道俞意宁有事。

“三秒钟坦白,不然我就直接上楼了。”许拥川下最后通牒,“三二一。”

三秒对于现在大脑还昏沉的俞意宁来说,光用来反应都不够。

许拥川下车,抬头看着俞意宁家所在的楼层:“那人衣服裤子穿好了吗?我再倒数三个数,叫他从窗户直接跳下来。”

这话说得严肃得很,但俞意宁还是从紧张心虚的情绪里被他逗笑了。

“不是的。”俞意宁犹豫了片刻,开口解释,“对不起我承认我撒谎了,我今天不是和同事聚餐,我是和戚豪出来吃饭了。”

想到那天帮她调查的内容,许拥川瞬间就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

当时付根民那件事上被俞意宁欺骗隐瞒的感觉又一次袭来,这次更多的是害怕。

“你疯了。”许拥川几乎用命令的语气和她说话,“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他嫌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就连上半年还没复合的时候他那冷漠的语气都不像现在这么可怖。

越是平时不发火的人,一旦生气发火后果难以想象。

俞意宁抓起包往外走,因为心虚,气势也弱下去了:“给我一刻钟,我马上打车。”

李征站在旁边看着她,这样的俞意宁和他恋爱时他完全没见过。会撒娇,会服软,会害怕。

不是那个淡淡地仿佛冷冰冰独坐莲台雕塑。

心有不甘:“我送你吧,快一点。”

俞意宁还头晕着,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报上自己的住址,俞意宁频频开始看时间。

偏偏人越着急回去,红灯就作对似的一个接一个。

还有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俞意宁被堵在了离家最近也是最后一个红灯处。

好在许拥川倚着车站在小区大门处等她。

俞意宁小跑了两步,发现脑袋还晕,只跑了两步她就觉得身体吃不消了,喘着气,一手撑着膝盖一手举起手机:“踩点。”

短短两个字,俞意宁都说得气息不稳。

许拥川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后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你赶上了是因为我在小区门口等的你,我要在你家楼下,你就迟到了。”

小区门口唯一的光源就是路口的路灯,隔着些距离,光线变弱,他大半张脸都隐匿在昏暗之中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情。

俞意宁在他面前大部分时候都是上位者,是强势方。但这不代表俞意宁不会撒娇服软,小心翼翼地试探他此刻的怒意,俞意宁缓缓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他抬手甩开了。

俞意宁挑眉,看来是真生气了。

她抬手:“申请一次狡辩,呸——自我辩护的机会。”

余光看见一直未离开的车,透过前挡风玻璃,他看见了李征。

车里的人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拥川默了一会儿,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才开口:“去便利店,这里蚊子多。”——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个假。

还有五章了!!!

第79章

俞意宁在小区外面的便利店买了些速食, 许拥川面无表情地帮她把加热好的便当拿过来摆在桌上,从俞意宁手里拿过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后, 人往后靠双手抱臂地盯着她。

“警察接到了一个报案涉及到了我表哥,他们又查到了我们查过监控的事情, 证据不足, 我就和警察合作了。你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那时候我求他们借我点钱救我妈他们都不肯,那时候他们家靠着我们家赚了那么多钱,后来他们不想我妈离婚, 还想着我妈被打死了之后他们作为哥哥可以再敲诈我爸,讹一笔赔偿。现在看见我妈有了两套安置房又打主意了, 我肯定要报复他们的。我想和你说的,但是你外婆突然出了那种事情, 我就没和你说。但是我做了很多准备,我进门前就把手机的密码取消掉了手机界面也停在了拨号页面, 方便有情况我直接打电话报警,而且我还……”

俞意宁搅动着刚热好还很烫的便当, 将自己那些聪明的地方炫耀般地一点点说出来。

她越说越骄傲,对面的人脸色却越来越黑。

自我辩护的三分钟还没结束, 他蹭得一下子站起身, 胸口剧烈起伏,开口打断她:“你……”

俞意宁抬头看着他,他只说了一个字后没再开口。

俞意宁补全这句话:“聪明?”

“笨蛋。”许拥川吼她, 说完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后又回头,“混蛋。”

他从自动感应门里出去了, 俞意宁透过便利店的透明门看着他迎面和李征撞上了。

原本还很好的胃口,消失了一半。

但她还饿着。

李征看见了他眼里盛满的怒意,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了一眼在便利店里没有出来的俞意宁,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别那么生气,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许拥川额头的青筋鼓起,手握拳,一个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情?”

“对,她还找我帮忙呢。”李征看他情绪越激动脸上的笑容就越深,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面前的人却突然嗤笑一声:“口口声声喜欢她,说什么为了她才来的滨城。我看你对她的喜欢也不过如此,你知道还任由她这么涉险。是不是只有套上‘为了她’你才能做事情?用为了她当借口,才能反抗你爸妈,不过是没勇气自己面对人生,一边烦着父母,一边又要当好儿子,用她当借口,万一将来自己逃离父母的决定是错的也能推到她身上,说当年都是因为她。要不后悔还能装一装深情。手段这么低,在我面前装什么高级绿茶,我玩心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不给李征任何反应的时间,他骂完人就走了。

俞意宁埋头吃着饭,便利店的门又打开了,有人进来了。

李征在许拥川先前离开的位置上坐下来:“你没事吧?”

“没事。”俞意宁机械地咀嚼着,“谢谢你把秦蓓带过来。”

听她道谢,李征扯出一抹笑容:“小忙,不用谢。”

俞意宁又吃了两口,发现李征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不走吗?”

“你现在这样我只有把你送到家里我才能安心,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呢。”李征解释。

俞意宁好像在矿泉水和鸡排里尝出了绿茶的味道:“他刚才在便利店门口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李征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生气是正常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转述,总之不太好听。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生气吵架。”

“肯定会吵的。”俞意宁停了筷子。

她察觉到对面那人成倍数向外展露的喜悦和震惊。

拿起矿泉水灌了两口:“但我们把这个当情趣。”

她说完,原本能感知到喜悦如高楼一般瞬间坍塌-

原景写完会议心得,之前洗澡没有吹的头发都自然风干了。孙令仪坐在书房的另一张书桌边在看文献,原景看了眼时间,轻声开口。

“老婆,吃点喝点?”

“行啊。”孙令仪正好也看文献看得头晕了,“就小区门口的老兵烧烤怎么样?”

“行啊。”原景拿起手机,“羊肉串、油边、掌中宝、韭菜、鱿鱼再来个秋刀鱼,还有你喜欢的鸡翅。我去看看冰箱里啤酒还有没有?”

孙令仪:“行啊,我再看会儿文献。”

下了单之后,原景把会议心得又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错别字后上传到了局里。

到底谁说公务员朝九晚五,工作轻松的?

隐形加班简直不输老师医生。

门口传来门铃声,原景估摸着是外卖来了,小跑着去开门,门外是许拥川。

人高马大不疏于锻炼的人脸上却是一副易受伤的表情,眼睛鼻子泛着红,像是初春出生后出生的一窝小狗里最不合群的一只,被清明的细雨淋湿,眼睛里落了雨,那雨成了眼泪。

“来的真是时候啊,刚点夜宵你就来了。”原景侧身让他进屋,“老婆,许拥川来了。”

说完,原景拿起手机又多点了一些外卖。

孙令仪从书房出来,看着低头坐在桌边沉默的许拥川,拉了拉原景的衣摆,用嘴型问他:“你问问他这是怎么了?”

“老婆你信我会读心术吗?”原景说着瞥了眼许拥川。

孙令仪讲话声音很轻,生怕自己戳痛许拥川的伤口,但原景说话一点没防着许拥川,反而生怕他听不见。

“嗯——”原景拉长声音,就像是使用魔法前的前摇,“他被俞意宁甩了。”

话音刚落,桌对面低头的人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下一秒原景福至心灵一般两条腿往上一抬,孙令仪果不其然听见了不寻常的动静。低头一看,只看是许拥川踢空了的脚。

原景逗完弟弟适时地又摆出哥哥的担当:“来吧,既然找上门来了,就和哥哥嫂嫂好好倾诉一下你们的事情吧。”

听见原景的话,许拥川垂下眼眸,像极了小时候被别人欺负没有爸爸。

许拥川:“我玩不过她。”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许拥川缓了缓才开口把今天俞意宁的所作所为说给原景和孙令仪听。

期间外卖送过来了,许拥川一口烧烤一口啤酒,像是泄洪的闸口,对着哥哥和嫂子说着心里的苦闷。

“她说的时候还很得意很骄傲,我真的被她气死了。她说因为外婆的事情不想让我分心,外婆是对我很重要,但是她对我也很重要啊,她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原景单手托着腮,一只手在桌下拿手机给俞意宁发消息,时不时嗯两声,表示自己还在听。

孙令仪给他又开了一罐啤酒,作为旁观者分析:“她可能不是不明白,每个人对喜欢的人是不一样的。那我和你哥,我们现在结婚了我有的时候都不是很愿意麻烦他。”

许拥川有一丝被说动了,但随即抱着酒瓶又摇了摇头:“你们不一样。你们结婚了,你们有法律保护,我……呵,我什么都没有。我们还异地恋,我都不知道会不会哪天她就把我给甩了。”

原景已经发完消息了。

听见许拥川的吐槽,想到了之前接待外宾时碰见俞意宁,她说准备九月去洵川。

自己答应帮她保守秘密,开口想说但又闭上了嘴。

反正俞意宁正在过来的路上了。

原景发完消息把手机随手放在旁边,托着腮看着郁郁寡欢的许拥川,他知道许拥川不可能放弃,他对俞意宁的感情绝对的坚定,于是故意逗他。

“分手吧。”原景憋笑,还努力摆出一副嫌恶神色,“我之前我就不看好你们,这什么人啊,一点都不把你放在心上。我们三个投票表决,我赞成分手。”

说完,原景大腿被掐了一把,是没明白他真正用意的孙令仪。

吃痛地给自己老婆使眼色,孙令仪后知后觉,但等明白之后立刻投入其中:“对,我也觉得你哥说的没错。”

“不行。”许拥川摇头,当事人反应极其激烈。

原景抬手捂着下半张脸,生怕自己的笑容藏不住被许拥川看见:“怎么不行?她都没给你安全感,这是爱你吗?”

“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许拥川打了个酒嗝,说话像是在自我催眠,“你好好复习才有考试的安全感,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孙令仪扶额,用手挡住自己的笑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少见的恋爱脑。

许拥川看向原景,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伸出手:“你手机借我一下。”

原景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把手机解锁后递给他,只见许拥川拿过他的手机,摆弄一阵后,他突然抬眸猛地看向原景。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原景都心慌了起来。

只见原本失魂落魄像条被人抛弃的小狗的人这会儿眼睛亮了起来:“你给俞意宁发短信了?”

发现了却没有生气,原景也反应过来了,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揶揄:“你想用我手机给俞意宁发消息让她来接你?”

“嗯。”很轻的一声回答,嘴角却不争气地扬起。

他时刻铭记吵架冷战是傻蛋。

而且李征这家伙看起来心机也重,他肯定不能让他再有机会。

原景翻白眼:“那你过来干什么?吵架就吵一个小时,浪费我的烧烤。”

说着抬手夺过许拥川手里的鸡翅,递到孙令仪嘴边。

许拥川闷头一口气喝掉一瓶啤酒,和马上要上花轿的新娘子似的,时不时就看一下时间。

原景和孙令仪住的小区并不难找。

小区门口的烧烤摊生意兴隆,广场舞的大部队已经解散,篮球场里打球发出的砰砰运球声回荡在楼宇之间。樟树被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好似围观的拉拉队。

俞意宁刚敲门,门里就有人喊“来了来了”。

原景小跑着去开门,桌边的许拥川立刻站起来:“等一下。”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将烧烤拿远了一些,随即像是喝得不省人事一样,倒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原景笑:“等会儿俞意宁看你醉成这样觉得带不走你,她自己回去就好玩了。”

趴着的人瞬间睁开眼睛,原景说得很有道理,但还没等他想出别的更好的开场姿势,门就已经被原景打开了。许拥川只好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自己先前的计划。

开门,烧烤的香味扑面而来,似乎就是小区门口那家。

房子装修的很好,入户后第一感觉就是房子很大,视野很宽广。

原景:“不用拖鞋,直接进来吧。”

孙令仪起身:“喝点什么?有啤酒和果汁。”

“不用。”俞意宁盯着桌上睡着的人。

原景注意到俞意宁的视线,朝着她眨了眨眼,俞意宁心领神会,随即走到桌边扯开另一把椅子坐下来,假装没有看见他似的和原景孙令仪聊起了天。

“对了,你们结婚的存款是定活两便到了元旦的时候别忘记去银行办一下保险定期存款。”俞意宁随口聊起他们在银行的存款。

话题起得很自然,孙令仪下意识就接上了:“估计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了。”

俞意宁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强撑出精神和两个人聊天:“没问题。”

桌上的人眼皮轻轻动了一下,眼睛大也是有坏处,任何一点点小动作都会放大。

为了引起人的注意,他喉间发出轻轻的好似不舒服的呓语。

“到时候元旦人必须要到现场吗?”原景好奇。

俞意宁不能把话说的太直接:“理论上是的。”

原景在机关单元上班,这种话一听就明白了。

正说着,桌上的人又动了动。轻声的呓语变成了大声的哼唧。

“你们房子多少平,感觉好大。”

“120的。”

许拥川假咳嗽了一声。

“感觉有一百三四十了。”俞意宁环顾四周。

“可能是因为厨房是开放式的,阳台和客厅又没有用移门隔开,所以显得特别大。”

几个人聊着天,桌上的人发现没有人理睬他后,他像是睡姿不舒服,甚至调整了一下。

还是没有人聊起他。

“我们装修还是踩了坑,你记得一定要通铺地砖。”

“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又做作地剧烈咳嗽了一下。

原景憋着笑,故意损他:“这个人怎么睡着了还这么吵啊?烦死了。”

许拥川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那一点点的视线被俞意宁一下子就抓住了,他明白俞意宁已经识破自己了,拉着嘴角不情不愿地坐起身。

看见许拥川不装了,孙令仪扯了扯原景,明白是时候给两个人腾出二人世界:“老公,洗衣机里衣服是不是还没晒?”

“啊,对对对。我们快点去晒衣服。”原景拉着孙令仪朝着阳台走去,但客厅和阳台是相通的,只有帘子隔着,晾个衣服把帘子拉起来有点奇怪。

两个人又立马调转方向回了卧室。

俞意宁看见了两个人的刻意为之,知道他们是为了给自己和许拥川挪出二人世界,她也没戳穿,但两个人在门缝后面的脸实在是有些醒目。

身体还像是发烧了一样,俞意宁头重脚轻,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酒醒了?”

明明都戳破他的刻意为之了,还这么问,许拥川撇了撇嘴,脸上还有情绪:“醒了,但心还碎着。”

第80章

想听俞意宁哄他。

就像是小孩想听摇篮曲一样。

但俞意宁没说话, 起身走到走廊处朝着偷看的两个人打招呼:“许拥川酒醒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已经开门走出去了,她似乎像是有绝对的把握许拥川会跟上来又像是丝毫不在意他会不会跟自己走一样, 出门的时候头都没有回。

许拥川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起身追出去,俞意宁抵着电梯门在等他。

见他跟上来之后, 俞意宁走进电梯, 按了一楼。

夜里起了一些风,俞意宁稍稍出了一些汗后身体反倒没有那么难受了。

小区篮球场上的球赛正是打得激烈的时候,看着那些奔跑投篮的身影,俞意宁停住脚步。

“你高中时候好像经常打篮球, 现在怎么不打了?”

许拥川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撇了撇嘴:“高中时候打篮球你从来没有给我在的那队加过油。”

两个人的一问一答乍听起来都是在讲篮球, 可牛头不对马嘴。

“注意审题。”俞意宁提醒。

“审了。”许拥川挪回视线,低着头朝前看:“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是你的第一选择。”

走了两步, 许拥川好像都没有听见身后有人追上来,头顶的樟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夏虫蛰伏在绿化从中。回头偷瞄俞意宁,她在看自己, 但没有走上前。

许拥川在视线交汇的一瞬心虚地看向旁边的树,臭树长这么高给谁看啊?死虫子吵死了叫给谁听啊, 这是在扰民。还有那个绿化里开着的鸡冠花, 丑花长得真难看。

自己在心里发泄着对全世界的不满意,直到他的余光看见了开始朝着他靠近的人,世界这才顺眼一些。

“我喜欢你的。”俞意宁走上前, 语气很认真。

“是喜欢吗?你确定你不是习惯了?”许拥川还想说得更难听一些,是习惯了他舔着、捧着她吧。

“习惯不好吗?”俞意宁反问,“习惯很难戒掉。很多习惯是一辈子都改不掉的。”

许拥川一愣:“好有道理。”

没想到这就给他说服了, 俞意宁虽然没觉得自己错到不可原谅,但还是挤出一点耐心,为和好添砖加瓦:“不吵了?继续吵一吵,李征在便利店劝我别和你因为他吵架,我说我们俩个吵架是增加情趣的。你这样,情趣都没了。再和我争辩两句嘛。”

喝酒只是四肢有些不听使唤,但脑袋是清醒的。

他眼睛一亮:“你气他?”

“他没茶你?”俞意宁说得像是在为他报仇。

“茶了,但是我骂了他。”许拥川想到了便利店,那股生气的感觉又回来了,真就如俞意宁假意要的那样,他忍不住讲了两句,“上次付根民你不告诉我、你要解决你爸你不和我商量、这次的事情你也瞒着我。”

“付根民那次我承认,但后面两次都是我和警察合作的,有保密协议。”

许拥川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真是好借口啊,让人一点儿都反驳不了。”

说完,好像真的被人踩断了尾巴一样可怜楚楚,喝了酒之后对眼泪的控制能力都差了:“俞意宁,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却不止是表白。

想告诉她自己喜欢她,不想再被分手。

他想一直和她在一起,他想他的名字在生死簿上紧随她的名字之后。

俞意宁又怎么会不明白他这会儿的意思呢,抬手想给他擦眼泪,一滴正好滴在她的手上,俞意宁鬼使神差地抬手,有点苦有点涩。

原本想等九月就告诉他的秘密,俞意宁斟酌了一下开始开了口:“我最近一直在准备九月的秋招,我原本想等考完了再和你说,我怕我现在告诉你,到时候我没有考过我们两个人一起失落。”

蹙眉委屈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来她也在为两个人的以后努力,明白了这一点后,许拥川忽然感觉自己现在做的都是无理取闹,她最近事情本来就多居然还要挪出时间来准备秋招。

俞意宁原本以为自己说完他会开心会兴奋,可眼泪短暂停了一下后,又翻倍袭来。

俞意宁慌忙给他擦眼泪:“怎么哭更厉害了?”

“那你要多辛苦啊。”许拥川抬手自己胡乱地擦了把眼泪。

“还好啦。”俞意宁见他自己擦眼泪了,手挪到他的腰侧,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别哭了,我现在打车我们回去,司机看你哭成这样以为我是坏人呢。”

她就是坏人。

许拥川深呼吸调整情绪,眼泪稍稍有些止住了,嘴里还喃喃着心疼她。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男人,哭了之后更好看。

“现在已经还好了,至少手里还有钱,我妈身体也好了一些。我大学刚毕业那次参加秋招,钱没有,我妈身体也不好,我那次真是背水一战。”

俞意宁本意是安慰他,但没有想到自己一说完,刚才才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决堤了。

借此她好像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微微眯眼,那模样完全就是一只即将把茶几上的玻璃杯弄到地上去的坏猫。

等他缓解好了,不哭了。

俞意宁憋笑,试探:“那时候穷一袋泡面吃一天,吃得我营养不良,三个月都没来大姨妈。”

看他哇的一声又哭出来,因为爱所以听到后给他的心脏带来了痛感,而他还来不及感受那种痛感眼泪就簌簌落下。

俞意宁逗完他心满意足了,张开手臂把人抱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俞意宁缓了一天,许拥川回洵川那天她也去上班了。

房子开始装修,过了一周戚白秋神神秘秘地告诉他,原本戚豪之前一百多万是去赌博输掉了,不是创业失败。得知真相的舅舅舅妈气得住了院,戚豪是看先前的老板拉皮条赚了钱,所以偷偷摸摸学了起来。

舅舅舅妈原本还想瞒着要结婚的女方,谁知道女方已经知道了,结婚的事情也泡汤了。

这些都是她从接手工活的人那里听说的,老板原本就住在戚白秋娘家附近,这种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乡下村上人偏又都舌头长,很快就传开了。

俞意宁作为始作俑者,装出一丝意外:“是嘛?”

俞意宁一早就听说了,戚豪原本还打算用之前给戚白秋的钱拉她们下水,好在俞意宁一开始就让戚白秋用信封装起来,提前就送回了舅舅舅妈手里。

秋招前两天俞意宁就买票去了洵川,徐莹想约她见面,但是又怕自己打扰到她的复习进度,两个人便约好等俞意宁考完试再吃饭,顺道让她把把关。

洵川的秋季和往年也没有什么区别,城中村里的人又换了一些,却又和整个洵川一样没有变化。

一个个隔间里,一个个家庭,一个个不同又相似的烦恼。

桂花因为今年的高温已经盛开,赏枫成为旅游的首选目的。雷暴和台风是夏日的标签,考试前一天,正好打着雷下着暴雨。

犹如成千上万对不被看好的爱侣同时发誓相守一辈子,天火雷殛。

附近断了电。

室内昏暗,渐渐闷热。

许拥川找了本书给抓紧时间复习的俞意宁扇着风。

“你说我要是考不过怎么办?”俞意宁抓着头发,如果大脑消化知识就想消化食物一样简单就好了。

“那你只管尽全力去考,如果考不过就轮到我想办法了。”许拥川手上扇风的动作没停,“你甩不掉我的。”

秋招结束了。

俞意宁考完试后没有上一次那么有把握,这次录取人数远比自己当时少了许多。

出了考场,俞意宁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许拥川,提醒她别忘记今天要和徐莹一起吃饭。

收到消息的时候许拥川正在公司磨新活动。

“错了,这又错了。”沈瀚霖看着今天完全不在状态的许拥川,觉得他鬼上身了,“你怎么回事?”

许拥川瞥了眼沈瀚霖指出来的地方,调度到后台找到相应的代码开始修改:“我今天要和我女朋友去见她一个很要好的同事。”

“哦吼?”沈瀚霖挑眉,“很要好的同事,这可是你小丈母娘啊,你是应该紧张了,按照我之前看储烨谈恋爱的经验来判断,这种小丈母娘说话比真丈母娘还有分量,劝分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切,你太低估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感情了。”许拥川觉得只要自己不犯错就不会被俞意宁甩了。

一眼就看见了代码的问题,许拥川删掉重写,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但打字速度越来越慢。

沈瀚霖这话许拥川不信,但又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丢了一颗石子,泛起一阵阵涟漪怎么都平静不了。

“我应该怎么办?”许拥川停了敲代码的手,真诚提问。

沈瀚霖撩了撩刘海,嘴角都要变成耐克的logo标志了:“你问问小丈母娘是不是单身,如果是单身的话,你可以找一位帅气的、可靠的、能干的成功男士,然后把这位男士介绍给她。”

说着站起身,扯了扯他身上的短袖,挺起腰板。

许拥川哪能不知道他在王婆卖瓜,但假装没有发现,故意逗他:“可我不认识什么帅气的可靠的成功男士啊。”

沈瀚霖的笑容瞬间消失,那笑容转移到了许拥川脸上。

“你故意的吧。”

许拥川了眼时间,关上电脑:“行了,后续你和孙楠跑一下程序,我先走了。”

俞意宁从福喜路出来,徐莹今天没上班,先和俞意宁碰头后,两个人到中南大街的餐厅等许拥川。

喜迎国庆的氛围早早就在城市里蔓延开来,店铺折扣条件说明变得越来越晦涩难懂,暗中调价得更是比比皆是。

徐莹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俞意宁正停在一家特别显眼的婚纱店橱窗外。

巨大的拖尾婚纱上点缀着千颗水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徐莹悄悄走过去,在背后开口吓了俞意宁一跳:“看婚纱啊,你们要结婚了?”

俞意宁拍了拍胸口:“还没。”

还没就是暂时没有,而不是完全否定的没有想法。

徐莹不由地对晚上一起吃饭的许拥川好奇,好奇心骤升时便看见俞意宁朝着远处挥了挥手,徐莹望过去,朝她们走来的人高、白,瘦但不羸弱。

徐莹扯了扯俞意宁的胳膊,深恶痛绝:“好啊,以前嘴上说着不结婚,结果被窝里藏这么好的!”

说着,徐莹看向俞意宁,忽然又想到了以前,当李征和她求婚后,俞意宁却和她说她想要分手,而现在她居然会为婚纱驻足。

晚餐因为俞意宁和徐莹的口味一行人去吃了云贵川的创意菜,菜品一般,但拍照很好看。

桌边俞意宁和徐莹聊着天,偶尔话题点到许拥川他才开口,否则就坐在旁边安静吃饭,偶尔见她们两个杯子里水少了就给她们添水,他贯彻少说多做准没错。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许拥川走在前面结账。

徐莹吃撑了,撑着腰走得很慢。正准备不当电灯泡想和俞意宁道别时,许拥川已经回来了:“你住哪里?我开车过来的。”

不是很顺路,徐莹坐在后排,手机里父母在关心她现在到哪里了。

她回着消息,听着前排俞意宁絮絮叨叨和许拥川说着今年秋招题目的恶心程度,他是外行,大约百分之七八十都听不懂,却有耐心地对俞意宁每句话都给了回应。

而现在俞意宁……比她认识的俞意宁要开心。

导航里传来了她家小区的名字,她让许拥川靠边停车,自己走进去就好。

徐莹打开车门:“等你面试通过的好消息,我的上班搭子。”

“好。”俞意宁和她挥手,“到家和我说一声。”

车门一开一关,随着徐莹下车,许拥川感觉自己全程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

俞意宁窝在副驾驶位:“面试还要等一周,这一周将不会再看任何一个字了,我的大脑需要休息。”

许拥川:“明天我煲个汤给你补补脑。”

俞意宁正想答应,手机一震。

看见是徐莹的消息,俞意宁以为是她告诉自己到家了,点开却是别的消息内容。

【徐莹】:我看见了你在被爱,要幸福啊。

她在被爱。

他们在相爱。

她一生的内容佶屈聱牙。

救下妈妈、和他相爱,唯二幸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黄粱梦》,求收藏。

12月开be文《爱神和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