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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傲娇 小猫都是很傲娇的生物……

左心远看到照片和评论的时候, 脸一下子由错愕变成了黑如锅底。

周运竟然……

周运竟然!

好啊,他还以为周运是个特别上道的学弟而已,没想到是对他有非分之想啊?

他在脑海里罗列出这个可恶的爆料人,女生, 新生, 学生会的,倒是有几个人选, 但具体是哪一个, 恐怕得一个个去问了。

左心远简直要气得发抖, 还有比他更冤枉的人吗?

周运有不轨之心,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有脸有才华有魅力, 难道是他的错吗?

显然不是,都是该死的周运,还有那个可恶的爆料人,等他抓到这人, 他一定要他们好看!

尤其是这个爆料人, 居然这么污蔑他, 敢造他的谣, 他一定要告她,告得她连裤衩子都不剩。

周围人的眼神都奇怪起来,虽然不一定是真的相信了,但总归是带着调侃, 这在左心远眼里通通都变成了不怀好意的嘲笑。

这些无知、愚蠢的人, 只是这样一条没头没尾、暧昧不清的动态, 就将她们骗得团团转!

棘梨第二日就收到了陌生好友提醒,还挺有效率的嘛,她慢悠悠通过, 虽然拉黑了周运,但她从他那里学会了摆架子,通过后没立刻回复消息,而是下床倒了杯水,热水很烫,她小口小口喝了一半,看眼手,已经过了五分钟,这慢悠悠回复。

【急了?】

左心远:

【你故意的?表白墙只是接投稿而已,关我什么事,你为什么要造我的谣?】

棘梨装不下去高冷了:

【你不也是在造我的谣?】

【打到你就觉得疼了?】

左心远:

【你到底想怎么样?】

棘梨:

【我想的很简单啊,你先把那条动态删了,然后带上你的小相好,当面给我道歉,这事就算完了,要不然你就等着吧。】

左心远:

【门都没有,我倒要看看,是你等着,还是我等着。】

不就是放狠话吗?谁不会啊?

棘梨按屏幕的手指力气很大,似乎想要这样表达出来自己的愤怒与气势!

【等着就等着。】

【错过了今天,你以后求着我原谅你都没门。】

愤愤把他好友删除后,棘梨还在生气,这人好大的狗胆,简直是双标到了极致。

就算他和表白墙打好招呼了,现在是网络时代,微博,短视频,贴吧,论坛,各种软件层出不穷。

他造她的谣,她就造回去。

周运就没这么硬气了,早在之前发现那张照片的时候,棘梨威胁要告诉辅导员,他就立马怂了,在聊天里跟她道了歉。

聊天方式被拉黑,无法沟通,但她们是同班同学,某节课下课后,一脸铁黑的周运过来把人拦住,“我们聊聊吧?”

棘梨扬下巴:“你谁啊你?有预约吗?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周运脸色更黑:“棘梨,你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打你。”

棘梨笑了,要是在某个月黑风高夜犄角旮旯她还真会害怕一下,但现在,朗朗乾坤,大学校园,到处都是人。

就周运这种货色,就算她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手。

棘梨抱胸道:“你要是敢,那我可来精神了,一定要请个好律师把你送进去多蹲几年,不知道你这种装出来的富二代,能不能请得起律师啊?”

周运握紧拳头,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目眦欲裂,“你……”

一个“你”字还没说完,青玫就冲了上来,隔在两人中间,“不准欺负我妹妹。”

她其实也有点怕,毕竟周运别的可以装,身高却是如假包换的185,她本来就是小巧的个子,气势全靠刚才那一声吼了,之后就弱下来。

周运先是一愣,青玫是什么人,他自然是知道的,当初来学校报到时,送她的男人是最近风头很盛的一个男演员青佼,背后可是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的青家。

青佼,青玫,青家。

就算青玫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家庭,一切也都昭然若揭了。

其实,他也不是没对青玫起过心思,人人都笑凤凰男,人人都想做凤凰男。

至少周运是很想做的,青佼报到那天开那辆车都是全球限量版,没有几千个达不溜是拿不下的。

就算有几千个达不溜也不一定能拿下。

只要能攀上青玫,他就真的鲤鱼跃龙门,麻雀变凤凰了!

怀着这种投机取巧的想法,他刻意接近青玫,这姑娘大概是被保护得太好,十分单纯,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当天晚上就被一个陌生电话警告了,让他滚远一点,要不然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周运心里发怵,利落滚了,这才把目光放在棘梨身上。

她看起来家境也不错,虽然不能和青家相提并论,但长得还凑活,勉强配得上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他。

最重要的是,棘梨一开始就对他有好感,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很显然,周运失算了,他似乎总是在失算,就像在现在,他也不太能理解,怎么棘梨就成了青玫的妹妹了?

不是都说女生宿舍勾心斗角,四个人能拉七个群吗?这才一个月,都能要好得姐妹相称了?

毫无疑问,他是不愿意得罪青玫的,但他到底是个少年人,还没学会十成十的双面做派,只是紧了紧拳头,扭头走了。

青玫这才呼出口气,回头看向棘梨,很骄傲的模样,“我是不是很勇敢?”

从小到大,她在家里都是被保护的那一方,现在她也能保护别人了呢。

棘梨没吱声,甚至眼神不怎么友好,转身离去。

青玫的求表扬的笑脸消失在眼前。

于弥,不对,现在是白蔻,白蔻被烧伤的脸却在脑海里浮现。

站在原地的青玫怔了怔。

叶椰凑上来:“棘梨怎么回事?”

陶梦桃向青玫道:“你不应该这么做,他刚才连挥动拳头的动作都没有,你就这么站出来,激怒他要是伤到了你怎么办?”

青玫好像想通了什么,看着棘梨离去的背影笑了笑,低落的情绪又在一瞬间高涨起来,“一会儿我们去喂小猫吧。”

小猫都是很傲娇的生物,但又非常可爱!

*****

天气渐冷,外头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小橘子用脑袋碰碰棘梨,示意自己也要进被窝。

棘梨用手撑开被子,让小猫钻进去,自己随之也缩了进去,“又有一个星期没见小橘子了,快让我好好亲一亲……”

但只还真的亲到,她就嫌弃地钻了起来,顺便把毛茸茸的小猫赶了出来,“你怎么这么臭?”

她怀疑是长猫毛沾到了屎,但拎着看了一圈儿,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小猫在手里吱哇乱叫起来,“喵喵喵!”

“不要看本喵的屁股!”

它的屁股周围确实是什么异物也没有。

棘梨纳闷,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它进被窝了。

无聊玩了一会手机,她又耐不住寂寞,看向躺在旁边的荆淙,他在捧着笔记本电脑,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棘梨对笔记本毫无兴趣,只看到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形成了一个剪影,她忍不住凑过去,“我不想跟臭臭的小猫玩,我要跟这只香香的小猫玩。”

荆淙无语看她一眼,把她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拿开,冷淡道,“别闹。”

棘梨:“呦呵,还是只会挠人的小野猫,更喜欢了。”

荆淙被缠得无法,只能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棘梨立马翻上来,坐到他身上,捏着他的下巴饶有兴趣打量,“好漂亮的小猫咪,我要亲死你。”

荆淙没好气拍掉她的手,“一会儿是狗,一会儿是猫,我就不能是个人吗?”

棘梨笑嘻嘻道:“好吧,人,我要亲死你。”

荆淙用了力气,两人调换了个位置,变成他在上她在下,因为脸凑得很近,他可以清晰看到她瞳孔里那个属于他的小小倒影,和眼中的期盼神色,如她愿咬了一下她的唇瓣,没用力气只是一个意思意思的动作,“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棘梨一愣,心虚要往被子里缩,荆淙早就防着她,轻而易举按住肩膀,甚至还往外边提了提。

棘梨见逃跑无望,立马决定先下手为强,“你也太过分了,你女朋友在学校都快被欺负死了,你不给我打抱不平就算了,还来审问我?”

荆淙失笑,捏捏她的脸,“你还能被别人欺负死了啊?”

她不欺负别人就是谢天谢地了。

棘梨立马道:“本来就是嘛,真的好无语,我只不过是打了个出租车,那两个贱人就造我的谣,我只不过是给他们小小的一点教训而已。”

荆淙道:“你知不知道,你给完这个小小的教训后,人家要怎么对付你?”

棘梨毫不担心:“不还有你在嘛?你肯定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对不对?”

周运那个怂蛋,第二天就跑来给她道歉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大约还是因为误会了她和青玫很亲密吧。

她哼了一声:“是不是那个左心远还不服气,他可真坏,做错事还不敢承认,我讨厌死他了,还要倒打一耙。”

荆淙想说,下次有什么事可以跟他说,交给他来处理。

但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没说出来,这种话,前世今生他都嘱咐过无数遍了,但棘梨依旧是我行我素,从来没当过一回事。

她这次要是能听,才是有鬼了,所以他并未再多余说教,只是沉默。

反而是棘梨又搂着他的胳膊,“可是他还冲我放狠话来着。”

荆淙明知故问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棘梨道:“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只要他认输,再赔个不是,我就很大方地原谅他了。”

荆淙哼笑一声,棘梨立刻不满瞪了他一眼,下一秒听到他说“明日晚上出去吃饭,他给你道歉”时又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荆淙心道,要是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也就好了。

第22章 洗澡 给橘子洗香香

次日去接受道歉前, 棘梨特意打扮了一下,务必要让自己看起来低调奢华有内涵,还用了小心思,选了个荆淙相同色调的衣服, 想暗戳戳凑个情侣装。

荆淙觉得好笑:“怎么, 又不跟我在学校里保持距离了?”

棘梨道:“没关系的,我室友又不在。”

左心远和室友们没什么交集, 根本不用担心。

荆淙没说什么, 只是在心里不满, 他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棘梨进了酒店之后就在一路打量, 看年轻漂亮的服务生和昏暗的灯光。

她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不是好地方, 不像是专门吃东西的场所,当即扯着荆淙的袖子,小声逼问道,“你有没有个学生的样子, 该不会我不在那一年, 你就是这么出来鬼混的吧?”

光想想就生气, 咬牙道, “你完蛋了,荆淙。”

荆淙一脸无语,想起前世她们结婚后的事情,这小祖宗可是不给他一点面子, 每天都要查看他的所有行程, 生怕他会给她带绿帽子似的。

想起这些, 荆淙又觉得好笑,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占有欲强得可爱, 但只要发现他乖乖的,她也会给些甜头,荆淙还挺喜欢她检查的。

但这是在外边儿,他不好跟她旁若无人的调情,小声道,“别胡说八道,等回去再说。”

棘梨悻悻瞪了他一眼,也没坚持,因为包厢门已经打开了。

室内不光坐着左心远,还有另外两个青年男子,一个长发应该快到肩膀,束在后面扎了起来,耳垂上的耳钉闪了一下,另一个是个带着眼镜的西装男,看起来就很装模作样。

棘梨撇撇嘴,对这两人都没什么好印象,被直勾勾地打量,她就瞪回去。

一旁的左心远是唯一一个站起来迎接的,那种倨傲已经消失不见,阴险的脸上笑容十分真切,刚开始就倒了一满杯酒,朝着棘梨弯腰,“棘梨,之前的事都是我做得不对,我这先自罚三杯。”

真的喝了三杯之后,他才继续道,“你说你也真是的,你早说你和荆淙有关系,我肯定不会听了周运的鬼话,认为你故意玩弄他的感情,才做了错事。”

这个贱人,还真是死性不改,把错都推给周运不说,又给她扣上了一顶水性杨花的大帽子。

棘梨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和荆淙没有关系,你就觉得自己真没有错了?”

她鄙视道:“就你还学法律的呢,就你这种人,拜高踩低,呵呵。”

左心远脸青了,这种场面下,这种明晃晃的恶意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显然另外的人也都是些没有同理心的家伙,饶有兴趣地观察他的表情,并没有出言相助的意思,于是左心远只能讷讷解释了几句,“我不是,我真没有这个意思……”

收获的就只有棘梨几个白眼,他才尴尬坐下来。

接下来这顿饭吃的并不算多快乐,吃完饭后都要散了,那个长发男才回头,冲她道,“抽个时间到我家来,我妈一直念叨你。”

棘梨想问“你妈哪位”,但还没来得及说,没礼貌的长发男就离开了,装模作样的西装男也紧随其后。

她只能把目光投向荆淙:“这个没素质的人是谁啊?”

荆淙站起身来,刚想解释,左心远凑了上来,一脸惶惶,“棘梨学妹,我们的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棘梨懒得跟他计较,胡乱点了点头,就扯着荆淙出了门。

到车上系好安全带,荆淙开口,“他叫徐姜。”

棘梨心里哦了一下,她还记得他,这就是那天给荆淙发消息的人。

“他妈妈之前和你的妈妈很要好。”

棘梨怔住,抿抿唇看向窗外,行人,商店,车子,大楼,无数静物或动物都在后退,好像只有她在独自前行。

片刻后她才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青玫吗?”

荆淙:“你讨厌青家的人还有什么理由吗?”

棘梨被噎了一下,他要不是在开车,她肯定要狠狠打他一拳,“不一样,那只是一半的原因。”

“那另一半原因是什么呢?”

棘梨脸依旧是扭向窗外:“我觉得她很烦,我刚来那会,她担心我失去父母,每天都要来安慰我。我原本没有那么伤心的,被她说的也有一点难过了。”

荆淙笑了一下,“那她还真是讨厌。”

棘梨靠在玻璃上,“我觉得我妈妈的好朋友不会是这样磨磨唧唧的人,但万一她是,我真的会很烦的。”

荆淙没说话,因为他也不太知道她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前世棘梨跟他说过的话,逝者不可追,人死如灯灭,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没必要一直沉湎在悲痛之中。

她说这是她妈妈告诉她的。

她妈妈还说,如果她和爸爸死了,她可以哭,但只能哭一会儿。

棘梨来了青家后也一直表现得很淡然,这让荆淙不禁怀疑了橘子那只怪猫的话。

她真的会因为他的死亡很伤心吗?

如果真的伤心的话,又为什么不珍惜他呢,非得等他死了才伤心?

这样思来想去的后果就是,在家里怎么看罪魁祸首都不爽,索性按着人狠狠亲了一会儿,犹不觉得解气。

棘梨被亲得迷迷糊糊,小声惊呼,“轻点。”

荆淙没说话,直起身子静静看她。

因为刚才的亲热,她的脸此刻变成了漂亮的粉红色,眼睛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被乍一松开之后,她立马又要缠上来,不满着嘟囔,“还要亲。”

荆淙轻叹一口气,重新覆上去。

她今天穿的毛衣实在是很很松垮,很轻松就能将手伸进去,棘梨小小地“唔”了一声,脸色更红,女孩儿本就柔软的身体很快就软了下来,一双杏眼含情脉脉望着他,似乎真如她挂在嘴边的那样,最喜欢他了。

明明已经秋意很浓,却不断有热气上涌,他被这热烧得失去了理智,鬼使神差去掀开她的毛衣,很熟练地解开内衣。

这本来就是他的老婆,他到底在别扭什么,到底在忍什么?

棘梨有些呆愣,心里疑惑他怎么突然不要去守那个家规了,但她并不敢问出来,否则他突然想起来了怎么办。

荆淙抬起头问她,“还继续吗?”

棘梨红着脸赶忙点头,“要要要”。

对方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从她身上起来,慢条斯理将她把衣服整理好。

棘梨整个人都在发懵,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一个梦,要不是他刚才顶着她的感觉太明显,她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这个男人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棘梨瞪他:“你什么意思?耍我玩吗?”

荆淙没说话,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昨天不是说好要带小猫去洗澡的吗?再磨蹭点,肯定都关门了。”

这还是真是她昨天说过的话,一只臭臭的小猫她可亲不下去。

她喊了一声“橘子”,小猫就嗷呜嗷呜跑过来,亲切蹭她的小腿。

荆淙默默把笼子拿来,这猫十分怕水,估计这辈子也就洗过一次澡,就是棘梨把它带回来那天。

要是让它知道是带它去洗澡的,估计绝对不会钻笼子里。

毕竟这可不是只普通的猫,它一直自称是橘子大仙。

还是要趁它不知情,赶紧把它关到笼子里,直接送到宠物店,那时候跑也跑不掉。

棘梨拍着小猫的脑袋,“你太臭了,我们去洗香香好不好?”

橘子原本乖乖地被摸,甚至还舒服地眯起眼,一听到洗,它立马不干了,要挣扎着从棘梨手底下逃出来,但立马被荆淙眼疾手快扔进了猫包里,把盖子盖得死死的。

橘子愤怒骂人,到宠物店有多远,就骂了有多久。

“不要脸的荆淙,居然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猫。”

“早知道就不救你了,梨子伤心,本大仙可以给她多找几个帅气备胎,她肯定会忘记你的。”

“啊啊啊啊,气死本大仙了,快放喵出去,要不然有你好看。”

“听到没有,要不然等你晚上睡觉,我就挠花你的脸,让你变成丑八怪,到那时候,梨子一定很讨厌你的!”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荆淙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被一只猫这么喵喵喵地骂了一路,棘梨在旁边拿猫条哄也没用,平日里看起来还挺乖巧的小猫,此刻因为愤怒,看起来也有几分凶神恶煞。

等到下车,趁着棘梨不注意,荆淙压低声音问,“你搞错对象了,是她提议给你洗澡的,我只不过是个从犯,她才是主谋。”

橘子继续骂骂咧咧:“喵喵喵,喵喵喵!”

(你这个没有担当的男人,这就开始推脱责任了!)

“喵喵喵,喵喵喵!”

(她又听不懂本喵在说什么,骂她有用吗?)

荆淙笑一下,觉得怪不得棘梨这么喜欢这猫,这猫也这么喜欢棘梨,她们俩的确很有些志趣相投之处。

其实今天橘子身上的臭味几乎没有了,又恢复到原本暖烘烘的小猫味,但荆淙想给棘梨找个事情做,要不然她又一直缠着他。

根本就不用考虑,还是把小猫卖了最方便。

而且他也觉得,橘子天天上蹿下跳的,也该洗澡了。

就像是不能完全纵容棘梨胡作非为一样,也不能纵容橘子,猫不用和人洗澡得那样辛勤,半年洗个一次,或者一年洗个一次总可以吧?

他之前问过橘子,它也说不出来自己多大了。

既然都成精了,估计岁数不小,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洗澡。

把猫包一起交给店员姐姐,一转头,看到刚洗完澡的白色小狗出来,拎着绳的男人带着口罩,但依旧能认出来他是谁。

棘梨看了看刚洗完澡分外可爱的小白狗,又看了看只漏一双眼睛也能看出来肯定又在臭脸的青佼,不由“啧”了一声,“你居然也会养狗吗?”

第23章 奖励 你可不要又反悔

因为是在外面, 青佼对自己的知名度很有信心,前所未有压低声音跟她讲话,“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荆淙在里面看着小猫变成落汤猫。

棘梨坐不住,听着橘子一直在叫, 浑然没有之前在家洗澡的乖巧, 其实有点后悔带它出来了。

早知道它这么抵触,她就买东西在家洗, 累就累点, 它叫得这么可怜, 跟受了什么虐待似的。

她闲着没事儿就往走廊里转了转, 没想到这么巧, 遇到了青佼这个讨厌鬼。

以前她见到青佼肯定是不会搭理的,但今天他牵的这只小狗,一双豆豆眼又黑又亮,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 怪可爱的。

看在狗的面子上, 棘梨才纡尊降贵主动跟他讲话, “谁说我一个人来的, 这是宠物美容院,我肯定是带着宠物来的啊。”

房间里适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猫叫,青佼“呵”了一声,“真不愧是你的猫, 和你一样有病, 洗个澡叫这么大声。”

棘梨道:“呵呵, 你这狗倒是乖,该不会是从哪儿偷来的吧?”

青佼冷笑一声:“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棘梨低头,看到小白狗脖子上挂着的狗牌, “车豆豆”,他不说棘梨也猜得到这是谁的狗了。

切,青佼这个人就算是进娱乐圈,也不是想大展拳脚如何如何,而是为了追一个女人,当红小花车厘厘,可惜人家看不上他,他依旧不死心,自己偷偷拉关系投资,当车厘厘的男主角,想来个因戏生情。

这要是被青家老一辈知道了,肯定又要闹得人仰马翻的,那个冷冰冰的机器人青谨居然肯花心思为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遮掩。

棘梨总觉得,青谨巴不得青佼再不成器一点,这样就没有人跟他抢家产了。

至于青玫就更不用担心了,平日里说什么公主啊,大小姐之类的,全家都说她心肝宝贝,但实际上,她从一开始就没被纳入继承人的人选范围里。

棘梨对青佼的舔狗行为十分看不上,并认为他是不可能成功的,毕竟人家女明星又不是傻子。

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但很显然,又什么都在不言中。

青佼冷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顿了一下,脸上带有不明显的得意,“就你这样的,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能学玫玫半点乖巧就好了。这次都差点当众斗殴了?要不是我,呵。”

棘梨很快反应过来,周运第二天为何态度反差那么大了。

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青佼会知道……

青玫告诉他的吗?,不对,她一向知道她和青佼不对付,就算再笨蛋,应该也不至于把这种事跟青佼说,毕竟青玫是个笨蛋,而不是坏蛋。

她微微一愣,不可置信道,“你在学校里也安插人监视青玫?”

她应该还不至于让青佼安排人看着。

青佼抬了抬眼皮,勾起唇角,冷笑道,“什么叫监视,你这个人会不会讲话?”

他嫌弃上下扫一眼,“瞧你这出息,亏你还是青家的人,结果在外面就被一个歪瓜裂枣欺负。”

棘梨半点没有感激的意思:“谁稀罕你帮我?”

青佼道:“要不是怕你丢青家的脸,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干吗?荆淙呢?他不是特别喜欢扮演老好人吗?怎么不帮你,还用我出手?看来他对你也不怎么样啊。”

棘梨气鼓鼓道:“我的事情你少提他,更跟你没什么关系,少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荆淙面无表情推门出来,视线先被底下小狗吸引一瞬,才冷淡道,“以后她的事,有我就行了,不用你耗费力气。”

青佼翻了个白眼,整理好口罩和鸭舌帽,牵着狗走了。

洗完澡的小橘子颜值高了不少,就是眼里失去了高光,整个猫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带出去洗澡要装进猫包里,但回家就不用装进去,只要不是洗澡这种特殊情况,橘子一向很乖,也没有应激的表现。

它现在就一脸生无可恋趴在棘梨怀里,刚洗完的猫毛蓬松极了,棘梨看了又摸,摸了又亲,满意得不得了。

她强硬对准橘子一半黑一半黄的小猫脸,劝慰道, “别不高兴了,刚才在镜子前你没看到吗?洗完澡之后多漂亮呀。”

她亲了一下毛茸茸的脑壳,“橘子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猫!”

小猫这才打起来一点精神,有气无力回了一声“喵”。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荆淙手里握着方向盘,笑了一下。

回到家打开灯,棘梨早就知道想继续是没可能的了,她也没如何失望,注意力全部被小猫夺走。

刚洗完的小猫毛比世界上最昂贵的毛毯手感都好,她摸了摸,又忍不住把小猫带上了荆淙的床。

荆淙皱了皱眉,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棘梨更加放肆起来,将小猫高高举起,“宝宝你就是全世界最肥美的一只小猪。”

橘子连叫也懒得。

时间一到,荆淙准时关灯,在黑暗中他勾了勾棘梨的手指。

棘梨略微犹豫一下,还是抛弃了橘子,毅然决然投入他的怀抱。

橘子很不服气地“喵”了一声。

荆淙收紧怀抱,亲了一下怀里人的额头,低声嘱咐,“在学校老实一点,别惹事。”

棘梨反驳道:“我根本就没有惹事,是他们主动来惹我。他们要不惹我,我才懒得搭理他们呢。”

荆淙:“我知道,是他们主动来招惹你。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你先告诉我,让我来解决,嗯?”

棘梨“嗯”了一声,并未说任何多余的话。

荆淙察觉到她的不情愿,只能哄道,“你老实一点,学期期末考到全部良好以上,我就给你奖励,你提什么都行,怎么样?”

棘梨果然来了兴趣,“真的什么都行吗?”

荆淙:“什么都行。”

棘梨矜持道:“那好吧,你可不要和以前一样,又翻脸不认人。”

荆淙失笑:“怎么会?”

房屋里似乎自成了一个世界,窗户成为了和外面唯一的通道,只不过现在也被厚厚的窗帘挡住,室内黑漆漆一片。

荆淙突然觉得,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或者是突然来到世界末日,这样也不错,他和棘梨能永远在一起,永远只有彼此。

棘梨后来又在学校里遇到过左心远几次。

有一次是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棘梨选中一本外国小说,刚想拿下来,却被人捷足先登。

这可不是什么浪漫的小说桥段,微一侧头,就看到左心远的脸。

见鬼,这人走路是没有声音的吗?

左心远神情是一贯的轻蔑,微微低着头,高傲地俯视着她。

看了一本手上的书,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垃圾的言情小说。”

视线重新回到棘梨脸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棘梨懂得了他没说出口的半句话——

“垃圾的人。”

棘梨冷笑着回应:“你是唱戏的吗?这么会变脸?”

她还记得这人在荆淙徐姜面前是怎样的谦恭姿态。

左心远同样冷道:“你没听说过过一句话吗?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希望你可要紧紧抱住你的靠山,要不然……”

微笑。

棘梨也微笑:“你还有脸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呢。不就是有个厉害爸吗,我靠荆淙,你靠你爸,都是靠别人,还分什么高低贵贱。有本事你再去认一个厉害的爸爸呗。我看那个那个徐姜就不错,你认他当爸,保证没人能压着你。”

左心远脸黑了,眼神阴沉下来,棘梨耸耸肩,这人真不经说,这么容易就破防,以一句“你没有你爸什么都不是”作为结尾,顺便抽掉他手里的书,转身离开。

说好了周末去见徐姜的妈妈,今天就是周四,她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徐姜的妈妈她不认识,但从荆淙那里看到了徐姜妈妈的照片,知道了她叫伍灵竹,棘梨就一下子知道她是谁了。

她小时候还见过伍灵竹好几次,连带着幼年版的徐姜也有印象。

她那时不知道徐姜姓什么,伍阿姨叫他姜姜,她就以为这是他的大名。

那时候的徐姜看起来要比现在正经文秀的多,棘梨喊他出去一起玩,他都摇头拒绝,一脸郑重,不像是来别人家做客,倒像是电视剧里演的在开什么重要的会议。

棘梨从小就好动,被拒绝了两次,也不气馁,直到第三次他才终于松动,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跟她去院子里玩。

有一次是秋天,院子里的石榴成熟了,棘梨还爬到树上摘了好几个送给他。

棘梨想起来了,立马打字告诉荆淙:

【我想起来了。】

【徐姜变化好大啊,我根本就没联想起来。】

【伍阿姨和我妈妈是好朋友,我见过她好几次。】

荆淙:

【你见过徐姜,什么时候的事?】

他想起那天徐姜打量棘梨的眼神,总觉得有点不寻常。

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禁多想起来。

棘梨没意识到他的紧张,在屏幕前咯咯笑起来。

【就是小时候啊,一年级,还是二年级?具体我忘啦,但是绝不会超过五年级。】

荆淙:

【那还真是挺小的,你居然还能记得住。】

棘梨道:

【怎么会记不住,我印象可深了,最后一次见面,我还爬树给他摘了好几个大石榴,他夸我好厉害,还说要和我结婚呢。】

【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几年伍阿姨都没来过了。】

荆淙盯着聊天界面的一段话,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一段前缘。

【那还真是蛮遗憾的。】

第24章 吃醋 有时候真想把你关起来

棘梨这才后知后觉, 刚才那段话不该和荆淙说,不过她也并未想着补救,反而迫不及待发问。

【你吃醋了吗?】

确实吃醋的荆淙被一噎,有些恼羞成怒。

一字一字地敲打。

【没有, 本来就是你缠着我的, 你爱找谁就找谁去。】

还没发出去又全部删掉,毕竟以棘梨的个性, 说不定真的会赌气去找徐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真移情别恋怎么办?

他只是沉下脸, 退出聊天界面, 就这么晾着她。

棘梨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然后输入状态也消失,什么都没发过来。

她摇摇头,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但是他还不到更年期的年龄啊, 难道是迟来的叛逆期?

把手机收好, 不免又想起伍灵竹和徐姜。

棘梨记忆中的伍阿姨, 是个亲切的女人, 妈妈和她是很好的朋友,这个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她大约见过伍阿姨四五次,其中有两次是伍阿姨带着小小的徐姜一起来。

不得不说,小时候的徐姜看起来比现在要可爱得多, 最起码规规矩矩地像是个正经小孩, 现在简直像下一秒就要去开鬼火似的。

棘梨在县城上初中时, 每到放学,校门口就停着好多辆鬼火。

还有好多没有鬼火的精神小伙精神小妹,他们根本不是本校的学生, 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停在门口。

每到这时,棘梨就会飞快走开,她的同桌就被一个精神小伙看上并纠缠过,对方叫来七八个人,齐齐堵在校门口叫大嫂,那场面吓死个人。

棘梨个子长得晚,到初中的时候看起来还像是个大龄女童,白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幸好没有精神小伙看上她。

她现在企鹅账号里还有那个同桌,想起好久没看到她的消息了,点进去翻了翻,最近一条是上大学的照片,巧的是,她是在乐昌上大学。

人一旦分开久了,联系自然而然就断了。

她不免怅惘,想了一会同桌,又想了一会伍阿姨。

不知道伍阿姨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妈妈去世了,她还会和以前一样对她好吗?

棘梨周六准备登门的时候,特意选择了看起来很乖的一套衣服。

荆淙一边给她整理后边儿的系带,一边儿忍不住道,“就这么高兴?”

镜子里的女孩儿笑得灿烂,他看了都吃味。

她好像都没对他这么笑过。

棘梨透过镜子笑着望他,“当然开心了,那可是我妈妈的好朋友。”

荆淙道:“只是因为你妈妈的好朋友吗?”

棘梨故意道:“还有我的好朋友啊。”

荆淙脸色黑了一下,轻哼道,“你见过他几次,就算是好朋友了?”

看棘梨的笑越发碍眼,声音更冷,“我倒忘了,他小时候还说过要和你结婚呢。”

棘梨笑眯眯去抱他的腰:“你还说没有吃醋,分明就是吃醋了嘛。”

荆淙道:“你总是这样,故意惹我生气。”

棘梨踮起脚尖在他下巴处亲了一下,哄道,“我怎么舍得你生气呀,你可是我最爱的小猫咪。不要吃醋了,我只喜欢你一个。这句话我都说过好多遍了。”

她今天涂了口红,一亲就留下个红印子。

荆淙面无表情把人从怀里揪出去,又用纸巾将口红擦出去,只冷哼道,“我要是信了你才是真的有鬼。”

棘梨也哼一声,没再贴着他不放,规规矩矩跟在他身后。

主要是不想补口红了。

伍灵竹的住所有段距离,在郊外的一幢别墅,光是开车就需要一个多小时,几乎是跨越了整个洛水城,一个在最东,一个在最西。

路上又堵了一会儿,棘梨的精气神被消耗不少,幸好今天运气还算不错,只在市中心那段路堵车,其余地段都畅通无阻。

伍灵竹还和记忆里的没什么区别,尽管十年快去了,她像是不会老似的,头上的发还乌黑着,端庄的鹅蛋脸上一条皱眉也没有,依旧是热情地朝着棘梨笑,“呀,好久不见,梨梨都长这么大啦!”

这让棘梨有些恍惚,好像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虽然没有大房子和成群的管家保姆,但什么也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有爸爸妈妈搞定。

她之前还害怕,要是伍灵竹见到她哭该怎么办,她最讨厌看别人哭哭啼啼的了,但是看到伍灵竹,对方还笑眯眯的,她却先忍不住了。

棘梨有点想哭,也只是有一点而已,而且很好地忍住了。

接下来的谈话就跟寻常长辈一样,很无聊的那种,事无巨细地盘问。

最近过得怎么样?

开心吗?

大学和室友相处地好吗?

学校住宿环境怎么样?

食堂好吃吗?

琐碎得要命,要是这么问的是容顺慈或者是青家的任何一个谁,她肯定会要烦死的。

可问话的是伍灵竹,是妈妈的至交好友,那么一切便又是可以原谅的了。

棘梨装出乖乖女的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眉顺眼地回答,每个答案都用了心。

一旁相陪的两个男人,都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徐姜还是那日吊儿郎当的样子,快到肩膀的长发披散着,五官硬朗锋利,稀碎的长发没给他增添柔和的氛围,倒是让桀骜不驯的底色显露出来。

他双手插兜,只在刚开始打了个招呼后,就再也没说什么话,静默地坐在沙发另一侧,看不出什么情绪。

荆淙今日穿的是卫衣和牛仔裤,棘梨觉得他这是暗戳戳想和自己穿情侣装。

两人看上去就像是大学生情侣,他们也的确就是。

比起棘梨的紧绷,荆淙说得上放松,大概是因为早就和徐姜伍灵竹认识。

他听着伍灵竹和棘梨的谈话,时不时用眼睛瞄一下棘梨的神色。

在场一共四个人,几乎只有伍灵竹一个人在讲话,棘梨机器似的应答,其他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高冷。

直到伍灵竹开玩笑似的指着自己的儿子和棘梨道:“我记得梨梨和姜姜小时候还很要好呢,怎么长大了一句话都不说了?”

棘梨顺着伍灵竹的动作看了一眼徐姜,后者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对视上,电光火石只一瞬,立马分开。

她下意识去看荆淙,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眼里却和之前都不一样,那种闲适的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悦。

棘梨觉得很好玩,就像是她很喜欢把橘子逗生气一样,看见荆淙吃醋也很有意思。

伍灵竹还在继续:“姜姜小时候还说过,他长大了要和你结婚呢。”

她捂着嘴笑起来,“不过我和你妈妈还真有过这个约定呢,如果生的一儿一女,结个亲家也不错。当然了,这种事情还是要看你们怎么想……”

荆淙猝不及防开口,打断了她的侃侃而谈,“伍阿姨,我和梨梨现在正在交往。”

他握住了棘梨放在膝盖上的手,似乎在为她的不作为而恼怒,用力捏了两下。

伍灵竹笑容只停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目光带着些揶揄,先是夸了一下他们俩有多么般配,然后再打趣了一下自己儿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女朋友回来。

徐姜还是那副高冷姿态,只有眼珠子转动一下,先是不咸不淡地看了棘梨一眼,然后目光停留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嘴角很轻地向上扬了一下,似乎是对荆淙幼稚的宣示主权行为的嘲笑,最后又恢复成那副冷淡目中无人的样子。

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傍晚,他们在这里整整待了一天,伍灵竹还热情邀请他们留下来住一晚,棘梨倒是无所谓,但荆淙礼貌拒绝了。

棘梨都可以,虽然她很喜欢伍灵竹没错,但应付长辈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就算是她喜欢的长辈,也是如此。

对于荆淙的拒绝,她实际也是松了一口气的,乖乖跟在他身后,装就要装到底,她现在可时刻记得自己的人设。

坐在车里之后,她悄悄去看荆淙,他还是那样,唇紧紧抿着,看不出来在生气,但棘梨知道,他这个人不笑的时候就是绝对生气了的。

她扯开安全带系好,一路上都不说话,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发呆。

男人心,海底针。

荆淙可真奇怪,之前也是,现在也是。

她想亲亲抱抱,他也不许,但只小孩子不懂事时的一句戏言,他就气成这个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荆淙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别有一番风味。

她托着脸,专注欣赏起来。

那日也是这样,他看起来也是很不情不愿的,但实际上嘴都撅老高。

等他被松开,更是看不出一点不想的意思。

他心底是怎么想的呢?

好像只小猫一样呀,老是这样心思不定,橘子也是这样,突然就很想跟她玩,突然就飞快跑掉,她怎么也猜不透他们的心思。

两个小时后,地下车库的声控灯灯光亮得刺眼,等停好车,她解了安全带,想开车门回家,手刚碰上车门,就被拽了回来。

他握住她的肩膀,凶猛的吻落下来。

这不太像他。

唇瓣被含住,舌尖被吮吸,躲避也没用,反而被痴缠得更紧,直到她感觉到呼吸不畅,荆淙才把她放开。

他的手还在她的下巴上,她只能面对面望着他,两人喘着气,胸膛俱是起伏得很明显。

棘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常弄得有些发呆,看着他因为刚刚激烈接吻而嫣红的唇出神。

荆淙眼神暗了一下,她还是这么不知死活。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想把你关起来。”

他重新覆上去,接吻也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完全吞吃入腹,好成为一体,永远也不可能分离。

第25章 愿望 答应你一个愿望

棘梨搂着他的脖子, 很配合去接受他的吻,乐在其中的模样,让荆淙有些恼火,这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算是惩罚。

现在算不上深夜, 但车库里安静得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从她上衣下摆伸进去。

车窗户贴了防偷窥膜, 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春色。

他只是揉捏了一会儿, 棘梨就变成了一朵红色的云, 哼哼唧唧地要继续, 嘴里不住呢喃要和小猫亲亲。

小猫荆淙无语至极, 手指一边解她裤子上的纽扣,一边严肃道,“什么小猫。”

摸到的时候棘梨往她怀里缩了一下,荆淙停止动作, 循循善诱, “你好好想想, 该叫我什么?”

棘梨红着脸, 这种场景对她来说未免太过刺激,原来惹荆淙生气还有这种好事。

脑子被搅得像是浆糊,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叫, “老公?”

荆淙望着她的眼睛, 棘梨又要亲上来, 他微一扭头,躲过了,“叫哥哥。”

棘梨立马改口, “哥哥。”

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你再摸摸我好不好?”

荆淙努力板着脸没说话,女孩子好像是水做的,因为在外面,她一直很小心的咬他的肩膀处的衣服,最后实在忍不住才发生了点声响,荆淙凑过去和她接吻,把一切声音都吞到肚子里。

哪怕只是手指,也能让她高兴成这样,荆淙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中隐隐有后悔上涌。

今天破了例后,她估计又要天天缠着自己了。

他也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因为这点小事就要生气,棘梨和徐姜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他心里的酸涩却怎么都忍不住。

他引以为傲的涵养呢?怎么重来一次后在她面前都烟消云散了……

棘梨缓过来之后,又不安分起来,手指在他的心口划着圈圈儿,“哥哥心跳得好快。”

荆淙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愣,后来又是难言的自厌情绪潮水一般涌上来,迟迟不能消退。

他都要嘲笑自己的幼稚行为了。

深吸一口气,冷着脸给她整理好衣服,把车窗打开,外面的空气一齐冲进来。

地下车库的空气并不是很新鲜,但带了秋日的凉意,让人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棘梨托着脸看他,刚才那一场说不上惩罚的情事爽到的只有她,但他显然也是有反应的,现在也可以看到,鼓起的包还没有消下去。

她好奇他接下来要怎么做,会不会开口求她帮忙,就像刚才他摸她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一直没有说话,两人就一直在车里坐着,直到身体反应褪了后,才去乘坐电梯。

棘梨挺能理解,像荆淙这种人,绝对不会这么狼狈地出现在人前的。

同时心里还有种隐隐的自得,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多么不一样啊,守身如玉是男人最好的品德。

就是如果他的原则能再灵活一点就好了,毕竟她现在可是正牌女朋友啊,为什么要对着正牌女朋友守身如玉呢?

她不理解,回家后把自己的烦恼说给橘子听,“荆淙真的好奇怪啊,他怎么一会儿喜欢我一会儿不喜欢我的?”

“他对我超好的,可是又突然说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用非常手段狠狠收拾了他一顿后,他果然知道错了,但是吧,为什么跟我亲密接触的时候总是不情不愿的……我喜欢他,就是很想抱抱他,再亲亲他啊。以前他不是这样的,虽然总说不好,但我要亲他,他也乖乖给我亲的。”

橘子生无可恋:“喵喵喵。”

(其实本喵不是很想听羞羞的事情,毕竟本喵是只修行猫。)

棘梨沮丧了一会儿,很快又找到了别的乐趣,把小猫拎起来翻个个,橘子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以为还和之前无数次那样,她要摸摸它的肚皮,也就没挣扎,乖巧给她摸。

没想到棘梨的目标并不是这个,她仔细观察了一圈儿,“橘子没有蛋蛋,是女孩子。你几岁了?”

玳瑁猫绝大多数都是小母猫。

橘子有点害羞,飞快翻过身来,很凶地叫了一声,“喵!”

(喵可比你爷爷的爷爷岁数还要大得多。)

可惜棘梨听不懂,她还在喃喃自语,“听说猫发情期会很痛苦的,你看起来像是只大猫了,等下周,我带你去做绝育手术吧,以后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橘子一下子再也躺不下去了,飞快从床上跳下去。

拜托,它又不是普通的猫,为什么要做绝育手术?

之前它手底下的几个小弟小妹就被两脚兽抓去过,要割开肚子里可惨了。

它才不要。

从棘梨的卧室里跑到荆淙的房间,“喵喵喵”地告状,“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准带我去做什么绝育手术!”

荆淙此刻正在烦恼,他躺在床上,棘梨,白蔻,徐姜,棘梨,白蔻,徐姜,几个名字像是走马灯似的,不停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

猝不及防被一只猫跳到肚子上,他怀疑自己应该内伤了。

叹一口气坐起来,把猫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这肥猫跳的位置要再差那么一点儿,就要给他做绝育手术了。

变成个太监,估计棘梨也就不喜欢他了吧?

荆淙自嘲笑笑。

棘梨随后追进来,橘子立刻又从房间里逃出去。

棘梨一本正经道:“你有没有觉得,橘子好像能听懂人话,我刚才说要带它去做绝育手术,它现在看到我就跑。”

荆淙支吾道:“可能吧,狗里面有聪明的,猫肯定也有。”

棘梨郑重点点头。

荆淙想起“救命之恩”,还是阻止道,“橘子看起来绝对成年了,但从夏天到现在都没有发情过,应该是已经做过了,再去做一次也是受罪。”

棘梨想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很痛快同意了,随即目光又落到他身上,和刚才的爽快形成了鲜明对比,目光变得黏黏糊糊的,声音也黏黏糊糊的,“真的不用我帮你吗?哥哥。”

荆淙脸又飞速红起来,他重新躺下去,用枕头遮住自己的脸,“真的不用。还有,别叫我哥哥。”

棘梨鼓起了脸:“你之前让我叫的。”

荆淙的声音从枕头后面传来,显得闷闷的,“你就当我之前得了失心疯吧。”

棘梨立刻反驳:“我不允许有人这么说你,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荆淙心一软,移开枕头看见棘梨一本正经反驳的脸,就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

他把枕头移开之后,她立刻又往前凑了凑,好了,两人距离只有不到十公分了。

他认命叹口气,轻柔去抚摸她的脸,“乖乖听话,别出去惹事,也别离开我,好吗?”

棘梨心花怒放,“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离开你!”

她说完就要凑上去亲他,但又被他捏住脸不能动弹,只能瞪着眼睛看他。

荆淙道:“你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等到寒假,我带你去看你父母,好不好?”

棘梨思考片刻,还是摇摇头,“算了吧,等以后再去吧。”

她现在还是住在青家,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七嘴八舌传到容顺慈面前,她绝对又要被叫过去训话。

荆淙笑道:“混世魔王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棘梨避而不答,只提醒道,“你可别忘记了,你答应我的事。只要我所有科目都拿到优秀,你就满足我一个愿望的。”

荆淙:“我没有忘记。”

比期末考试更先来的,是白蔻的出院。

手术效果很不错,他恢复得也很好,棘梨很是惊喜,第一次看见没带着口罩的堂哥,褪去几年前的青涩,经过这几年的风吹日晒,已经是个成年男人的模样了。

他们选的见面地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棘梨话多得不行,白蔻也不觉得烦,只是含笑听着,像是以前的荆淙一样。

直到最后要分别时,白蔻才犹豫着道,“梨梨,你不要再给我打钱了,哥哥真的有钱,你一个女孩子,花钱也不要大手大脚的,多存着点。”

棘梨道:“我也真的有钱。”

就算她没钱了,也还有荆淙啊,荆淙不会不管她的。

更何况,比起失去父母来说,这点钱又算的了什么呢?

白蔻站起身,习惯性地戴了口罩,回头望向她的时候只露出一双如星子的眼睛,他轻声道,“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先不要再见面了。”

有些事情,她们谁都没说,但都心知肚明。

棘梨淡淡应道,“好。”

外头是漫天的晚霞,像是记忆里那片扑不灭的大火,白蔻知道自己该走了,但又忍不住回头,“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就好了。梨梨,你什么都不要担心。”

说罢就决绝地离开,毅然决然地投入了那片如火一般的晚霞中。

棘梨眼里有惊愕的神色,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拳头握得很紧。

*****

在妹妹面前说了大话,白蔻离开后还是免不了茫然。

哪怕大学城并不是市中心,依旧高楼大厦矗立,他站在楼底下,被这些庞然大物衬托的渺小如蝼蚁。

漫无目的地在人行道行走,地面上是枯黄的落叶,触目皆是光秃秃的树枝,萧瑟的景象让人内心也跟着低落起来。

玻璃橱窗里放着漂亮的玩偶,这吸引了他的注意。

白蔻走过去,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玩偶发了一会呆,梨梨一定会喜欢这个。

但看到旁边的价格,他又默然了。

奢侈品牌的玩偶不是常人可以消费得起的,他一时也拿不出这么些钱。

玻璃里有他的影子,他拿下口罩,索性把这玻璃当做镜子,端详起自己的脸。

昔日丑陋狰狞的疤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常人一般光滑的皮肤,他伸手摸了摸,似乎是害怕自己在做梦,手感也不是凹凸不平的那一刻,他才放下心。

想起梨梨刚才一直在夸他很帅,他不由唇角扬起,露出一个很清浅的笑。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他慌忙想带上口罩,动作一半才想起,他现在脸上已经没有那些伤疤了。

第26章 做饭 你可不准反悔

僵硬转过头, 对上的是一张女孩子如花的笑脸,秋冬衣物宽大,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成拳,眼睛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人, 语气也说不上太好, “有事?”

青玫被他的冷淡吓了一跳,笑容也淡了许多, 说话也局促起来, “啊……这个, 我……我不是坏人, 没有恶意的, 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白蔻还是那副冷淡语气:“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这样被拒绝,青玫还在发懵,眼里有不可置信的沮丧。

旁边冷眼许久的青佼看到妹妹受到这种委屈,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冷嘲道, “说话客气点。”

白蔻侧目, 这才发现青佼的存在,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比起他的层层包裹,大方露着整张脸,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一切。

知道自家哥哥是个什么性格, 青玫忙做起和事佬, 朝着白蔻道歉, “我哥就是这样子的,你不要和他计较。我们之前见过好几次的,就在洛大那边。你虽然每次都戴着口罩,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

她捏着手指,羞红了脸,眼睛里满是少女的悸动和天真,“这么巧在外面遇见你,我就是想说,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世界似乎变得很安静,一切嘈杂都变得很遥远。

白蔻这么多年背井离乡,隐姓埋名,但一直都在关注青家的消息,一半是想知道棘梨过得如何,另一半自然是为了看看自己的仇人们。

眼前这两张脸都不陌生,他已经在网站上、在打印的照片上、在睡梦里见过许多遍。

是个人都知道异性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是什么意思。

白蔻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眼,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可以。”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掌管命运的神,那他一定是讨厌的恶趣味。

青玫完全不知道面前人在想什么,只听到了“可以”两个字。

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见钟情,在二哥青佼面前,她没提她们是如何相见的,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自从偶遇过两次他送外卖,她就忍不住在想,那双深沉的眼里,到底藏了怎样的故事,好像很悲伤,又好像很淡然,是与同龄男生完全不同的感觉。

神秘,是最强大的一种魅力。

这次偶遇,她本来是被青佼带出来吃饭的,二哥什么都好,就是把她想的太娇贵了,非说学校食堂都不是人吃的,坚持每周末带她吃一顿大餐补一补。

这次青佼更是翘了戏,从外省坐飞机赶回来的,跟在旁边的那个女人就是要押送他回去的经纪人。

青玫很不高兴,二哥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

她又不是没钱,想吃什么自己不能去吃吗?必须他带她去吃吗?

听经纪人姐姐说,因为他这一跑,整个剧组都不得不停下来进度等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烧钱。

她说了几句,青佼是个炮仗,一点就炸,立马骂她是个白眼狼,“我这都是为了谁?”

兄妹俩都在生气,吃完饭青佼也坚持送她回学校才肯走,青玫只能生闷气回去,没想到,在路上居然遇到了好奇的那个“他”。

在打招呼之前,她就已经在一旁观察了他很久,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沉静地像是荒废古宅里的一口井,因为久无人造访,波澜不惊。

给自己打了好久的气,青玫才鼓足勇气上前,虽然开头不是那么美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路上一个陌生人突然搭讪,有警惕心是应该的。

幸好结果是好的,他同意了给她联系方式,还冲她笑了一下。

这是青玫第一次对男生产生好感,心里小鹿乱撞得厉害,他这一笑,几乎让她头晕目眩,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你……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

话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羞怯地低下头,加了微信后,声如蚊蝇,“我现在有事就先走了,以后再会。”

说完她就逃跑似地拉着青佼离开了。

青佼一直在瞪这个夺走妹妹芳心的臭小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不过是两只眼睛一个嘴,愣是没看出来半点特别之处。

猝不及防被青玫拉走,他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走出几步还不忘回头瞪白蔻。

旁边的经纪人倒不急着走,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包中拿出名片递给白蔻,微笑道,“我是造月娱乐的经纪人,如果你有进入娱乐圈的想法,可以联系我哦。”

进入娱乐圈?

白蔻微微一愣,接过名片的动作有些僵硬,等女人走后,才把名片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依照他现在的处境,没有学历,没有人脉,除了棘梨外他一无所有。

依靠这张后天修补好的脸,他能进娱乐圈吗?

想起刚才趾高气扬的那个蠢货,他眸子一冷,这种人都能大红大紫,他为什么不可以?

如何快速获得金钱和声望,这似乎是个捷径。

不,上天到底是待他没有那么残忍,摆在他面前的捷径还不止一条。

刚才满眼都是他年轻女孩儿,看起来和梨梨差不多的年纪,他略一犹豫,心立马又坚定下来。

她的天真明媚,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们欠他和梨梨的。

*****

橘子最近很苦恼,天气冷后,整个猫都不想动弹,最爱的就是在飘窗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一整天。

旁边的男人安安静静的,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橘子晃了晃尾巴,心想,有时候人太正常了也是一种无趣,前世也不能怪梨子抛下他跑掉了。

它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它都不知道究竟多少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惫懒,就算修行了很久,也还是没什么变化,别说人身了,就连跟人沟通也不能。

夜幕即将来临,太阳落下去,它感受不到暖融融的温度,整只猫都烦躁起来,看着荆淙就来气。

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它辛辛苦苦救了他,是让他来玩电脑的吗?

都重来一次了,不应该是费尽心思赶紧去讨好梨子吗?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等梨子一走,他就要开始寻死觅活地蹦跶了。

等到太阳完全落下去,它也不再客气,轻松跳到沙发上,故意踩着他的头跳到另一边,优雅站在茶几上跟他对话,“你让梨子不要再摸本喵的屁股了。”

荆淙脑袋被当做垫脚石,也并未多少恼怒,这猫的习性他早就摸清楚了,和棘梨一样,越是越搭理它,它越闹得起劲,不理它,它反而会老实一点,所以他头也未抬,只是冷淡道,“你觉得,她会听我的吗?”

橘子不喵喵叫了,很沮丧地跑回柔软的抱枕上趴着。

梨子根本不会听他的。

可是它是真的不喜欢被摸屁股,小猫也是有尊严的。

荆淙似乎良心发现,看到自己救命恩猫一脸愁容,很好心出谋划策,“只要你下次忍着,别再呲牙咧嘴,她自然不会再摸你了。”

橘子没喵,它根本忍不住。

它想反问,如果荆淙被别人摸屁股,他还会这么淡定吗?

这根木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棘梨来地很晚,她一进门换好拖鞋,就直奔荆淙而去,扑到他怀里。

橘子似乎懂了,为什么荆淙放着书房不使用,偏偏要来到客厅看他那个破电脑。

呵呵,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更不满的是,棘梨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有荆淙在,他永远都是先去抱他,之后才会想起来自己。

猫有点小小的吃醋,它觉得自己比荆淙可爱得多。

棘梨把小猫抱在怀里,跟荆淙炫耀,“前几天公共课考试,我拿了92分呢,我们班级只有两个拿到优秀的呢。”

大学生们只要拿到六十分以上就万事大吉了,除了要冲什么奖的人,根本不在乎90分和60分的区别。

荆淙笑一下,忽略她抱着的一大坨毛茸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继续努力。”

棘梨道:“我肯定是能做到的,你千万不要反悔。”

荆淙道:“我不会反悔的。”

她光洁的脸像是艺术家倾尽心血雕塑出来的艺术品,但摸上去却并不冷硬,是肌肤特有的温热触感。

他捧着她的脸,低声问道,“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吃过晚饭了吗?”

棘梨眼神闪烁一下,点头道,“我在学校吃过了,你呢,你吃了吗?”

荆淙沉默一会,才道,“……没有。”他本来是想等她一起的。

棘梨埋怨道:“真的是,你都多大的人了,我不在你都不知道自己吃晚饭吗?”

橘子舔舔自己的毛,油光水滑的,越舔越满意,刻薄地想,这算什么呢?前世你走了,他可是什么都不管非把自己作死了哦。

棘梨又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不然我给你做饭吧?你相信我,我真的知道该怎么做。”

荆淙还记得食物中毒去医院挂水的惨痛经历,拒绝后很是纳闷,“你为什么对做饭这么有兴趣?”

棘梨想起以前的事情,眉飞色舞起来,“我爷爷家以前就开了间酒楼的,我大伯就是我们那儿有名的厨子。我爸爸做饭也很好吃的,我妈说,就是因为这个,她才非要跟我爸爸结婚的,因为一辈子都想吃他做的饭。”

荆淙笑道:“所以你也想做饭给我吃吗?”

棘梨摇头:“我觉得做饭很酷很好玩,但是我妈说我只会捣乱从不让我进厨房。还有,其实我爸爸手艺一般,我大伯做菜才是真的好吃。对了,还有我堂哥,他也很厉害。”

荆淙脸沉下来,松开了搭着她的手。

堂哥,堂哥,又是他,他怎么就阴魂不散?

棘梨还是笑嘻嘻的,以为他是因为自作多情恼羞成怒了,凑过来想抱,却被他推开。

她有点懵,随后就听到他用很差的语气发问,“在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你那个堂哥重要?”

棘梨不明所以,他是吃了炸药吗?

往日的矜贵温润消失大半,他此刻脸上神情冷冷,唇抿得很紧,盯着她的样子像是在审问犯人。

棘梨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火气,心里也明白,这时候应该顺毛哄,说他最重要。

可是自己才刚刚见过堂哥,和他吃了饭。

她不能理解,荆淙这是什么逻辑,一边是男朋友爱人,一边是她在这世间最后一个亲人,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但她被荆淙突然生气吓到了,一时间呆呆的,“为什么要这么问?”

荆淙不说话,胸膛起伏,剧烈喘着气,尽管才几个月的光景,他肩膀宽了许多,由少年转变得更像是男人了。

棘梨从来没怕过他,反应过来后立马顶嘴,“你这么凶干什么?那我问你,我跟你父母谁比较重要,你会怎么说?”

荆淙脱口而出:“反正我绝不会因为他们放弃你!”

前世父母都不同意她们的婚事,他一意孤行和她结婚,这一世重来,他更是费劲心思铺垫,甚至请求宿安说了那样的话,欠了巨大的人情。

他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知道她在他心底有多重要?

棘梨毫不示弱:“我也不会为了他放弃你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才不会放弃荆淙,但怎么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荆淙,他哭了。

棘梨更懵了。

今天算是他们第一次吵架,没办法,和好脾气的人吵架都是一个难题,荆淙从来不会和她吵架。

无论她做了什么事,他都是略带无奈地望着她,然后再叹口气。就算是那天她逼迫了他也是如此。

她只要装模作样掉两滴眼泪,他就会心甘情愿去帮她收拾烂摊子。

她喜欢荆淙在周围人里不算是什么秘密,除了青玫这个傻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毕竟她黏他黏得厉害,无论他跟男的还是女的过于要好,她都要小小醋一下。

青佼曾经嘲讽她,她这是缺乏母爱。

对一个失去了母亲的人说这种话,青佼真的很过分。

他说的全错,棘梨的妈妈才不是大众意义上的温柔母亲,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捉弄人。

棘梨觉得自己喜欢荆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谁让他对自己那么好。

第一次吵架,他还哭了,这让棘梨手足无措起来,她可从来没遇到这种局面,她倒是经常装哭让荆淙来哄他,怎么安慰一个哭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无措,她短短几步路她又犯了同手同脚的毛病,笨拙地去擦他脸上的泪,讷讷道,“你哭什么?不要再哭了。”

荆淙挥开她的手,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又飞快缠上来,搂住他的脖子,“别哭了。”

一边仍然忍不住偷偷看他的脸,因为流泪,他的睫毛被打湿,更显得乌黑,眼睛里含了水,眼角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实在是很有楚楚可怜的韵致。

一滴泪滴落在下巴,她偷偷去舔,是咸的。

“不要哭了,你今天是怎么了?”

莫非真的是迟来的叛逆期?

荆淙哭了一会儿冷静许多,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闷闷的没有回答。

棘梨搂着他的腰,撒娇似的呢喃:“你今天真的好奇怪,突然生气,又突然就哭了。”

虽然他哭起来也很好看的,但棘梨还是不太希望看见他哭。

荆淙道:“还不都怪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棘梨觉得自己冤枉极了,虽然不是六月,倒也到了外头要飞雪的地步。

“我哪里有不把你放在身上?明明就是你,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你要继续这样,我就,我就真的不喜欢你了!”

荆淙刚止住的眼泪又泛滥起来,想说什么,发觉声音哽咽得不像话,只说了一个“你”字就闭上了嘴。

棘梨看见他这副模样,又开始心疼了,去牵着他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放,“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讲理啊?你摸摸,这里都是你。”

年轻女孩子的心脏在手底下有力地跳动,荆淙没说话,默默收回手,还是流泪不止。

棘梨简直是怕了他了,拉着他发誓道,“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才不会不喜欢你了呢?”

荆淙这才有反应,说话不可抑制带了些哭腔,“真的?”

棘梨忙道:“真的。”

他这才回抱住她的腰,轻轻揉了揉,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贴了一下,这是一个完全不带一丝情色意味的吻。

旁观的橘子跳到最高处,俯瞰着又哭又闹现在又黏黏糊糊的两人,很是无语。

真搞不懂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喜欢就一直在一起不好吗?非要一个走,一个死的。

说到底还是荆淙太不争气,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棘梨突然警觉起来,怎么一提到堂哥,荆淙反应就这么大?

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她慌乱起来,虽然她确保荆淙是站在她这边的,但是这件事绝不能让青家的人知道。

幸好今天说过,以后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她们就不见面了。

以后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荆淙也就突然不正常了这么一次,之后就又恢复了那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冷淡还褪去不少。

棘梨感到惊喜,她还是喜欢那个温柔的荆淙,想起期末周,她连周末的相聚都放弃,就算停课也都泡在图书馆复习。

宿舍其余三人都很吃惊,平日里棘梨看起来也不像是多用功的人,怎么到了期末周就像是打鸡血了,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只有睡觉前的这一点时间,可以看到她的人影。

能得六十分及格不是难事,但是门门都拿优秀这可不容易,哪怕回来宿舍,棘梨也会再看一遍老师画过的重点。

青玫正在试她新买的裙子,叶椰和陶梦桃都很捧场地夸好看。

棘梨从知识的海洋里短暂脱离出来,抬头看了青玫一眼,的确很好看。

白色是最衬她的颜色,修身款的裙子很好展现出少女窈窕曲线,清纯中带着小性感,再加上秀丽的一张脸,像极了冬日里温室的花朵。

她最近有了好感的暧昧对象,两人约会定在明天考试结束后的中午。

棘梨很快又俯下头,这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刚到青家时,青家老爷子还没死,就已经开始物色青玫的结婚对象。

青玫在校园的恋爱注定是只能成为一段回忆的。

只希望她能拿得起放得下一些,不要走妈妈的老路。

棘梨觉得,青玫这样的笨蛋,是学不会拿得起放得下的。

次日的考试不算是很顺利,绝大部分大学老师在期末考试上都是极其善良的存在,但这份善良也是有限度的。

只要考前抱佛脚,不挂科是没问题的,但想考优秀却很难。

就像今天这场考试,最后一道大题棘梨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背过,只能凭着理解乱写。

这就意味着,她前面必须拿到满分,因为这道大题就占十分。

考试结束后,她还是忧心忡忡,生怕因为这一门错过了荆淙答应的奖励。

青玫匆匆离开,她也拿着书本就要出门继续苦战图书馆,叶椰却把她拉住,无奈道,“至于这么着急吗?吃了午饭再去吧,卷王。”

棘梨觉得也是,图书馆不在校内,下面有个小号的美食广场,但每次都是人满为患,与其去挤,还不如去学校食堂吃。

这会儿是期末周,食堂里人应该少得多。

和另外两个室友一边吃午饭一边闲聊。

说实话,因为上次青佼和周运那件事,她有点防备她们俩。

按照青家的做事风格,大概率是会在青玫身边放个眼睛的,那件事也验证了棘梨的猜测。

叶椰和陶梦桃是离青玫最近的人,有九成可能,这只眼睛就在她们俩中间。

棘梨说话一直很谨慎,把白蔻藏得死死的,他可绝对不能让青家的人知道。

青佼那个暴躁狂也就算了,要是传到容顺慈那些人耳朵里,那可真是一切都完了。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叶椰和陶梦桃,表现得完全就是两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一个聒噪些,一个更安静,但都没什么可疑之处。

难不成是她想多了?

棘梨戳着饭里的米粒,很嫌弃地把青椒肉丝里的肥肉都挑出去。

吃饭也堵不住叶椰的大嘴巴,她一直在说青玫的事,“真不知道青玫的暧昧对象到底是谁,我觉得可能是我们班的那个学习委员,我有一次看到他们在一起说话来着,青玫笑得可甜了。”

陶梦桃立马道:“学委有女朋友的,就我们隔壁学校,你别乱说,传出去就不好了。”

叶椰惊讶道:“什么,他竟然有女朋友,那就不是他了。”

吃饭已经成了次要的事情,她摸着下巴,恨不得变出个烟斗来COS一下名侦探,“那会是谁呢?这个学期,我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啊,除了同班同学,根本没有别的可疑男人。青玫又神神秘秘的,说是八字还没有一撇,不告诉我们。难不成……是网络上认识的?她最近经常盯着手机。”

陶梦桃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棘梨更是不知道,她最近简直是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

侦探叶椰小姐的推理能力真得很烂,吃完晚饭依旧没有任何眉目,一切还停留在原点。

棘梨在食堂门口跟她们告别,一个人又去了图书馆。

心惊胆战的滋味可并不好受,她希望接下来每场考试都可以胜券在握。

刚出学校门口,就看见一辆眼熟的跑车和裹得很严实鬼鬼祟祟的男人在校门口徘徊。

棘梨一眼就认出这是谁,想当做没看到往前走,却被他叫住,“棘梨。”

她没理,继续往前走。

青佼又叫了两声,“棘梨!棘梨!你聋了吗!”

他人高腿长,三步并做两步,几步就追上了她,气急败坏将人拦住,“我在叫你,你没听到吗?”

棘梨帽子被拽住,不能前行,无辜耸耸肩,“哎呀,我还以为是有流浪狗在叫呢,原来是你啊。”

青佼咬着牙,冷冷道:“我叫住你,不是和你耍嘴皮子的。玫玫去哪儿了?”

棘梨一脸无语:“我怎么会知道?”

这人消息还真灵通,这就知道青玫的约会时间在中午。

看来她的猜测并没有出错,他的耳目,就在叶椰和陶梦桃之间,这件事只有她们宿舍的人知道。

青佼冷笑两下,松开扯着她帽子的手,嫌弃摆摆手,“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棘梨很用力地呸了一声,这句话明明应该让她来说,这暴躁狂把她拦下来,还有理了?

冬日的风就算没有铺天盖地的气势,吹在脸上也像是刀割一样,洛水市的冬日虽然比乐昌市要温暖,但站在外面还是冷得人打寒颤。

棘梨后悔起来,为什么要怕麻烦没带围巾,现在只能被冻得努力缩着脖子,一路小跑,直到图书馆才真正松口气。

找了个空位置,图书馆内空调打得很足,把外套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一门心思复习,晚饭也是匆匆吃了点,图书馆冬日八点半关门,她八点回去,正好撞到从校门口回来的青玫。

青玫傻站在校门口,脸上的笑容甜蜜而幸福,盯着远方已经走远了的人,迟迟不肯转身离开。

看待棘梨,她才挪动了脚步,亲密地凑上来,“棘梨回来啦?”

或许是因为她和妈妈注定要走上同一条道路,棘梨对她很是怜悯,态度也好上不少,不再像之前一样爱搭不理,“嗯”了一声,不自禁也朝着远处走远了那个身影望去,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把青玫迷得如此神魂颠倒。

可惜就算她有5.0的视力,也不可能看到那人的脸,他早已消失不见。

察觉到棘梨目光的方向,青玫脸上泛起红云,很是不好意思,“如果我们交往了,会介绍给你们认识的。”

棘梨有点意外,为了方便,她们抄了条小路,旁边路灯不知道坚守了多少年,苟延残喘着,发出黯淡的光,和校门口那一片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来你们还没有交往啊?”

青玫一边小心看着脚底下的路,一边轻声道,“其实我们真正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呢,谈交往有点太早了。”

棘梨更吃惊了,不到一个星期?

青玫这个人虽然笨,但还是见过世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才能不到一个星期就把她迷成这样啊?

棘梨抿抿唇,没说话,活跃的大脑已经开始构建起那人的形象。

他一定是个惊为天人的帅哥,要不然棘梨真的会给青玫再打上个恋爱脑的标签。

虽然不想承认,但青家人这个身份还是很金贵的,更别说是青家最受宠的小公主。

上高中时,棘梨虽然不和青玫一个班,但也知道,她的追求者都可以另组成一个班。

男人通常更现实,在大多数高中女生还在少女怀春,憧憬罗曼蒂克的爱情故事时,很多男生已经开了窍,也有可能是在父母的教育下开了窍,总而言之,他们像是饿了三天终于见到鸡的黄鼠狼,看着青玫的眼睛都冒绿光。

但毫无疑问,青家是不允许这种人做自家女婿的,一直保持嗤之以鼻态度,并再三提醒青玫,她择偶一定要慎重。

许久没听到她的回答,青玫也早已习惯了她单独对她的寡言,雀跃地说起了粉色的少女心事,“他不是我们的同学,要大上几岁,家庭出身也不怎么好,但是他真的很努力,和同龄男生都不一样。可是我二哥好像很不喜欢他……”

昏暗的灯光给她套上了层朦胧的外套,又像是舞台剧上女主角独白时的灯光。

青玫悠悠叹口气,还是低着头看脚底的路,“我家里人估计也不会喜欢他,可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棘梨不太懂,不到一周的时间,这么短,怎么就能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呢?

“你是不是要来大姨妈了,激素作祟让你产生幻觉了?”

青玫刚才还是青春文艺伤痛的神情裂开了一条缝,抱怨道,“棘梨你这个人真是的,二哥还跟我,你和荆淙绝对有一腿,我才不相信呢,你根本就是没开窍嘛。一见钟情,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被说是个木头,棘梨破天荒头一次没有悻悻开口,也学着青玫的样子低头走路。

她就说过很多遍,青玫这个人真的是傻的,不知道一见钟情的那个对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个坏蛋,就青玫这么个傻白甜,绝对玩不过他的。

宿舍室内比外头温暖不少,棘梨脱了外套,喝了一口热水,觉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叶椰敷着面膜,还披头散发的,看起来活像个女鬼,嘴碎的人大多八卦,她才不会放过约会回来的青玫,堵着她盘问。

青玫脸上羞红,精心护理过的头发如乌云一般,精致的脸在灯光下雪白一片。

每到这种时候,棘梨都要为她感到庆幸,幸亏青玫没有隔代遗传到她爷爷的鞋拔子脸,那可真是太难看了。

青玫:“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只是都有空顺便约着一起出去玩啦,怎么会接吻?”

叶椰嘎嘎怪笑:“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青玫红着脸垂头,不再说话。

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今日走在路边,有骑车的路人差点撞到她,他情急之下捏了她的手腕。

他可真有绅士风度啊,这种情况下也只是捏了她的手腕,等她站稳后就飞速放开了。

他应该也在害羞吧?

青玫还记得他手指的触感,上面有硬硬的茧子,和她的手不一样,甚至还有几个小伤口,但依旧是纤长好看的。

一想起这个,她脸色红得更加可疑,推开还在八卦的叶椰,拿着睡衣飞速冲进了浴室。

等到水雾弥漫着,她脸上的热意还未消下去。

活了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心动。

爱情的确奇妙的东西,好像突然就降落在她身上,赐予了她无限的幸福和勇气。

可等洗完澡出来躺在宿舍床上,铁架子床宽度只有一米二,比起在家里的床实在是不能比,她又忍不住想起家里的一切,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哥哥。

是思念吗?

不是,是害怕。

二哥是最好糊弄的,要是家里其他人知道,她爱上了这样一个没权没势的男人,她肯定会被勒令退学,接下来迎接她的,不是被关在家里,就是被送到国外,等到了结婚年龄,就直接举办她和某个陌生男人的婚礼。

她甚至不敢再去想,家里所有人都对她非常好,公主是不可以嫁给平民的。

如此相似的情况,她不由想起来了棘梨的母亲,她从未谋面的小姑。

这么多年她听过这个故事无数次,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小姐被穷光蛋欺骗了,和家里断绝关系,奔赴只有柴米油盐的可怕人生。

这是青家的耻辱,每个人提起都是一脸晦暗,但他们都不约而同会拿这件事教育青玫,公主要嫁给的,只能是王子。

许是因为天性善良,青玫并不觉得给家族蒙羞的小姑有如何可恶,只觉得她很可怜,因为受到男人欺骗,所以落到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步,最后还英年早逝。

如果她老老实实听家里人的话,一定不会有这种悲惨结局。家里人都是这么说的。

所以,青玫可怜小姑,也同情棘梨,可等到自己也遇到这种事情,她突然思考起来。

她愿意嫁给一个陌生男人继续现在的日子吗?

换句话说,她必须听家里的话,才能够继续得到她们的宠爱吗?

青玫沉默了,她之所以强烈要求住宿舍,就是因为这样。

她有点孤单,堂姐青姗和堂妹青柠都不愿意和她玩,后面来的棘梨也不愿意搭理她,同龄的女生朋友,家境不如她的都在奉承她,家境和她差不多的,家里人又老让她们不要欺负她,时间一久,人家自然而然都不带着她玩了。

她一直很孤独,很想有自己的朋友,能够到外地上学,她自然想着可以真正交到一些朋友,像现在这样就很好,没人在乎她是不是大小姐,只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很平凡也很幸福。

她还遇到了一见倾心的对象……

可是,等到大学毕业后,青玫肯定要回乐昌的,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她也说过,等放寒假,赵叔叔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正好见一见。

如果选择了他,就肯定要和爱她的家庭爱她的父母决裂,如果选择了家庭……

甜蜜的心情像是潮水一样褪去,粗粝的石头露了出来。

她到底该如何选择?

哪个她都不想放手,哪个她都想要,可这无疑是行不通的。

所以,她犹豫起来。

今天和他在一起,虽然两人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还算不上情侣,但她真的非常开心,只是最普通的游乐园,可比生日时青家包场了著名游乐园整整三天那次还高兴。

她还要继续吗?还能继续吗?

就算继续了,这场恋情也必须在她毕业那样戛然而止,这对他公平吗?

棘梨运气很不错,她考完了最后一场,荆淙还有三场没考,还要在学校呆一周。

她收拾了行李,没和青玫一起回乐昌,而是来了荆淙这里。

他复习,她就逗橘子玩,一会儿虚虚握着小猫的脖子,狂亲小猫,嘴里还要碎碎念,“我是霸道总裁,橘子就是我的小甜心。”

一会儿故技重施,故意摸小猫的屁股,等橘子忍不住呲牙咧嘴,就把手指飞快塞到它嘴里,很浮夸地表演出伤心,“小猫太坏了吧,居然咬我……”

本来不想管的荆淙都要看不下去了,“你老欺负它干什么?”

棘梨狡辩:“我才没有欺负橘子,我们明明是很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欺负它嘞。”

她笑眯眯拍着橘子的小脑袋,“橘子橘子快喵一声。”

橘子只能生无可恋地“喵”了一下。

棘梨笑起来,把橘子抱进怀里,一本正经跟荆淙道,“你有没有觉得,橘子特别聪明?好像我说话它都能听得懂一样。”

荆淙:“……并没有。”

棘梨悻悻抱着小猫离开了客厅,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盯着圆滚滚的小猪咪发了会呆,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可她真有这种感觉,它真能听懂她说的话。

老师们的效率很高,三天后所有成绩都出来了。

最没底的那科,棘梨考了85分,但算上平常分,她可一次课都没有逃过,正好是九十分,擦线优秀。

棘梨截了图,从外边儿逛一圈回家的时候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就去给荆淙看,“我全部都拿了优秀,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荆淙接过去看了,的确每门都是九十分以上,他微微一笑,把手机还给棘梨,颔首道,“我自然记得答应过你什么,不会忘的。”

随机看了她的穿戴,又皱眉道,“这么冷的天,出去玩就不知道戴个围巾手套吗?”

她和之前遇到养两只狗的年轻女孩搭上了线,每次晚上人家遛狗时,都要出去跟着玩。

棘梨道:“我一点都不冷,本来穿得就很厚了,要是带上这些,我肯定就追不上它们了。”

荆淙想象着她和两只小狗你追我赶的场景,不由笑了一下,用手指去试她耳朵上的温度,也算不上太凉,温声问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她前些日子的努力他都知道,肯定是早已经想好了要什么。

棘梨对上他的视线,咻的一下红了脸,罕见扭扭捏捏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你给我口吧。”

她的确想了很久,荆淙也说了,只要不进行到最后一步就可以,那么给她口一次,应该没什么的吧?

荆淙片刻失语,之后深吸一口气,手从她耳朵上移开,“这个不行,你再好好想想,只要能用钱买到的,我都给你买。”

棘梨不高兴:“你怎么又这样出尔反尔?你知道吗?我为了考试有多努力,期末周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室友都睡着了我还打着手电筒偷偷在被窝里背书。好不容易做到了,你居然又反悔了?”

为了渲染自己的不容易,她说的话有夸张的成分。

荆淙:“……抱歉,我当初没说清楚,但是这个不行。”

棘梨生气道:“不行,我就要这个,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了!”

荆淙又沉默半晌,方无奈道,“你……你怎么每天总想着这个。”

他叹口气,妥协道:“仅此一次。”

刚才还在气鼓鼓的棘梨立刻变了笑脸,“今晚吗?我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荆淙摇头:“不用洗了。”

他用漱口水漱过口,盯着她的腰部看,“你自己脱还是我来脱?”

棘梨红着脸没说话,荆淙自觉上前,紧身的牛仔裤轻松被褪下,映入眼帘的是女生白嫩的肌肤,荆淙第一反应居然是,“棘梨,今天可是零下几度,你出去就穿一条裤子?”

棘梨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么煞风景的话,红着脸嚷嚷,“我们年轻人就是这样的呀,大家都是只穿一条裤子的啊,你今天不是也只穿一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