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第51章 有人兜底

“砰!”

忽然锣鼓响,像在庆贺一般。同时悬在众人头顶、被紫色光晕包裹的数字,成了触目惊心的二十六。

原本躲在角落里的人被暗器一击致命,连喊都没来得及喊,更不知道是谁对他下的黑手。

慕时默默攥紧了手心,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害怕吗?”滕玉棋在她身后问。

“废话。”她低声回应,但不敢在面上露怯。

钟离陌默不作声地将她仔细打量,忽而讥笑,“我想起来你是谁了,我见过你的画像。”

慕时心上一紧。

“我那个天真的弟弟将你的画像挂在了他房间最显眼的位置,是你吧,越家大小姐。”

他目光审视,慕时回望,淡然道:“你认错人了。”

钟离陌充耳不闻,“还真被我那个傻弟弟猜中了,你没死,可你为什么……偏偏在要和我弟弟成亲的时候假死,是什么意思?”

慕时懒得回答他,又或者说,无法回答他。

偏在此时,闻人鹤握住她的手,将她半挡在身后,替她迎上钟离陌逐渐不善的凝视。

“原来是跟别的男人跑了。”他自说自话,“你这么放浪的女人,如何配得上我弟弟。”

“啪!”

四下寂静,钟离陌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自己竟被人隔空打了一巴掌,而且对方速度快到,他不能立刻确定是谁出手。

但能有如此修为的,他认为在场只有一个人。

“滕玉棋,你莫不是跟她一般货色!”

滕玉棋:“?”

钟离陌扬声道:“诸位,他们已经联手了,我们若不暂且同盟,恐怕凭一己之力,谁都不能杀了这位修为高深的滕玉小姐。”

他说得不无道理,其他人互相对望,在此局势下再三斟酌,纷纷沉默地靠拢钟离陌。

“西陵兄,褚兄,都到这个份上了,你们不能只当个看客吧。”

西陵桥似是看热闹般,不紧不慢地摇着手中折扇,“钟离兄是逼着我们站队啊。”

比起他的打马虎眼,褚家的少爷要干脆得多。

他站至钟离陌身侧,朝对面的人冷笑,“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

“贱、种。”

慕时匆忙拉住瞬间暴怒的褚今今,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何恩怨,但她能确定的是,此刻贸然动手,恐怕要落下风。

钟离陌饶有兴致地问道:“褚兄这是认识?”

“一个爬床的贱婢所生贱种,在这遇见他,还真是晦气。”

“明明是那个管不住自己的混账强迫,你凭什么说我娘!”褚今今怒吼。

褚家的少爷冷漠且嫌恶地看着他。

“谁不知道褚伯父是花街柳巷的常客,心尖上放着无数的莺莺燕燕。”

滕玉棋笑道:“褚嬴,难道你还不了解自己的爹爹?”

“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滕玉棋,纵然你修为比我们高,也不可能敌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褚家少爷冷笑道:“不知滕玉家主失了唯一的女儿,会不会像从前死了男人一样,再次一蹶不振呢。”

“混账!我娘也是你能编排的!”

滕玉棋即刻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执剑朝褚嬴的攻去。后者连连后退,伺机还手,却被她一剑震进沙堆里。

“诸位看到了,我没骗大家,滕玉小姐实力可不俗。”钟离陌趁机道。

观望的众人见她有如此雷霆手段,自然更加会坚定地选择暂时同盟,先解决她。

滕玉棋早看不惯钟离陌这副小人模样,提剑转而向他刺去。

钟离陌侧身躲避,亦举剑攻防。

其他人见状出手,协同作战的同时,都心照不宣地保存实力。

慕时眼看身旁的褚今今如风一样冲了出去,和从沙堆里爬出来的褚嬴激战。

滕玉棋遭到群攻,钟离陌反而抽身,剑指慕时。

“你如何对得起我弟弟对你的一片痴心,他到现在都还在念着你,可你呢?”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你认错人了。”慕时无奈道。

他冷哼,“还敢狡辩!若非故交,滕玉棋怎会那么信任你。你根本就配不上阿砚,我今日便要为他斩断痴念,受死吧!”

手持王女剑,慕时不躲不闪,迎面与他交战。

“你不帮忙?”西陵桥摇着扇子,脚步悠哉地走向闻人鹤,“我没看错的话,那巴掌其实是你打的吧。”

闻人鹤目光跟随慕时,却没有急着出手。

“是又怎样?”

“那还不帮忙?”

闻人鹤看也不看他,“她第一次跟别人试剑,还不是我掺和的时候。”

西陵桥摇了摇头,“钟离氏的少主可不是软柿子。”

“不成气候。”

西陵桥:“……”

惹不起。

慕时惊奇地发现,虽然她在师兄手里撑不过十招,但好像……跟别人打还行,没自己想象得那么差。

以至于越打越亢奋,越打越激进,心想反正有人兜底。

闻人鹤看着她那没有章法的出剑皱起眉,简直是在乱来。

另一边滕玉棋双拳难敌四手,在空中被暗器划伤,从空中跌落,在沙堆上砸出一个大坑。

她刚欲爬起来再战,“咣咣”一下被掉进同一个坑里的慕时撞了回去。

“你怎么那么菜?”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两人看清对方,异口同声地质问。

滕玉棋没好气道:“我打一堆你打一个,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亏我还以为你真长本事了,其实还跟从前一样没用!”

“这剑我练多久你练多久,能相提并论吗?我看你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慕时吐了口沙子,“你不是提前就知道这是谁的秘境吗?就没留点后手?”

“用完了,一起等死吧。”

慕时白她一眼,“给你一个巴结我的机会,我考虑让我的师兄顺手救你狗命。”

“啥?”

钟离陌在左,其他人在右,皆以杀招朝她们所在的土坑劈去。

只是在他们起势的瞬间,纯白流光如闪电般窜行,紧紧捆住他们所有人的腰,将他们倒挂悬空。

站在原地的闻人鹤一手施展通灵纵术将他们束缚,另一只手控剑,将被慕时掉在旮旯角的王女剑召回,瞬间穿透他们的心脉。

“啊!”

通灵之手即刻消失,所有人摔回地面,哀嚎不止。

没有人丧命,他只是废了所有人的修为。

慕时趴在土堆边上,“看,厉害吧。”

滕玉棋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什么不可能?”

“他也没多大年纪吧,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修为,怎么可能有人会有这样逆天的天赋!”

慕时揉了揉眼睛,其实她说的没错,没有人天生会有这样逆天的天赋。师兄的天赋虽然本身就是佼佼者,但还有后天淬体的叠加。

她只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世家都有天赋之能进行血脉传承,哪个不逆天?难道落到普通人身上,就不合理了吗?”

滕玉棋微愣,竟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你和他什么关系?我好像见过他,在巫家婚宴上,他看起来特别觊觎新娘子。”

慕时:“……”

“我告诉你,男人就没几个不花心的。你个傻子,别看他长得好,还有点本事就给人骗了。”

“他才不是那样的人。”

“你见过几个男人?”滕玉棋用力戳了戳她的脑袋。

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慕时忿忿,“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她利落地从坑里爬出来,本欲奔向闻人鹤,却被人抓住了脚踝。

钟离陌趴在地上,狼狈不堪,仅剩的力气全用在抓她,“阿砚……阿砚对你一片痴心,就算、就算看在他的面子上,你也不能、不能对我见死不救。”

他气息紊乱,“你、你是越家人,你会疗愈术,你能、能救我……”

慕时微怔,因为那支金簪,说钟离砚救过她三次不为过。

从前钟离砚给她写信,也曾数次提起哥哥对他的好。

“呲!”

她被溅了满脸血。

慢她一步从坑里翻出来的滕玉棋将苟延残喘的钟离陌一剑毙命。

“我承认钟离砚对你很好,也曾一度认为他就是你的良人。”

滕玉棋看着似乎被吓到的她,一脚踢开钟离陌抓她脚踝的手,冷漠道:“可钟离砚是钟离砚,他是他。既然出来混了,就记得心狠一点。”

慕时别过脸,佯装镇定,“我知道。”

“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拿起了剑就好好练,别跟闹着玩似的,靠男人保护可不是长久之计。”

滕玉棋满脸严肃,“当然,你要能迷得他甘愿为你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也算你有本事。”

“你真是越来越像你娘了。”

滕玉棋愣住,随后冷哼一声,“你可真会骂人。”

慕时从她身旁走过。

“越慕时,我在跟你说认真的。”

慕时脚步顿住,这语气和话真耳熟啊,滕玉姨训人的开场白就是这样。

“你在外有关注过越家的消息吗?”

“我离家之前,越家已经有五支上山寻药队伍和三支商队遭到暗杀,且全部被伪装成了,被妖兽袭击。”

慕时怔然。

“你要么足够心狠,就当越慕时真的死了。要么你就练好你的剑,做好风雨欲来的准备。”

滕玉棋转过身去,与她擦肩而过。

慕时无意识地盯着几步之外,蹲在地上的褚今今从褚嬴身体里拔出自己的剑来,转身来还以为她在看自己。

“师妹。”

她回过神,“五师兄,你……”她瞥了一眼地上气息已断的人,“你是为了杀他,才坚持要进秘境的吗?”

褚今今用袖子擦着剑上的血,毫不避讳道:“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学剑,就是为了杀他。”

他说得很平静。

闻人鹤来到二人中间,微微有些气恼,“你们两个,出剑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都不怕死是吗?”

“不是还有师兄吗?”褚今今将剑背于身后,突然又变成了阳光开朗的模样,“师兄肯定不会看着我死的。”

慕时反应过来帮腔道:“对啊,师兄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那是你逼我说的。”闻人鹤冷不丁道。

慕时背过身,“反正师兄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是吗?”闻人鹤绕到她面前追问,“那我前天刚提醒过你,剑法第二式需要注意前刺什么?”

慕时:“……”

注意躲避。

不过她刚刚用这招的时候,是反着来的。

她不满道:“你非要在我最爱你的时候破坏气氛吗?”

闻人鹤:“……”

“砰砰砰!”

响亮的锣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几乎能震破人的耳膜。

众人抬头,天边忽然乌云密布,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与此同时,那道尖细的声音又出现了。

“一柱香的时间到了,你们违背了陛下的指令,不仅没有赏赐,而且全部!就地处死!”

“砰!”

天降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52章 只差一步

天雷涌动,暗紫的闪电如鞭子一般抽向地面,如降天罚。那些匍匐在地,已失修为的众人瞬间暴毙。

天边剩下一个单调的“五”。

诡异的声音和骤然的压迫出现之时,余下几人第一时间凝出保护结界,将自己纳入其中。

“面见陛下,为何不跪?”

气流涌动,虽在结界之下,几人仍觉,肩上压着一座山。

是秘境之主,那道尖细声音口中的陛下,在逼迫他们下跪。

“真当自己还在称帝呢。”滕玉棋咬紧后槽牙,打颤的腿不肯屈服。

她意图放声嘲讽,却被压得声量不足,但该听见的人还是听见了。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孤乃千古一帝!开疆扩土,称霸九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们怎敢不跪?”

乌云散开些许,一张苍老人脸浮现。他头戴冠冕,满头银白,神情狂傲,正是史书上所记载的荒武大帝。

“咳!”慕时抗不住这股力量,跌坐在地。

她本就是几人中道行最浅的,何况之前拉所有人出幻境时,已经消耗大半灵力。

闻人鹤腾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又单膝落地,给予她支撑。

“何必垂死挣扎,孤的九百陪葬,就差你们几个了。”

荒武大帝的笑声回荡整个沙域,“或者孤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继续游戏,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孤赏黄金万两,城池两座!并将孤的宝盒赠予!”

“孤的宝盒,通晓世间所有的事情,拥有它,你们就能和孤一样称霸天下!”

霎时间,他的脸分身,分别出现在五人眼前,神情夸张地问道:“你不心动吗?”

“噗!”慕时将口中鲜血朝他吐出,他的脸立刻在眼前消失。

闻人鹤目光冷厉与他对视,褚今今面露凶狠,滕玉棋毫不犹豫道:“滚!”

三人眼前荒武大帝的脸亦瞬间消失。

只剩下西陵桥,他神色微滞,似在犹豫。

“你不心动吗?”荒武大帝再次蛊惑道,“杀了他们,你就可以拥有这世间最神奇的宝物,就可以成为下一个孤!”

“西陵桥!”滕玉棋怒吼,似乎想叫醒他,“他死得有多惨你不知道吗?鬼话你也信?”

荒武大帝笑容狂放,“不信孤,难道现在跟你们一起去死吗?”

“西陵氏……”慕时有气无力,“可是推翻暴政的功臣氏族。”

这段历史,父亲寥寥几句向她带过,西陵氏、闻人氏以及如今的第一世家诸葛一族,曾是合力推翻荒武大帝暴政的三大世族。

父亲说这些的重点其实是想跟她说:“为何天下剑修多如牛毛,唯独西陵氏能觉醒剑心?”

“西陵氏,从不向无辜之人拔剑。”慕时半睁着眼,看向他,“对吧。”

西陵桥回头,怔怔望向她。

他忽而唇边勾起一笑,“你说的对,西陵氏有祖训,不得向无辜者拔剑。”

荒武大帝冷哼一声,不甘的脸从他面前消失。

“那你们就都去死吧!死吧!”

如惊涛骇浪一般的强势威压一波一波向他们无情袭来,同时,荒武大帝在他们耳边咆哮,“孤乃千古一帝,孤乃天下霸主!”

“咳!”“咳咳!”

他们接连吐血,被迫折腰。

“如果……”闻人鹤垂眸却没看她,低声道:“如果像在沉渊底下的事情再次发生,你和今今得了机会,就赶紧跑。”

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慕时面露茫然,他这话的意思是,他要像在沉渊下那样,短暂拥有半神实力,但六亲不认吗?

可赤狐前辈说过,再来一次,他很可能会立刻爆体而亡。

闻人鹤欲起身,纤细白皙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她没用力,却压得他不敢动弹。

慕时晃晃脑袋,试图强迫自己清醒。

她口齿清晰道:“所谓秘境,不过秘境之主所设下,到一定时间才显现的阵法。说到底,就跟所有的阵法一样,找到阵眼,就有逃出去的可能。”

“道理是如此……”滕玉棋咬牙切齿地坚持着不跪,“可就我们这样,怎么找?”

寸步难行,且视野模糊。

慕时强压下头晕目眩的恶心感,搭在师兄身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此间处境,容不得她多做迟疑,也来不及去想后果。

她道:“我可以找到。”

“你怎么找?”滕玉棋满头细密的汗水和困惑。

“我们可没有试错的机会。”西陵桥正经了起来,满面严肃。

慕时没吭声,仰面瞧天。因着倚靠闻人鹤,很容易就跟他对上了视线。

四目交汇,她眨了眨眼,他愣了片刻后,别过脸,与她错开目光,但揽在她腰上的手却收紧。

下一刻,她的双眸被神秘的深松绿覆盖,如同暗夜里的猫。

“天……眼?”西陵桥看呆了。

滕玉棋和褚今今双双怔然,唯有闻人鹤沉默着,盯着她裙边卷起的沙。

眼前的一切忽而无比清晰简单,慕时望着天际那张苍老的脸,似与三千年前的坐在龙椅上的荒武大帝隔着时空对视。

她从他的眼中,看见了发光的宝盒和空荡荡的大殿,以及宫殿外马上就要蔓延至此的兵荒马乱。

那代表着,他用兵戈铁马建立,用铁血手段稳固的王朝岌岌可危。

她看到了他的轻蔑,可是天眼之下没有秘密,她看得更清楚的,是他藏在蔑视下的恐慌。

“阵眼,他的眼睛!”慕时指向高处。

说时迟那时快,四人丝毫没有犹豫和怀疑,瞬间爆发体内所剩灵力

四剑齐出,孤注一掷。

闻人鹤突然抽离,靠他身体借力的慕时猝不及防栽进沙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孤乃千古一帝!孤乃天下霸主!”荒武大帝嘶吼着。

慕时趴在地上听见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待她颤颤巍巍抬头时,便见天边炸开了紫色的云。

风一吹,散了颜色,只剩干净的蓝天白云,她顿觉天朗气清。

攻向阵眼的四人被气流反震,身体砸在不堪一击的茅草屋上,小屋轰然倒塌,掀起漫天灰尘。

出来了,慕时看了看只是脏兮兮的自己,再看看废墟里灰头土脸且夹带不明血迹,通通人事不省的四人,就感觉……她还行。

“小姐!”

“慕时!”

慕时恍惚,闻声看去,是大师兄和三、四师姐在叫她。

前头那一声,是滕玉氏的家仆在叫滕玉棋,他们连忙冲上来检查自家小姐安危。西陵氏的人紧随其后,去废墟里挖他们原本风度翩翩的少爷。

“你们终于出来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桑音上下左右拍拍慕时的身体,确定她只是形象狼狈后松了口气,又赶忙和元降一起去捞昏迷不醒的闻人鹤和褚今今。

“怎么只出来五个?其他人呢?”茅草屋外围观的人扬声问。

大概都死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慕时心想。她转身去帮忙扶人,却无意中在草堆里翻出了之前看到的铁盒子。

它此刻看起来并不普通,锈迹已掉,露出复杂的花纹。哪怕没打开,仍从缝隙里外溢紫色的光。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知了宝盒?”看热闹的众人惊呼。

眼尖的人看出来了,“那花纹和野史上所画一模一样!”

慕时当着众人的面将其捡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又放下。

她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所谓知晓天下事的宝盒,更不会去找一颗人心来检验。她抬起手,用粉衣对准。

“砰”的一声,将其销毁。

铁盒碎了一地,成了废铜烂铁。

人群里爆发惊吓声,随后又是嘈杂的窃窃私语。

“师姐,我好累。”慕时回头蔫巴巴道。

鹿见汐给她施了个清洁术,笑道:“看你们这样子,里面肯定休息不了。都三天了,肯定累了。”

三天?慕时茫然,看来秘境里……啊不,这根本不是寻宝秘境,是那个荒武大帝,为了凑齐自己陪葬所设下的陷阱,陷阱里的时间流逝速度和外面有所不同。

慕时掌心抓合,感觉身体疲软。如今看来,她灵力空空并且感到无比的累,并不只是因为在陷阱里消耗过度,还因为七天的时限已过。

按理在昨日,就该和师兄双修补给的。

她看向大师兄背上的紧闭双眼的闻人鹤,伸手抚平他的眉眼。

“走,回家。”

——

因为她已经没什么灵力了,慕时即便想立刻救醒那二人也无能为力,确保他们没有性命之忧后,她便回自己房间休憩。

躺在松软的床上,放下满身戒备,很快就睡着,又猛然惊醒。

陪在她身侧的月芽儿爬上她的肩膀,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似是安抚。

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外面忽然响起笛声,慕时看向窗外,亮堂堂的,还是白天,证明她根本没睡多久。

她又做噩梦了,而且清楚的知道为什么,滕玉棋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越家已有五支上山寻药的队伍和三支商队遭到暗杀,且全部被伪装成被妖兽袭击。”

“要么你足够心狠,就当越慕时真的死了。要么你就练好你的剑,做好风雨欲来的准备。”

外头笛声不断,慕时眉头紧锁。

“吹的什么玩意,真难听。”

空无一人的窄巷里,衣衫褴褛的独眼老人坐在废弃的竹篓子上,断断续续吹着一支木笛。

慕时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被笛声扰得静不下来,带着怨气一脚蹬开被子,拿起王女剑冲出门去。

但这笛声不是从自家院子里传出来的,可能是邻居,也可能不是。

“你怎么出来了,是太吵了吗?”元降端着一盆绿油油的青菜,正要进闻人鹤的屋子,见到她便停了下来。

慕时心烦意乱,“这谁在扰民?”

“不知道。”元降摇了摇头,“不过现在离天黑还早,不管是谁都是他的自由,算不得扰民。要是晚上还这样,倒是能找官府出面。”

“算了。”慕时收起剑,依旧满脸写着烦躁。

元降也无可奈何,“你且忍忍,晚上就好了。”

慕时叹了口气,“反正也睡不了。”她上前接过盆,“择菜吗?我来好了。”

他又把盆抢了回去,“既然这样,你去守着你二师兄好了,我就回去专心准备晚饭了。”

“哦,好吧。”

慕时推门进屋,又将门关上,轻手轻脚走向床榻。

却不料躺在床上的闻人鹤突然起身,吓她一跳。

“你、你怎么醒了?”

刚问出口,慕时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他什么体质,要是虚弱得要在床上躺上好几天,那才叫奇怪呢。

“你去哪啊!”

见他径直往门外走,慕时连忙绕到他面前问,但并没有挡住他的脚步。

不对劲,他竟然没睁眼。

“喂!师兄?”她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回事,要去哪啊?”

闻人鹤面容平静,固执地往前走,既不甩开她,也不回答她。

“师兄!”

“闻人鹤!”

“你怎么回事?梦游吗?”

慕时死死拽住他,使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往回拉。

外头的笛声难听得让人想吐,里面的人难劝得她想哭,她气得咬牙。

“砰!”

“哎呀!”慕时痛呼出声。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笛声莫名停了的一瞬间,她成功拉回闻人鹤。但猛地回弹,她的身体往后撞上靠墙放的一把椅子。后脑勺、肩膀和腰全部遭受重击。

更要命的是,闻人鹤沉重的身体砸在她身上,脑袋磕脑袋,迎头痛击。

“闻人鹤!你是看我伤得不够重,心里不平衡吗?”她哀怨道。

额头、后脑、肩膀和腰,估计都要青了,她只有两只手,一时竟不知先摸向哪一处。

最后选择揪起了压在自己身上之人的脸,恶狠狠质问:“你到底在干什么?你醒醒!”

闻人鹤双眼紧闭,她怎么扒都扒不开。眉峰紧锁,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师兄?”慕时拍了拍他的脸。

他忽然扭了两下脖子,挣脱她的手,将脑袋埋向她胸前,用力地蹭。

慕时:“……”

他像在汲取她身体里的温度,又像是想把自己揉进她身体里。

突然的亲密令她不知所措,身体的柔软被他挤压变形。

“师……兄……”

她脑子嗡嗡的,连那难听的笛声都听不见了。

闻人鹤终于听到了她说话,原本的动作顿住,缓缓抬头。

慕时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止。

明明应该是四目相对,但他依然闭着眼睛,且声音沙哑地问:“你今天怎么不哭了?”

慕时:“?”

她不回答,没反应,他便极有耐心地等着。

僵持片刻后,鬼使神差的,她佯装哭泣。

他像是得到了准许,放心将脸贴向她脖颈,轻轻剐蹭。

慕时身体一僵,如果她没感受错的话,这家伙的手……好像在解她的腰间系带。

他要干嘛?

霎时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外头那难听的笛声拉回她的思绪。

他该不会……要对她……

慕时忍不住胡思乱想,又纠结,他要是真这么做,她该怎么办?

莫名其妙的,她离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修行圣体,貌似只差一步了。

可这家伙显然不清醒,她这样占人便宜,也太不道德了。

但赤狐前辈说得对,道德哪有命重要,她必须赶紧提升境界。

不过他以后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吧,没准还会怀疑是她为了渡体精心设计了这一出。

啧。

等等,他为什么要问,她今天为什么不哭?

“嘶……”

衣服被扯开,她白色的小衣外露。慕时倒吸一口冷气,心乱如麻。

“师兄……”

她一动不动,在千头万绪中咬定信念。

你是什么实力你自己清楚,我有多弱你也知道,何况我还受了伤。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只是身娇体弱,反抗不了。

所以,你以后知道了,也不能怪我哦。

第53章 笛声

“砰!”“砰!”

一下又一下。

椅子和墙的撞击声清脆又频繁,每一下都像撞在慕时心上,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和疲软的身体。

她现在终于明白,明明双修时碰都没碰一下,为什么父亲还是坚定地认为师兄在占她便宜。大概因为过程中她能体验到的感觉,几乎没差。

只是比起那种虚幻的不真实感,此刻肌肤相接的亲密,更为直接且快速地让愉悦感冲上头顶。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随时可能被人推开的门。

怕被别人看见,更怕他突然清醒。

这辈子都没心虚成这样过。

……

傍晚,明明已经结束了,但和缓的敲门声还是吓她一激灵。

她清了清嗓子,“进。”说完就低头理衣服。

门一开,风吹了进来,她才发现那怪异的笛子声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

鹿见汐端来两菜一汤,“我来给你送晚饭,今天有你喜欢的蘑菇汤。”

她将碗碟放下,抬头见她额间青了一块,讶异问道:“你脑袋这是怎么了?”

慕时捂上额头,心道还不是被某人的铁头磕的。

“没怎么,只是进门的时候撞了一下。”

“那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慕时沉默。

“师兄怎么样了?”

“他……就这样。”

鹿见汐上前查看,闻人鹤平躺着,被褥盖得严严实实。

看得出给他盖被子的人十分认真和细心。

“看来你们这次真是遇到大麻烦了,师兄以前受伤都能很快恢复的,这回居然睡了这么久。”

慕时:“……”

师姐感概时,她能感受到此刻与师兄缓慢恢复相反的,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蓬勃复苏。

“外面的笛子消停了,你吃完晚饭就回去休息吧。师兄这你不用担心,待会儿大师兄会过来。”

慕时顿了顿,犹豫道:“我、我其实、其实还行,要不还是我留下吧。”

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啧。”

鹿见汐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也得保重自己身体才是。”

慕时欲言又止,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哪里会需要休息。何况师兄是什么情况她还没弄清楚,若是再跟别人发生点意外事件,那可真是打她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她神色坚定道:“别人照顾他,我不放心,哪里睡得着,还是我来守着他吧。”

“啧啧啧。”鹿见汐心领神会,“懂,我懂。那我跟大师兄说一声,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你要有事,再叫我们。”

“好。”

师姐一走,慕时赶忙检查了一遍榻上之人的状态,倒是没什么大碍。

可他为何会神志不清地往外走,还对她做这种事。

若当时在场的是别人,他也会如此吗?

看向他已然平静的脸,慕时很难不去想不久之前发生了什么,忽觉燥热,赶紧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她想起一件更要命的事,虽然身体比之前强健不少,但淬体用毒一百二十七种,理论上来说,要做一百二十七次之后才能够完全渡体。

现在的状态,是既没让自己完全替换他的体质,还破了他的身。

但她要怎么才能凑够那么多次?

虽然师兄现在的恢复速度没之前快,但她猜测,最多七天,他也会醒来。中间他还会不会再有之前的举动,她无法预料。

如果他醒来之后呢?

坦白吗?以他那多疑的性子,八成要怀疑她的意图。没准还会以为她之前对他做的所有“好”事,当成她为在他身上谋私利的有意为之。

那要不……直接下药好了,这她在行。

但未免太下作。

她坐在桌边,用勺子搅着瓦罐里的蘑菇汤,对美味兴趣缺缺,但思绪翩飞。

要是师兄喜欢她就好了,最好爱她爱得至死不渝。

慕时看着清汤表面,自己勾唇浅笑的样子愣了愣。

一想到师兄万一喜欢她,她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开心。

不过师兄他……应该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她的吧。

*

过了一夜,慕时闲来在旁打坐,运转周身灵力,以求突破。

嘹亮的笛声忽然入耳,瞬间扰得她走偏了气。

她睁开眼,无可奈何。

不得不说,这笛声,除了吹得响,毫无优点。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她回头一看,闻人鹤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依旧闭着眼,像是受到指引一般,往外走去。

慕时讶异,抓住他的手,“你去哪?”

和昨天一样,他既不甩开她,也不回应她,固执地朝前走。

“师兄!”她生拉硬拽。

即便她把袖子都扯烂,闻人鹤也还是不回头,执着地离去。

慕时灵光一现,抓紧他的胳膊,在外面的笛声停顿时,猛然往后一拉。

“砰!”

双双摔在地上,滚了半圈。

慕时还在扶腰时,倒在她身上的闻人鹤仿佛突然有了灵魂,埋头在她脖颈间蹭来蹭去,接着轻嗅她的发丝。

似乎确定了是她的气息,就切断了和外面笛声的连接,专心在她身上“作威作福”。

慕时被他欺身,压在地上。他抬起头,盯着她的脸。

从他的表情看来,如果他是睁着眼的话,一定充满疑惑,慕时心想。她尝试扒开他的眼睛,但他的眼皮就跟黏着似的,根本打不开。

慕时与他不睁眼的眼睛对视良久,忽而眨了眨,挤出眼泪。

果然,他立刻跟对上暗号了一样,毫无顾忌地开始作为。他用自己的脸贴着她的脸摩擦,也算帮她擦掉了泪水。

这家伙,就这么喜欢看她哭吗?慕时心里诽谤。

而且,她也是看过画本子人。这种情况、这种时候,一般不都是到处亲亲吗?

他怎么光会蹭,跟只黏人的猫似的。

“砰砰!”敲门声。

慕时身体一僵,心里一紧,完蛋,肯定是师姐来给她送早饭了。

她连忙制止闻人鹤的动作,但是……怎么她越反抗,这家伙就越蛮横啊!

“慕时?你在里面吗?”

桑音的声音传了进来,推不开门,很是困惑。

慕时庆幸自己吃一堑长一智,今日提前锁上了门。

“我在!”她扬声道。

“我来给你送早饭了,你怎么把门锁了?”

慕时急中生智,“我昨天闲着无聊把锁弄坏了,这门现在只能从里面打开。我现在在调息,师姐你帮我放……”

她用力推开闻人鹤凑上来的脸,语气镇定道:“放在门口,我待会儿拿。”

“好,那你记得早点拿,免得凉了。”

“谢谢师姐!”

眼看桑音的影子从窗边掠过,慕时才松了口气。

她哭笑不得,在她身上肆意妄为的闻人鹤好似有被她抗拒后赌气的成分,每一个动作都加重了力道,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但又放缓了速度,带着些委屈和讨好。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颇感无奈。

“嗯!”

慕时捂住嘴,又一巴掌拍向突然偷袭她到深处的混蛋。

——

第三日,慕时直接爬上了床,盘腿坐在他身侧。

直到中午,笛声才响起。过了一会儿,原本静静躺着的闻人鹤有了反应。

这笛声果然有猫腻,慕时忧虑地想。第一次没注意算她迟钝,现在还不多想,就是她愚蠢了。

在闻人鹤站起来之前,她便倾身倒在他怀中。

他停顿了片刻,在指腹擦过眼角的湿润后彻底放下顾虑,在被褥间与她缠绵。

过后,收拾完自己,又将他安置后,慕时孤身离开。在此之前,还让月芽儿守着他。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她追着笛声传来的方向找去,穿过数条小巷。

在即将寻到根源时,笛声戛然而止。

慕时在附近徘徊,正遇提着菜篮过路的崔大娘,“崔婶婶,你有没有在这见到一个吹笛子的人?”

“吹笛子?”崔大娘扭头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道:“你找的是马婶家那皮猴子吧。”

她叹了口气道:“就收租那马婶,她有个儿子皮得很,整日里偷鸡摸狗不干正事。”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马婶生那孩子的时候,不小心伤了那娃的脑子,导致他十七八了,还跟个八岁娃娃似的。马婶急啊,怕他日后坐吃山空,养活不了自己,便想提前给他找个活计。这不老刘家那戏班子缺个吹笛子的,马婶觉得好,天天催那皮猴子练笛子呢!”

慕时眉头轻蹙,跟崔大娘告别后,便找去马婶家。

她家院子里确有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孩一手拿着笛子,一手拿着鸡腿。

马婶见她来,立马端来点心招待,唯恐她是来寻麻烦的。

“可是被笛子吵到了,他刚学,还请姑娘多担待担待。”

慕时将那啃鸡腿的少年打量,又见马婶态度如此低声下气,不好说重话。

“我倒是学过几日笛子,不如让我仔细听听,看能不能给点建议。”

“那敢情好啊!”马婶高兴道。

那少年直接用袖子抹了抹油光发亮的嘴,把笛子放在嘴边就开始吹。

“唔……”

难听,近距离听,更加击溃人心,慕时差点没绷住神情。

从马婶家门口路过的人都捂着耳朵走。

一曲毕,马婶期待地问:“姑娘觉得如何?有何建议?”

“我建议……”慕时头疼,迟疑良久还是选择直白道:“改行吧,没前途。”

马婶:“……”

她走出马婶家老远,都没从那笛声中缓过劲来。

院中,马婶见她走远,立马进屋,“神医,她走了。”

身形佝偻的独眼老人走出门,冷哼一声。

连着三日,他的乖孩子不知被什么绊住脚,就是不出来。若非当年闻人景那畜生打散了他不少修为,他何止于这么麻烦,怕东怕西,束手束脚。

“神医,我已经按照您所说的做了,我那孩子的病……”

独眼老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幅画像,打开来,是个好看的少年人,是几年前尚且稚嫩的闻人鹤。

“只要你把这个人单独引出来,我就帮你治好你那个傻儿子,保证他以后与常人无异。”

马婶看向院中嘬笛子的儿子,无奈点了点头。

慕时无功而返,她能确定那孩子很普通,没有异样。

可这笛声不可能是巧合。

她一边想着,一边进屋,被拎着月芽儿推门而出的闻人鹤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醒了!”

闻人鹤微愣,“我……不该醒吗?”

“不是。”慕时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别过脸,不让他看自己。

闻人鹤诧异,“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希望我醒的样子。”

“怎么可能?”她下意识道。

被他盯得不自在,慕时忙不迭从他手里抢过月芽儿,语速极快道:“既然你好了,那就没我事了,我先走了!”

她小跑回自己的房间,进屋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闻人鹤看在眼里。

她好奇怪,怎么跟逃跑似的。

第54章 秘密

日子照旧,慕时趴在荼灵树下的石桌上,喂着月芽儿白菜。

身旁闻人鹤认真地打磨着两根刚刚折下的荼灵枝,方便待会儿练剑。

慕时偶尔瞥他一眼,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

直到他打磨的动作忽然停下,她跟着顿住了手。

闻人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扭了扭脖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和胳膊,又转了转腕骨。

他该不是发现自己体质产生变化了吧,慕时心中忧虑,不自觉直起了腰,频繁地偷瞄他。

闻人鹤一直没说话,渐渐蹙起眉头。

慕时忍不住了,主动问道:“你怎么了?痒痒啊。”

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没怎么。”他淡淡道,看了她一眼,又重新拿起荼灵枝,将其打磨得圆钝。

“哦。”慕时又趴回了桌上。

闻人鹤将已经打磨好的荼灵枝递给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挪开。

慕时心里一紧,状似无意地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神情。

可没过多久,她又自己转了回来,发现他还在盯着自己。

该不是她的表情或者什么露馅了吧。

她忐忑地直起腰来,“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你脑袋怎么了?”

慕时:“……”

就这事,要看她那么久吗?

她摸了摸额头淤青,这可是她特意留下的,自己“无力反抗”的证据。

“我这……”她转念一想,与其自己担惊受怕地猜,倒不如主动出击确定一番,“这还不是因为你吗?”

闻人鹤霎时怔住,“我?”

慕时忿忿道:“你自己这些天对我做了什么,你半点都不知道是不是?”

闻人鹤:“……”

他不是一直在昏迷吗?

只是做了几个重复的梦,倒的确和她有关。

难不成,他无意识中,做了什么?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我……”

慕时在袖子下攥紧手心。

闻人鹤些许迷茫,可他若是做了梦里的事情,留痕也不该脑袋上。

“我做什么了?”

他将困惑写在了眼里,慕时将信将疑地松了口气。

“这几天外面笛声一响,你就跟被人控制了一样往外走,我拉不动你。好不容易趁笛声停顿的时候把你拽回来,你甩手就把我推墙上。”她一本正经地控诉道。

闻人鹤神色微滞,“笛声?”

“对,特别难听的笛声。”慕时又正经道,“我听那笛声奇怪,就找了出去。结果,只是租我们这院子的马婶她儿子在为进戏班子学笛子。”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她依旧觉得不寻常,打听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你之前遇到过什么会吹笛子的人吗?”

“没有。”他垂眸,毫不犹豫道,“只是巧合吧。”

“可你突然闭着眼睛往外走,犟得跟头牛似的,这事怎么解释?”

闻人鹤漫不经心道:“可能梦游吧。”

慕时:“……”

他这是不愿意跟她说吗?

因为不信任她?

她微微气恼地轻哼一声。

闻人鹤一不小心,将手中荼灵枝折断,只好起身重新折一枝。

“我能进来吗?”

两人闻声看去,院子门口,一身素衣的滕玉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你已经进来了。”

有客到访应该上前迎接的,不过是她,慕时就懒得动弹。

滕玉棋边向她走近,边环顾整个院落,“你就住这种破地方。”

“自然是比不得滕玉氏大小姐的金屋银屋。”慕时往她身后看去,“你的花车呢?随从呢?就这么低调的、两手空空的来了?”

滕玉棋白她一样,“我可不是空着手来的。”

慕时立刻转变态度,起身相迎,“你给我带礼物了?”

“我给你带来了这世上……”

滕玉棋侧身站立,展臂向她展示门口,扬声道:“你唯一心动过的男人。”

她话音一落,英俊潇洒的西陵桥摇着扇子走了进来,俨然是个贵公子。

慕时:“……”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狠狠推了一把滕玉棋的肩膀,“你是不是有病?”

滕玉棋立刻委屈,声音响亮,尤恐荼灵树下怔然的闻人鹤听不见。

“当初是你写信跟我说,他在世家大典上夸你是全场最漂亮的姑娘,还只送你花,你因此心动,觉得他比你未婚夫更有魅唔唔唔!”

慕时死死捂住她的嘴,幸好今日家里只有她和师兄两个人,五师兄还在房里没醒,其他人赶集去了。

闻人鹤将刚刚折下的荼灵枝默默折成了八段。

“你是真有病。”慕时诽谤着,生怕她再叨叨点别的事来,赶忙将她拉进自己房间。

一进屋,滕玉棋便扒开了她,且毫不掩饰自己就是故意的。

“我这是在帮你,不让某些人感到危机感,他怎么珍惜你?”

慕时:“……”

无语。

滕玉棋将她的房间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摇着头感叹道:“越大小姐,你怎么混成这样了。”

“哪样?我看起来很落魄吗?”慕时不满。

滕玉棋不紧不慢地将茶壶盖挑开,“当初越大小姐的房里,铺的可是永不失温的羊绒毯,挂的是名家名画,喝的是天山雪煮的雀水新芽,床头随便摆的一件小玩意,没准都价值连城。”

“你专门来奚落我的?”慕时不可置信。

她倒满一整杯茶水,推过去,“没有天山雪煮的雀水新芽,只有这个,你爱喝不喝。”

*

屋外,院子中央,西陵桥行了一礼,“今日来,是见秘境之时兄台剑术了得。西陵好剑,想讨教一番。”

闻人鹤依旧坐在桌边,打磨新的荼灵枝,语气平淡,“你不是我的对手。”

“兄台这是看不起我?”

起了风,被吹落的荼灵花瓣从闻人鹤眼前飘过。

他随意捏住,揉碎在手心。

回头问:“你想跟我切磋?”

西陵桥诚然道:“确想与兄台过过招。”

“可以。”闻人鹤握着荼灵枝起身,“但你要对着你的剑起誓,如果你输了,就不得将秘境之时发生的所有事外传。”

西陵桥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好。”

*

滕玉棋背倚房门,双手抱臂,“听说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魔盒毁了?”

“魔盒?”

“就是知了宝盒。”

慕时单手托着脸,“如果你说的是那个铁盒子的话,那确实被我毁了。怎么,你是为这东西来的?”

“是啊。”滕玉棋无聊地用脚踢了踢门槛,“家主大人命我来毁掉它,这种有悖常理的东西,就不该存在于世。就像……”

她抬头道:“绝大多数世家所拥有过的天赋之能一样。”

慕时愣住,“你什么意思?”

“我属实没想到,你这家伙,能觉醒天眼。”滕玉棋无奈地笑了笑,“就是想提醒你,不要再让更多的人知道你有天眼这件事。”

“这话应该我跟你说才是吧。”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西陵桥那边,我会想办法让他保守秘密。但你那两位师兄,就得靠你自己了。”

慕时没当回事,“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滕玉棋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我最怕的就是你这轻易取信于人的缺心眼。”

慕时:“……”

“咣当!”

“砰!”

外头响声不断。

慕时诧异,推开窗户,只见剑影绰绰。

一团黑影在荼灵树底下砸出一个坑,惊得荼灵树抖落无数花瓣,将坑填满,里面的东西就此被花埋葬。

直到一只颤颤巍巍的手伸了出来。

“西陵桥?”滕玉棋震惊,连忙出门去救人。

慕时亦匆匆跑出去,拽了始作俑者闻人鹤一把,“你在干嘛?”

“他自己要跟我切磋的。”

“咳咳!”

西陵桥慢悠悠从坑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半点贵公子气度都找不到了。

他仗义地为闻人鹤辩解道:“的确是我主动要求,不怪他。”

滕玉棋毫不掩饰对他的嘲笑,回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

她扶着西陵桥往外走,忽然解下腰间荷包,往后一抛,精准命中慕时的脑门。

“你……”被偷袭的慕时气恼,正欲咒骂,打开荷包一看,满满都是灵石,“你……你……”

她的声量逐渐变小,“你可真是大好人。”

这袋灵石换算成银钱,够她做个普通人一辈子吃喝无忧了。

她哭笑不得,心情复杂。

“他们走了,你该练剑了。”身旁的人冷不丁道,打断她的情绪。

慕时收起荷包,“就算是切磋,你也不至于把人打得那么狠吧。好好一个公子哥,被你打成丐帮的了。”

闻人鹤冷着脸,“怎么了,你心疼?”

“我心疼荼灵树啊,都要被你整秃了。”

“哦。”

慕时瞪了他的后脑勺一眼,他恰好转过来,差点被逮个正着。

他突然问:“你那个绿眼睛,真的能看到别人的记忆吗?”

慕时愣了片刻,迟疑过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闻人鹤颇觉郁闷,“你……”

慕时不明所以。

“不许偷看我。”

慕时:“……”

她立马来了兴致,嫣然一笑,“你藏什么秘密呢。”

“知道是秘密还问。”

“我看了又怎样?”

闻人鹤蓦然紧张,“你要是敢偷看,我就……”

“就怎样?”慕时眼含戏谑。

只见他把手中荼灵枝往桌上一丢,“我就不教你了。”

“反正现在有师父,我可以跟她学。”慕时得意地扬着下巴,“再不济,还可以找五师兄。”

闻人鹤气急,“是谁说非我不可的?”

慕时理直气壮,“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好!”闻人鹤背过身去,“那你去找他们好了。”

立刻没了声,就像她真的去找别人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院子里静得只剩清风习习,闻人鹤不确定她是否还在。

耐不住回头,她笑意盈盈地站在原地看他。

一颗心霎时落地。

“真生气了?”慕时歪头问。

见他仍板着脸,只好上前,“谁稀罕你的秘密,我不偷看还不行吗?”

他不语。

慕时将荼灵枝捡回,递给他,另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不偷看。”

他不接。

慕时盯着他,声音清甜道:“好师兄,不要生气了嘛。”

闻人鹤闷哼,“你的好师兄一个出门了,一个还躺在床上。”

慕时忍俊不禁。

“他们没有你好。”

她将自己握着荼灵枝的手在他眼前抬高了些。

“我非师兄你不可。”

“花言巧语。”

“好师兄,我都要举累了。”

闻人鹤到底还是接过了荼灵枝,只是看起来颇为不情不愿。

慕时甩了甩胳膊,面露狡黠,凑到他眼前问:“所以你藏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你刚刚才保证过。”

慕时面呈无辜,“你说不让偷看,没说不让光明正大问啊。”

闻人鹤:“……”

他最见不得人的秘密,就在眼前。

第55章 滚

赶集回来,桑音捧着蜜饯、糖果等零嘴一路小跑,率先进院。

本欲大喊一声“我们回来了!”

但见院中场景,不仅匆匆止步,还抿紧了嘴。

院中双重剑意携漫天荼灵花瓣而舞,执剑的男女并立,用的同样招式,动作几乎同步。

他们体态轻盈,衣袂翩飞。花枝在手中刚柔并济,剑意满盈。

“师妹进步好快啊。”慢一步进院的元降感叹道,“都能跟上阿鹤的节奏了。”

“没准现在比我们都强了。”鹿见汐抱臂旁观。

桑音认同地点了点头。

三人站在门口等着,待花落尽,剑归鞘,他们才出声。

“我们回来了!”

慕时回头,兴冲冲问:“赶集好玩吗?”

桑音将大袋小袋的吃食铺满石桌,“好玩是好玩,但好像因为最近老传闹鬼,所以没之前热闹。”

“哪里闹鬼?”

“跟咱们这隔了两条街的一户人家。”鹿见汐叹了口气,“上上个月那户人家办喜事,前半夜还好好的,但客人都走后,后半夜他们家邻居就听到了惨叫声。第二日清早一去看,十几口人全部死于非命,尤其新郎新娘身着喜服死状诡异。”

听到这话,慕时捏着送到嘴边的蜜饯,又收了回来。

“官府的人去过了,到现在还没个结果。人心惶惶,不知从谁嘴里传出来闹鬼。”

“吃东西呢,能不能换个话题。”鹿见汐皱眉道,随口提起,“仙门百家的评选结果出来了,云顶昆仑位列第一,咱们错过成第一仙门弟子的机会了。”

四下沉默,这好像也并不是一个能让人有食欲的话题。

今年苍岚宗如愿挤上了仙门百家,刚刚好第一百。只是苍岚宗已经没有了,便由原先的第一百零一顶上。

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鹿见汐把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妥,急忙又道:“但今年的世家排位推迟时间了。”

慕时默默送蜜饯入嘴的手再一次顿住,收回。

“你怎么知道。”她抬头问。

“外面都在传啊。”

鹿见汐当闲话说道:“外面议论纷纷的,都猜会推迟到越家老太爷百岁寿诞之后。”

之前所有可能知道慕时身份的时刻,他们几个不相干的都被道玉用结界屏蔽。哪怕差点打起来,他们都一无所知。

慕时诧异,“和越老太爷有什么关系?”

“因为之前到处有人传,越老太爷觉醒了天眼,当时大家就说,世家格局肯定会变。结果传着传着,越家家主又亲自出面说那是谣言。可是无风不起浪,这天眼到底有没有都是越家一面之词,有人信,就有人不信。”

鹿见汐说得头头是道,“还有人说,近来越家频繁出事,就是其他世家在试探,想要逼越老太爷出关,一探究竟。越家不知是被逼无奈还是有所准备,现在在给各大世家送请柬,邀请大家参加老太爷百岁寿宴。”

慕时若有所思,眼睛毕竟是哥哥的,太爷究竟能不能如愿替换给自己,是未知的。

“慕时?”

“啊?”她想得太过出神。

桑音催促,“你怎么不吃呀。”

慕时赶忙将指尖捏了许久的蜜饯丢进嘴里,但食之无味。

“有人吗?”门口传来女子的询问。

众人回首,身着绯色襦裙的娇媚美人扶在门边,往院子里探头,眼波流转,满是风情。

她扬声继续问:“听说,你们这有人可以捉鬼?”

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对!”元降起身相迎。

租这么大宅子生活,自然是需要赚钱养家。曾是仙门弟子,捉妖算本行,为了显得厉害点,元降便多宣传了几句。

捉妖捉鬼、捉鸡捉狗、捉奸捉蛇,样样都行。

“姑娘快进来坐。”

娇媚美人笑着点了点头,一边抚着自己的长发,一边步步生莲地走来,将他们所有人打量。

桑音连忙倒茶,“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赵可儿。”

她的目光极其自然地锁定闻人鹤,“隔着两条街那件骇人听闻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吧。那宅子是我租给他们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现在人人都说我那宅子闹鬼,以后定是租不出去了。”

“原来如此。”

赵可儿目不转睛地盯着闻人鹤,毫不掩饰地抛了个媚眼,娇滴滴地问道:“所以你们这最厉害的是谁?”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闻人鹤。

“我!”

“我我!”慕时举起手,强行吸走所有人的注意。

闻人鹤忍俊不禁。

“最厉害的是我,我能捉鬼。”慕时自信道。

她歪着脑袋,挡住赵可儿的视线。后者似有些许不满,和满满的质疑。

“你?”

“对呀,我最厉害,不信你问他。”慕时回头,“对吧,师兄。”

闻人鹤注视着她,在她眼神威胁下点了点头。

“是,你最厉害。”

她心满意足地转回去,依旧将他挡住,睁着诚挚的大眼睛。

赵可儿皮笑肉不笑,缓缓抬起手,搭上她的胳膊……倏忽用力,将她拽开。

慕时:“?”

劲还挺大。

“我要你。”她直白道,直勾勾地望着,拖长了尾音,“郎君,你瞧着……好生厉害!”

闻人鹤有些不自在,欲言又止。

“为什么?”慕时叉腰,再次横在二人中间。

赵可儿顿时冷了脸,“我花钱,自然是要我乐意。”

有道理,慕时无法反驳,“行,要他也行,我当赠品。”

“不要,我只要他一个。”

“只要他……”慕时咬着牙,“也行,但要加钱。”

赵可儿面露得意,“可以。”

“五百两。”

“什么?”她惊得站了起来,“我那宅子都不够五百两。”

慕时抱臂,“那我不管,就这个价。”

“欸?”

忽然被一把推开,要不是师姐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就差点栽地上。

她转头看向一股牛劲的美人,赵可儿正娇嗔地喊着:“郎君!”

“五百两,人家没有那么多钱。人家一个弱女子,靠着外租爹娘留下的宅子过活,如今闹了鬼,担惊受怕不算。日后宅子租不出去,我也活不下去了。郎君!你帮帮人家嘛。”

她忽而又娇羞,“当然,若是五百两可以换郎君什么都为我做,我豁出命也要凑出来的。”

元降睁大了眼,“咱们只做正经生意。”

“开个玩笑嘛。”赵可儿掩面笑道,“反正我只要这位郎君,这生意你们是做还是不做?”

“做。”

“不做!”

声音同时响起。

慕时望去,闻人鹤与她对上视线。

“你跟我过来。”慕时拉着他借一步说话。

“你干什么?她前言不搭后语,你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她别有用心!”她压低声音,“之前笛声的事情还没结果,说不准你就被谁盯上了,你还敢自己单独出去?”

闻人鹤低头看向自己腕骨处,她抓得紧紧的手,“担心我?”

“不然呢?”

他轻笑,“我不会有事。”

“怎么不会有事,你现在又没有……”慕时及时刹住嘴,扭头蛮横道:“我不管,你不准去。”

她顿了顿又道:“除非带上我。”

可有些事情,他只能独自去面对,闻人鹤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我会尽快回来的。”

“不准去,不准去,你听不懂吗?”慕时气恼,“你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闻人鹤语塞,良久只憋出一句,“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

“那就带我一起。”

“带上你……我还得分心保护你。”

慕时愣住。

闻人鹤目光躲闪,“不管你们谁跟我一起去,我都要分心,倒不如自己早去早回。”

她蓦然松了手。

明明他的腕骨比她的手更加温热,但她倏忽抽离,却莫名让他感到凉意。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急忙道。

慕时垂眸,背过手,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最后只道:“你说的对。”

转身离开。

“慕时。”他轻唤。

她走得更快了。

“你不吃了吗?”桑音见她抽剑就走,忙问。

慕时头也不回地甩了甩手,“饱了。”

闻人鹤握紧拳头,半晌,还是选择先跟赵可儿离开。

*

普普通通的宅院,布满红绸,又门前荒凉,给人的感觉颇为诡异。

“郎君,就是这了。”赵可儿捂着鼻子,“人家害怕,就不陪你一起进去了。”

闻人鹤站在门前,将一切收入眼底。

“郎君,你怎么都不看人家一眼。”

他应声回头,直白问:“谁指使你来找我的,一个瞎了眼的老毒师吗?”

赵可儿神色微僵,又很快反应过来,“人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快走吧。”闻人鹤淡淡道,“免得被伤及无辜。”

赵可儿红唇微张,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小跑着离开。

门前结了蛛网,闻人鹤推开,只身走进。

四下寂静,冷风飕飕,满地枯黄的落叶。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砰!”风吹关了门。

声音响起的瞬间,闻人鹤侧身躲避,黑影从他身后掠过,洒出无数粉末。

他挥袖震开,将隐藏的人也震翻在地。

“乖孩子。”

独眼老人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慢腾腾站起来,“你翅膀硬了,都敢跟我动手了。”

他语气森然,“是谁把那么小一个你从猛虎嘴下救出来,是谁带你远走高飞,让你拥有这世间最强的体魄。”

“是我!”他睁大了仅有的一只眼,“是我!是我造就了你!”

闻人鹤眸眼冷漠,一声不吭,毫不犹豫拔剑朝他斩去。

独眼老人挥洒粉末,借石柱匆忙躲避,“看来你是把我的恩情都忘了,不过没关系。”

他的手中多了一支竹笛,“我会让你想起来的,乖孩子。”

下一刻,嘹亮的笛声响起。

刹那间,闻人鹤眼前出现重影。他用力拍了拍脑袋,留不住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