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2)

羽取一真侧过身体,露出一点被外套挡住的视野。

原来是一只小奶猫,纯白的皮毛此刻被雨淋得湿漉漉的,正在茫然无助的咪咪叫,似乎想要呼唤妈妈。

“是刚才突然听到了一点声音,找过来时发现的。”

羽取一真对五条悟说,“我听说小奶猫是不能用手碰的,不然猫妈妈就会抛弃它了。”

这也是他蹲在这里给奶猫挡雨,而不是把它带到屋檐下避雨的原因。

虽然羽取一真不确定他看过的这则消息是真是假,但总归小心一点是没错的。

“这样啊……嗯,看起来刚出生不久呢。”

还是第一次听说的五条悟便也没有伸手触碰,而是抬起一点墨镜,似乎在用[六眼]似乎观察这只幼猫。

“能找到猫妈妈吗?”

羽取一真抬头期待问道。

他的黑发此刻也已经被雨打湿了,打着微卷贴在脸上,乍一看,跟这只小奶猫真是有着不相上下的可怜。

莫名感觉也很可爱……

“我的[六眼]是用来看咒力的,不是看血缘的啦。”

五条悟有点好笑的将墨镜推回去,佯装自己刚才没有脑补出一只在雨夜眼巴巴看着他,毛发尽数打湿,正坐纸箱里等着被捡回去的黑豆柴。

“不过,既然它会在这里叫,就意味着猫妈妈肯定在附近……啊,来了。”

羽取一真和五条悟退开几步,看着远处警惕的猫妈妈慢慢靠近过来,然后凑近嗅了嗅自己孩子,张口叼住,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你是不是想过,如果没有猫妈妈过来,就自己带回去养?”

五条悟摸着下巴,对着那只纯白奶猫被叼离开的方向,突然开口问道。

“嗯。”

羽取一真将这件已经湿了的外套挂在臂弯间,诚实点头。

五条悟可能没有发现,但那只小奶猫在咪咪叫的途中有睁开过眼睛,是漂亮的蔚蓝色。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他确实是看着那只幼猫很像漂亮小悟,才升起了这个念头。

“——果然啊,你这家伙想什么真是一猜就中。”

五条悟哑然片刻,手肘用力拱了下身边的这只黑豆柴。

此刻的他们都站在没有屋檐遮挡的庭院里,五条悟买来的伞正撑在二人头顶。

但羽取一真刚才在雨里待了段时间,已经让他整个人都湿透了。

发梢不断往下滴落着水珠,原本松垮的单薄衬衫也紧贴肌肤,稍微拧一拧就能出水。

除去那张依旧镇定平静的酷哥脸,无论怎么看,这副模样都相当狼狈。

“这下好了,你不仅没有养到那只心爱的小猫咪,人还淋得湿透,打不打伞都没什么区别啰。”

端详完羽取一真的五条悟弯起唇角,愉快笑意藏着在明显不过的揶揄——他依旧通身干爽,甚至连裤脚都没有被打湿。

“确实。”

羽取一真点头,正要说那伞就给五条悟撑着好了,这样一来,他也不用一直开着[无下限],太消耗精力。

——但在后半句话还没出口时,羽取一真便看见那把长柄伞被收起,好似一根拐杖般被五条悟杵在地面。

而等他惊讶的再看向五条悟,发现他也并没有撑开[无下限]术式,细密的雨水不断打在他的肩膀——连那头翘起的纯白发梢上也不能幸免,雨水浸透发丝后又快活得往下滚落,很快就在衣服上晕开了大片大片的偏深痕迹。

“你……”

羽取一真眨了下黑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五条悟这是在做什么。

“现在是夏天啦,”

五条悟笑着开口道。少年的声音轻快又愉悦,好似一段流淌在指尖的钢琴旋律。

他将一只手搭在羽取一真的肩膀上,跟对方并肩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那把长柄伞被勾在另一只手的指尖,甩着悠闲又自在的圈,完全没有发挥它本应有的作用。

“夏天的话,就算淋会雨也没什么关系吧?”

他笑着这么对羽取一真说道,丝毫不在意这场原本无法打湿他的雨,此刻已让他们都变得湿漉漉的,抬眼间尽数落在二人身上的水珠,却并不显得冰凉。

即使踩在水洼里,发出的响声亦如同这段轻快旋律中的低沉鼓点。

“是这样吗?”

羽取一真转头望向五条悟,黑瞳深处也泛起愉快的浮光,唇角随之抿起浅淡笑意。

有伞却不撑,把自己淋成这副狼狈模样,路人肯定觉得他们超奇怪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五条悟笑着想道,连鼓动在胸腔里的心跳声也觉得轻盈无比。

他只是在做他想做的事情罢了。

——而他们踩着水洼,勾肩搭背走在路上淋雨的背影,被不知道路上碰见的哪位粉丝拍了下来,放到论坛的帖子里。

光看着这张照片,就能再度回忆起他当时的情绪,清晰而鲜明。

帖子里的尖叫也堆成了山,各种猜测他们淋雨的原因,诸如伞坏了、在打赌或是比赛之类。

甚至还有一个人在哭、另一个人在安慰的猜测,更是离奇。

但无论怎么猜,最终的推理结果都会归于一句话。

他好爱他——这个他指代成二人里的谁都行。

五条悟看完这个长长的帖,手指一动,把照片保存了下来,设置成手机壁纸。

他原本的手机壁纸是随便选的女艺人写真,现在换成这张背影照片,反而是出于他主动想这么做的选择。

反正拍得很好看嘛,构图也很漂亮,两个人正好居于画面中央,由于天气而导致整体色调偏冷,雨水稍微模糊了镜头,但仍准确的对上了焦。

那把伞面透明的长柄伞被他拿在手中,正好甩了起来;有几颗雨珠落在空中,俏皮又愉快得一如他当时心情。

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原因啦。

从那段回忆里拉回注意力的五条悟想起被稳稳揣在口袋的手机,唇角已然悄悄扬起。

——只是因为一只纯白的、蓝色眼睛的小奶猫而已。

“等会,我要是钓上了鱼,”

想起那份美味夜宵的他舔了舔嘴唇,对羽取一真开口说道,宛若大将军在背上插满了一排旗。

“我还想吃你上次做的那碗鱼汤泡饭!”

虽然能带着一真去吓那帮老头是挺过瘾的,但他可不想总是只吃那丁点大的一碗饭,既不好吃也吃不饱。

既然会做饭的羽取一真就在身边,聪明小悟当然要事先点好菜!

羽取一真满口应下。

“交给我吧。”

一周目的时候,悟想在河里钓上十条鱼都费劲巴拉的花了好多天;但二周目的悟好像格外擅长钓鱼,那自然是想做什么料理给他都完全没问题。

太阳从东挪到西,二人坐在鸭川河边,撑着下巴看水面的鱼鳔随河面轻微起伏。

甜点和糖果都已经吃光了,巧克力蒙布朗蛋糕卷更是只得到了五条悟六十分的及格评分。

甚至栗子奶油蛋糕得到的评分更高一些,羽取一真只吃了两口,剩下的全是五条悟的。

这也更坚定了等他回到东京后,就去找川村大师做[神之甜品]的念头。

但此刻困扰五条悟的,可不是“完美蒙布朗”,而是空荡荡的塑料小红桶。

在那半桶水里,只有中指长的一条小鱼在吐泡泡。

还是羽取一真钓上来的。

五条悟:“…………我不信。”

羽取一真轻咳一声:“很正常的,你看之前坐在我们隔壁的大叔,钓了一下午也就三条鱼……”

五条悟幽幽转过目光:“你不觉得是我们用的饵料有问题吗?”

钓不上鱼,怎么可能是他的问题?一定有其它原因!

羽取一真没忍住又咳一声,才忍住快要憋不下去的笑意。

“一条鱼,嗯……也能做鱼汤泡饭。”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的五条悟:“………”

这份少年时意气风发的好胜心,立刻升起在了这不该升起的地方。

“不钓到鱼,我就不回去了!”

…………

五条家。

正在等换岗的守卫站得昏昏欲睡,突然发现一辆车停在宅邸门口,把他吓得一个激灵。

这么晚了,还有哪位不速之客会深夜造访?

他仔细看去,发现先是从车里下来一位拎着两根鱼竿的黑发少年——他有印象,就是最近被悟大人带过来,能把长老们吓到避而不见的诡谲人物。

而后下来的白发少年就更明显了,是悟大人。

手里还提着个格外朴实的塑料红桶,光是看上一眼就感觉会被辰雄大人出声训斥“有失五条家体面”。

“悟大人,欢迎回来。”

按照规矩行礼的守卫格外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悟大人会这么晚才回来。

出任务……也不至于带着红桶和鱼竿回来吧,一看就是去钓鱼了。

而他记得这两位中午就出门了。

……钓鱼还能钓这么晚呢?

守卫的脑海里正升起这个念头,就见到原本拎着红桶,正要路过他往里走的悟大人突然停住脚步。

然后,甚至还转过身对着他,开口的语气超得意。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钓到了鱼?”

守卫:“……欸?”

跟在后面的羽取一真默默低头,抬手掩住那压不下笑意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