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入戏
一个爆料贴。
发帖人是匿名,题目就是《今天必须揭露计算机系向念那点见不得人的事》。
“校园霸凌事件,是向念黑了学校监控,把视频加工过发到微博上炒热度的。”
“HT演讲当天,没人碰过演讲的广告牌,是向念自己动了手脚,故意砸伤了自己的脚。做戏给校领导和HT评委看。”
“关于和HT言朔的绯闻,是向念自己发送到论坛上,供别人讨论的。”
“是她做的,全都是她。”
回帖人无数,帖子被置顶,加精,短短一天之内,已经爆了。
甚至还有人全程截图挂到了微博上,成功登上热搜后排,题目大差不差,“C大霸凌事件的真相。”
向念大致扫了一圈,有人求证据,有人不肯相信。
当然,也有人力挺,认为她就是个高段位绿茶心机女。
这上面除了故意砸伤自己的脚这条有些牵强,其他的,向念并不能全盘否认。
她的确做过一些。
哪怕是被爆出来,被骂,她也无关紧要。外人对她的看法本就是无聊的事,换做以往,她甚至连背后操作的人是谁都不好奇。
可是这一刻,她想到的还是言朔。
这种消息,会被推上微博热搜,就算言朔看不到,也总会有别的人讨论。
一旦他知道了,他又会怎么想她呢?
向念握紧手机,默默走到他身边。
刚刚陈子童打来的电话,她不知道他听到了几分。
稍作犹豫,还是决定主动把手机页面亮给他看,非常简洁地附带了两个字,“假的。”
言朔视线淡淡扫过,看起来只当成孩子玩的把戏,并没放在心上。
有关此事,他提都没提,甚至主动问了句,“开题报告写好了?”
向念一愣,“没。”
“那还等什么。”
“我……”向念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杵在原地。
言朔再度开口提醒:“开题报告还没写好,文献也没开始看。开学第二个月有场中期答辩,你想要完成初稿,需要两个月。”
“你的毕业设计,除了选题以外也都没开始。光逻辑你就要写一个月,以及画原型,设计数据库……”
向念莫名其妙被噎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写。”-
当天晚上。
言朔刚洗完澡,便收到了韦昊发来的消息。
他是特地来汇报成果,“发帖人找到了,就是之前因为欺负向念被处分的那个女同学,叫刘玉。”
“多半是因为怀恨在心吧,才搞出这些事情来。但是这同学什么本事,竟然还买上了微博热搜?计算机系的孩子们都不简单啊。”
“删帖了,热搜也撤了。您看下。”
言朔看了眼他发来的原贴链接。
他大致扫了一眼,目光却不自觉在某一句爆料上停留片刻。
“向念对言朔蓄谋已久,早就听闻她过够了苦日子,所以想找个有钱人,以后也能衣食无忧。说白了就是勾引总裁想上位,做个被包养的小绿茶。”
忽然就想起向念接到的电话里,似乎有人喊了句,“你做的那点事,都被抖出来了。”
但,她和自己说,是假的。
言朔目光幽深,一张脸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又向下划了几页,又退出。
随后给韦昊发了条新的指令。
“适当警告一下发帖人。”-
热搜被撤,帖子也被删的干干净净。
陈子童一大清早在电话里大惊小怪,向念则显得平静许多。
这些不好的言论是怎么消失的,她心里大概有点数。
只是有关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言朔半个字都没问过她,她也不会再提。
两个人又像打起了哑谜,对这种看似小乌龙的事,根本不上心。实际上,心里又多了几次千回百转,向念无从得知。
她只想安静些,安分些,守在他身边,哪怕只有一天。
她这种心情越是强烈,表现就越是明显。
具体体现为,缠着他,看着他,无时无刻。
哪怕他一直在忙自己的工作,无心搭理她,她也要坐在他身边。
敲键盘也好,看文献也好,只要他人还在旁边喘气,她就安心。
临近过年,向念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提到过年,她还有些感慨。别人家的新年是穿新衣服,收压岁钱,放鞭炮,走亲戚,其乐融融。
而在她从孤儿院离开后,每逢过节过年,她都在打小时工。那几天薪资翻倍,向念乐在其中。
反正新年这种节日,阖家团圆的,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是今年和往年不一样,她好像……也能享受到节日的快乐了。
《跟喜欢的人第一次一起过新年》
类似这种题目的攻略,向念又看了几个,这会收起手机,看向身边的人。
言朔正在回复邮件。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只穿了一件黑色居家服,隐约能看到锁骨。低调的性感。
虽然认真工作的男人很迷人,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言朔。”
言朔抬了下眼,语气平静,“怎么?”
“你每年都是怎么过新年的啊?”
他淡淡回应,“不怎么过。”
节日对他来说,本来就没什么概念。
毕竟公司里的事情较多,他也没什么闲心去过节。
向念双手撑着下巴,认真地问,“你想和家里人一起过节吗?”
言朔闻言,动作稍顿,又扔了句,“没想过。”
“那今年我可以陪你一起过春节了。”
言朔两只手还搭在键盘上,这会儿抬眼,看向她。
因为在家里,向念只穿了一件睡裙。
两条小腿白皙,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一大片脖颈露出来,碎发不安分地略过。
他目光沉了沉。
偏偏她不自知,还对着他弯起眼睛笑,“我做了好多功课,关于春节都已经计划好了,我们分工合作,你去贴对联,你去包饺子,你去挂炮仗,你去点灯笼,你为我准备新衣服,你为我准备压岁钱。”
听到这,思绪回笼。
言朔轻笑了声,嗓音低沉,“我都做了,你做什么?”
“我替你加油,我永远陪伴在你左右。保准让你有个难忘的春节,怎么样,感兴趣吗?”
言朔收回视线,“并不感兴趣。”
向念继续在他耳边念叨,分析这其中的利与弊。言朔忙于处理工作,基本有一句每一句地回应。
向念见状,也就没再打扰。
下午四点,言朔接了个电话。
一转头发现向念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头枕在扶手上,双手抱着白色的毯子。大概是睡得热了,两条腿露在外面,脸上还泛着红晕。
言朔站起身,停在她面前看她。
这些日子,她总喜欢在他身边转。不管是项目组聚餐,还是朋友找她,她全部拒绝,一次家门都没踏出过。
他一直处理工作,话也少,难道她就没觉得无聊吗?
向念似乎察觉到面前的光被遮住,睫毛颤了颤,睁开双眼。
一睁眼就发现言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先是茫然地张了张嘴,反应过来后,睡眼迷离地对他露出一个笑。
“嗯……看我看入神了?”
室内没开灯,窗外斜阳打进来,更衬得她唇红齿白。
言朔眸色暗了暗,抬手将她随便脱在沙发上的毛衣盖在了她脸上。
向念:“?”
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你是不是没听过啊?
她刚想爬起来辩驳。
紧接着又听言朔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换衣服,带你出去。”-
向念跟言朔上了车才知道,是要去见傅燃他们。
成宛丝和成阳泽准备回老家过年,年前张罗了一场饭局。
向念倒是可以接受陪他一起去,但是成宛丝不待见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言朔看得出她的顾虑,随口说了句,“你不是挺喜欢成宛丝的吗。”
向念被他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
此时只想呵呵。
她虽然一口一个宛丝姐姐的叫着,但并不代表她喜欢和她玩吧?
言朔竟然能有这种错觉,真不愧是你,钢铁直男。
想当初向念对言朔没这么上心的时候,还能跟成宛丝打打太极。
现在又不一样,别说打太极了,打起来都是极有可能的。
果不其然。
向念跟着言朔赶到时,成宛丝刚好在门口迎接。见到向念,明显脸色一僵,差点就把“怎么tmd又是你”写在脸上了。
向念不甚在意,甚至对她露出一个看似友好,实际嘚瑟的微笑。
跟着成宛丝进入包厢,刚推开门,便感受到不同的气氛。
向念抬了抬头,愣了下。
包厢里坐了三个人,分别是成阳泽,傅燃,还有……明萱。
傅燃冲她勾了下唇角,算是打过招呼。
相比较于其他人的淡定,向念明显表情不太好。
她木然地坐在言朔身边,恰好对上明萱投过来的视线。
明萱穿着黑色长袖蕾丝裙,衬得皮肤白皙,再见时仍然惊艳。
向念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成阳泽笑了。
“咱们向小念这是见到明星,惊讶了?”
向念回过神,尴尬地点了下头,“是……”
明萱明朗笑开,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上,又转到向念面前,“送你的。”
向念一看,是明萱最新的写真集。
是好意,可是……
言朔果然朝这边看了眼,向念感觉到自己在说谢谢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都很不自然。
她怎么躲,到底还是没躲过明萱。
一旦她说点什么,言朔想猜到先前她犯的那点事,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明萱开口,也不知是冲谁,看似随意地解释了句,“知道今天有位新来的妹妹,想趁机推销一下自己。”
众人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存疑,一个小插曲也就就此掀了过去。
向念偷偷舒了口气,再度看向明萱的表情里都带了分感激。
这顿饭和以往一样,几乎都在几人之间的调侃中度过。
除了偶尔成宛丝和向念明着呛几句,气氛还算融洽。
直到成阳泽笑着聊了句八卦。
“我听说容佳因为徐景祁退婚这事,把北城闹得鸡飞狗跳。诶,之前徐景祁不是当众说过,要去找自己真正爱的人吗?你们有人知道内情吗?我是真纳闷,这豪门联姻怎么就忽然变成了深情虐恋。”
这句话一出,桌上一共六个人,五个人都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说】
祝宝宝们圣诞节快乐!!(*^▽^*)
第42章 入戏
桌上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内情。
于是成阳泽成了唯一一个,真正在认真吃瓜的傻白甜。
“哈,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成宛丝先反应过来,往成阳泽嘴里塞了块扣肉,“闭上嘴吧你。”
成阳泽被噎了个好歹,一边嚼一边口齿不清地抱怨,“哪有你这么对亲哥哥的?”
明萱和傅燃笑开,方才桌上尴尬的气氛终于有了几分缓和。
除了向念。
她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握成拳,默默朝言朔投去了一个目光。
言朔头也没抬地往她碗里夹了几只虾,淡淡道,“多吃点。”
和成宛丝用扣肉堵住成阳泽的嘴有异曲同工之妙。
向念只好乖乖低头吃虾。
她看得出来,言朔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情绪到底还是被影响了几分,不大痛快的样子。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要说因为他吃徐景祁的醋而开心,不合时宜。
更多的还是担心。
毕竟这个看起来很简单的关系,实际上要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这一顿饭吃到尾声,大家都喝了不少酒。
就连向念也跟着喝了点。
成阳泽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言朔和成宛丝两个人拖着他一个朝停车位走去,向念原本尾随其后。
结果没走几步,被傅燃拦下了。
当时他正站在一旁抽烟,见向念路过,不咸不淡地扔了一句,“我没跟他提过,是想给他一次机会,也是给你一次机会。”
向念脚步蓦地顿住,缓缓回过头看他。
傅燃踩灭手中的烟,语气仍然漫不经心,“言朔最讨厌别人骗他,你悠着点。”
说完,也不顾向念的反应,人已经走开了。
只有两句话,但足以让她僵在原地。
直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交谈声,向念才逐渐回神。
言朔和成宛丝将成阳泽送上了车,正站在车前说话。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到了晚上风格外大。
成宛丝穿得单薄,搓着胳膊,冻得直跺脚。偏偏不肯上车,只想拉着言朔多说几句。
向念跑进几步才将将能听清。
“班上女生那时候都喜欢跟着你,后来有一天没再跟了,你知道为什么嘛?都被我赶走了。我威逼利诱一通,就没人再敢缠着你了。”
向念脚步微顿,站在原地默默听起了墙角。
成宛丝讲的大多是他们从前的事,言朔偶尔回应,大部分时间里都保持沉默。
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冷。她要说,他就在这陪着听?
向念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随后便亲眼看到言朔将一件外套递给成宛丝,语气平和,“披上吧。”
成宛丝笑着接过。
她比向念高出半头,但是站在言朔面前仍然显得小鸟依人。
“上车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成宛丝虽然依依不舍,但还是听话地回到了车上。
车门关上,言朔转过身,恰好看到在一旁站了良久的向念。
她系了条红色围巾,巴掌大的小脸就缩在围巾里,只露出冻得发红的鼻尖和一双黑亮的眼。
看到他投来的视线,还弯弯眼睛,笑着问他,“聊得开心吗?”
人是笑着的,醋意却明显到几步开外都能闻见。
不知道为什么,酒桌上的烦闷散掉了几分,带了些明朗。
言朔对着她点了下头,甚至还破天荒地应了句,“还不错。”
“……”
难得的肯定句,竟然用在这上了。
向念气鼓鼓地上了车。
这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
酒精的作用到现在才开始发酵,向念昏昏沉沉,将头靠在车窗上,明显一脸不开心。
成宛丝对她来说是什么?如果是以前,她会非常自信地说,那根本不是个对手。
但是现在,她竟然感到闷。起因是目睹了一场两人的对话。
她明显察觉到,比之前成宛丝和言朔两人在书房里聊了好几个小时的感觉更加强烈。
以至于她原本想忍着憋着,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结果车才开出去一半,她到底还是没忍住。
头靠在车窗上,斜着眼睛看言朔,问了句,“你和成宛丝关系很好吧?”
一句看似不经意的提问,实际上,醋!意!升!天!
他竟然当着她的面给别的女生披了件衣服,管你关系好坏!她都不允许!
言朔自然感受得到,他放下手中的资料,胳膊撑在车窗下的扶手上,淡淡地朝她看过来,“不错,怎么了?”
“你们聊什么呢?我听了两句,好像是上学时候的事情哦?”
“嗯。”
“听上去还是青梅竹马,朝夕相伴?挺快乐的嘛。”
“*还行。”
向念被他看上去的确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噎到了。
她收回视线,目光看着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
片刻后,她不死心,又问,“我看成宛丝长得不赖,你们关系那么要好,怎么没发展一下?”
言朔扬了下眉梢,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随后答道,“以前没想过。”
“现在呢?要是她现在跟你表白呢?你不想想?”
“可以考虑。”
向念咬牙,一股气涌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她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只需要一根针就可以戳破。
言朔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唇,掩住眼里那一抹笑意。
他是故意的。
成宛丝也是故意的。
原本散场后,成宛丝拉着他说的并不是这些。
是关于他今天带着向念来这场聚餐的事。
她拧着眉,说了很多。
“你知道我不信她,所以你故意把她带来的?”
“你在要我接受接纳她?”
“连成阳泽都知道徐景祁那件事儿,你还扮糊涂吗,言朔!”
言朔听了几句,本就没什么耐心了。
余光一瞟,恰好看到向念朝这边走来。
方才还追问他的成宛丝也忽然话锋一转,笑逐颜开,说了些从前的轻松事。
容易引人遐想。
但言朔默许了,也就是那一瞬间,也开始好奇向念的反应。
知道她在嫉妒。
这种感觉还不错。
眼看着向念化身河豚,马上就快爆炸了。
他到底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向念回过头瞪他,一字一句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
车子停在红绿灯处,九十秒的红灯。
司机开了保温杯,喝了口水。
然后目光稍微一斜,便看到车后座的向念一把扯过言朔的领带,恶狠狠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言朔愣了,司机也愣了。
向念还沉浸在那股憋气的劲里,学着言朔之前警告她的样子,故意压低声音道,“我盖过章了的,下次你要是再给别的女人披衣服,我就睡了你!”
司机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去。
车内静谧了很久。
直到路灯通行,车子重新启动,言朔才抬手送了下领结。
他视线扫过去,笑意明显,饶有兴致地问她,“喝多了?”
向念扬着脖子,“没喝多。”
“知道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当然。”
“好。”言朔将手搭在她头顶,低垂下眉眼看她,嗓音低沉,“明天我再问你一遍。”-
向念当然记得自己都说过什么。
但她坚持装傻,她可以承认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但是坚决不会承认这对话是在吃醋的情景下发生的!
于是当言朔问起的时候,她两条腿一蹬,“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装傻充愣有一手。
她是打定心思了耍赖,在沙发上瘫着的样子也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言朔站在她面前,看了她片刻,扯了下唇角,笑了。
午后阳光充沛,光晕打在他脸上,说不出的好看。
向念看愣了一瞬,随后吞了下口水,开口说了句话,像是喃喃自语。
“不过,我要是能把你睡了,的确不亏。”
话音落。
笑容凝结。
言朔神情开始复杂。
向念穿着睡裙,不知死活,说话间已经坐直了身子,有意无意撩了下裙摆。随后眨眨眼,对着他歪头笑。
摆明了风情万种,你不上你就不是真男人。
言朔静了静,收回视线,伸手指向书房,“滚去写作业。”
第43章 入戏
年前最后一天,向念收到了酒吧老板娘的短信。
“孟寅这两天联系你了吗?他昨天今天都没来上班,电话打不通。”
向念收到后,便给孟寅发了微信,又打了电话。只是消息没回电话不接。
对他这种百事通,手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人来说,的确有些反常。
向念:“住的地方有找过吗?”
“没找过,不过也有可能是回家过年了,电话我再打打看吧,麻烦你了,丫头。”
老板娘回复完,也没再找她。
这个小插曲一晃而过,但向念隐隐约约总觉得心里难安。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向念起了个大早,刚一推开房门便看到言朔已经坐在客厅喝咖啡了。
忽然间就涌起一股兴奋劲儿。
“新年快乐。”
她蹦蹦跶跶和他打了个招呼,叼起一个三明治,便跑去拿提前买好的春联。
然而在面对言朔家豪华而不接地气的门时,却略微犯了难。
清早的温度很低,她两只手没拿一会,就已经冻僵。
言朔见她杵在门口,跟了出来。
向念仰头看向他,刚想问,“你这门方便我贴春联吗?喜羊羊的那种。”
言朔已经伸手接过,只当她是个子不够,稍微一抬手,向念整个人便被他圈在了怀里。
鼻尖旁萦绕着他身上的淡香,似乎还带着温暖的体温。
特别有安全感!
向念心情大好,连忙回过身,趁他正着手贴春联的时候,伸手在他腰间抱了一下。
头埋在他胸膛前,又蹭了蹭。
这是新年的第一抱,她心里默默地想。
随后,不等言朔反应过来,她又跑回卧室拿了几串小灯笼。
直接挂在阁楼的扶手上。
抬眼望过去,总算有点年味了。
言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但看她难得这么活跃,也就任由她去了。
直到他人被她拉进厨房,要求他开始和面的那一刻,言总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不会。”他板着脸。
“不会可以学啊,有教程的。”向念笑盈盈的。
“不要,麻烦。”他冷硬拒绝。
“包个饺子而已,别这么傲娇嘛。”向念仍然笑盈盈的。
“速冻的不行?”
“速冻的不好吃嘛。”她瘪了下嘴。
“点外卖不行?”
“唉。”向念垂下眉眼,叹了声气。
“我都很久没跟家里人一起过年了,往年的这时候我都在麦当劳打小时工。一小时40块钱,薪资翻三倍。这还是我第一次重新感受到过年的滋味。我也没别的意思,也不想强求你,我就是想吃个饺……”
“行了。”
言朔皱起眉打断她,一双骨节分明,看起来就从未下过厨的手伸向白花花的面里,冷着声音道,“让你添水就添水。”
向念一改失落的眉眼,笑得满脸明媚,“好说。”
曾经有她为了讨好言朔,亲自下厨做川菜。如今有言朔不情不愿为她包饺子,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啊。
和面做馅包饺子,向念读一步,言朔做一步。
折腾起来也没顾上看时间,转眼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客厅里电视开着,向念随手调了个台,放的是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
没仔细看,就听个声音,图个热闹。
北方的新年,喜欢在饺子里包提前准备好的硬币,运气好吃到的话,可以和长辈兑换更大面值的钱。
一毛是一百,五毛是五百。
算是新年的好彩头。
向念不光包了钱,还包了枣子花生桂圆瓜子进去,一边包一边念念有词,“这叫,早、生、贵、子。”
言朔擀面皮的手一抖。
向念动作也顿了顿,转头看着他笑,“你别慌,我说说而已。”
他收回视线,重新专注手上的事。
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大餐桌上,言朔扔过来面皮,向念往里裹馅,搭配起来倒也顺手。
只是坐了三个多小时,难免有点腰酸背痛。
向念转了转脖子,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言朔身边,弯下腰看他。
言朔掀了掀眼皮,本就被拉来做“义工”,情绪正别扭,语气自然不怎么好,“看什么?”
“我累了。”向念笑了下,“想充个电。”
言朔闻言,眉梢一扬,“你想怎么充电?”
话音刚落,向念捧住他的脸,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嘬了一口。新年新气象,占便宜要趁早,现在不占更待何时?
言朔浑身一僵,转眼看向她。
脸上沾了面粉,向念只看了一眼,受不住了,开始捧腹大笑。
“抱歉。”向念挥了挥自己的手,“我一时忘记了,弄脏了言总的一张俊脸,我马上帮您擦了。”
言朔看她笑得前仰后合,无奈叹了声气。
老父亲带女儿的既视感。
向念拿了使劲,细心地帮言朔擦掉脸上的面粉。
她刚洗过手,手指冰凉,捏住他的下巴,一点一点,极其耐心。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凑得很近。
两人再靠近一点便能碰到鼻尖,呼吸交错间,向念看向言朔的双眼,有些怔愣。
墨黑的眸子狭长,睫毛也很长。双眼皮薄而窄,有些遮瞳,偶尔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在看向别人时,总让人感觉到疏离和不耐烦。
然而此刻,却直直地看向她。
带着她鲜少见到的耐心和温柔,向念看着看着,一时间忘了动作。
他近在咫尺,她只要凑近一些,就能亲到他薄薄的唇。
向念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她想问,我能亲你一下吗?
然而话还没问出口,言朔眼里忽然挂起笑意。
随后,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抬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
向念愣了。
她愣住的那一瞬间,甚至能感觉到脸上面粉在噗噗地往下掉。
言朔看了她三秒,低声笑了出来。
好好的温馨包饺子时刻,不知道怎么的,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向念抓起面粉便往言朔脸上蹭,无论是他冷声警告,还是呵斥,她置若罔闻。甚至追着他抹一边追一边笑,颇有种丧心病狂的感觉。
到最后,一楼已经是一片狼藉。
两人满身满头都是面粉,面面相觑过后,决定各自回房间冲个澡。
向念再一出来,门口摆了几袋子的衣服。
她惊讶地扫了一眼,都是比较贵的牌子。
言朔头发半湿,垂在额前。他换了件深色衬衫,扣子还未系。随口扔了句,“你的新衣服。”
“你真的买了啊?”
“不是你让我准备的?”言朔一脸不耐,“不要算了。”
“要!”
向念抱起来,“我马上换好。”-
很周到,一看就不是言朔那种直男买的。
不光有衣服,连袜子内衣都有。
向念最终选了件酒红色短款毛衣,配黑色半身裙。
出了卧室,第一件事就是在言朔面前转了一圈,问,“好看吗?”
言朔扫了一眼,难得没否认,轻轻点了下头。
向念坐到他身边,用后脑勺对着他,又问,“别光顾着给你自己吹头发,也帮我吹下吧?”
她比以往活跃,活跃得甚至有些过火。
颇有一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感觉,从早上第一个拥抱开始,她就在尽量让这一天过得难忘一些,再难忘一些。
向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明天是分离,那今天就放肆快乐吧。
所以在言朔迟迟没有动作的时候,向念晃了晃身子,撒娇,“我手指头刚刚推你的时候杵到了,你帮帮我吧。”
言朔只好照做。
擦头发,吹头发,最后还在向念的指导下替她梳了个低马尾。
下午两个人又一起做了几道菜,向念亲自为他熬了酒酿小圆子。
全部做完,天已经蒙蒙黑了。
饭菜摆上桌时,春晚正式开始。
市中心一带不准放鞭炮烟花,开饭前向念郑重其事地在音乐软件上播放了一段炮声。
这叫仪式感。
言朔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仪式感,但日子特殊,统统纵容了。
向念手艺不精,饺子露馅了。
完整的没几个,她一边吃一边还笑自己,“露馅了,全露馅了。”
说完,自己又愣了一下。
心思敏感,全当是给自己的暗示了。
随后,又摇摇头。面色凝重地再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嘴里一咬,吃到钱了,立刻又笑开了。
这一顿饭,她中了很多奖,刚刚那点心事也就慢慢消散了。
看春晚,吃零食。
这一晚,两个人就窝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哪都没去。
向念很吵,吃东西吵,笑声也很吵。
小品实在太好笑了,她时常控制不住拍上言朔的大腿。又在言朔的注视下,默默收回双手。
新年过的很热闹。
好像要把空缺了一年的寂寞,都在这一晚加倍补回来一样。
十二点将过,钟声响起。
在主持人的倒计时中,向念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三、二、一、新年快乐!”
她迅速许愿,“我的新年愿望是,念念有言朔,年年有今日。”
“健康,幸福,发财!”
再次睁眼,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红包。
她用手指稍微比划了一下,嗬,少说都有几万块。
向念直接傻眼。
言朔语气淡淡,随口回应,“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这大概是最后的糖了,好好吃,多吃点~
第44章 入戏
过了十二点。
向念收到了宋小夏的视频通话邀请。
彼时她刚跟着言朔走到了二楼的露台上,和他使了个眼色后,接通电话。
“学姐,新年快乐!”
向念对着手机笑,“你也是,新年快乐。”
言朔坐在一旁,默默点起一支烟。
向念看了他一眼,主动问起宋小夏,“吃饺子了吗?”
“当然啦,我吃到了三个钱呢。”
“家里热闹吗?”
“热闹,今年姑姑他们都来了。悄悄告诉你,我偷吃了我侄子大礼包里面的奶糖。这熊孩子哭了俩小时呢。”
向念食指抵上鼻尖,笑出声,“看来你今天过得不错啊。”
“是不错,学姐你呢?你在哪里过年呢?我妈还说,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到我家来住上一阵子,我们全家都很欢迎你。”
“不了。”向念摇头,又看了言朔一眼,“我有人陪了,谢谢你。”
说到这,她又道,“对了小夏,上次你带来的提拉米苏很好吃。开学时能再帮我带一块吗?”
“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挂断电话,向念收起手机,往言朔身边凑了凑,“给你带的。”
言朔掐断烟,抬眸看过去,“带什么?”
“小夏的蛋糕啊。”
言朔勾了勾唇,本想说,甜食有什么可吃的。
但话到嘴边,硬生生转换成了一个轻飘飘的“嗯”字。
他不是听不出来,电话后半段,向念都是替他问的。
言朔早就知道宋小夏现在的家庭很和睦,但是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果然,向念没一会,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她过得很好,有人陪,你可以放心啦。”
言朔点了下头。
向念又道,“你呢,今年春节有我陪,也不孤独。”
言朔看了眼身边的人,她一张脸挂着笑,当时便凑过来捏了捏他的肩头。
一边捏一边道,“别动啊,刚刚接电话把我颈椎病接出来了,我得找个舒适的位置休息一下。”
她没顾言朔的反应,调整了一番,随后将头靠了上去。同时舒心地呼了一声,“刚刚好。”
午夜的室外,温度更低了。
向念贴了三个暖宝宝,才有勇气跟着言朔来到露台。
此刻靠在他身边,忽然感觉没那么冷了。
也许是感动她刚刚当着他的面多询问了宋小夏几句吧,他难得没把人推开,真的安安分分让她靠着。
向念偷偷笑了笑。
笑意还未散去,忽然听到烟花燃起的声音,紧接着是“砰砰”两声。
她一愣,仰头看过去。
不远处真的有无数簇烟花窜上去,又在天际炸开,将墨蓝色的夜染得五光十色。
“竟然有烟花?C市不是不让私自放烟花吗?”
“谁这么大的胆子啊,看样子是在住宅区内吧,不怕被罚款吗?”
她疑问尚未得到解答,言朔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听了两秒后,又转成公放。
韦昊的声音响起,仅仅比烟花声小了一点。但足够让人听清。
“言总,烟花是三十分钟的,已经点上了,您那边能看到吗?”
言朔低声应了句,“能。”
随后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转头问她,“现在知道了?”
他墨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带着某种调侃的意味,一字一句问她,“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向念有一瞬的错愕,随后别过头,默默看向正在燃放的烟花。
她睁着一双眼,一秒钟都不舍得眨眼似的。全程,连头都没动一下。
言朔见状,笑了下,“倒也不用看得这么认真。”
向念起初没回应,片刻后,才眨了眨眼。
“这是你专门放给我看的吗?”
“不然?”
“可是,你怎么会……”
言朔蹙了下眉,“不是你说要看的?”
向念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不过那时候也就当做个玩笑,什么你去贴对联,你去放烟花,你买新衣服,你包压岁钱。
她自己都没当回事。
他竟然记得了。
压岁钱有了,新衣服有了,连烟花都有了。
许愿嘛,过过嘴瘾,也没想着会实现。但是一一兑现这种事,是她从小到大都不曾有过的待遇,甚至想都不敢想。
怎么会有人将她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当真呢?
偏偏这人是他,偏偏他为了她这种人,当真了。
一时间,她也说不出是感动更多些,还是难过更多些。
在情景和情绪的双重作用下,向念心酸鼻酸一起发作。
她特别想哭,但是她却不能。
烟火点亮了夜空,也点亮了她一张白皙的脸。
同时,还有她眼里流动的泪光。
酒精和夜晚的双重作用,让她格外感性。
偶尔也会被情绪引导,说一些问一些,平时根本不会主动去提及的话。
向念努力将想哭的欲望忍了回去,等泪水都消散得差不多了,她吸了吸鼻子,忽然问向身边的人,“言朔,你说过谎吗?”
言朔愣了下,有一瞬间的不解。
向念补充道,“就是你始终没和宋小夏相认这件事,算不算是一种善意的谎言呢?”
言朔扬了下眉梢,“算是吧。”
“所以说啊,不是每一个谎言都能用坦白来解决。很多时候,谎言下包裹的是很多很多的无奈。当事人知道真相后的给出的反应,也许还不如不知道呢。”
向念重新靠回到他的肩膀上,碎碎念似的讲了起来。
“也许她知道了,会无法接受,会从原本生活给她营造的假象中苏醒过来。”
会觉得被另外一个人骗了这么久,很愤怒。会觉得从头到尾利用了这么久,很可笑。
同时也会觉得,欺骗自己的人,可怕可恶,简直是最可恨的人。
后面的话,她是偷偷在心里面说的。
“我只是忽然有感而发,随口说说的,你……”
言朔却把话接了过来,“你说的那种情况,不是对所有人都适用。的确,有人适合活在谎言里,但是有人却憎恶谎言。在说实话之前,你怎么知道结局是好是坏?”
向念一怔。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没做声,却默默咬了咬下嘴唇。
因为,结局是好是坏,她有判断力,是能预测到的啊。
三十分钟的烟花,一晃即逝。待回声消失,绚烂也逐渐沉没到夜色中。
周围再次回到了一片安静。
所以,她能将他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虽然仍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他看着她,淡淡地问了句,“那你呢,你说过谎吗?”
心跳在胸腔中逐渐强烈。
她双手握拳,抵在身侧。
他这样问她的理由,她自然知道。
无论两人进展如何,言朔大概对她总是要存疑的。
向念没说话,与他对视良久,才开口道,“说过。”
言朔眸色一沉,“比如?”
“很多很多呢,我本来就是个谎话连篇的人啦。说过的谎绕地球可三周,你要听的话,我一天一夜都讲不完。”
“你可以慢慢讲。”
“不要,你听不累,我还嫌讲着累呢。”
说着,向念已经站起身,抻了个懒腰,“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一场无声的对峙,戛然而止。
言朔也没再多问。
他收回视线,走到她身边,率先推开了门。
还未迈步进去,向念忽然在他身后问了句,“言朔,明年过年,我们还能这样一起看烟花吗?”
“也许吧。”-
大年初一。
微博上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和HT有关,FINDU被居心不良的人利用,靠一张偷拍的照片,成功识别了暗恋女孩子的全部信息,并找到其住所,进行日复一日的骚扰。
一时间,网络上针对FINDU的系统漏洞,反响很大。
言朔收到消息,一大早便赶往公司了。
第二件事,和自己有关。
热词条凭空出现在热搜上——“十年前的容夏案”
向念是颤抖着双手点进去的,据知情人士透露,由于被父亲的商战所波及,容誉的小女儿容夏,当年是被先奸后杀。
所以家里人一开始就婉拒了警方和医院的调查。
对于这个名字,想必很多人都比较陌生,所以评论并不多。
但是对向念来说,却是一颗定.时炸.弹。
徐景祁的消息也适时发了过来。
97:“你怎么样?”
97:“我会帮你解决,调查出究竟是谁做的这件事。”
97:“夏夏,你先别怕。”
向念把手机丢到床上,自己也随之仰躺着,木然地看着天花板。
她不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自从上次在讨论组里出现了奇怪的人之后,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躲在暗处的人,对她造成的所有攻击和伤害,都是循序渐进式的,只等她自己按捺不住。
她的确按捺不住了,可是却无从下手。她只有自己。
晚上九点,言朔还没回来。
向念没心情吃晚饭,只坐在客厅里一遍又一遍给他发着消息。
客厅里开着一盏小灯,整个室内都很暗,和昨天的热闹想比,总显得冷冷清清的。
她裹着毯子,盯着手机,眼睛始终是红的。
一直没回复他的言朔,十点才回给她一条消息,“忙,今晚不回。”
向念眨了眨干涩的眼,抬起手给他回复,“那你记得吃晚饭。”
另一边,言朔收到消息后,也没再回复。
他收起手机,坐上了车。
从启动车子,到开出去,只用了几秒钟。时间紧迫,他心情也更焦灼。
半小时前,他正和全公司的人开会,商讨处理FINDU的漏洞,和回应媒体。
忽然收到了陆城的电话。
对方只简单说了几句。
“言总,你身边的小姑娘,不简单呐。”
“调查事情都查到我头上来了?”
挂断电话,对方给他发了张照片。
言朔看了眼。
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闭着眼睛,被捆在椅子上。
言朔不认得。
直到陆城又发了句,“孟寅,是你那妹子的朋友,没错吧?”
【作者有话说】
我开始了,接招吧(#^.^#)
第45章 入戏
言朔把孟寅带走,又送进医院。
他在病房外点起一支又一支的烟,孟寅也不见清醒。
据陆城的意思,知道被人调查了,本想直接杀了了事,但考虑到这人是言朔身边人的朋友,才手下留情,只是将人打伤。
言朔将烟踩灭,脑海里全都是陆城在他临走前说过的几句话。
“小丫头查的好像不是自己事,是谁的来着?”
“哦对,容夏。”
“只是,容夏的事情,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查呢?”
他话里有话,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离开后,言朔便给韦昊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交代了一件事,“把容夏当年的事查一查。”
韦昊随口说了句,“巧了,正在热搜上挂着呢。”
言朔挂断电话后,看了眼手机上的微博。
没一会,韦昊的资料也发了过来。
关于容夏的案件,摆在明面上的资料并不多。都需要深入调查,才能看到些皮毛。
容夏是容誉的小女儿,当年被歹徒绑架,先奸后杀。据说容誉每年都会去北城的公墓里探望小女儿。
而徐家和容家一直是多年的合作关系,事发当天,徐家正和容家二次合作,接受记者的采访。
是徐景祁冲到现场说容夏被绑架了,这件事才得以在媒体上传开。
容夏出事后,容佳休学一年之后,继续读了高中。大概是妹妹去世,受了不小的刺激,容佳成绩远不如从前,从那年之后,也渐渐从媒体的视线里淡出。
高中毕业后,出国留学。留学归来,与徐景祁订婚。
看起来,就是一件容家的旧事。
言朔逐字逐句看完,韦昊又发来消息。
“最近容誉一直在打电话,说什么都要与您见上一面。”
“知道了。”
言朔回复完,视线再次扫过资料,某一瞬间,眸中情绪愈发深沉了。
孟寅是在第二天醒来的。
脸色苍白,明显疼的直流汗,但是醒来第一件事却是找手机。
助理搬了个椅子,言朔迈腿坐在他旁边。
垂下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腕表。
开口时声线清冷,带着一股逼人的冷意。
“说一说吧。”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孟寅,压低声音,“你和向念的关系。以及,你调查陆城的原因。”-
FINDU被人利用犯罪一事没有在短时间内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向念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吓了一跳,坐起来才发现,昨晚为了等言朔,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和脖子,接起电话。
“新年快乐我的念念。”
向念反应了一会,才道,“新年快乐,子童。”
“HT那事儿你看了吗?你现在还和言朔在一块呢?”
向念下意识忽略后一句,只问,“HT怎么了?”
“都在热搜上挂了好几个词条了,昨天那事儿爆出来,还没解决明白呢。又跳出来几个人说自己曾被骚扰过,我看这是有人故意要搞HT吧?”
向念挪开手机,开了免提,自己这边点开微博热塑看了一圈。
果然都是各型各色的人,忽然爆料自己因下载FINDU,被居心不良的人跟踪。
不少人要求FINDU下架,也要求HT这边给个说法。
向念甚至看到有人要求CEO公开道歉,认为这软件的开发,本就是个错误。
这个要求呼声还不低。
她眉心紧蹙,一时间呼吸都有些停滞。
陈子童还在扯着嗓子讨论这事儿,“我看言总可能要没落了,这件事一出,影响这么大,股价肯定是要跌的了。”
“你当初心心念念想抱的大腿要是就此坏菜,你有没有什么新的打算?”
“我看HT对家的大总裁也不错哦,年纪轻轻,年少有为,长得还不赖。虽然比言朔差点。怎么说,考不考虑攻略一下?”
“念念,你有在听吗?”
“子童,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向念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冷静了好一会。
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给言朔打电话,结果却被拒接。
也许在忙,顾不得接电话。
这种时候,她甚至觉得连一条微信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干扰。
她满心焦急,又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刷着手机。
上午十点钟,向念接到了孟寅的电话。
“我被陆城抓走了,是言朔来把我带走的。”
“不过我什么都没说,和你的关系只字未提,我只说那件事是我自己要去调查的,你可以放心。”
孟寅打来电话,是通风报信,想让她安心的。
结果,向念听完后,有一瞬间,手腕一松,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不明白孟寅调查的那件事和陆城有什么关系。
她只知道,事情好像开始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大年初三。
言朔仍然没回家,电话没有接,信息没有回。
向念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眼手机,又平静地放了下来。
大概是昨天一整天都处于焦虑的状态,她做了一夜的梦。梦里都在等他的消息。
然而当人醒过来,心里面那股情绪却逐渐平静了下来。
如果没有这些突如其来的事,原本他们是约好今天一起去寺庙里拜一拜,当做是新年新气象。
也不算是约好,一直是向念缠着他的,他还没答应过。
时间还算早,向念洗漱好,披上外套直接出了门。
如果她什么都不能为他做的话,至少,能亲自去替他祈福。
祈祷那些不好的事情可以早点过去。
清早的山上比市中心的温度低,放眼望去最远处的山峦绕着一层白雾。
向念系紧了围巾,还是能感觉到寒风顺着脖子灌进衣服里,遍体生寒。
整个人很快便被冷空气穿透。
排队请香时,两只脚都被冻僵了。
向念是第一次来,听人说了拜佛的顺序,顺着山脚一路爬上去。
台阶上有积雪化成的冰,路滑且险。她手扶着一旁的扶手,小心翼翼地朝上走去。
等爬完全部台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
她气喘吁吁,手背被冻得又红又僵,甚至还有点疼。
但是一分钟都不敢休息,点灯,请香,从头拜到尾。
每一次跪下祈愿,内心都无比虔诚。她双手合十,将自己的愿望默默道出。
“希望言朔,一切都好。”
她一次次下跪,一次次许愿。十几个佛堂,一一拜下来,到最后下山的时候,她甚至有点头重脚轻。
向念弯腰摸了下疼的有些发涨的膝盖,多半是肿起来了。
下了山,她无视疼痛,又跪下去求了一签。
下下签。
一旁的人正在替她解签时,向念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看着签文,长长叹了声气。
为求心安,她又买了护身符,是言朔的属相。
之后又去吃了碗素面。
自从言朔出事离开家,她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大概是饿了太久了,忽然吃了一顿饱饭,胃里不大适应。
向念离开后,胃里迟迟不消化,恶心的感觉一拥而上,她跑到公共卫生间离吐了个底朝天。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再乘两个多小时的地铁回家,已经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她摸着不大舒服的胃,刚一推开门,便看到言朔的鞋在门口。
她眼前瞬间一亮。
蹬上拖鞋,她第一件事便是朝楼上看。
言朔这会大概在休息,房门紧闭着。
也对,这么多天都在忙公司的事,肯定是要累一些。
向念放轻了脚步,钻进中岛台,亲自为他下厨。
做菜*的时候才发现,手背被冻伤了。但很奇怪的是,她竟然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累。
只要想到他睡醒了,就能和她一起吃顿久违的饭,她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终于忙完,又是两小时后。
向念将饭菜摆好,坐在沙发上喝了杯热可可。
忽然听到楼上开门的声音,她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你醒了!”
她转头看向他。
言朔穿着黑色衬衫,肩宽腿长。眉眼垂下来,一脸倦色。
听见向念的声音,似乎朝她看了一眼,又似乎没看。并未作声。
他迈开长腿,从楼上走了下来。几乎是无视她的存在,走过中岛台,喝了杯凉白开。
向念一直在他身边转,像以往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亲自做了你爱吃的菜。”
“不管公司里的事情了先,我们好好吃顿饭吧。你都两天没回来了,消息也不回,我急得觉都睡不好,饭也没怎么吃,你没胃口的话,就当,陪我吃了?”
“对了,我今天出去祈福了,就上次我和你说的那里。我还替你求了护身符呢,结果……”
说到这,她眸色一暗,挂着一脸失落。
“结果回来的路上,丢了。”
她说着说着,像是喃喃自语般,“我明明收得好好的,怎么会丢呢?”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言朔,抬眼看向她。
向念原本是拉着他的胳膊,想把他带到餐桌前坐下的。
但他迟迟未坐下,眼神有些冷。
“祈什么福?”
他沉声开口,语气带了丝冷意。
向念猛地抬头,与他对视。
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一抹讥讽。
“祈福我,被你骗的更久些。”
“对吗?向念。”
他顿了顿,扬了下嘴角,又改口,“不对,应该叫你,容夏。”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比较急,明天可能会修,呜呜呜
第46章 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