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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他 习又 19025 字 5个月前

第51章 入戏

容佳是来参加一场音乐会。

由于现场毕竟有一些记者在,向念也没让徐景祁陪同。

她坐在第三排,容佳坐在第二排。

第一排的位置始终空着,向念入场的时候,随便听旁边的人提了两句,似乎是什么大人物,说要来,又不确定到底会不会来。

今天不少到场的名媛,说到底也不是奔着音乐会来的,而是冲着第一排的人。

音乐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表演者中场休息。

主持人在台上活络气氛,有人提议让容佳上台演奏一曲。也不知是提前安排好的还是临时起意,容佳也没拒绝,拿掉盖在腿上的毯子,站起身走向舞台。

容佳是谁,从小卖的就是天才少女的人设。

不光成绩名列前茅,艺术体育丝毫不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据说十几岁时去参加钢琴比赛就拿了不少奖。

她款款走到钢琴前,坐了下来。神态从容大方,抬手弹了曲梦中的婚礼。

大概她还是知道向念今天会到场,那么徐景祁也定然在周围。投入弹一段,视线便抬起朝观众席扫一圈。这首曲子究竟给谁弹的,答案不言而喻。

可容佳可能要失望了。

徐景祁今天并不在场。

一曲毕,观众席掌声雷动。身后的大屏幕清一色都是对容佳的称赞。记者们举着照相机拍个不停。

闪光灯的声音充斥在灯光昏暗的演奏厅里,容佳起身行礼,在数不尽的目光和赞美中,正准备下台。

屏幕忽然间被一条评论刷屏了。

ID为“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从头到尾都在重复同一句话——“一共弹错了五个音。”

这句话像病毒一般,很快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屏幕。

众人不禁露出讶异的神色,纷纷低下头讨论。主持人更是乱了阵脚,开始联络后台维护人员。

事情发生的突然,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场只有两个人最清楚不过。

一个是容佳,一个是向念。

容佳笑容僵硬,回到座位上坐好之前,特地朝向念这边投来一个深深的目光。

向念丝毫不避讳,也不管她是否能看清,回给她一个挑衅的微笑。

这件事,的确是她做的。向念能黑掉学校的系统和监控,修改一下后台程序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她知道,对别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个小乌龙。但是对容佳来说,是打击,是伤害。是逐渐摧毁她人设的关键。

容佳和容誉一个样子,太把面子当回事。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多事情发生过之后,还卖力维持自己的形象。

知道这点,再去实施报复,就容易得多了。

向念看着容佳的背影,深知她强装镇定的外表下,内心究竟已经震颤到什么地步了。

都是在维持所谓的体面罢了。

果不其然,音乐会一结束,容佳没直接随着众人去后台参加酒会,反而待别人都离开之后,开口叫住了向念。

没有回旋的余地,向念完全软硬不吃,她就是抱着毁了她的想法再次出现的。

想清这点,容佳克制了许久的情绪一拥而上。

她不顾向念的反应,扔下披肩,朝着向念几步走了过了,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红着眼瞪她,“容夏!”

她喊她的名字,恶狠狠的。

向念对她这种反应并不惊讶,反而淡淡地扬了下眉梢,问她,“你叫我什么?”

周围的人都已经离开,偌大的场地里只剩她们两个对峙。有些话自然可以摆到明面上来说。

容佳握着向念的手用力,她本就高她半头,又踩着高跟鞋,看起来盛气凌人,“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也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向念却丝毫没被她的气势吓到,她声音懒洋洋的,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你知道了,然后呢?”

一冷一热的情绪撞到一起,无疑会激起她心间全部的火光。

容佳看着面前这张让自己做过无数次噩梦的脸,她只想抓狂。

“你想让我死,是吗?”

她说着,情绪激动起来。伸出一只手对着向念的肩头推了过去,“我的婚姻被你搞砸了。”

“我的生活也被你搅得一团乱。”

“现在爸妈也在想办法把你找回家,你满意了吗?!”

她每说一句,便推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声音也越来越大,“你不就是想毁了我吗?!好啊,那你来吧!”

“马上公开,把当年的事情全都告诉所有人!”

向念被推了几个踉跄,直到后背抵上大门,一片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回了神。

她看着容佳近乎崩溃的样子,一时间只想冷笑。

她看起来受尽了折磨,好像真的是她十恶不赦。向念蹙着眉,反手握住容佳推过来的手,狠狠甩开,不留情面。

有些话,她想对着容佳说,却又只能留在心里。

亲姐妹之间会走到针锋相对的地步,为什么?向念从不认为是因为自己冷漠残忍。

而是因为容佳,哪怕当初她对自己有一点点的想念,和一点点的愧疚,她都不会这样对待她。

向念的情绪明显也发生了波动,但是声音却比容佳要冷静的多,“你想多了容佳。”

她手在细微颤抖着,却强忍住,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她抬眼看向容佳,一字一句道,“我跟你之间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话音刚落,容佳背包中的手机响起。

一场对峙不得不终止,她扶着一旁的座椅,将电话的语音公放,“陆城终于来了,现在在后台。你见到向念了吧?把她带过来,陆城要见她。”

向念一愣。

容佳已经将电话挂断,重新揣回到包里。

再次看向她,已经换了种表情。激动已然褪去,反而带了些得意在里面,“听到了吗?”

她靠近一步,趁向念不留神,再次扯住她的胳膊,“是你自己跟我去,还是我叫人把你带过去?”

向念垂眸看着被握住的胳膊,沉默了片刻,才问,“你和陆城私下有联络?”

容佳却没回应,只道,“我知道你想毁了我,那我们就一起吧。”

说完,她死死抓住向念,不由分说就要将人往后台拖。

向念却难得没挣扎,也就任由她拉着自己。

她不知道所谓的一起被毁掉指的到底是什么,但她想也是时候见见陆城了。

就算他很可怕,就算他曾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操控着千丝万缕,她也想会会他。

为了言朔。

容佳推开门,拉着向念走出音乐厅。正要朝品酒的宴会厅走去,忽然正门大开。

两旁的保安自动排成两列,宴会厅的记者不知道得到了什么讯息,统统朝这边涌了出来。

今天到场的主人公并不在这,这些人突然出现完全在意料之外。

向念与容佳皆是愣在原地。

就在闪光灯亮起,耳边被嘈杂的声音所充斥时,从门口缓缓走进三个人。

中间那位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肩宽腿长,在聚光灯下格外引人注目。

有姗姗来迟的富家千金,忍不住低声议论,“言朔怎么会来?”

“天哪真的是他,我都很久没在这种场合见过他了。”

“不过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向念浑身有一刻的僵硬,她错愕的,不敢置信地朝主人公看去。

恰好言朔也朝这边投来目光,带了些秋冬里的凉意。四目相对之时,向念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迅速凝固。

他们隔着人海,隔着时间,匆匆对视。

只有一眼,甚至很淡的扫过,没带一丝情绪。可向念却觉得自己要将那个眼神狠狠刻在心里一般。

记者将人围了起来,向念和容佳被隔绝在外。

与真正的主人公相比,她们甚至显得有些黯淡无光,被璀璨的世界隔绝在外。

良久,容佳反应过来,拉着向念的胳膊继续朝身后走。

向念还未回神,她始终看着言朔的方向,根本不舍得收回目光。愣神之中,被一旁的人拽了个踉跄。

言朔身边的人踮起脚,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这才将目光第二次投过来,微乎其微地蹙了下眉。

所有的小细节都被向念尽收眼底,她看到他今天系了神色的领带,领口没有她送的钢笔。腕表是新的,发型也整理过了,和平时在家偶尔的凌乱全然不同。

是高高在上的,也是有距离感的。

他左边站着韦昊,右边站着成宛丝。

大概是第二次在公开场合带女伴吧,从前他身边的位置一定有一个是留给自己的。

想到这,向念心里有点酸。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没资格去难过。

她垂下头,没再去看他的表情。

向念老老实实被容佳拉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后台。明明是没人察觉的角落,偏偏言朔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纷纷引了过来。

“容小姐,请留步。”

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低沉,只有六个字,甚至叫的都不是她。

可是向念听在耳里,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想他的声音,想他的一切,已经太久了。久到她觉得这一生残破不堪早该结束,想再次见到他,认识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下辈子。

如果还有机会,她一定不会骗他。

哪怕她仍然是个满口谎话的小骗子,她也会只对他说出全部实话,只对他毫无保留。

向念始终低着头,背对着言朔的方向。内心已经千回百转,表面却维持着平静。

她能感觉到容佳手心逐渐变凉,也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像是一群人,跟着他一个人,乌压压地朝这边涌过来。

片刻后,言朔站定脚步,就停在向念的身后。

他开口,话仍是对容佳说的,“能先把她松开吗?”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给我哭!!!!!!!

第52章 入戏

失恋是什么感觉?

向念用几个字来形容,就是行尸走肉。

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能吃饭,能说话。但是在她心里,早就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快乐。

看到落叶会伤感,看到相似的人会伤感,听到熟悉的歌也会伤感。稍稍一牵动心里面那根弦,酸涩难耐。流泪仿佛已经成为了自发性的条件反射,她最常有的感觉,不是心头闷痛,便是眼睛酸痛。

她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她从梦中惊醒。误以为他给自己打了电话,发了消息,可是拿起手机看过去,又是空空如也。

那段日子,她整个人像被名为悲伤的玻璃罩了起来,她渴望阳光和温暖,却只能站在罩子里面,朝外面默默投去目光。

明明眼前的东西就近在咫尺,可她知道自己触碰不到,也不配触碰到。

她以为她也就这样了。

保持着这个状态,独自承受。直到今天再次见到言朔,就好像密不透风的玻璃罩忽然掀开一个微小的缝隙,大片的新鲜空气突然涌了进来。

她有不止一刻,不止一次想哭。

向念的确没想过,她还能有机会这样站在言朔面前。

当时言朔只问了那一句,容佳便立刻松了手,急匆匆离开。其他人也被遣散,前厅只剩三人。

向念和言朔面对面站立。

四目相对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正在强烈的震颤。她梦到过多少次,夜不能寐了多少次。把全部的想念换算成再见面时的心情,只剩汹涌澎湃。

他竟然帮她了,他不讨厌她吗?还是说,他也放不下她,失联的那段时间里,也备受折磨?

她千回百转了许久,也没敢抬头,视线默默停留在他的下巴处。眨眨眼,等待对面的人先开口。

然而言朔没说话,反倒是成宛丝先开了口。

“陆城在里面,你最好现在离开,避免碰面。”

向念抬了抬头,将视线转到成宛丝身上。

她就站在言朔身边,两个人离得较近,胳膊近乎贴到一起。

就连韦昊都不在的场合,成宛丝竟然在。

大概是脑海中的思绪过于混乱,向念此刻看起来有点呆怔。

成宛丝对她莞尔一笑,“你上次查容夏的事查到他那里,人家可是很生气的。”

向念似乎并没在意她说的话,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进去,片刻后,又看向言朔。

他低垂着眉眼,平静地看着她。

目光浅淡,与她起起伏伏的情绪相比,他像一个触碰不到的冰山。始终与她隔着海湾,思念没有互通,情感也没有互通的既视感。

对于他心里的想法,向念一点都不敢去问,她也全然猜不到。

她双手揪着衣袖,缓缓抬头,注视着他的眸子。

“刚刚……你为什么……”

她话还没问出口,大门再一次被打开。

徐景祁神色匆匆,直奔着向念走了过来。

“夏夏。”他停在她面前,忽视周遭的一切,关切道,“我刚听说了,你没事吧?”

向念没回应。

似乎也没有其他人能回应,周围很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向念始终看着言朔,她观察入微,所以能将他全部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先是看了眼徐景祁,随后又将目光转移到她脸上,淡淡的。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掀了掀眼皮,声音清清冷冷,“你是成宛丝的朋友,举手之劳。”

仅此一句话。

再多的猜测和希冀都坠落谷底。

成宛丝闻声也点了下头,她主动挽起言朔的胳膊,对向念摆了摆手,“相识一场,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说罢,仰起头对身边的言朔道,“我们走吧。”

言朔收回视线,迈开步子便走。

向念朝旁边撤了一步,注视着他们两人的背影,脱口而出一句,“谢谢言先生替我解围。”

然而,言朔的动作未有丝毫的停顿,直到全然离开前厅。

心脏的闷痛感再度传来。

不过很奇怪的是,向念此刻脑海中想的再也不是,所谓的欺骗和分别。

她满脑子里都是某个晚上,她和言朔坐在车里的几句调侃。

“我看成宛丝长得不赖,你们关系那么要好,怎么没发展一下?”

“以前没想过。”

“现在呢?要是她现在跟你表白呢?你不想想?”

“可以考虑。”

所以他是在考虑成宛丝了吗?

看他们的关系好像是比从前要亲密得多,她竟然还是输给成宛丝了。

向念鼻子有点酸,任凭徐景祁在她身后唤了好几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舍得收回视线。用了很大力气才将泪水憋回去似的吸了吸鼻子。

真奇怪,这时候还在乎和成宛丝谁输谁赢吗?她已经三振出局了。

成宛丝比她更适合言朔,她有什么资格不甘心?

徐景祁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也有几分了然。

他叹声气,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像是想缓解她的心情般,轻轻地问了句,“还在因为他的事难过?”

向念摇摇头。

“不难过。”

确切的说,是委屈,是想哭,可是那个总是纵容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难过也没必要刻意忍着,我就在这,你什么都可以对我说。”

向念转头看了徐景祁一眼,略微勾了下唇角,吐出一句,“算了。”-

“既然心里还在意,为什么不说呢?”

大厅的门被侍应生关上,成宛丝松开挽着言朔的那只手。压低声音随口问了句。

几天前,她听说言朔要来北城,立刻就跟着一同前往。

她没多问也知道他来的目的。

除了向念,也没有其他的了。

但是人都站在他面前了,却偏偏嘴硬扯了句别的理由。

言朔看了她一眼,没做声。

绕过正厅,走向陆城所在的品酒宴。推门之前,言朔轻轻扔了句,“没必要了。”

是没必要了,尤其看到她身边的徐景祁后。忽然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些多此一举。

向念走后,他等过她的消息,查过她的位置。

他自然知道她离开后没多久便来了北城。但他没想管,她有自己的事,他也是。

既然她选择离开,跟他做两条不想交的平行线,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FINDU的事情还没能找到合理的解决办法,HT这边事务繁多。他投身到工作中,试图分散注意力,但都以失败告终。

哪怕白天累极,晚上也总是失眠。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都是她的样子。

空荡的家里,极其安静的室内,独自一人吃饭的餐桌,以及再也没有出现过她身影的工位,生活里很多有滋味的事情似乎都变成了黑白色。

非常折磨人。

最终在他知道陆城也前往北城后,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向念。

“回个电话给我。”

然而收到的却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眉头蹙起,又尝试拨了个电话过去,也是被拉黑。

下一刻,手中的香槟杯被摔碎了。

但即便是这样,言朔还是定了当天晚上的机票,连夜赶去了北城。

向念去找容佳了,开始频繁出现在容佳面前。这些他都知道。

因为她在的场合,他从定位上都能看到。

他按兵不动地观察,又发现容佳和陆城有所联系,又同时来到了这场音乐会上。

直接告诉他,必定和向念有关联。

他带着助理和成宛丝,一路闯了两个红灯才赶到,结果,在门口看到了正在等候的徐景祁。

言朔蓦地勾了下唇角。

小丫头就算没有他,能利用到的人还多着。他也没必要这么把自己当回事。

到底是他自作多情了。

走进厅内,众人的视线朝这边扫来。

陆城第一个注意到来人,眉目里带着笑意,热情地走向言朔。

“言总,好久不见。”

言朔看向他,勾了勾唇,也回给了他一个笑,带着凉意,“陆总。”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握手交谈。

又在没人时,双双松开手。

陆城递来一杯香槟,言朔伸手接过。

“我今天想见的人没见到,心情有点差,言总,恐怕要您陪我多喝点了。”

言朔闻言,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朝陆城丢过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语气带了些冷硬,“那恐怕是要多喝点。因为今天见不到的人,以后也未必能见到。”-

向念把自己关在酒店里,已经足足有三天了。

电话不接,消息也不看。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发呆。

她劝过自己,没什么的。可是还是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

她得远离C市,远离言朔,强自镇定地转移注意力,才能活的稍微像个人。

她努力了那么久,被一个短暂的碰面全然击碎。

向念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毁灭般的痛击,能对自己造成的人绝对只有言朔。

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她堆起来的堡垒击碎。

第四天。

徐景祁又来找了她,被向念拒绝。

“我见到阳光就心里发慌,你还是别找我了。等我自己想清楚,我会出去见你的。”

徐景祁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劝说不成,只能将吃的用的放到前台,又送到楼上。

门外门铃与手机铃声同时响起。

萎靡不振的向念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吵得头有些痛。

她揉着太阳穴,下了床,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看手机。

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言总出事了。”

与此同时,门被打开。

服务生见到向念时,明显吓了一跳。

她头发凌乱,脸色难看,说得难听点,像个鬼一样。

偏偏这个鬼,平时懒懒散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如今却睁圆了眼,颤抖着双手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试着把东西递给她,“容小姐,您的……”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向念穿着酒店的拖鞋,就这样冲了出去。

服务生手里的粥也没拿住,被碰掉地上,撒了一地。

第53章 入戏

言朔在酒会上和陆城公开挑衅,就好像多年以来无声的埋伏终于吹响了号角。

起因是因为什么,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是成宛丝却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向念。

陆城早就知道向念是言朔这边的突破口,所以才有了主动去招惹她的想法。为此甚至和容佳勾结联络。他究竟要对向念做什么,其实也做不了什么,毕竟法治社会,向念怎么说也是容家的二女儿,他还能怎么样?

但言朔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后,却再也坐不住了。

他把心间的事一直压着,哪怕知道陆城就是当年拐走他和自己妹妹的组织者,这么多年也沉得住气。到了向念这,却完全变了。

言朔对陆城威胁,挑衅,甚至用自己手上已经存留的证据加以威胁。就是不想陆城再靠近向念。

一旦他给出行动,暴露马脚,陆城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第一个下马威便是路袭。

人在病房里已经躺了两天一夜了,到现在还没有清醒的迹象。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一个人,向念。

所以当向念气喘吁吁站在病房门前时,成宛丝直接伸手将人拦了下来。

“是谁告诉你的。”

她语气冰冷,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刀子,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一旁的韦助理开口道,“是我。”

“是我自己找来的。”

与此同时,向念也开口把话接了过来。

她还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没穿外套,室外一片冰天雪地的,她脸颊冻得通红。想必来得也急,没能精心准备一番,头发像一团乱草一样扣在头顶。乍一看过去,很是狼狈。

“是我,我跟了言朔的车辆定位,跟韦助理没关系。”

成宛丝上下扫了她一眼,明知道她的来意,却根本没有将人放进去的意思,反而冷哼一声,“你来干什么?”、

向念闻言,握了握衣角。

她双眼紧紧盯着成宛丝身后的VIP病房,门被紧关着,成宛丝恰好挡在唯一一片透明的门窗上,她什么都看不到。

向念咬着下嘴唇,心中急切,“我想看看他,他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事了?”

关于言朔的情况,成宛丝倒是不吝啬于向她全盘托出。

“几天前下停车场,忽然被冲过来的人用铁棒击中头部,流了很多血,至今昏迷不醒。”

说到这,成宛丝心中一股怒气也没能压抑的住。她等着向念,恶狠狠的,“袭击的人被找到,拒不承认想要袭击的人是言朔,只说认错人了。但究竟是谁派过来的,你我心知肚明。”

向念错愕地看着她,不可置信地吐出两个字,“陆城?”

她脑子转的很快,既然知道是陆城对言朔下了手,也自然知道这事的起因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那天明明是陆城想要见她,但是言朔中途出现,打乱了容佳原本的计划。

在她离开之后,也许两人发生过什么冲突也说不准。

“是因为我吧。”

她心中闷痛,但还是强忍着声音的颤意,将这句话说了出来。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对,就是你。”成宛丝咬牙切齿,连目光莫名变得犀利了起来。

自从言朔身边多了这个小姑娘,事情就没好过。

从孤儿院离开之后,言朔在事业上努力,同样的,他知道生存对他们每个人而言是什么意义,所以他也很惜命。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向念,不对,是容夏。

这个满怀心事,带着目的出现的女孩。不光搅乱了他原本的生活,如今还害得他跟陆城反目,害他受伤。

偏偏她离开言朔之后,转头又抱上了徐景祁的大腿。一起出入公共场合,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反倒是言朔身体状况大不如从前。

成宛丝不懂,既然这样,当初她为什么还偏要来招惹言朔。在那么多次警告下,怎么赶都赶不走,又在东窗事发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白白浪费言朔的一片情深,毫无良心可言。

狡诈,心狠,虚伪。

向念在成宛丝心里简直可恶至极。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就在这里将她千刀万剐。

她的厌恶太过明显,向念自然能感受得出。但她全然不在意,她只想见言朔。

“我想进去看看她。”

向念低低说了句,准备绕开成宛丝,去推病房的门。

可她挪一步,成宛丝便挡一步,根本不给她进去的机会。

“别想了。”

成宛丝眼睛都瞪红了,“你没资格。”

对方态度强硬,向念尝试几次无果之后,不由得软下声音,带了些恳切,“我只看他一眼,看完了我就走。”

“不可能。”

“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他。”

“他不需要。”

“求你了,就一看。”

向念知道成宛丝有怨气,硬闯多半是闯不过去,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能心软。

然而成宛丝却格外坚决,她一只手揣进口袋,摸了摸,随后看向向念,“一眼都不行。”

“向念,我很清楚的告诉你,从今往后,如果你再敢出现在言朔面前,我不会放过你。”

韦昊看不下去了,叹了声气,试图劝解,“成小姐,是我让向念来的,我觉得言总应该会想要见她。”

话音刚落,被成宛丝一眼瞪了回去,“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她对言朔来说是什么恩人吗?不是,是仇人,扫把星。言朔见了她就没一件好事。”

韦昊被她的话怼的哑口无言,成宛丝又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向念身上。她拳头在口袋中攥紧,强压着心中的怒气,“走,马上走,这里不欢迎你。”

气氛冷到了极点。

病房前的三个人无声对峙,最终是韦昊宣告拗不过成宛丝,悄悄给向念递了个眼色,“不然,你先回去吧,等言总醒了……”

“我不要。”

向念收起卑微祈求的样子,目光也逐渐深沉了起来。

她没有别的心思,不是想再去打扰他,伤害他。

言朔受伤了,她只想见他,看他一眼。哪怕能为他做点什么,都好。

如果这都不能实现,如果她今天见不到他,她可能会死掉。

“我今天一定要见到言朔。”

向念与成宛丝对视,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她不是挑衅,但在成宛丝眼里,足以点燃她全部的怒火。

“你不配。”

“配不配,也是我自己说了算。”

向念没准备再多废话,她绕过成宛丝,再次伸手去推门。手刚触碰到门把手,把成宛丝一把拉住。

她力气很大,死死攥着她的胳膊。向念一时间动弹不得。

“放开我。”向念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我要进去。”

然而无论她怎样挣扎,都始终挣不脱成宛丝。

她越是用力,她就攥的越紧。

两人在无声之中对峙良久,最终成宛丝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军刀,对着向念比了上去。

“向念,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什么?”

“我分明就警告过你,如果你敢伤害他辜负他,我就用它在你身上划个口子。”

“怎么样?还不走吗?”

刀刃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向念视线瞟过去,神色较比刚才竟有几分平静。

她一只手仍然握着门把手,指尖泛着白。

面对成宛丝的威胁,她没有任何退缩的一丝,声音极度冷静,“如果我让你划一下,我就能进去看他了吗?”

也许是她太过执着,成宛丝再也抑制不住,抬手在她胳膊上重重划了过去。

刚好划在向念握着门把手的那只胳膊上。

“我说过了,不可能让你见他!”成宛丝怒道。

她情绪有几分崩溃,染了血的刀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像一个出发痛觉神经的开关,落地的那一瞬间,后知后觉的剧痛蔓延上来。

向念眉头眉头蹙起,但是却一声不吭。鲜血涌出,只在一瞬间。很快便透过燕麦色的毛衣,渗了出来,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韦昊见状喊了句,“成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冲过来,想要拉住向念,却被她避开。

“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他开口提议。

向念却缓缓摇摇头,她脸上的血色已然褪尽。胳膊上的疼痛嚣张地朝她袭来,她却死死咬着牙,从头到尾都没松开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

成宛丝没拦着,她终于透过一小片玻璃看到病房里的情况了。

阳光很好,很刺眼。

她想看到的人,却看不清。

向念目光直直地看着里面,咬咬牙,拧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她重重地舒了口气,朝身后的人轻飘飘扔了句,“我就想进去看他一眼。”

她的动作已经不像由大脑控制,反倒像是自发反应。那股执念让韦昊彻底愣在原地。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仔细闻,甚至还能闻到言朔身上那股熟悉的清香,淡淡的,萦绕在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里。

向念看到言朔的那一瞬间,连疼痛都忘却,三步并这两步朝他跑了过去。

他躺在病床上,唇线紧抿,脸色不佳,头顶还围着纱布。阳光照在他周身,散发着一股绒绒的光。

她站在病床前,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冷。她想冲过去抱他,可是她只是站在原地。她带着渗人的温度,不想去触碰他,沾染他的美好。

这一切,真的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不去招惹他,他本该好好的。

明明几天前还好好站在她面前,现在躺在病床上。脆弱又安静。

输液一滴一滴往下掉,连带着她的心也拧着劲的疼,一下一下的。向念知道,那是昏迷状态无法进食要打的输液。

她来得急,走下楼打车的时候,崴了脚,摔倒在路边,手掌很疼。

但是她顾不得疼,顾不得冷。

后来来到病房前,她又是央求,又是急得口不择言。哪怕和成宛丝对峙,被她骂,被她伤到,向念一点都不想哭。

可是在看到言朔时,没有人说一句,她的眼泪像管不住的水闸,疯狂地朝外涌。

她双手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手腕,淌了一地。

“言朔。”

她鼻音浓重,抬起另一只手擦掉全部的眼泪。

她看着他,近乎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凑近几步,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垂眸,又唤了一声,“言朔。”

那个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只要一提起就会心疼的名字,她终于叫了出来。

向念抬起手,又放下。再抬起,再放下。重复了几次之后,终于还是放弃了。

她身上很脏,手上也沾了血,没法碰他。

可就是这样的她,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哭哭哭,大家一起哭

第54章 入戏

成宛丝在门口冷静了半小时,情绪才稳定下来。

她走到门口,刚想伸手去拉门,门已经被打开。

向念脸色白的像一张白纸,见到门口的成宛丝,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她从病房中走出,也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别人解释。

“我得给言朔做点什么,我很快就回来。”

已经过了这么久,血还没有止住。说话间,又顺着她的手指往下落了两滴。

情绪沉淀过后,迟来的愧疚让成宛丝放低了声音,问,“你要不要去处理下伤口?”

向念没回应她,一刻都没再犹豫,迈开步子离开了医院-

徐景祁从未想过,会亲眼目睹向念这么狼狈的一面。

两个小时前,他从酒店服务生那里听说向念急匆匆冲出酒店。他立刻给她拨了十几个电话过去,但是她一个都没接。

言朔受了伤,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但是他怕向念会因此回到言朔身边,所以始终对她有所隐瞒。但他没想到,还是被她知道了。

能让一个连续几天都闷在酒店里的人忽然冲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她去见言朔了,她会回来吗?她还会需要他吗?

徐景祁没有答案。

言朔住在哪家医院,他并不知道。他没法去亲自接向念回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擅自来了她的房间。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也许她会回来,她只是去看看,并不会离开他。

也许她已经决定好和言朔在一起,那也无妨。他们可以谈,他可以给她罗列出很多很多的条件和好处。

再不济,把人捆在这,囚禁在这。只要能留住她,用什么办法不是都可以吗?

徐景祁想来想去,思维都开始变得混乱。

他不想为难向念,不想强迫她。但她要离开,他能怎么办?

心中纠结,反复拉扯。到最后,脑海中便只剩一个想法,等吧。

不管她去了哪,他只要在这等着,早晚能把人等回来。

可他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向念回酒店,是一个小时之后。

门推开,徐景祁站起身走到门前,映入眼帘的是向念一张惨白的脸。

她只穿了一件毛衣出去,头发凌乱,嘴唇白到有些发紫,眼皮也没什么力气似的耷拉着。

整个人看似疲倦到极致,偏偏目光有些茫然。她没问徐景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没看他一眼。视线略过他,在房间搜寻着什么。

徐景祁张了张嘴,诸多疑问盘旋在口中,“你……”

只是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能问出口,他目光稍微下移。不难看到她一只胳膊已经被鲜血浸透。手背上血迹已经干涸了。

犹豫刹那间转为慌张,徐景祁下意识伸手要去抓她的胳膊,临碰到她的衣角,又缩了回来。

他怕弄疼她。

手僵在半空中,他蹙紧了眉头,急切地发问——

“夏夏,你受伤了?”

“是摔倒了还是怎样?不对。”他摇头,“毛衣都破了,应该不是摔倒。”

“那……是谁伤了你?告诉我,我带你回去找他。”

“伤口有处理过吗?我看你脸色很难看,还是先去医院吧。”

“夏夏,你说句话,你是不是太疼了?”

他一串话问出口,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一根神经都已经绷直了。

只要她说出是谁伤了她,哪怕那个人是陆城,他也绝对会替她出这口气。

只要她说出口,她很疼,表现出一点点需要他,他就再也不会犹豫,将她抱在怀里。

徐景祁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等着她回话。

随后便看到向念缓缓的,将视线移到他这边来。

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说起话来甚至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她非常认真地问他,“97,这里,有没有厨房啊?”

徐景祁拧眉,“你要厨房做什么?”

向念一直有些茫然的眼神,忽然聚焦了的既视感,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而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一样,“言朔病了,我得给他煮碗桂花酒酿啊。”

话音落,那根绷紧的弦,断了。

徐景祁看着她,沉默良久,才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她两个肩膀。他的心里已经碎了,但是语气却十分耐心。

“夏夏,听我说,你受伤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去医院。桂花酒酿什么的,让别人做也是一样的。好吗?”

“不行。”

向念摇头,“我得亲手替他做,他喜欢喝我做的。”

“可是你现在受伤了!你需要去处理伤口。”

向念还是摇头。

大概是疼到一定程度了,她看起来神志有些涣散,眼里那片茫然也越来越清晰。但只有面对这一件事的时候,她格外坚定。

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

“我不要紧,我一点都不疼。”

说话间,向念已经拖着身体朝房间外走去,边走边念叨,“酒店里应该有厨房可以给我用,97,你去和人家说一声,我借用一下厨房。不会太久的,一个小时就够用了。”

徐景祁紧紧跟在她身后,试图开口打断她,可她根本没给自己这个机会。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句,“容夏!”

第一次用这种语气,直呼她全名。

向念脚步果然一顿,徐景祁追了上去,站在她面前。

他眉头皱的很紧,对于她此刻的偏执,他能理解,又不能理解。

“你为什么这么拗?你拖着这幅身子给他做酒酿,他会知道还是怎样?”

“你折磨自己,他会感动?”

“夏夏,冷静点。”

“你知道你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向念一开始低垂着头,过了会,才慢慢抬脸,与他对视。

像是被触发了情感上的开关,她眼眶有些红,“我不疼,我真的不疼。”

话说到这里,带了丝颤抖。

她咬住下嘴唇,却还是抑制不住地落泪。嘴唇随着声音一起发颤,“我就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

会不会感动,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是她把他害成那个样子,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这对她来说,比伤口疼太多了啊。

泪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向念却没给自己留太多伤感的时间。她抬手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又道,“97,你就带我去厨房吧。”

徐景祁定定地看了她良久。

有些话,他没问,有些事也还没来得及做。

但是他觉得,似乎没什么可以挣扎的余地了。

最终,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说话间,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也同她一样,眼眶泛着明显的红。

“好。”他应了声,无奈妥协,“我带你去厨房。”-

进了厨房,食材酒店已经备好。

向念做过很多次,上手也是轻车熟路。

只不过到底还是能感受到手臂上的伤处,偶尔疼痛感涌上来,额头上便是一阵冷汗。

最终还是在等待的时候,被徐景祁叫来的医护人员包扎好了伤口。

“伤口很深,处理的又不及时,已经有点发炎了。看你这状态,晚上多半要发烧,最好去医院打个消炎针。”

处理好后,医生苦口婆心地劝道。

向念全然置若罔闻,她盯着锅,一言不发。良久才弯了弯唇,轻声道,“煮好了。”

医生拧眉,徐景祁将话接过来,“迟一些我会送她去医院。”

他这边应完,向念已经站起身回到厨房里了。

她煮了很多,小心翼翼装在保温饭盒里。徐景祁想要伸手接,被她拒绝,“我自己来吧。”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

亲自送她到医院,向念带着饭盒下了车。

和包扎伤口前的状态全然不同,她眼里带了些光,好像终于能去做一件期待而又富有意义的事。

哪怕是之前将自己关在酒店里,都不曾看到的表情。

徐景祁看到她这样,甚至不忍心打断她现在的状态。很多事,也就任由她去了。

“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徐景祁开了车窗,温柔的声音传了出去,“好,我就在这等你。”

后面的话,向念还没来得及听到,就已经转身离开。

其实他还想说,等你,多久都可以-

为了见言朔,向念特地换了身衣服。

再次出现已经没那么狼狈了。

韦昊仍然站在病房前,见到向念后,迟疑了一会,问道,“你还好吗?”

向念摇头,伸手便要推开病房的门。

动作进行了一半,被成宛丝喝止,“怎么又来了?”

向念动作顿了下,她下意识回头,视线与成宛丝相撞。

那一刻,她心里有再多的话,也不得不憋了回去。

向念换了干净的衣服,整理了头发。她拎着饭盒,眼里还挂着期待的神色。

但,脸色已久难看得像一张白纸。

那一刀划得有多重,成宛丝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在看到她这幅样子,她没再忍心和她对峙。只站在原地摆摆手,“算了,你进去吧。只是别打扰到他。”

向念没再犹豫,推门而入。

阳光较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言朔仍然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向念强忍住想哭的冲动,抱着饭盒走到他身边。

她想和他说话,又怕打扰到他。只能默默将饭盒打开,盛了一碗。

她耐心地将勺子里的酒酿吹凉,刚想递到他嘴边,整个人又一僵。

她忘了*,他还在昏迷中,他还没醒呢。

向念自嘲似的弯了下唇,又将勺子收了回来,放置到一边。

难得的独处时间。

心情却不怎么平静。

她静静地坐在床前,看着他。

很久很久,她抬起受伤的那只手,似乎是无意识的,去碰了碰言朔的睫毛。

她感觉伤口在痛,然而此刻她心里想的却是,他受伤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痛?

这一刻,指尖萦绕着他的温度,这是她奢求来的,偷来的,要还的。

想到这,向念鼻子一酸,泪水涌出。

极尽想念愧疚,和无法靠近的痛苦,她对着他轻声开口。

“言朔。”

她小心翼翼叫他的名字,怕打扰到他似的。

语气很轻柔,也很委屈。

她眨眨眼,哑着嗓子道,“我好想你啊。”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

我也想言总早点醒,可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嘻嘻嘻

第55章 入戏

话音落,她似乎能看到言朔的睫毛微乎其微地颤了下。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涌出的泪还来不及擦拭掉,所有的情绪戛然而止,她有一丝的慌乱。

说好了,不来打扰他,只是来看看他的。

她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会带给他幸运的好人,留在这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姑且不提,会拖累他才是真。

向念没犹豫,立刻站起身,走出病房。

韦昊和成宛丝始终在病房前站着聊天,见到她皆是一愣。还是成宛丝率先开口问,“怎么舍得走了?”

向念回身再度朝病房里看了一眼,片刻后,才道,“他好像要醒了。”

听她这样说完,成宛丝和韦昊对视一眼,双双冲进了病房里。

向念起初站在原地没动,隔了会,终于恋恋不舍收回视线,朝电梯口走去。

徐景祁始终站在医院门前等着,见到向念走出来的那一刻,他眼中的焦虑不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他走上前,弯着唇角道,“夏夏,你出来了。饿了没?我先带你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去医院打吊针好不好?”

他的话没得到任何回应,只见向念缓缓抬头,对着下午的阳光眯了眯眼。随后身子晃了一下,整个人就这样晕了过去-

“他什么时候能醒?他已经睡了两天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有没有脑震荡,或者失忆这种后遗症什么的?”

医生正在替言朔做着检查的时候,成宛丝在一旁问个不停。

检查完毕,医生直起身,扫了她一眼。

本来嫌她聒噪,但又理解她担心的心情。毕竟从人进了医院,这位女士就一直日以继夜地在医院看护。饭很少吃,觉很少睡。有几次进来检查的时候,甚至能看到她坐在一旁偷偷擦眼泪。

想到这,也就多了几分耐心,“没什么大碍,迟一点可能会醒。看护的人要注意病患的饮食。”

成宛丝舒了口气,“好的,了解了,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离开病房。

成宛丝随即坐在病床旁,毛巾是刚洗好的,她抓起言朔的胳膊,开始慢慢的,轻轻地替他擦着手臂。

说起来也好笑,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有机会靠他这么近,举止这么亲密。

她是可以照顾好言朔的,她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要爱言朔。

在向念离开的那段日子里,成宛丝也不是没想过,不然就借此留在言朔身边,和他表白,把自己的心事全都告诉他。也许能取代向念在他心里的位置也说不定。

但这个想法逐渐被摒弃。

尤其是在她几次三番看到言朔对着手机愣神之后,她留意过他的手机页面,是和向念的聊天记录。

一段长达近十年的暗恋也许很难放弃,但真当放弃起来,也就在一瞬间。

它甚至不需要当事人亲口拒绝,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就能让暗恋的人轻而易举的知道,他心里不可能再有她的位置了。

言朔不是什么极端的人。

人际关系上懂得推拉,职场上懂得迂回。唯独在爱情这方面却是一往无前的。

他很难动心,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对身边的种种女人视而不见。就连傅燃他们都不止一次拿他的事情开玩笑。

“有句话说的好,上天给你开了扇门,就会关掉你的一扇窗。我们言总事业样貌与能力出类拔萃,所以就注定与爱情绝缘。”

“多半是注孤生了,就你这万年铁树,要是真有哪天能开花,我非得当面叫那姑娘一声爸爸。”

人人都知道,言朔生性凉薄,不近女色。对待任何人都是一脸的生人勿进。

却鲜少有人知道,不会轻易动心,并不代表不会动心。

他这种人,只要动了一次心,也许就是一辈子。

成宛丝重重叹了口气,泪水将眼前模糊成一片。

韦昊看了会,已经准备推门离开了。却听她忽然开了口,“韦助理,你把桌上的这些东西拿去倒了吧。”

韦昊一愣,看了眼才知道她指的是向念送来的桂花酒酿。

他有些迟疑,“可这是向念特地带给言总……”

“向念是什么好人吗?”

成宛丝放下言朔的胳膊,擦了擦眼泪,回身看过去。

“她不是在利用他,就是在伤害他。就算言朔喜欢他,但我们平心而论,这个人继续留在言朔身边,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吗?”

“如果答案是不一定,或者不是,那最好从一开始就杜绝任何可能性。”

哪怕他心里不能有自己的位置,也别再和那样的人有任何纠葛了。

伤疤早晚会好,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无所谓言朔将来会不会喜欢上别人,只要现在,能够忘了向念,远离她,回到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

这也是成宛丝唯一的想法。

韦昊在原地沉思片刻,最终还是迈开步子,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带出去之前,又听成宛丝补了一句,“她来过的事,最好也别和他提。”

韦昊动作一顿,点了下头-

伤口感染,高烧不断。

向念足足在医院里躺了三天,身子才慢慢恢复过来。

浑身无力,头痛欲裂。也许是之前那几天情绪崩坏的太过严重,她这几天始终睡了醒,醒了睡。

终于睁开眼,她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徐景祁在她生病时,一直在身边照顾她。

此刻见向念醒了,忙坐了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舒了口气,“退烧了,还好。”

向念茫茫然地看着他,思维从混沌不轻,到慢慢归位,足足用了十几分钟。

她起初没说话,黑亮的眼在病房里巡视了好几圈。不管徐景祁问她什么,她都只是点头,摇头,从未做过多的回应。

直到剥好的橘子递到她面前,橘子的清香传来,她能闻到了。许多欲望也就慢慢被激发了出来。

饿了,想吃饭。

徐景祁道,“吃个橘子,一会吃饭会比较有胃口。”

向念看了眼前的橘子一会,没接,却抬头问他,“你和陆城,是认识的吧。”

徐景祁手中的橘子没握住,掉在了床上。

“抱歉。”他拿起,丢到垃圾桶里,又去剥新的,“我再给你剥一个。”

“你有办法带我接近他吗?”

“你想吃点什么?待会我和医生说说,带你去周围吃点你爱吃的。”

“既然容佳都能和陆城联络上,你肯定也能的。”

“容夏。”徐景祁把手中的橘子干脆放到一边去,拧起眉头看向她,“我早就和你说过,别轻易招惹陆城,他不是你想象中的……”

“他很危险,招惹不起,我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