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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王子墨听到外间动静赶紧去看是怎么一回事,这一日到晚都没个消停,也就发个报纸怎么就生出这么多的事情。

结果才拐过花亭子就顿住了脚,只见家里的老太爷跟那三个报童竟然一起进来了,老太爷带的人跟找孩子的人撞到了一起所以闹哄哄的。

才瞧见他王老太爷就大喝一声:“孽障,你几时跟云州城搭上了线,是云奉那个天杀的小子还是闻人笑那个妖女?!”

这一声一出身边的人都被吓得噤若寒蝉,各个低头看地,那三个才回来的报童更是吓得慌张。

王子墨没法只能让众人先走,王老太爷看他忙乱的不成样子冷哼一声扭头也不要人扶自己先走了进去。

王子墨又问:“这三个怎么回事,哪里找回来的?”

“回少爷的话,他们几个去的地段差买报纸的人少,剩下几份卖不完就一直在外面晃悠,倒没出什么事儿,少爷放心。”

王子墨点点头又对着专门管报童的道:“你明儿一大早人齐了给这些孩子好好说一说,卖不完就拿回来,不许一整日的在外面,今儿才开始卖还好些,等明儿那些闲汉都知道这些孩子手里有几个铜板能不抢?”

“若是不听话的就再不要让来了,出事儿了谁给人家老子娘赔个孩子去?”

看那三个孩子缩了缩身子他又道:“这几日都让他们往大街去,俩个一道走一个地方去卖,坚持几日那边就派兵过来了,这三个你亲自去送了回家去,这天儿眼见就黑了。”

要紧的几件事儿嘱咐完这才进屋去见老太爷,屋里老太爷已是不耐烦了,他年纪大了后老祖宗当惯了早没有曾经做官时的涵养。

见王子墨进来劈头盖脸就问道:“你知道你做的什么事儿吗?干系多大你想没想过?”

王子墨在下首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说了半天的话口渴的很,喝完才接口道:“不就是卖个报纸能怎么着?”

王老太爷看他不急不缓的样子又气着了。

“你说的容易,如今淮唐的局势你不知道?就算你每日秦楼楚馆的混日子也该听说了,为了个火车几家子跟斗鸡一样恨不得去京城啄谈星河的眼珠子,你也敢参和云州城的事儿,这报纸你到底是跟谁联系上弄的?”

王老太爷怎么也想不到这么紧张的局势下竟然是自家先撇开别人跟那边搭上了,可是就算搭上也不是这个搭法,况且还是这个最不成器的孙子。

他老子几个儿子就这个最不像样,成日家的没个正行,不是养戏子就是去玩儿鹰,前儿那扁毛畜牲才把张家公子的脸给抓伤了,为此闹了好一场。

王子墨自然知道淮唐这几大家子想联合起来倒逼谈星河,但是谈星河是那愿意被人架着走的吗?那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怕什么,他们想的倒是美,不过依我看那火车的边儿他们都粘不到,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对着干,比咱们这些人家强的还不是被收拾利索了,谈星河不高兴了那是出兵的,谁给你讲理。”

王老太爷一个茶杯子甩过去道:“你糊涂,他谈星河是爱出兵,只是他也要师出有名,那被收拾的那些大世家也是昏了头敢正面杠才让他出兵的,先出头的自古死的快,咱们这里这些人只要不冒头他还能怎么样?”

“之前死了个皇帝已经让人不满他了,这些人日子你看他还动过谁?他可以不管咱们这么这些人,但是百姓那里他总要管的,前几次他一时意气也没得个好结果,弄的人心惶惶开个作坊都没人敢去。”

“底下随便传几句话上上下下就都不服他了,就是手里有兵又能怎么样,还能长久的用兵压人不成?他费尽心机上位总不能是为了当个莽夫。”

王子墨沉默一会儿犟道:“那也是他厉害,咱们这里这些人还不如他呢,整日里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此言一出把王老太爷也给骂进去了,气的老太爷起身锤了他几下子,王子墨也没敢躲,毕竟老爷子年纪大了。

锤累了气喘吁吁的又坐下,看他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直叹气,也懒得动怒了,别把自己气个好歹。

喝口茶慢慢道:“不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到底跟谁接触上了?”

“谈星河。”

“谁?”王老太爷瞪大眼珠子。

“就谈星河。”

什么叫不肖子孙,这就是了,自己老子爷爷跟谈星河对着干自家孙子却跟敌人合作上了。

“这报纸不是云州城出来的吗?”

王子墨道:“云州城出来的也没用,如今谁不知道谈星河见天儿的去见闻人笑那个城主,报纸发行到咱们这里怎么可能不过谈星河的手,反正拿他也没办法,不如合作说不得还能好些。”

“合作也有个合作的法子,你就轻易答应了他?淮唐其他人家能饶了你,人家联合起来准备挖谈星河一块肉的,你父亲已经被叫去了,现在你怎么办?谈星河许了你什么好处?”

王子墨半天道:“也没有什么,不过是答应我若能把这里的麻烦解决了,以后淮唐的知州就是我的了,这报社也是我的。”

这话说出来王老太爷也沉默了,这还叫没什么?知州已经是一个府最大的官了,寻常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了,四十岁能到这个位置还要夸一句年轻有为的。

他们王家这几代也就他的官做的最好,他退下后就有点青黄不接,他几个儿子本事都不怎么行,连个进士都考不上,他就是扶持也不好扶上去,毕竟本朝看重科举出身。

如今他土埋半边了最不成器的孙子倒是有了机缘,就是这个机缘实在不怎么好。

王老太爷思索半天才问:“这里的麻烦哪里是你能解决的,就是我轻易也不好说什么,如今没了皇帝,谈星河如今看意思一时半会也不会称帝,科举不开大家都没前途,所以一个个都想着用别的法子出头,或是多挣些银子也好。”

“你冷不丁的跟人对着干,人家能让你上去?论资排辈也不许你先出头的,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谈星河才找了你想从内部破开,哪里容易呢。”

王子墨看老太爷不怎么气了心里也是一安,只道:“也没您想的那么难,谈星河又不是让那些人死绝了,不过是想让这里的百姓能不在依附咱们,听咱们这些人家的话,等火车通了应该也容易。”

这里各项产业基本是大族垄断了,一整个淮唐府说是谈星河的地盘但是又滑不留手的,他让干什么这里的官员也配合,就是能做成几分就不好说了,反正就是不上不下让人难受。

但凡如同那些不服气的地方一样直接反了谈星河也好大军压境,偏偏还不是,去年这里的税银都比别的府交的快,就是数目差的厉害说是百姓不好收不上来,主打一个让人憋屈。

王老太爷看着王子墨年轻的脸也心动了起来,骂了半日算是白骂了,若真的可以成功他这个孙儿就是史上最年轻的知州了,好像这个孙儿才二十二的年纪,到时候他脸上也有光。

这爷俩在别院一直不回去,那边家里王子墨的父亲回来也是一肚子的气,那几家子就差把写着王子墨名字的那页报纸砸他脸上骂他叛徒了。

左等不来右等不回,王父只好先把其他几个儿子叫来骂了一顿。

那几个也冤枉,本来跟王子墨就兄弟感情有限,如今因为他白得了一顿骂怎么能忍,于是个个派人去别院找他,就是押也要押回来。

王家这一代几个兄弟不和跟王子墨的父亲也有很大的关系,王父一共娶了三任妻子?*?,几个儿子都不是一个娘。

前面俩个妻子都没了,所以外界总传他克妻,直到第三任才算是活的健健康康,所以他也最喜欢跟这个妻子的儿子。

而王子墨是第二任妻子生的儿子,王子墨他娘死了后是王父克妻名声传的最厉害的时候,所以他最不被王父喜欢,上行下效王子墨在家的待遇就不怎么好,总被轻视。

最前头那个妻子人家生了兄弟俩个互相扶持,现在的妻子给王父洗刷了克妻的名声更是备受宠爱,就留他中间一个倒霉鬼没人爱。

所以也就导致从小无人管束,他自由惯了就成了王家最不成器的少爷。

王子墨年纪渐长后心里也明白事儿,知道自己再怎么样也不会被看重,于是越发的玩乐胡闹起来。

这次谈星河找到他,他几乎立刻就答应了,他二十几年都想着怎么扬眉吐气打他父亲的脸,这种被漠视的日子他过够了。

谈星河看上王子墨是因为这家伙玩鹰,他有好几只鹰,谈星河觉得喜欢鹰的人就算是个浪荡公子也是个有血性的,而且这家伙看着聪明,家里都不重视的情况下还能没怎么太吃亏,跟街上许多人也熟悉。

又能跟三教九流玩的称兄道弟又是淮唐厉害人家的孩子,这个身份实在完美,所以谈星河愿意赌一把他能成。

这一日王子墨最后还是没有回去,那几个兄弟派来的人连他的面都没见上,他们也没办法,毕竟人家少爷说自己睡了他们做下人的还能硬叫起来不成?

而且王子墨平日里对下人脾气可不好,上头几个少爷不和,他们做下人的也是日日被连累几头挨骂。

第102章

到了第二天王子墨依然没有回去,倒不是他故意躲着不回去,而是真的忙不开。

凡是负责报社发行的人都需要开设一个免费的扫盲班,每天开几堂课给愿意来学习的人扫盲,尤其是学习周刊那个每周学习一句话的那一句话要给人教会。

王子墨早早的就跟一个开茶摊子的兄弟说好了,用人家茶摊子自带的屋子当扫盲班地点,虽然应开霁总部那边没有要求他一定教会多少人。

但是也得有点效果不是,不然年底各地的负责人去了云州城就他没出效果脸面往哪里放。

开在茶摊子跟前是王子墨想了许久才决定的,淮唐这里书院其实非常的多,因为有钱的人多,但是那都不是他的目标人群。

他这个扫盲班说白了就是给不识字的底层百姓开设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能看懂报纸常用字,这样报纸才不算白发行。

他兄弟那个茶摊子茶叶一壶最贵也就几文钱还能无限续水,正是那些穷人爱去的地儿,就是掏不起几文钱的也爱聚那里闲话,每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扫盲班开在那里不愁没人知道,而且每日给念报纸教学也有趣,时间久了那些人怎么也能记住几个字了。

今日王子墨大清早吃了早饭就赶紧进城去看效果,王老太爷也不去常去的茶楼喝茶了,也非要跟着过去瞧瞧,王子墨拗不过他只好带上了。

去了茶摊子只见前面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那里正给众人念这一期的娱乐周刊,大家听得聚精会神,才早上已经是聚集了一群闲汉。

王子墨带着老太爷从后门走了进去,这茶摊子说是摊子其实还有一个店面,里面的茶水稍微高档些。

他兄弟见他还带了家里老祖宗来赶紧亲自泡了一壶能拿的出手的好茶恭敬的端了上来问好。

王老太爷点点头有点嫌弃那茶水,不过还是意思意思碰了碰,王子墨看他那个样子默默摇头。

转身对着兄弟道:“怎么前面大早上的就在念娱乐周刊,咱们重点是学习周刊,你让那个念报纸的把那个拼音上点心,学会那个好处多呢。”

他这个开茶摊子的兄弟大嗓门的道:“我的少爷呦,你还真想让外面那些人读书不成,那学习周刊虽然也有几个有趣的故事,但是再有趣哪有娱乐那个好笑,那里面无数大户人家的消息才叫吸引人,大家自己嚷嚷着要听这个的。”

王老太爷听了就道,果然如此,这些粗人能学什么,他孙子还是想的简单了。

王子墨一看这不行,不能由着他们来。

于是道:“每日里按时间段把那个学习周刊多给念几遍,没掏钱的好事哪里轮的到他们自己挑,爱不爱听的都要多念学习周刊,有本事一个个学会了认字自己看娱乐报去。”

说着又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道:“这是一百两,那念报的银子多给分些,让他过几天到我这里来我看看,若是他自己拼音都学不会趁早换人,那些报童每日也要跟着学的,必须教会了拼音。”

“我就不信长年累月的听还学不会了,那拼音也就那几个不比识字好学。”

那兄弟看他这样认真立刻满口答应道:“既是你要求的我自然照办,有了你那报纸放在这里给人看我这茶摊子也能生意再好几分。”

王老太爷等他兄弟出去才道:“你费这心思干什么,外面那些人哪是读书的料子,白白浪费时间。”

看王子墨不高兴又道:“你那个学习周刊虽然内容不错,有些故事还教个为人做事的道理,但是那些每日为了生活汲汲营营的人学了有什么用,不学糊涂些还好过,不糊涂了也是徒增烦恼,学这个也考不了科举坐不了官。”

“太爷,怎么就用不上了,他们识几个字以后至少能写个自己名字,签个契书也不至于让人骗,而且这报纸总不能光给读书人看吧,百姓看看也不错的,光指着有钱的那几个我才能卖几份。”

而且人家应开霁那边明说了以后主要就是给老百姓看的,读书人本来就有自己的圈子消息比别人广一些。

俩人说话间又有王子墨的亲随过来道,报童那边果然有人抢劫,这城里找不到活计的闲汉海了去了,他们都没活儿干凭什么把这铜板给孩童挣了,没有这样办事的。

王子墨:“送官了吗?”

“少爷,送是送了,但是人太多人家官老爷说了这些小事没得给他添乱。”

王子墨冷哼一声:“那你就多带些人去巡逻,有那敢下手的给我往死里打,我看谁还敢动我的人。”

那随从一脸无奈的去了。

王老太爷默默道:“看见了吧,你一个独揽了这新鲜事儿人家官老爷都有意见了,以前谁敢动咱们家的人,这才是开始,还有的闹呢。”

王子墨恨恨道:“早晚他下来我上去。”

又是乱了一日到了晚间才跟着老太爷一起回家,刚进门下人就说老爷等许久了气的狠。

果然到了正屋才进屋王父就剜了他一眼,旁边的二哥先阴阳怪气道:“好弟弟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在外面潇洒的做公子哥威风八面的街上抓人,倒叫爹在家里吃不下喝不下为你操心。”

王子墨冷笑,他爹这辈子就没给他操过心,说什么梦话。

那边王父把王老太爷让到上首回头就急言令色道:“孽障,跪下。”

王子墨自然是不肯跪的,他翅膀早在十几岁自己能弄来钱的时候就硬了,早不把这个拿他当污点的爹放在眼里了。

这些年也是子不子父不父没个尊卑,王父看他还是一副死样子简直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以前小的时候还能上个家法,如今是打都打不得了。

“你趁早把那什么破报纸给我收了,你老子在淮唐还要做人的,把各家都得罪完了你是不活了你老子还要活。”

王子墨:“你不总说我不务正业不知好歹么,如今我做正事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高兴个屁,这是拖着一家子一起跟亲族世交别苗头呢,算什么正事儿。

“如今我也管不了你了,为了家里的安定你要么给我滚去给各家道歉,要么滚出王家。”

王子墨连停顿都没有的接道:“我自然是滚远点好,本来也不想回来几次,你们一个个三催四请非要来找我,这一趟还是抽空回来的。”

王父气急指着他鼻子骂道:“来人,去请族老都来,今日我就要把这个孽子除族了。”

王子墨抱着胸火上浇油:“那我就族谱单开一页,我以后自己是祖宗。”

这句说完俩个茶杯子都向他飞了过来,王子墨熟练的躲过,倒是溅了老五一身的茶水,五少爷骂又不敢骂说又不敢说的硬忍了,他这个四哥一言不合真的动手呢,哪管什么骨肉兄弟。

他作为老小除了忍着还能怎么办?

王老太爷对着气急败坏的儿子道:“你一把年纪了,他也大了,怎么还一天鸡飞狗跳的,都给自己留点脸,闹出去就好听了,我一辈子的体面都叫你们葬送了。”

说着怀念起自己大权在握那会儿,看了眼儿子又骂道:“还是你无用,连个进士都考不上,你都这样无能了还说我孙子什么,他比你还有些魄力。”

王父不知道怎么就说开自己了,还是自己训儿子的时候,就算他再不好没有给老子添光彩也不能这么当着一屋子儿子的面儿下他的脸啊。

顿时脸面涨的通红,他也是被骂了一辈子不争气过来的,如今好容易耳根子清净几年怎么又开始了,看向王子墨更气了,都是这个混账做出的好事带累他。

王子墨待要再开口就见王老太爷对他摆摆手道:“你少说几句,你这样不孝的也是开天辟地找不出几个来,你老子再不好也是你老子,你忙去吧,别在这里碍眼了,出去自己注意点。”

王老太爷的态度让一屋子人都大惊失色,尤其几个孙子各个心里震惊,几时老太爷看重老四了,王父这会儿简直委屈的想哭了,这算什么?

打发走一屋子人王父一脸难受的对着自己老子道:“爹,您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还向着那个孽子,您知不知道其他家现在恨死他了,您不说让他把那报纸丢远些还让他去继续忙。”

王父看王老太爷还是不急不缓他大声道:“如今那些人家等着我回话呢,我可怎么说?他报纸上什么都敢写,知州大人马上就要第一个对我下手了,过几天要收的那几个税报纸上写的数跟衙门收的都对不上,百姓用不了几天都能知道,到时候闹起来我不就是那个罪人?”

“这是跟整个淮唐对着干,写些无关紧要的也就是了,那报纸什么都敢写啊!”

王老太爷看他一眼:“你拿出往日的言语就好,你不是总跟人说这个儿子跟没有一样,你就当没这个人,还这么说就是了。”

“实在不行你就说他王子墨都跟跟你这个老子动手,你也委屈呢,混世魔王哪是你能教导的,你也出去哭好了,这几日多去几家哭,也别嫌丢脸,你进士考不上的时候你老子我在京城都把脸丢够了,你这才哪到哪。”

王老太爷老神在在的样子可把王父气了个吐血,什么时候脸面这么不值钱了,他还不要做人,还出不出门啊。

王父跳脚:“爹,到底为什么呀,你这是吃错药了?”

王老太爷冷哼:“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王家,反正你别管了,谁说你你对着谁哭就是了。”

第103章

王老太爷放任不管,王父管不住,于是各家终于忍不了了,一个个让家里晚辈找到了王子墨的头上,王子墨是谁来问都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句我就是卖个报纸怎么了给人打发了回去。

于是众人都怒了。

“王家是什么意思?”

“那报纸是云州城出来的,王家是拿咱们当垫脚石烧那边的热灶呢。”

“那边跟谈星河关系好,王家就是想甩开咱们自己干吧?”

“现在怎么办?”

大家商议半天后王子墨终于被针对了,既然王家的大人不管,那么就别怪他们对小辈下手了。

知州大人第一个容忍不了,报纸把某些东西说的太清楚了,这让他们这些当官的有种被监视的感觉,这样束手束脚怎么做官?

于是王家的产业顷刻间就被找各种理由要封了关门,衙役更是上街驱赶报童,各家也默契的联合起来打压分食王家资源。

王父在家气的摔了一套又一套摆设,就这样王老太爷也没说管教王子墨的话。

王家其他几个少爷也恨的不行,以前老太爷最看不上那个废物,如今跟聋了一样闷不吭声,到底怎么样也拿个章程出来啊,弄的一家子人心惶惶的。

王老太爷才是王家的主心骨,他不出来说话王父根本拦不住别人针对王家。

“去,找人把那个孽子绑回来,绑不回来你们也别回来了。”

王子墨这几天焦头烂额,就差弄出人命来了,不过站着挨打也不是他的风格,他堵上了一切上的谈星河的船,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败。

于是淮唐更热闹了,王子墨负责淮唐的报纸发行除了每周那边规定的三个刊物他自己其实也可以发行地方小报,于是他直接找了几个写话本子的人开了一个新的刊物叫‘淮唐你不知道的事儿’!

这报纸每日发行一次,第一刊就是劲爆的‘衙役二三事儿’,衙役是官府的爪牙,在上官面前虽然各个不入流,但是在百姓那里却作威作福千百年了。

王子墨直接让人爆料衙役那些往日的作恶行为,薄薄的日刊只有三页,但是每一页都看的令人发指,尤其百姓更是感同身受。

王子墨也不要钱,直接在府城大肆免费发放,势必让每个人都能知道,还雇佣了一堆识字的人到处给人念报纸,徭役来了就跑,每天鸡飞狗跳的。

这一下子直接把知州大人送上了舆论的高峰,每日里大家都在讨论知州到底知不知道底层这些烂事儿。

知州看见那些报纸恨的牙痒痒,但是也不敢立即对王家下手,毕竟王老太爷曾经不寻常,人家的势力还是有的,但是不动手他又气的不行,于是每日派人去找王父问话。

知州这里的麻烦还没有解决,王子墨又把其他有头有脸人家的事儿刊登了出来,他这里没有印照片的设备,直接用最简单的办法,先刻个模版然后印图片。

隔日一出柳家二三事让那日的免费白纸不光不够发还加印了,报纸里清清楚楚的讲了柳家上上下下的各种污糟事儿,什么八十岁老太爷强纳黄花闺女,二少爷龙阳之好,三房四房互相痛下杀手甚至还拐卖自家孩子等等。

报纸首页还画了简单的人物画,把一家子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弄了个清楚。

这些爆料出来后可是让普通百姓看够了富贵人家的笑话,原来只当大户人家各个神仙一般过日子,原来比他们还不堪,为此主动学识字的人都多了。

知州大人算是暂时离开了热闹中心。

那个扫盲的茶摊子这几天被官府给关停了都挡不住大家认字的热情,甚至报纸上的人物画像还让大家收藏了起来,毕竟各个画的风流飘逸,那画师如今也是被通缉的对象。

王子墨这一手可以说是乱拳打死老师傅,有那脸皮薄的恨不得去上吊,这个时候的人都要脸面,大户人家更要。

王子墨疯了这一次给自己带来了无数次的刺杀,走在路边都有乞丐爬起来捅他,到处都是接单杀他的,手艺参差不齐。

王子墨为了自己的安全不光出门带着无数的大汉还带着自己的几只鹰,那一爪子下去轻则受伤重则要命。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那鹰不是摆着好看的,伤人实在厉害。

王老太爷本来想着孙子若真的能办好谈星河的事情自己就祖坟冒青烟了,所以一直拖着不出面,谁知道他这个孙子他不讲基本法啊,上来就玩混的,谁家过招这么过?

人都让得罪死了,他装病在家也成了真病。

满城的大家族如今都战战兢兢的,就怕王子墨明日报的是自己家,好在他还有个规律,谁今日找他的麻烦他明日就报谁家的烂事儿。

都是多年的大家族没一个内里干净的,这么发疯还真的止住了人家对付他的脚步,至少没人敢明着针对他了。

“那小子疯了,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这几天都先消停一点,他要同归于尽呢。”

还有人对着自己找的杀手大骂废物,几天了杀个人还杀不了。

这样大乱斗一阵子后知州大人先忍不了,虽然对着各家的当家人他得装孙子,但是这个黄口小儿都这样了他还装孙子就不合适了。

于是直接签发了文书要拿王子墨下大牢,王老太爷的面子也不给了,反正王家把淮唐有头有脸的都得罪了以后能做的事儿也有限。

王子墨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一点退路了,这几天表面不慌其实暗地里已经给谈星河那边送了好几封信,只盼着支援赶紧来,不然真进了大牢只怕当晚就要没命。

好在谈星河那边也算给力,终于是赶在官府拿人的这一天来了,来的人是纳骨无悔,他一路带着骑兵就没怎么休息,生怕因为他来的晚王子墨真没了。

纳骨无悔带的三千骑兵大半都是由夏人,这是谈星河自己要求的,俗话说的好,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他专门问闻人笑借了她的由夏人马来收拾淮唐这些人。

毕竟大家不是一个祖宗他不用担心这些人被金钱诱惑,其次就是沟通起来也费劲,再一个这些人都是云梦泽来的注定不会跟中原内部牵扯太深,凭他怎么样人家也是要回云梦泽的。

王子墨看见来的人也大吃一惊,由夏骁勇善战在中原人人皆知,但是他们凶残大家更知道。

这三千兵马进城的时候街上都安静了一瞬间,下一刻就是收摊的收摊,回家的回家,散了个干净。

纳骨无悔跟个傻子一样还问王子墨:“人怎么都走了,我们穿的是自己人的军服啊,他们怕什么。”

王子墨默默无言,还能怕什么,自然是怕由夏打过来了,而且谁管你们的军服什么样,一个个穿的也不是中原的样式啊,一堆外族的脸不跑还等什么。

说起来这些人穿的是真精神,各个腰细腿长长靴跨在马背上,不知是哪里的穿法,没有袍子直接是长靴套着裤子,腰上挎着弯刀。

“不要紧,你带这么些人百姓自然害怕,过几天熟悉了就好。”

纳骨无悔来之前特别害怕遇到文绉绉的主事人,结果王子墨虽然锦袍玉冠长身玉立看着像个不知事儿的爱玩贵公子,就跟那些去云梦泽玩乐的贵人一样,但是他肩头歇着一只眼神凶恶的鹰。

纳骨无悔在草原上什么样的雄鹰都见过了,看见这一只反倒是亲切,跳下马热情的打招呼。

“你这只鹰养的不错啊,眼神看着就厉害。”

“也是这几天才凶了起来,以前爱玩的很。”这几日王子墨总被人刺杀,这只鹰的凶性也就出来了。

俩人年纪都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熟悉了起来,王子墨问他要在哪里驻扎。

纳骨无悔想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摄政王让我自己看着办,说是城里若闹腾的厉害就驻扎在城里也可,你看呢?”

这就是要自己做主了,纳骨无悔看着一点心都不操的样子。

王子墨:“那就驻扎在我别院跟前吧,那里虽是城外但是也热闹,离城里就几步路不说那边住的地方也多,你这些人马好安置。”

纳骨无悔点点答应,反正他来就是负责淮唐高层大换血这段时间的安全的,起一个武力震慑的作用,有什么事都让王子墨跟尔雅做主就好。

尔雅当初跟闻人笑一起被杨明祥那个小胖子鼓起勇气搭讪后就认识了,后来尔雅更是去碧云参加了官员大考成了云梦泽的一名官员。

她性格豪爽做事又利索,最主要的是她本来就跟着自己那个中原的母亲学习了不少中原文化又做了西域商人多年,所以很有魄力,这次闻人笑直接让她来淮唐负责火车的事宜。

谈星河更是大手一挥让她直接做淮唐的二把手辅佐王子墨上位,如今纳骨无悔骑马来的快,她还在路上呢。

王子墨先是带着纳骨无悔拿着谈星河给的文书去知州那里报道,淮唐本来就没有几个兵马,如今谈星河更是下令凡是武将都归纳骨无悔调遣。

知州看着王子墨大摇大摆的出现简直要呕死了,早一步就能做掉这个小子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谈星河会派人异族人来这里当武将最高统领,简直是数典忘祖,这跟通敌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还不敢抗议,只能摆出个冷脸过手续,毕竟这一个个看着实在野蛮的厉害,动起手来他岂不是吃亏。

第104章

纳骨无悔带着三千骑兵安置后城里的乱像瞬间消失,一个个都夹起了尾巴做人,这三千骑兵别说他们府城了,就是在整个州府都可以横着走,骑兵的能耐可不是一般兵马能比的。

王子墨的报纸发行瞬间又恢复了正常,不过那些家族也没有认输,现在到处都在传王子墨跟外族鬼混在一起是中原叛徒,然后谈星河被拉出来一起骂。

好些百姓对于王家指指点点,流言蜚语是可以杀人的,好在王子墨刚好不在意这一点,就是苦了王父每日都睡不着日日给祖宗烧香保佑他迈过这一步。

除了王父因为大家说的难听睡不着外王子墨手下有些人也难受,大家天然的不喜欢由夏人,如今王子墨天天跟纳骨无悔走在一起他们也不是很看的惯。

对于这个情况王子墨也没办法,排外这种事不是他能改变的,报纸的销量多少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直到尔雅的到来情况终于产生了改变,尔雅还是以前那副样子,波浪一样的茶色长发像茉莉公主一般用宝石分段一段一段的束在后面,额前坠着红宝石。

异族风情十足的脸笑起来与众不同,站在那里就像就像小太阳一样光芒十足,整个人周身都是热情洋溢的感觉。

她是带着修建铁轨的人一起来的,还有无数云梦泽的新鲜玩意,她来这里除了负责这一段的火车站还要在淮唐建立无数的商铺,外加辅助王子墨给整个知州府的人员大换血。

王子墨第一次见尔雅这样的姑娘,简直是耳目一新,最重要的是这姑娘以后就跟他一起为官了,虽然名义上他是一把手,但是人家才是那个掌控资源的人。

要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他根本没资格跟人家一起共事。

听说王子墨最近被骂的狗血淋头尔雅一撩头发自信笑道:“不用管那些事情了,你如今要做的就一件,那就是把现在的知州大人拉下马,那些风言风语很快就会消失的。”

“我们城主说了,利益才是第一生产力,我们马上要做的事儿利益很大,够给很多人分,他们若是脑子正常就不会再跟你作对了。”

王子墨就喜欢这种这种干脆利索的人,他本来还以为要怎么样斗争一下呢,结果人家跟他一样都是爱打直球的。

把知州大人拉下马需要实打实的证据,这个需要暗中慢慢来,人家做官那么多年不是轻易能抓到把柄的,但是火车站跟商业区却是立刻就要开始建设了。

这个也是能立刻让王子墨名声好一点的办法,于是几天后淮唐第一届招商大会正式开办。

尔雅很速度的确定了火车站的位置,然后在周边规划出了一个商业区,淮唐府城内的商业中心几乎都有主儿了,与其跟人家竞争不如自创。

火车通车后火车站本来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跟前建设商业区也很正常。

尔雅先是在商业区里面确定了自家需要的各种铺面,比如什么铜锅铺子、奶茶店、特产店、二手衣裳铺子等等,反正自己先占了最好的一条街。

然后就是其它商铺的出租,果然如大家预料的这次招商会凡是手里有点银子的人都来了,火车站跟前的位置就算是仇家开的也得来抢一抢,这种事儿大家脑子都很清楚。

这次大会尔雅也正式亮相,淮唐算是个民风比较保守的地方,尔雅这样漂亮到锋利的女子出场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能让一个异族女人到这种场合!

王子墨介绍说以后她是火车站的总负责后大家更是炸开了花,然而他们再怎么炸也没用,一次能把人炸死还行,之前闹成那样也只是让王子墨越挫越勇,所以现在他们再不满意王子墨也当看不见,有本事从这里滚出去再别进来。

至于尔雅则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她从小跟着父亲走西域商路,人长得这么漂亮什么货色没见过,这些算什么。

她微微一笑,底下好些年轻的公子就看傻了眼,淮唐的美人讲究个笑的含蓄,尔雅简直笑起来光芒万丈刺眼的很。

再加上她们西域讲究个珠宝挂在身上,于是大块的宝石配着美人让很多人都恍惚了,实在太张扬了些。

“大家好啊,以后淮唐火车站就由我负责了,火车站也是衙门编制,过几天会进行各部门的官员选拔,大家有意向可以来参加考试,只要识字就能参加。”

此言一出底下人终于把心思从尔雅的脸上转移开了,火车站的人竟然也算官员,别管职位大小,只要是个官员大家很追逐,谈星河不开科举用人都是直接指派的。

年轻一辈的人如今一点出头的机会都没有,这次未尝不是一个机会,那些小家族都很动心,这个是一个光明正大插手火车站的机会。

而且由尔雅这个外族人选拔官员也不担心暗箱操作,这样一来他们这些小人物反而更有机会。

扔下这个诱饵后,大家看尔雅的脸色都礼貌多了。

然后就是商业街的招商,本来大家还有点拿腔作势,可是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些外地商人拿着大把银子就要掏钱,这谁能忍?

气氛一下子就给炒热了,这个时候王子墨反而不急了,只说让大家填写报名表,他慢慢筛选,反正场地还没建设呢,他不拿捏一下对不起自己受的气。

这场会开完淮唐的格局又变了,底层人还在骂王子墨勾结外族,上层那些引导骂人风向的反而一个个先热情了起来,本来就是烦王子墨吃独食,如今都能插手就另说了。

王家再度门庭若市,王老太爷的病连夜就好了,王父也傻眼了。

之前王家的生意都被打击的做不下去了,如今突然又成了香饽饽,那些之前断绝关系的亲戚一下子又热情如火。

王父每日收礼都收不过来,之前气瘦的脸看着都红润了。

王老太爷看他得意忘形的厉害忍不住道:“你这几日见子墨了吗?”

王父撇撇嘴:“人家现在是大红人,我这个老子哪里见得到。”

“那你还谁说话都敢应承?”王老太爷瞪着眼睛。

这个儿子不光进士考不上,脑子也多年没点长进,心里一点成算没有。

“你接了人家的大礼那子墨能给办吗?”

王父顿住了,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儿子以前一直想让他看得起,如今自己就给他个机会。

结果今时不同往日了,王子墨不追求让他看的起了,这日回家看王老太爷的时候直接拒绝了王父要求提携亲戚的事儿。

王父心里愤怒但还是面上不变道:“淮唐多年都是咱们这几家的天下,大家打断骨头连着筋,火车站那里还是咱们几家做主好,本来想着谈星河会另外派人,如今既然落在你头上了倒也是个好结果。”

王子墨看白痴一样的看着自己父亲,这也太理所当然了。

还落在这些人手里谈星河找自己干什么?

“怎么就打断骨头连着筋了?之前要弄死我的时候他们可没手软,跟他们连着筋的是你不是我,而且怎么就火车站落我手里了?尔雅是摆着看的吗?人家才是管那一摊子的!”

是的,到了这个时候大家还觉得尔雅是个摆设,不管是送礼还是怎么都在找王子墨。

父子俩最后依然不欢而散,出门遇见几个套近乎的兄弟王子墨也没个好脸,这不是兄弟,这都是从小的竞争对手。

几日后新一期的报纸出刊,淮唐自己的报刊这一期信息量很大,因为尔雅开始拉拢百姓了。

扫盲班的茶摊子?*?前今日人堵的里三层外三层,因为报纸上出现了招工信息。

首先就是火车站需要地勤人员,这些不需要考试面向大众招人,百姓们听了许久才弄明白什么叫地勤,什么叫统一招工。

消息传的很快,到了晚间街头巷尾的人就都知道了。

“说是愿意去的人过几天就可以去报名了,可是那个火车站听说是一个外族的女子管的,咱们去吗?”

去,当然去,平日里骂外族虽然骂的欢,但是这个时候不去就真成傻子了。

大家绕过问去不去的真傻子道:“说是男女都要,有点不太好,女人能干什么,抛头露面还是不好。”

“人家火车站的上官就是女人,外族不在乎这个。”

但几个男人都信誓旦旦的道自己女人是一定不会去的。

然而到了那一天,别管男女老幼都来排队了,有那熟悉的各个尴尬的打招呼。

王子墨看着队伍里男女都有第一次发现他对家乡还不够了解,原来他们这里也没那么在乎男女大防,瞧瞧来了多少女子,不过已婚的还是要多一些。

看着尔雅给男女分了一样的录取比例王子墨道:“需要完全对半分吗?”

“需要的,不然以后这里干活的就都成男子了。”

尔雅考上官员后基层去了不少,她发现好些地方招人的时候没有强制要女子就会导致后续那个地方再也进不去女子。

闻人笑对此很不高兴,那些地方的年终奖都受影响了,负责人升迁更是没指望。

尔雅想起在这里见到的报童又对着王子墨问道:“你的报童是不是只有男孩子?”

王子墨沉默了,当时确实没想到挑几个小姑娘,但是这也不能怪他,小女孩被拐走的风险很大,女孩子不是那么安全。

尔雅看他脸色又道:“你还是赶紧找一些女孩子吧,年底考评这是指标,这一项会扣你大分的,虽然你是摄政王的人但是这个考核标准可是闻人城主说了算的。”

王子墨一听考评头都大了,赶紧详细问了问尔雅官员考核的具体情况,然后发现根本不是看情况打分,而是每一项都有具体的评分标准,跟朝廷考评完全不是一回事,给上官送礼也救不了自己的分的,多少就是多少。

第105章

淮唐城里最近热热闹闹的,先是有了报纸这个茶余饭后可以知道别的地方趣事的东西,然后就是火车站开始修建了,他们以后去云州城会很方便。

不过这些事儿虽然新奇但百姓最关心的其实是自己的生计,他们在这淮唐府祖辈生活多年不是给大户人家做事就是种地干苦工。

每日风里来雨里去依然挣不到几个钱,能把自己吃饱已经是很好了。

可是如今突然多了许多别的去处,首先就是那个外族女子建的火车站大批招工,男男女女都要,刚开始好些人还嫌弃人家是外族不爱去。

城里也总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说是去那里的人没个好果子,那些外族跟王家的少爷联合起来坑人呢。

结果第一批去的人很快就领到了自己的工钱,比别的地方给的多不说那里的主家还不会动不动就打骂人,人家做事很讲究。

这下子没去人的也急了,一窝蜂的过去问,然而人家现在不要人了。

这天城里某一家夫妻就为了这事儿骂骂咧咧的开始吵架。

这个说:“当初让你去你不去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那个道:“当初我也是被兄弟骗了,他们都说那是蛮族的地盘杀人不偿命的。”

“蠢货,你那些个兄弟都是见不得人好的货色,怎么就他们说话你都听,我说你不听的,结果呢?人家自己去了,自己去了不说家里孩子还去了,如今就你在家喝风还带累一家子。”

那男人听见这些自己也不好受,明明当初满城里都说那不是好地方,说什么男女混在一起不是正经人去的,结果各个跑在前面,就他老实巴交真的避如蛇蝎没去瞧一瞧。

人家家里几岁的娃娃都混了个报童,别看孩子小每日挣的比他都多。

一个个都说话不算数,又气自己蠢,怎么就真的信了。

吵吵嚷嚷之间看见一群报童又一阵风的跑了过来,嘴里喊着:“火车站新消息,火车站新消息!”

这男人这次再不敢慢慢悠悠,赶紧自己跑去那个免费给人教识字的茶摊子看消息去了,那里自从免费给人念报纸后整天都是人。

到了地方果然已经挤不到前面了,听见消息的都来了,仔细看发现还有几个跟他之前一样的傻子。

之前都跟着人骂王少爷来着,如今都灰溜溜的。

他在后面仔细听发现这次果然又是重要的消息,说是火车站那里开了一个特产粮食收购的铺子,谁家种了点什么都可以拿去卖。

男人赶紧回去跟家里说了一声就出城找老丈人去了,老丈人家里有几亩地,每年除了种地还种些时令菜什么的,他赶紧拉了一车就走了。

这次谁也别想阻拦他挣钱,不过总是有那多事的,同村的看见他拉了一车的菜蔬果然说话了。

说这些常见的东西人家怎么会要,何必白跑一趟。

然而这次谁说什么他都不听了,就是碰壁也得自己去碰一回才好。

兴冲冲的拉着车去了地方看见人家大门口都比自家干净又怂了,杵了半天才敢进去畏畏缩缩的问几句。

好在人家那里的人没有嫌弃他,看了看把东西都收了,不光如此还让他明日再送些菜来。

原来人家这里有好几个大厨房,每日吃喝不知道要用多少菜,他这点毛毛雨罢了。

高兴的他头也不回的拉着车回去了,他如今也长心眼了,趁着好些人跟他以前一样怂不敢去问,他先当一回二道贩子挣个中间人的钱。

种菜的人家那么多,他去收一些送去也能挣点,大把不敢出门的人呢。

一段时间后果然靠着这个挣了一些家资,以前他觉得挣钱比上吊都难,哪知到原来还有如此容易的时候。

原来只要胆子大点就行,好些人害怕外族人就是知道人家要什么也还是不敢去,宁愿让他挣一回中间钱,这是这个男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几个月的时间他竟然也告别自家的烂屋子去火车站那边的村子住了,如今那里盖房的人多的很,若不是他下手早只怕抢不到地方。

他也不觉得搬出城不好,他如今也养出来几分眼光,知道这地方以后必然不错。

一个人的改变就是这么突然!

王子墨暂时还看不到小人物的改变,因为他忙着当大爷呢,眼看铁轨就要修到这里了,王子墨还是没有说火车站跟前的黄金位置怎么分派。

众人简直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讨好他,曾经看不上的混账玩意如今也拿起架子了,目无尊长!

此时王子墨眼前的人是之前跟他凡事儿都要争个第一的张家少爷,他的鹰前些日子才啄伤了人家。

张家让这位少爷来一是年轻人好说话,二是之前好歹是王子墨理亏看他能不能愧疚之下松松手。

张家少爷也憋屈,之前受了伤丢了脸,之前王子墨倒霉他才高兴了没几天就又成自己落在下风了,这死不要脸的玩意简直克他,但是还不得不来。

此时舔着个笑脸道:“子墨兄,往日是我轻狂了些,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就宽宏一二吧,咱们好歹也是一处玩大的兄弟。”

一处打着一起长大的死对头。

“如今你出息了兄弟我晚上睡觉梦里都替你高兴,你也拉拔兄弟一下子。”

其实恨不得他立刻暴毙了,明明一起当废物怎么他就突然成器了,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咱们好歹曾经都是一处的人我在家里的情形你也知道,你就帮衬帮衬让兄弟也在家里能抬起头来,兄弟再不敢忘你的恩情。”

说完赶紧把家里给准备的厚礼拿了出来捧到王子墨的跟前,那只之前伤了他的鹰这会儿还站在王子墨的肩上一双眼睛盯着他,怪吓人的。

王子墨冷着脸看着这个昔日欢场里的死对头点头哈腰笑的都要撑不住了才冷哼一声道:

“我倒是愿意提携你,可你看你这样子能干什么?”

张公子低头默默吸气,心道,你这种敢跟自己老子还手的玩意都做到这个位子,我不比你强百倍,至少我是个孝顺的,没让自己老子在外面没脸。

半响抬头还是笑着摆出可怜的脸道:“兄弟虽然本事比你差了些,可一般的庶务倒也能做一二,就提携提携兄弟吧,家里实在唠叨的住不下去了。”

王子墨架子摆够了才终于道:“提携你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如今也有一件为难的事儿,若是你能帮衬一二我自然也提携你。”

张少爷就知道这家伙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家里长辈非说张家跟王子墨也没那么大的仇,也就他往日老爱跟王子墨一较长短,硬是逼着他来了。

“不知什么事儿不好办?你说出来若是可以我必然不推辞的,就是我人微言轻做不到也有家里长辈帮衬。”

王子墨微微一笑,要的就是这句话。

“你也知道,前些日子知州大人恨不得要我死,要不是摄政王派的人来的快我如今只怕命都没了,你家老爷子跟知州不是关系还可以?可有知道几件知州大人不好的事儿,也好让我拿住了他的把柄,不然以后我跟他都是摄政王手下的人,人家的官儿还大,先把我告倒了如何是好?”

如今谁敢告你,只怕是你想告人家吧,明眼人都知道谁才是摄政王的人。

张公子也不敢拒绝只说回家就给家里老爷子说一说,看看情况如何,这样的大事儿他做不了主,毕竟那可是知州大人呢。

王子墨拿出火车站商业中心的平面图纸叫张公子上前,然后指着其中一处道:

“这里是离出站口最近的位置,刘家愿意每年给我四成的红利要这个好位子,我如今还犹豫呢,你且看看你家要不要?”

张家自然是要的,之前围剿王子墨他们家算是没怎么下狠手的,所以如今还有转圜的余地,这才敢让张公子来试探。

张老爷子听了张公子传的话思索了几日就叫来几个交好的人家一起商讨。

王子墨既然开口了自然跟知州大人已经是不死不休,如今他们需要选边站了。

淮唐这里好多的世家豪族,表面上看着各个关系都还行,而且都能连上亲,但是私下里还是有自己的小圈子的。

张老爷子这个圈子如今就想抢占先机,火车站那眼看就是日进斗金了,他们若是拿不到好位置还罢了,若是没有位置以后就落寞了。

如今做大官向上爬的路断了,这家族产业不能也跟着断了,不管什么时候钱都是第一要紧的。

于是几个老家伙聚在一起就开始准备怎么落井下石。

这淮唐现在的知州是徐家那边的人,牺牲掉他们才不心疼。

“知州大人虽说跟咱们关系好,往日里有什么也跟大家有商有量的,但是到底是徐家的人,我们犯不着保他。”

“确实,这哪里是王子墨那个黄口小儿恨他,分明是他做的太过谈星河不满了,咱们淮唐之前风调雨顺到了年底他连基本的税银都交不上去,如今也怨不得咱们不念旧情。”

“总不能为了他不管咱们自己的子孙后代吧?诸位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家果然都称是,如今火车横空出世明摆着世道都变了,他们这些人眼光毒辣的很,自然知道谁是昨日黄花。

“我家那石料生意这么多年也就在这里打转,有了火车多少好料子可以运出去,云州城如今大把的有钱人,光是玉湖石都涨成什么样了,我家的这个不比那强,反正我是要让东西上那火车的。”

第106章

张老爷子跟几个关系的好的商量后果然大家都同意,之前淮唐铁桶一般的大户人家掌家人这次算是彻底的撕裂了一块出来。

这几个联合各自熟悉的人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给王子墨送来了大把可以让知州下大狱的把柄,他们做事老练一点没有打草惊蛇,徐家为首跟知州关系更好的那些竟然一点风声没有听到。

主要也是没想到都是盘根错节的姻亲他们也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个撇开,可本来就是利益关系又能有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