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心慌得厉害,却又无计可施,他自幼离了她,在道观里养病长大,她实属不太了解他。
张父气到险些站不稳:“只是一时糊涂?我看他是对我不满很久了。”不想再当张家人,跟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有何区别?
贺兰扶住他,赶紧否认道:“怎么会呢,不会的。”
他稍微顺了顺气:“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恨我们当年将你送走,让你独自一人在道观长大,所以在掌权后做出这些事!”
张行止依然没回。
张父以为自己猜对了:“我们当年没办法啊,道长说清修休养,必须要以世隔绝,不许有人跟着你,因此我们不敢派下人跟着,更不敢经常去道观看你。”
叶逐溪旁听着,默默地伸长手,拿了块糕点吃。
张行止贴心给她倒杯水。
张父感觉他们都没把他放眼里,但仍继续说:“就算你恨我们,那也不能迁怒整个张家。”
张行止:“您说完了么?”
连几句话都不愿听他说?张父心寒了:“张行止!不管你有多恨我,我终究是你父亲。”
“我不是张行止。”他口出惊人,犹如平地起雷,“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贺兰急道:“行止,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张行止抚了抚衣袖,起身面对他们:“我确实不是张行止,真正的张行止在三年前就死了。”
张父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方才说什么?”
叶逐溪看似好心地转述一遍:“他说真正的张行止在三年前就死了,您的儿子死了。”末了还强调一下是他儿子死了。
张父还没作出什么反应,贺兰就上前抓住张行止的手了:“行止,你是在骗我们的是吧。”
张行止推开她。
贺兰双手僵住在半空。
他神色如常:“我没骗你们,他的尸体就埋在道观后山,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挖出来看看。”
贺兰虽是满脸不信,但眼眶几乎瞬间红了,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喃喃道:“不可能,真正的张行止死了,那你是谁?”
张行止毫无波澜,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会是谁?”
她盯着他看,脑海浮现一个人的名字,却始终说不出口。
张父显然也想到了:“你不可能是崔行时,绝无可能,崔行时早就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张行止笑了笑:“眼见未必为实,更何况您也没亲眼看见我死,怎么就断定我一定死了呢?”
张父气到发不出声音。
贺兰哽咽,声音带着鼻音:“他是怎么死的?”
张行止微顿:“我杀的。”
张父想喊人进来抓住他,却因气急攻心,两眼一翻,嘴角抽搐,直愣愣倒下了,像有中风之兆。贺兰顾不上伤心,放声朝外喊:“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张府乱成一锅粥。
叶父不想此事牵扯到叶家,欲带叶逐溪回去,反正这个张行止并不是真正的张行止,即使叶家宣布婚事不作数也无可诟病之处。
叶逐溪没答应,叶父见她油盐不进,仿佛被张行止的脸迷魂头脑,他又不能对她用强的,只能作罢,自己离开了张府。
她吃完桌上一碟糕点才拍拍手起来,悠闲得很。
此刻,下人匆匆地带着大夫进府,直往张父所住院子去了,叶逐溪随便地看了一眼,问身边的张行止:“你不去看看?”
他也看了一眼:“你回去收拾东西,我们今天离开。”
“今天就离开?”
“嗯。”
叶逐溪没再多问,回房收拾东西去了,有紫春和绿阶帮忙,她很快就收拾完,坐下来歇会,见张行止进来,莫名想起了一件事。
她招手道:“你过来。”
他向她走去。
叶逐溪打量着他:“上次我们进宫,圣上并未揭穿你的真实身份,你说你也不清楚他为何这般做,我当初不信,现在也不信,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不瞒你了,上次他之所以没揭穿我,是因为我对他说,我手中有墨令,只要我出事,由墨者组成的墨军便会立即攻下京城。”
她握了握拳头:“原来你在进宫前就偷了我的墨令。”
张行止张开手,包住她的拳头,转移话题道:“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他唤下人过来,让他们搬行李进大门前的马车。
张家下人只知道张行止气倒了张父,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还当他是张家家主,言听计从。
不到一会,搬好了。
临出门前,张行止将账册交给影卫,吩咐他们找地方印刷成千上万份,分派到大晋各处。
他们顺利离开了张府。
马车顺着长街,往城门方向去,叶逐溪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这是要出城?”
“对。”
她放下帘子:“正好,我在京城也待腻了,我们去哪儿呢?”
张行止听见她用了“我们”这个词,唇角不自觉弯起来:“你想去哪儿,我们便去哪儿。”
叶逐溪盘腿坐着,认真地想了下:“暂时还想不到,出城后先向东走吧,我比较喜欢东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