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锁龙井(2 / 2)

"你被尸蜂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赵绾绾反手往她脖颈糊了把药膏,"再废话下次让你生吞水蛭。"

毒龙潭水面泛着诡异的孔雀绿,腐叶在漩涡边缘打转,像被无形的手拨动的罗盘。

赵绾绾蹲在潭边,指尖捻起一撮湿泥凑近鼻尖:"硫磺混着尸油,水底至少泡过三百具痋尸"她突然抬头看向张思朔,"你包里还有多少朱砂?"

"半斤。"张思朔解下药囊抖了抖,红色粉末簌簌落在青石上,"够不够镇住这潭子腌臜货?"

赵绾绾没接话,突然抓起朱砂扬向水面。

粉末触及油膜的刹那,潭底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十几条苍白手臂破水而出,指关节反折成钩状抓向众人。

水生抡起开山刀劈断最近的手臂,断肢落地竟化作黏稠蜂蜜:"他奶奶的,这玩意是蜂蜡捏的!"

"不是蜂蜡。"赵绾绾用银针挑起一截断指,针尖顿时蒙上青霜,"是痋术炼的尸蜡——西南苗疆有种秘法,用枉死之人的骨髓混蜂王浆,能养出刀枪不入的尸傀。"

她转向我,"退后三步,坎位有东西要出来了。"

我拽着张思朔后撤的瞬间,潭心漩涡突然塌陷。

一座青铜碑缓缓升起,碑面刻满衔尾蛇图腾,蛇眼嵌着的黑曜石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碑文用殄文书写,水珠顺着扭曲的笔画滚落,竟在青石上汇成卦象。

"乾上坤下,天地否卦。"赵绾绾瞳孔骤缩,"有人在潭底布了逆阴阳的绝户阵,这碑是阵眼"

她突然扯开左袖,小臂内侧赫然烙着同样的衔尾蛇纹,"三年前我在湘西见过这种碑——当时整支考古队被痋虫啃得只剩骨头。"

张思朔桃木剑抵住她咽喉:"你身上怎么也有这玩意?"

"因为我是唯一的活口。"赵绾绾冷笑,指尖弹开剑尖,"他们在我身上种了食髓蛊,要不是老天师用雷法封住心脉,我早变成痋尸了。"

她突然掀开衣领,锁骨下三寸钉着枚桃木钉,"这东西每隔七日就要重钉一次,你猜是谁的手笔?"

水生突然闷哼一声。他半个身子探出潭边,开山刀正勾着块青铜残片:"碑底下……有口井……"

井栏上九条青铜锁链交错成网,每根链节都刻着《度人经》片段。

赵绾绾摸着井沿青苔突然僵住:"经文是反着刻的——这不是镇邪,是在养煞!"

张思朔燃起犀角符,火光映出井壁密密麻麻的凹槽。

每个槽内都嵌着枚人牙,齿缝间塞满黑色菌丝。"是痋菇孢子。"赵绾绾用帕子捂住口鼻,"见血就活,半炷香能蛀空一头牛。"

井底突然传来铁链拖拽声。

水生将火折子系在绳头垂下去,昏黄光晕里隐约可见盘龙柱的轮廓:"柱子上缠着条大长虫!

"他忽然哆嗦起来,"不对……是蛇蜕……比水缸还粗的蛇蜕!"

"不是蛇。"我攥紧斩蛟剑,剑柄云雷纹正在发烫,"滇南志异提过,痋术大成者可化蛟——黑袍人要养的恐怕是条阴蛟。"

赵绾绾突然拽住我腰带:"等等!你听井底的水声。"

湍流声中夹杂着细微的机括转动声,像是某种巨型齿轮在磨合。

她掏出罗盘贴向井壁,磁针疯狂旋转后直指西北:"坎宫移位,生门在震——这井是活的,它在把我们往死门引!"

话音未落,锁链突然绷直。

九条青铜链如巨蟒昂首,链头栓着的铜铃无风自鸣。

张思朔甩出五帝钱击碎最近那枚铃铛,爆开的铜片中竟飞出群血蝉:"是痋蝉!被叮一口三魂去其二!"

赵绾绾旋身洒出药粉,蝉群遇粉即燃。

她在火光中厉喝:"水生!砍第三条锁链七寸处!"

开山刀劈中链节的刹那,井底传来山崩般的轰鸣。

盘龙柱表面裂开蛛网纹,十八具青铜棺椁破水而出,棺盖上用朱砂画着生辰八字——全是壬戌年七月初七生人,与我的生辰一模一样。

"他们要用三百阴尸喂蛟!"赵绾绾扯下道袍缠住口鼻,"棺椁摆的是七煞聚阴阵,阵眼就在……"

黑袍人的电子合成音突然从井底传来:"阵眼就在诸位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