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我甩出墨斗线缠住震位梁柱,黑狗血浸染的线绳在虫群中烧出焦痕。
张思朔趁机将犀角符拍向乾位,火光中浮现父亲模糊的虚影——
他正用烟杆在塔砖上刻符,左肩伤疤渗出的血珠坠地成卦。
"哥,看血卦走向!"张思朔剑尖引着火光游移,"离火焚煞,需借东南风!"
水生突然闷哼一声。
他左臂不知何时缠上缕红丝,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奶奶的,这红线会吸血!"
他抄起工兵铲斩断红丝,断口处喷出腥臭的绿浆。
赵绾绾撕开他衣袖,银针封住臂上要穴:"是'血线痋',雌雄同体——斩雄留雌,否则会再生!"她突然扯下道袍掷向半空,雄黄粉在符火中炸成青雾。
虫群在雾中乱窜,我趁机劈开坤位地砖。
地下水脉的轰鸣声里,九根青铜钉呈北斗状排列,钉身缠着的红绳已褪成暗褐色——正是我幼时系在桃木剑上的剑穗!
"坎三震七,错位而击。"张思朔抹了把额角的血,桃木剑在钉阵中游走如龙。
每根铜钉被挑起时都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钉孔里涌出胶状的痋卵。
赵绾绾突然拽着我扑向塔心:"公子,梁上有暗格!"
横梁裂缝里塞着团发黑的棉花,那是我七岁换牙时掉的乳牙。
父亲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响:"晦娃子,梁上乾坤大——"
乳牙嵌入暗格的刹那,整座镇龙塔剧烈震颤。
三百块塔砖自动移位,拼出幅黄河水脉图。图中漩涡中心插着枚青铜钉,钉帽刻着天师府初代掌教的云雷纹。
"是龙骨钉!"水生一铲劈开壁画,碎石簌簌落下。
暗格深处躺着具青铜棺,棺盖上用算珠摆出鸡兔同笼的题目——笼中数字"二十三"正滴着新鲜的血液。
赵绾绾的罗盘突然指向我掌心:"公子,伤口......"
桃木剑残片不知何时割破了手掌,血珠顺着卦象纹路渗入棺缝。
棺内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父亲沙哑的咳嗽混着算珠相撞的脆响,在塔内久久回荡。
青铜棺椁的齿轮声渐歇,塔内重归死寂。
赵绾绾的银针在棺缝间游走,针尖挑起一缕暗红丝线:"公子,这线是用尸蚕丝混着黑狗血浸的,专克痋虫。"
她指尖轻捻丝线,青烟腾起处浮现出细密的卦纹,"坎位有煞,需借水生木。"
水生抡起工兵铲抵住棺盖缝隙,古铜色的肌肉虬结:"他奶奶的,这棺材板比城门还沉!小晦哥,要不要上雷符?"
"不可。"张思朔的桃木剑点在棺头饕餮纹上,"青铜遇雷火会引动地脉阴气——哥,你看这纹路走向,像不像《鲁班经》里的'九宫锁'?"
我并指抚过棺面凸起的云雷纹,冰凉的触感中暗藏玄机。
纹路在坤位突然转折,形成个残缺的北斗阵——缺的正是代表极阳之物的天枢星位。
"取七枚五帝钱压住七星孔。"
我从腰间褡裢摸出铜钱,余光瞥见赵绾绾颈后的衔尾蛇纹在暗处泛着微光,"绾绾,震位三寸可有异样?"
她俯身用罗盘测位,鬓角碎发扫过青铜棺:"地气在此处凝滞,怕是藏着......"
话音未落,棺底突然射出三支青铜箭,擦着她耳畔钉入石壁。
箭尾系着的黄符无风自燃,露出底下衔尾蛇图腾。
张思朔剑锋劈开第二波箭雨:"坎离易位!这机关会随阴阳变化转向!"
水生趁机将铲刃卡进棺缝,忽然"咦"了一声:"棺盖里头刻着算盘口诀!"
他抹去铜锈,露出"一退六二五"的朱砂字迹,"这不是怀义叔教你的珠算诀么?"
记忆如电光划过。七岁生辰那日,父亲握着我的手指拨弄算珠:"晦娃子,算盘要打七遍才准,就像雷法讲究个周天循环。"
我并指按向棺面算纹,雷纹顺经脉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