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阴阳渡口(1 / 2)

水生用铲柄戳了戳最近的尸骸,干瘪的眼窝里突然钻出条百足蜈蚣:"他奶奶的,这蜈蚣背上有字!"

蜈蚣壳上赫然刻着"癸卯七月初七",正是我的生辰。

我心头一紧,雷纹突然刺痛,虺玉在匣中发出嗡鸣。

甬道尽头是座青铜祭坛,九具漆棺摆成莲花状。

张思朔的符火照亮棺盖时,我们同时倒吸凉气——每具棺材都刻着我的生辰八字,朱砂混着尸油填满凹痕。

"天地玄宗......"我掐诀的手突然僵住,漆棺竟自动移位,露出中央的青铜鼎。

鼎耳缺口中卡着半截玉簪,簪头云雷纹与虺玉严丝合缝。

水生刚要碰鼎足,整座祭坛突然旋转。

漆棺中爬出九具金甲尸,关节处缠满红绳——绳结正是天师府嫡传的"九转金刚结"。

"坎离易位!"张思朔甩出五帝钱钉住震位。

金甲尸天灵盖突然炸开,飞出的不是脑浆,而是密密麻麻的青铜算珠。

我并指抹过剑脊,雷光劈中鼎身的刹那,鼎腹浮现星图。

张思朔突然拽住我:"哥,这星图是反的!北极星的位置......"

她话音未落,祭坛地面裂开蛛网纹。

九道青铜锁链破土而出,链头拴着的正是失踪多年的镇煞船船锚!

水生一铲劈在锁链上,火星中映出刻字:"怀义封煞于此"。

虺玉突然灼如烙铁,鼎中升起团青雾。

年轻时的老天师虚影正在刻符,身后黑袍人腰间玉坠闪过——那纹路竟与赵绾绾颈后的衔尾蛇一模一样!

"小心!"张思朔突然扑倒我。

漆棺盖擦着后颈飞过,棺底露出条向下的石阶,腥风里裹着缕熟悉的旱烟味。

石阶尽头是间青铜密室,墙上挂满黄铜算盘。

张思朔剑尖挑起蛛网:"这些算珠排列的是河图洛书。"

水生突然"咦"了一声,他面前的算盘少了七颗珠子,缺口处留着焦痕。

我摸向腰间皮囊——七枚五帝钱正好嵌进缺口。

当最后一枚铜钱归位时,密室突然倾斜。

三百个算盘珠滚落在地,拼出父亲的字迹:"数理通阴阳,进退皆因果。"

"哥!看头顶!"张思朔的惊呼带着回音。穹顶镶着块巨型龟甲,甲面裂纹组成我掌心的雷纹。

虺玉突然飞起,在龟甲上灼出个"巽"字。

地面轰然塌陷,我们跌入水银池。

中央玉台上供着个青铜匣,匣面云雷纹间卡着半块山楂糕——正是我七岁那年咬过的缺口。

"别碰!"张思朔打落我伸出的手。

山楂糕突然化作团痋虫,在空中凝成父亲虚影:"晦娃子,雷池要开了......"

水生突然抡铲砸向玉台:"装神弄鬼!"铲刃卡在机关缝里,露出暗格中的桃木剑——剑柄红绳褪成暗褐,分明是我七岁时的旧物。

剑身突然自鸣,雷纹顺着剑脊爬上手臂。

密室里响起拨算珠的脆响,年轻时的父亲正在虚空中演算:"......二十三为劫数,当取天璇位......"

当我们爬出地穴时,夕阳正把瘴气染成血色。

赵绾绾蹲在溪边清洗伤口,突然指着对岸:"公子,那石碑在渗血。"

青苔覆盖的石碑上,"痋谷"二字正渗出暗红液体。

水生沾了点嗅闻:"是朱砂混着尸油。"

张思朔燃起犀角符照向碑底,密密麻麻的痋虫卵正在蠕动:"这些卵在吸石碑的精血,寅时是破阵良机。"

夜枭的啼叫撕开夜幕时,整片密林突然活了。

树干睁开琥珀色的复眼,藤蔓如触手般缠来。我甩出雷符劈开瘴气,符火却在水汽中凝成父亲的脸。

"哥!西南方!"张思朔的桃木剑引着火光,照出座吊脚楼轮廓。

檐角青铜铃无风自鸣,每声都像在念《往生咒》。

水生踹开竹门时,梁上突然垂下三百条红绳。

每根绳都系着个陶偶,偶身刻着天师府弟子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