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镇龙钉的煞气太重,得用百年桃木匣封着才行。"
老天师咳嗽着将青铜匣推到我面前,枯槁的手指在匣面雷纹上摩挲,"下一件极阴物在黄河老龙滩,切记要在月圆之夜......"
张思朔突然掀开竹帘闯进来,发梢还沾着晨露:"哥!渡口的陈伯说老龙滩最近闹水猴子,已经翻了三艘船!"
水生蹲在门槛上磨他的工兵铲,闻言抬头露出憨笑:"管它水猴子旱猴子,俺一铲子下去都成肉酱。"
铲刃在阳光下泛着青光,隐约可见我昨夜新刻的镇煞符。
我扣紧匣盖,青铜冰凉的触感刺得掌心雷纹微微发烫:"收拾法器,申时出发。"
酉时三刻,老龙滩渡口
残阳如血泼在浊浪上,陈伯的乌篷船在漩涡边缘打转。
船头挂着的青铜铃铛突然齐鸣,惊起滩头大片白鹭。
"要起煞了!"陈伯猛撑竹篙,船底传来"咯吱"的刮擦声,"三位客官抓紧——"
话音未落,整条船突然侧翻。
我甩出墨斗线缠住桅杆,却见张思朔的桃木剑已刺入水中:"坎位三丈!"
剑尖挑起的黑影竟是个青铜兽首,獠牙间缠满水草。
水生抡铲劈开兽首,锈蚀的铜片里滚出颗玉珠,珠面刻着"鲁班监制"四个蝇头小字。
"是沉船上的镇水兽。"我捻起玉珠对着残阳细看,内里血丝竟凝成个"巽"字,"陈伯,二十年前可有过大船在此倾覆?"
老船夫突然剧烈咳嗽,腕间辟邪红绳寸寸断裂:"张天师......那艘运金船......"
轰隆!
滔天浊浪中浮起九具青铜棺,棺面饕餮纹被水草覆盖,隐约可见天师府云雷纹的痕迹。
张思朔突然拽我衣袖:"哥,第三具棺材的镇棺钉松了!"
水生二话不说跳入水中,工兵铲卡进棺缝的瞬间,整片河滩突然漫起大雾。
青铜棺盖被撬开的刹那,密密麻麻的痋虫顺着铲柄往上爬,每只虫壳都刻着倒写的《清心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我甩出三张雷符,电光却在水面折射成诡异八卦。
张思朔咬破指尖在剑身画符,血珠坠入虫群的瞬间,整条黄河突然倒流。
河水退去的河床上,半截桅杆斜插在淤泥里。
水生用铲子刮开锈蚀的船徽,露出底下双鱼太极图:"是茅山派的运金船!"
"不对。"我蹲身捡起块焦黑的船板,雷纹在断面游走,"这是天师府三十年前失踪的'镇煞船',你看这榫卯——"
张思朔突然用剑尖挑起条红绳,褪色的绳结正是天师府嫡传的"九转金刚结":"绳头浸过朱砂,是专门用来捆煞物的。"
淤泥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声,九具青铜棺呈九宫格排列。
中央那具棺材突然渗出黑水,裹着张泛黄的信笺飘到我脚边。
"是怀义师叔的字迹!"张思朔燃起犀角符照向信纸,"甲子年七月初七,于老龙滩沉镇煞船,封黄河水眼......"
水生突然一铲劈开棺盖:"小晦哥!棺材里是空的!"
棺底赫然刻着道算术题,正是父亲当年教我的鸡兔同笼。
张思朔剑尖点着"头三十六"的字样:"哥,这墨迹里掺了黑狗血。"
我并指抹过题目,掌心雷纹突然刺痛。
算术题的答案"二十三"渗出血珠,在棺底汇成道箭头,直指沉船残骸的货舱。
"小心夹板!"水生用铲柄戳开腐烂的木板,霉味中混着缕异香。
张思朔的符火照亮货舱时,三百个贴着封条的陶罐正微微颤动。
"坎位有东西!"我甩出墨斗线缠住梁柱。
线绳刚绷直,陶罐突然齐声炸裂,飞溅的尸油中窜出九条青铜锁链,链头蛇首直取张思朔咽喉。
"离火焚天!"张思朔旋身甩出符纸,火焰却在水汽中化作青烟。
我扯下道袍浸油点燃,火光中映出锁链上的小字——每节链环都刻着生辰八字,最新那枚正是我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