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突然闷哼跪地,工兵铲卡在震位地缝:"小晦哥,底下有东西在拽铲子!"
我咬破舌尖喷出精血,雷纹顺着锁链游走。
当第七道电光没入河床时,整条老龙滩突然震颤,沉船残骸中升起尊青铜鼎,鼎耳缺口处卡着半枚玉珏。
"是极阴物'虺玉'!"张思朔刚要上前,鼎内突然伸出只青黑利爪。
水生抡起陶罐砸过去,腐臭的液体泼在利爪上滋滋作响:"他奶奶的,这爪子长鳞了!"
青铜鼎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鼎腹饕餮纹的瞳孔突然转动。
我甩出三枚五帝钱钉住鼎足,钱币却瞬间熔成铜水。
"坎离移位!"张思朔拽着我滚向乾位,她袖中抖落的符纸在空中自燃。
火光映出鼎身上密麻的小字——竟是用痋虫尸体拼成的《天师度》残章。
水生突然指着鼎耳:"你们看!玉珏在吸小晦哥的血!"
我这才发现掌心不知何时被划破,血珠正顺着雷纹渗入玉珏。
青铜鼎突然嗡鸣,鼎内浮出个佝偻虚影——分明是年轻时的老天师!
"师父?"我愣怔间,虚影突然开口:"怀义留鼎镇煞,取玉需破九劫。"
张思朔突然剑指西南:"哥,水里有东西上来了!"
九个戴着青铜傩面的痋人破水而出,关节反折成诡异角度。
水生抡铲劈开最近那个傩面,腐臭的脑浆里钻出条双头蜈蚣:"是痋术控尸!"
我并指在剑脊抹出血符:"五雷三千将!"雷光劈中青铜鼎的刹那,鼎耳玉珏突然炸裂,三百道残魂从鼎口喷涌而出,在空中拼成父亲模糊的面容。
"爹!"我伸手去抓,残魂却化作暴雨倾泻。
张思朔突然惊呼:"哥!玉珏碎片在往你伤口里钻!"
掌心雷纹突然扭曲成衔尾蛇图案,剧痛中浮现陌生记忆——二十年前的雨夜,老天师将婴儿雷纹按在青铜鼎上,鼎身映出黑袍人腰间晃动的玉坠。
"小心!"水生突然扑倒我,工兵铲擦着后颈飞过。
九个痋人结成八卦阵,腐烂的指尖正滴着尸蜡:"天师血脉......最好的鼎料......"
张思朔突然咬破舌尖,血雾在空中凝成符咒:"哥,用雷法打乾位!"她的桃木剑应声断裂,剑柄处弹出枚青铜钥匙,正好卡进我掌心雷纹。
剧痛突然化作清明,我福至心灵地将钥匙按向青铜鼎。
鼎身应声裂开,露出内藏的桃木匣——匣中虺玉泛着血光,玉纹竟与我的雷纹严丝合合。
"快封匣!"张思朔扯下道袍包裹木匣。河水突然倒灌,沉船残骸中升起块石碑,碑文在月光下泛着血光:"下一劫,巴蜀痋谷。"
.......
"这地图是用人皮画的。"张思朔用剑尖挑开卷轴边缘,犀角灯照出暗红的山川纹路,"痋谷在巫山北麓,要过七道瘴气屏障。"
水生蹲在火堆旁烤着湿透的绑腿,工兵铲上粘着几片荧光绿的苔藓:"昨儿在渡口买的雄黄酒还剩三坛,够不够对付那痋虫?"
我摩挲着青铜匣里的虺玉,玉纹正微微发烫:"瘴气寅时最淡,明早四更天动身。"
河滩的夜风突然转向,带来丝甜腻的腐香——是痋术示警的"引路香"。
五更天,巫山隘口
晨雾粘稠得能掐出水,藤蔓在峭壁上织成张巨网。
张思朔的桃木剑刚斩断拦路荆棘,剑身突然结出霜花:"哥,这露水有问题!"
我并指抹过叶片,指尖顿时灼起水泡——晨露里混着痋虫卵,遇阳气即孵。
水生抡起铲子拍碎岩壁,青黑色菌丝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个衔尾蛇图案。
"坎位三步!"我甩出墨斗线缠住突起的树根。
线绳刚绷直,整片山体突然塌陷,露出条幽深的甬道。
石阶上黏着层胶状物,每步都扯出蛛网般的银丝。
张思朔燃起犀角符:"是痋蚕的茧丝,沾肤即入髓。"她突然剑指洞顶,"上面!"
三百具风干的尸骸倒挂在钟乳石间,每具胸口都钉着青铜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