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扫过水生眼中压抑的暴怒与不甘,扫过思朔苍白脸上那抹被冒犯的倔强,最后定格在壁画上那两股绞杀的洪流——冰冷的暗青毁灭与温润的玉白生机。
它们交织碰撞的漩涡中心,那个微小的、如同灯塔般的玉白光点...
“拓下来。”我嘶哑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如同砂轮摩擦锈铁,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喉管撕裂般的剧痛,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直指那几行禁忌的文字。
拓下来!用最原始、最不触动任何能量波动的方式,将那些文字记录下来!
避开那冰冷意志的直接注视!
思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巨大的担忧覆盖:“哥!不行!太危险了!那东西...”
她心有余悸地看向壁画中央的混沌漩涡。
水生却低吼一声,如同被点醒的困兽。
他二话不说,猛地蹲下身,巨大的手掌在厚厚的灰尘中一阵摸索,抓起一大把干燥、松散的灰白色尘埃。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壁画上那些扭曲的怪物和能量洪流,只将灰尘均匀地、厚厚地覆盖在那片蚀刻着诡异文字的区域!
动作粗犷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处理最危险的爆炸物。
灰尘如同白色的幕布,暂时遮掩了那些冰冷的文字。
“笔!”水生压着嗓子,看向思朔。
思朔咬着下唇,眼神剧烈挣扎。
理智告诉她这是玩火,但我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和水生粗粝的行动力,让她别无选择。
她飞快地从自己破烂道袍的内衬里,摸索出一截仅剩寸许长、边缘被烧得焦黑的——炭条!
这是之前画符残存的工具。
水生接过炭条,那截小小的炭条在他蒲扇般巨大的手掌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深吸一口气,巨大的身躯绷紧,如同即将进行最精密微雕的巨人。
他粗糙的手指捏着炭条,极其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将尖端,隔着厚厚的灰尘,轻轻按在了覆盖文字的灰幕之上。
屏息。凝神。
炭条尖端在灰尘上极其轻微地移动、摩擦。
没有声音。
只有水生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回廊中格外清晰。
汗水顺着他蜡黄的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尘埃里,溅起微不可查的尘雾。
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思朔搀扶着我的手臂微微颤抖,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壁画中央那片混沌漩涡的蚀痕上,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我的皮肉,仿佛在防备着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冰冷注视。
我的识海高度戒备,那点清明的意识星火熊熊燃烧,强行压制着混沌雷力的躁动和识海的余痛,感知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微弱的能量异动。
丹田废墟深处,蛰伏的凶兽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巨大压力,暂时停止了翻腾。
终于。
水生粗壮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极其缓慢地、如同拆解引信般,移开了按在灰尘上的炭条。
然后,他用更加缓慢、更加小心的动作,如同拂去绝世珍宝上的尘埃,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扫开了覆盖在文字区域上方的灰尘。
一副由炭黑线条勾勒在灰白尘埃底衬上的——文字拓印——清晰地呈现在三人眼前!
扭曲盘绕的笔画!非人的结构!
每一个符号都如同独立的、微缩的活物图腾,散发着冰冷而蛮荒的气息!
正是壁画上蚀刻的诡异文字!
成功了!没有触发那冰冷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