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浓雾更重,植被更加密集诡异,未知的兽吼如同近在咫尺的威胁。
赵绾绾以自身为代价打开的通道,将我们送入的,绝非安全的乐土。
这是一个被强大规则束缚、充满原始蛮荒与未知凶险的异界。
而前路,就在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迷雾与兽吼之中。
手握温润的玉石碎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神性气息与沉重的嘱托,目光投向思朔所指的、被浓雾和巨大植物遮蔽的山谷深处。
“走。”嘶哑的声音带着新生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玉白暗金的神基在丹田内搏动,开始真正汲取这个世界的养分。
混沌的雷力依旧沉睡,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双刃剑。
探索这名为未知的世界,寻找失散的同伴,解开赵绾绾留下的谜团,以及面对那错误可能渗透的阴影,才刚刚开始。
而第一步,就是穿越这片被活苔与噬灵藤标记的死亡谷地。
赵绾绾遗留的玉石碎片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余热,那指向山谷深处、被思朔勉强辨认为东的方向,如同黑暗中的唯一烛火,却摇曳在愈发浓重的死亡阴影里。
山谷的蛮荒气息如同无形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稠水汽和浓郁灵气的沉重压迫,侵蚀着紧绷的神经。
“避开活苔与噬灵藤。”赵绾绾最后的警示在脑海中回响。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脚下是深可及膝、冰冷滑腻的灰黑色泥沼,每一步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咕嘟声和腐败气泡的破裂。
虬结如巨蟒的暗红树根盘踞交错,形成天然的陷阱。
巨大蕨类墨紫的锯齿叶片在昏暗中垂落,边缘流淌的微弱磷光如同不怀好意的窥视。
空气中弥漫的甜腥气愈发浓烈,源头便是那些扭曲盘绕、覆盖着透明粘稠胶质的巨大藤蔓噬灵藤!
它们如同沉睡的毒蛇,静静蛰伏在泥沼和腐殖层中,散发着令人灵力滞涩的诡异力场。
“水生,小心脚下!思朔,跟紧我!”嘶哑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微弱。
我走在最前,新生的神基之躯对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能隐约嗅到泥沼深处潜藏的危险气息。
丹田核心缓慢而坚定地搏动,汲取着蛮荒灵气,转化为滋养躯体的暖流,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噬灵藤散发的力场区域。
水生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紧跟在侧后方。
他每一步都踏得泥浆飞溅,巨大的脚掌深陷泥沼,蜡黄的脸上布满汗水和泥浆混合的污痕,眼神凶悍地扫视着四周。
巨大的拳头时刻紧握着,仿佛随时准备砸碎任何敢于靠近的威胁。
蛮横的肉身力量在这种能量被压制的环境反而成了倚仗。
思朔走在中间,小脸紧绷,清亮的眼眸中充满了紧张。
她无法调动灵力,只能依靠敏锐的观察力和对危险的直觉。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我的背影,如同惊弓之鸟,每一次踩到湿滑的树根或陷入松软的泥坑,都会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深入谷地,浓雾几乎凝成实质的灰绿色帷幔,视野压缩到不足三丈。
那沉闷的兽吼声仿佛就在耳畔响起,带着令人心悸的威慑。水流声也变得更加湍急轰鸣,似乎就在不远处的悬崖之下。
“哥,雾太大了,不好辨认方向。”思朔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
“别怕,跟着碎片感应”我沉声道,努力维持着镇定。
玉石碎片在怀中的悸动愈发清晰,指引着方向。
然而,就在我们绕过一片覆盖着厚厚暗绿色苔藓的巨大岩壁时——
异变陡生!
脚下原本坚实的泥沼地面,毫无征兆地变得如同流沙般松软塌陷!
不!不是流沙!是那片覆盖在泥沼表面、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暗绿色苔藓!
在三人踏入范围的瞬间,那看似无害的苔藓猛地活了过来!
无数细密的、如同菌丝般的暗绿色触须从苔藓层下疯狂探出,带着惊人的粘性和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气息,如同亿万条贪婪的水蛭,瞬间缠绕上了三人的脚踝、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