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
砺心崖。
这是一片位于主峰侧翼、被巨大力量硬生生劈开的险峻断崖。
崖壁陡峭如刀削斧劈,呈一种压抑的暗沉铁灰色,寸草不生。凛冽的山风如同无形的鞭子,
在崖壁间穿梭呼啸,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崖底,一片不大的空地,地面同样覆盖着坚硬的灰黑色岩石,被岁月和某种力量磨砺得光滑如镜,冰冷刺骨。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整块黑色巨石雕凿而成的古朴石门。
石门紧闭,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感,仿佛隔绝着两个世界。
石门旁,早已站着一人。
正是昨日跟随冯管事的一个执法弟子,身材魁梧,脸色冷漠如石。
他怀里抱着一柄带鞘的长刀,刀柄磨损得发亮。
空地边缘,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人影。
有昨日看热闹的杂役,也有几个闻讯赶来的外门弟子,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和冷漠。
冯管事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细小的眼睛眯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林石头躲在人群最后面,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不敢抬头。
我的到来,并未引起多少波澜。
那些目光扫过我依旧苍白的脸和破烂的灰褂,便失去了兴趣,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行刑。
“张若晦?”抱刀的执法弟子声音冰冷,毫无感情,“规矩都知道了?”
我微微颔首。
“砺心路,就在这石门之后。”
执法弟子指了指那沉重的黑色石门,声音如同刀刮铁石,“踏进去,便无回头路。要么活着走出来,要么…死在里头。准备好了,就进去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鼓励,只有冰冷的宣判。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崖壁特有的铁锈味和刺骨寒意涌入肺腑。
体内,那奔涌的神性力量如同被唤醒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
玉石碎片在怀中微微发烫,传递着温润的暖意和浩瀚的底气。
目光扫过人群。冯管事的冷笑,林石头的恐惧,还有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老李头那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出现了。
他拄着枯枝,浑浊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我身上,平静依旧,深不可测。
我收回目光,不再犹豫。
迈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黑色石门。
脚步落在冰冷的灰黑色岩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走到石门前,那沉重、冰冷、隔绝一切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两个深陷的掌印轮廓。
按照听来的规矩,我将双手按在那冰冷的掌印轮廓之中。
触手冰凉刺骨,就在双掌按实的刹那——
嗡!
沉重的黑色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远比外界更加凛冽、更加狂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罡风,裹挟着无数尖锐如刀的碎石屑,瞬间从门缝中狂涌而出!
同时,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巨大压力,轰然降临。
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在了我的肩头、背脊、乃至灵魂之上!
砺心路,开始了!
没有半分迟疑,我迎着那足以撕裂凡俗肉身的罡风和那恐怖的重压,一步,踏入了那黑暗冰冷的石门之后!
轰隆!
沉重的石门在身后瞬间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
眼前,并非想象中漆黑一片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