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白袍老者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上方破碎的穹顶和依旧汹涌倒灌的寒潭水,“寒潭本源异动加剧,恐有大变。先行离开,从长计议。”
紫衫美妇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火老鬼虽然暴躁,但也知道纠缠无益,重重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三道流光不再停留,化作长虹,穿透破碎的穹顶,瞬间消失在翻涌的墨绿色寒潭水幕之中。
巢穴内,只剩下洪水翻涌的轰鸣和岩壁不时崩落的声响。
死里逃生!
巨大的虚脱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残存的意志淹没。
后背的灼痛、胸骨的碎裂、脏腑的移位,所有被强行压下的伤势瞬间爆发,痛得我眼前发黑。
走?立刻离开?
不!
元婴老怪,奸猾似鬼!
很难保证自己出去后对方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我强忍着剧痛,维持着那层冰寒气息的伪装,身体如同最僵硬的岩石,蜷缩在焦黑的岩缝深处,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压制到微不可闻的极限。意念死死锁住《龟息藏灵诀》,不敢有丝毫松懈。
甚至连腰间储物袋里的疗伤丹药都不敢取出服用,任何一丝灵力或生机的波动,都可能成为索命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洪水似乎因为寒气的加剧而变得粘稠、流速减缓,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墨绿色冰晶。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死寂。
就在我几乎要以为安全,紧绷的神经开始有了一丝松懈的刹那——
嗡!
空间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巢穴的半空中。
正是去而复返的白袍老者、紫衫美妇和火老鬼。
他们悬停在汹涌的洪水之上,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探针,再次扫视着下方这片狼藉的空间。
尤其是之前火老鬼一掌拍碎的岩壁区域,更是被反复探查。
三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
“果然没有。”紫衫美妇轻声呢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更深的疑惑。
“哼!难道真飞了不成!”火老鬼暴躁地低吼,但这次声音压得很低。
白袍老者沉默地收回目光,玉尺清辉彻底敛去。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我藏身的那片焦黑狼藉的岩壁,眼神深邃,仿佛要将那岩石看穿。
最终,他摇了摇头。
“走吧。”
三道身影,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
冷汗,早已浸透了焦糊伤口下的皮肉,冰冷粘腻。
好险!
若非这刻入骨髓的谨慎,若非这源自幼蟒的完美伪装,若非死死压制住疗伤的冲动。
此刻,我早已是一具被元婴修士随手碾碎的焦尸。
道心在剧烈的后怕与冰冷的愤怒中疯狂淬炼。
变强!必须变强!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强到足以俯瞰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老怪!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动作。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如同真正的顽石,蜷缩在冰冷的岩缝里,忍受着伤势恶化的剧痛和寒潭水气的侵蚀。
仅靠《龟息藏灵诀》维持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
烈阳丹的药效早已过去,伤势在寒冷和缺乏治疗中不断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