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确认那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彻底远去,直到感知到巢穴内再无任何隐匿的窥探气息,直到身体几乎要彻底冻僵麻木。
意念才小心翼翼地探入腰间储物袋。
一颗碧绿通透、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回春丸瞬间出现,被我颤抖着塞入口中。
温和而强大的药力化开,如同久旱的甘霖,迅速滋养着濒临崩溃的脏腑和断裂的骨骼。
后背焦黑的伤口传来麻痒的愈合感。
虽然远不足以痊愈,但至少将恶化的伤势强行稳住,恢复了一丝行动的气力。
又过了半日,待药力初步化开,我这才如同最虚弱的爬虫,艰难地从焦黑的岩缝中挪动出来。
冰冷刺骨的寒潭水漫过腰际,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剧痛。
目光扫过这片被彻底摧毁的妖王巢穴——破碎的穹顶、崩塌的岩壁、翻涌的墨绿洪水、空荡荡的白玉骨台。
最后,视线落在那堆被洪水冲刷得更加散乱的修士骸骨上。
腰间的深褐色储物袋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搜刮来的战利品——灵石、丹药、符箓、法器。
还有怀中那枚温润的、内部藏着一颗巨卵和一条沉睡小蛇的玉石碎片。
这一次,真正的因祸得福!
没有半分留恋,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如同最警惕的幽灵,沿着来路被洪水冲开的缝隙,艰难地向上潜行。
洞府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窥探。
冰冷坚硬的石床上,我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如古井无波。
《龟息藏灵诀》运转不息,将体内奔涌的力量牢牢锁在丹田深处,只显露出练气四层初期的微弱表象。
时间在无声的疗养中悄然流逝。
回春丸温和而强大的药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修复着后背焦黑的皮肉,弥合着断裂错位的胸骨,梳理着被元婴火焰余波灼伤的细微经脉。
脏腑的隐痛在精纯药力的滋养下逐渐平复。
搜刮来的其他几颗疗伤丹药也被相继炼化,化为涓涓细流,汇入这漫长的修复过程。
痛苦依旧清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处。
但更强烈的,是体内那玉白暗金核心搏动间传来的、日益浑厚的力量感。
生死边缘的极致压榨,如同最残酷的磨刀石。
硬扛元婴一击的余波,在冰冷与剧痛中硬熬三天三夜。
这些经历,不仅淬炼了道心,让那变强的信念如同烙印般刻入骨髓,更在无形中拓宽了经脉的韧性,凝练了神性本源。
当最后一颗辅助修炼、固本培元的低阶丹药被炼化吸收后。
嗡!
丹田核心猛地一震!玉白光芒炽盛如小阳,暗金神纹流转间带着一种沉凝如山的厚重韵律。
奔涌的神性力量如同粘稠的水银,在坚韧的河道中奔流咆哮,冲击着那无形的关隘!
轰隆!
壁垒应声而碎。
练气九层!
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远比突破练气八层时更加浑厚、更加凝练。
神识感知的范围和清晰度也陡然提升,即使隔着厚重的石门,也能隐约感知到洞府外山风拂过枯草的细微声响。
然而,喜悦尚未升起,便被眼前的现实浇灭。
腰间那沉甸甸的深褐色储物袋,此刻却显得有些空荡。
意念探入,空间依旧半丈方圆。
但里面堆放的,除了近百块下品灵石散发着微弱灵光,便只剩下那把寒光闪闪的低阶短匕法器、几块用途不明的矿石、一包干硬的兽肉干、以及那几件带着原始巫咒气息的骨器饰品。
丹药,空了。
符箓,耗尽了。
所有在巢穴骸骨堆中搜刮来的、用于疗伤和辅助修炼的消耗品,都已点滴不剩,化作了修复这具残躯和推动境界攀升的养料。
代价巨大,收获似乎只剩下了这身练气九层的修为,和这柄聊胜于无的短匕。
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胸口。
那里,温润的玉石碎片紧贴着皮肤,散发着恒定的微凉。
真正的收获,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