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凌玉灵强提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星宫修士的礼节与最后的尊严,“此乃我星宫先行发现并探索之地,前辈如此行事,未免…有失身份!星宫…”
“星宫?”灰袍人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嗤笑,打断了凌玉灵的话,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在这乱星海深处,星宫的招牌,可唬不住本座。更何况…”
他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向地上昏迷的天悟子,“一个半死不活的金丹,带着一群残兵败将?星宫…呵,不过如此。”
他那只暗紫色指甲的枯手随意地对着凌玉灵的方向轻轻一拂。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微乎其微。
但凌玉灵身前的空间,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扭曲、塌陷!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力凭空而生,狠狠撞在她的剑锋和护体灵光之上!
“噗——!”
凌玉灵如遭重锤轰击,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银鲨软剑发出一声悲鸣,脱手飞出!
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根巨柱的基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落地时,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站起!仅仅随意一拂,筑基后期巅峰的她,便已重伤!
“凌师姐!”幸存的银鲨卫目眦欲裂,悲呼出声。
“蝼蚁聒噪。”灰袍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祭坛上的乾坤鼎,脚步微抬,便要向祭坛走去。
对他而言,取鼎如探囊取物,眼前这些伤残,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淹没了所有人。元婴之威,根本不是数量或者意志可以抗衡的!差距如同天堑!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灰袍人那随意却恐怖的一击所震慑,连凌玉灵都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眼看乾坤鼎就要落入对方手中之际——
我的左手,一直紧握着那块布满裂痕、正与我丹田残存本源微弱共鸣的小星核碎片。
灰袍人现身时那股阴邪磅礴的元婴威压,如同巨大的磨盘碾压着我的神魂和残躯,让本就濒临崩溃的伤势雪上加霜,意识都开始模糊。
但就在凌玉灵被击飞,灰袍人注意力完全转向祭坛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忽略的感应,通过手中的碎片,传递到了我的识海深处!
那感应并非来自碎片本身,而是…来自祭坛顶端的乾坤鼎!更准确地说,是来自鼎口嵌入的那块较大的星核碎片!
两块同源的星核碎片,虽然一块在我手中濒临破碎,一块嵌入邪鼎,但在此刻,在灰袍人那恐怖元婴气息的压迫下,在某种难以言喻的“外力”刺激下,它们之间那微弱的本源联系,被强行放大了!
“嗡…”
手中碎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垂死挣扎般的震颤。与此同时,祭坛顶端,那嵌入鼎口的星核碎片,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闪烁!
异变陡生!
原本如同凡铁、沉寂无声的乾坤星斗鼎,鼎身之上,那三个曾经一闪而逝、引动吞噬风暴的混沌符文,竟再次浮现!虽然光芒黯淡模糊,如同回光返照,却真实不虚地亮了起来!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混乱、更加狂暴、充满了不甘与反抗意志的空间乱流,猛地从鼎口爆发出来!
这次不再是吞噬,而是…排斥!是混乱的、无差别的空间撕裂!
目标,正是伸手欲取鼎的灰袍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