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的待诏们品阶为中下,没有资格列在红毯旁,带着宁真站在外围远远观看,宁真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只见官员们五品以上带冕,五品以下戴冠,衣服或朱或紫,依次排列,竟有一种汹涌澎湃之感,看得宁真自豪之情充满胸臆。
百官朝贺之后是接受藩属国进贡,各国使臣纷纷献上贡品,行跪拜礼。
宁真叹道:“这才是我大唐,万邦来朝的大唐。”
旁边站着的林述噗嗤乐了,“宁兄弟,你刚从乡下来,根本不知道番邦情况。”
宁真被归相带到翰林院队伍后,只一个时辰功夫,就和林述混熟了。林述知道宁真来长安不过七天。
林述把双手戳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像太宗、玄宗那时候,我大唐才真正称得上是万邦来朝。现在嘛,只有回鹘、渤海国、新罗、室韦、黑水靺鞨等寥寥数国。大唐现在内有庞勋兵变,外有吐蕃、南诏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现在呀,是风雨飘摇,不是万邦来朝!”
……
太极宫内一处偏殿。
皇后正向恭敬站立的三皇子李庭训示,“庭儿,一会儿便是赏诗词环节,虽说本宫已经为你铺好了路,你直接继位便好。但你若是在诗词场上出彩,也能给群臣留下几分好感,上位后治理朝政也更顺利些。这是本宫替你从翰林院待诏那里求的诗。你背熟到时候念出来即可。”
李庭接过,“谢母后。”
“从明天起,本宫,便是太后了。”皇后也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略有些惆怅。
皇后又训示,“登基做新君以后,庭儿你打算怎么治理天下?”
李庭微笑道:“都听母后安排。”
皇后一蹙眉,“事事听本宫安排,要你皇上作甚?”
李庭想了想,“任用贤臣,清除内弊。从宦官手里夺过军权,交给兵部,然后征讨叛乱的藩镇。”
皇后很满意,“希望你能做到。”
看着自己雕琢成的作品,皇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成就感,“庭儿,十年前本宫将你从淑妃身边带走,不让你们母子相见,你可怨恨过本宫?”
李庭微笑,“那是庭儿的荣幸,若没有母后,庭儿如何能登得大位?与大位相比,生母又算得什么?”
微笑,又是微笑,还是微笑。
雕刻成面具的微笑。
皇后笑了,“你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记住,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
神策军总衙。
鱼天恩看着胖胖的六皇子一脸歉疚,叹息道:“干儿子,干爹对不住你啊。”
“咋啦?”
抓着年糕的六皇子问,瞪大眯缝眼。
“干爹答应过,让你当皇帝。现在看来,不行啦!”
“啊?”
六皇子急了,“干爹,你带兵打他们呀!谁不让我当皇帝,干爹你就打他。”
“干爹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打不过怎么办?”鱼天恩幽幽道。
“啊?干爹,长安还有比你厉害的人么?”
鱼天恩摸着六皇子的脑袋,“哎,你还小,也太蠢,哪里懂得这些。”
六皇子眨巴着小眼睛,“干爹你不就是喜欢我蠢么?”
“是啊,我就喜欢你这个小蠢货。”鱼天恩笑眯眯地捏了捏六皇子的胖脸蛋。
六皇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干爹,我会一直蠢下去的。”
眼睛眯成缝儿像是会传染似的,从六皇子传染到了鱼天恩,只见他轻声道:“虽然咱们败局已定。但总要挣扎一下,说不定还能咸鱼翻身呢。”
说着,鱼天恩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塞给六皇子,“待会便是诗词助兴环节,咱家给干儿子请人写了一首诗,考虑到你的愚蠢,咱家尽量让他写简单点。当然,简单的你也记不住,拿着直接上去念就行。”
鱼天恩当然不指望让他去给百官留啥好印象,只是让他上去亮个相就行。
朝臣都知道自己扶持六皇子,自己这些年也拉拢了不少官员,他们识相的话应该会站在自己这边。
尤其是皇后和游天一那边的势力起了冲突,自己这方不就有了渔翁得利的机会了么?
机会虽渺茫,但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