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皇帝都给宁真赐酒,崔岫自然无话可说。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崔党纷纷凑过来向崔岫敬酒闲聊。
化解尴尬。挽救尊严。
宁真这边可不一样了,翰林院待诏们和群臣都纷纷过来向他敬酒。到后来,连胆大的学子也上来敬酒。
这么多人敬酒,便是低度甜酒,宁真也不能都一一回应。这便靠身边的归相提点了。
归相开口介绍的,他便一口干掉,给足对方面子。
归相没开口的,便浅尝辄止。
这时,六皇子也摇摇晃晃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嘻嘻向他敬酒,“词宗,我也敬你一杯。他们都说你好厉害,我也觉得你好厉害。”
说着,一口喝掉。
归叔夜笑眯眯道,“这位是六皇子。”
“宁真敬六皇子。”
宁真也一口干掉,他还挺喜欢这个憨乎乎的小胖子。
六皇子开心地回了坐席。
这时,三皇子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一脸温煦微笑,双手捧杯,“李庭敬词宗。”
归叔夜一愕,还是向宁真介绍,“这位是三皇子。”
宁真连忙站起,也双手捧杯,“宁真敬三皇子。”
两人齐齐一口饮下。
三皇子微一欠身,转身回到崔岫身边,崔岫狠狠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
三皇子眼睛平视,微笑如故。
举行大朝会的宫殿为太极殿,太极殿前面是大殿,后面就是寝宫和偏殿。皇后此时就在寝宫中听候消息。
这时,宫女把三皇子吟的诗送到了皇后手中。
皇后凤目一睁,这不是自己让顾子兴代写的诗!
庭儿他在干嘛?
他想干嘛?
十年来,他一直温驯得像头绵羊。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不听自己的安排。
再看看诗文中“孤窗独坐念慈亲”这一句,心中犹疑不定,吩咐亲信宫女,“去看看淑妃在做什么?”
不一会儿,宫女回来报,“禀报娘娘,淑妃、淑妃不见了?”
“不见了?”皇后怒喝。“守门宦官呢?”
“宦官说,他没见淑妃出过门。”
皇后惊疑不定,过了片刻,咬牙切齿,“高~朝~世。”
在京城,能将一个大活人从冷宫里神不知鬼不觉带走的,除了高朝世,还有谁?
十年来,若不是怕给养子心里留下仇恨种子,自己早下手毒杀淑妃了。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心慈手软了些。
接下来空相马上要宣诏传位,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哪怕传诏后,立刻将其软禁控制起来,自己垂帘听政。再慢慢收拾这对母子。
【忘恩负义的白眼畜生!真够隐忍啊。十年,就算喂条狗,也喂熟了。】
皇后怒发如狂,急匆匆从寝宫走到太极殿后门旁听,离皇帝坐的龙椅,只有几步远。
中间,只隔了一道木槅墙。
……
兴庆宫,南薰殿。
太后和小夷站在殿外高台上,凭栏远眺太极宫方向。
她们身边,是高朝世和游天一。
她们身后,是老秦等十三人,一个个神情严肃,哪里还是平日的嘻哈模样。
太后满眼担心,喃喃道:“不知道真儿在那边怎么样了?”
游天一躬身道:“阳还真传来消息,说阿真的词宗身份提前暴露,但好在归相机灵,给圆过去了,没影响计划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