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能让这些硬纸变成钱。”红玫瑰哼哼道。
李真认真道:“玫瑰,我先问你,黄沙镇有多少人在你这里欠了赌债?”
“所有人都欠我的。包括你个王八蛋,还欠我二百五十文呢!”红玫瑰抱着膀子冷冷道。
黄沙镇经常刮沙尘暴,镇上人户外活动少,玫瑰赌坊是当地为数不多的娱乐场所。所谓久赌必输,所以人人都欠玫瑰赌坊的赌债。
“那就好办了!”
李真一拍大腿,“你拿这些纸币,分别去西瓜帮、齐老太的杂货店、谭老头的肉铺、费大郎的酒肆、刁老三的木匠铺……等等这些有商品资源的负债人那里,就用这种纸币向他们买东西,并告诉他们,他们欠的赌债凭这些纸钞就能偿还,等攒够了来你这里一起销账。”
说着,弯腰翻捡着各种面额,翻出一块钱、五块钱、十块钱、五十块钱和一百块五张,拿在手中摆成扇形,指着上面的阿拉伯数字问,“这些数字认识不?”
红玫瑰摇头。
唐朝时阿拉伯数字还没传入呢。
但红玫瑰指了指阿拉伯数字下面的“壹圆”、“拾圆”、“伍拾圆”、“壹百元”这些字眼,道:“这些认识。”
正准备炫耀幼儿园算术知识的李真神色卡壳,摆摆手,“额,那一样。”
“根据这些数额呢!你自己定个铜钱兑换标准,比如说一文钱兑一圆,一百文兑壹百圆。”
“一千元还能兑换一吊钱呢。”玫瑰鄙夷地斜乜他一眼。
李真捂脸,忘了,玫瑰可不是小夷。
“然后呢?”
“然后,你就会发现,慢慢的人们都会用这种纸币买东西。再然后,你偷偷把铜钱藏起来别花,等到这些纸币磨损得差不多的时候,这就叫劣币驱良币。到最后,黄沙镇只会剩下一个有钱人。玫瑰姐,你猜猜是谁?”
李真肩膀抖动,贱兮兮地笑着。
黄沙镇是个封闭的世界,没有铸钱的机构或人,铜钱就固定那么多。但铜钱耐磨损,可以经得住无数轮回去流通。
可纸币呢?在这黄沙漫天气候干燥的世界,用不了多久就会风化掉。
财富最后只会向良币集中。
红玫瑰用手指着他,笑魇如花,“至尊宝,你好坏!”
“多谢玫瑰姐夸奖!”
红玫瑰立马翻脸,冷冷看着他,“那你的负债呢?”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儿!”
李真一脸诚挚道:“自从欠了玫瑰姐你的赌债以来,我和弟兄们日思夜想怎么还债。可是你也看见啦,最近沙尘暴,往来的别说客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们想还钱,可实在没业务哇!所以,我和弟兄们一商量,索性赌债肉偿,额不,是出卖自己的体力还债。”
“你们?你们这些饭桶会干啥?当黑帮当得都快饿死了!不嫌丢人!”
红玫瑰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李真像是受到了侮辱,正颜厉色道:“士可杀不可辱!玫瑰姐你要这样说,我带着兄弟们立马走人!”
“走走走!”
红玫瑰像驱赶苍蝇一样,挥手。
心想,这个流氓头子说的办法倒是可行,但留下就算了,自己养一帮废物干嘛?
李真砸吧着嘴,苦着脸,苦口婆心道:“玫瑰姐,你想想,你在分发纸币债务转移的初期,肯定会遇到些不顺从的刺儿头。到时候你就会需要一支专业的安保队伍,比如像我们斧头帮这样的。我们要的又不多,免了债务管吃管住就行。这叫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去干。有钱人都很善于用人的!”
红玫瑰转念一想也对,斧头帮从帮主到帮众都是些废物,没一个能打的。但吓唬普通老百姓也够了。
“好!你们就留下吧!”
红玫瑰大手一挥,想了想,“哎,你们吃饭了没?”
“我们刚……那个啥?”
李真咽咽口水,想说没吃,说不出口。含糊其辞。
“嗷,刚吃过。那就别吃了。吃得太饱不利于消化!”
红玫瑰恍然大悟道。
其实,红玫瑰刚才看到李真等人眼冒绿光,个个像饿殍,就知道这些人穷得揭不开锅了,肯定是来打秋风的。是以故意挑逗。
李真大急,正要说话,却听得肚子叽里咕噜很争气地响了起来。
此时有声胜无声。
红玫瑰神色古怪瞅着他的肚子。
李真一脸尴尬。
“没吃就没吃嘛!死要面子活受罪。跟我来,到厨房吃饭。”红玫瑰白了他一眼。
太伤自尊了!
李真本来想扭头走人,但双脚却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