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认亲
迷雾退散,消失的无影无踪,天光大亮。
祈愿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四周。
阳光洒进屋内,雕花檀木圆桌上落着几处光影。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经逃离了那个梦。
她醒了。
梦中的薛从澜说的话,仿佛还萦绕在她的耳边。她没有等到与他一同走出那密林,而是她自己先走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世界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浊。而他双手将她的手捧起来,小心翼翼地吸吮的感觉,在此时此刻才放大,祈愿手指微动,嘴角不自禁弯了下。
梦里的薛从澜,倒十分合她的口味。
祈愿起身收拾好,推门出去。
在栖山的规矩归束下,他们起床的时间都很早。穆舒瑶一早便在院子中练剑,她看见祈愿醒来,疑惑了声:“为何大师兄还未醒?”
薛从澜向来都是起的最早的那一个。
“或许是有什么事先出去了。”
穆舒瑶说:“哦对了,今日是公主前往和亲的日子,京城中有不少人前去看,你要去么?”
“这朝中当真连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都找不出来了么?”
“应当是圣人不主张战,故而想让公主和亲。”
想起昨日说的事,祈愿问:“这其中可会有张贵妃的授意?”
“以如今张贵妃的身份地位,说不准是有的。”
穆舒瑶说:“我们去看看罢。”
“嗯。”-
皇城之外,和亲的队伍整装待发。
吉安公主身着华丽至极的凤冠霞帔,被身旁的侍女扶着上了金车。
她回过头,金线绣就的牡丹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凤冠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
一旁,宫廷乐师奏响了乐曲,乐声伴随着马车上的铜铃轻响,彩旗飘扬。
街道两旁,百姓们自发聚集,人群中不时传来低低的探讨声。
“这吉安公主自幼受宠,却还是被送去了和亲。如今这一去,再回来,也不知是何时了。”
“死在路上了也不一定。”
“唯有送吉安公主和亲,才会显得圣人并未偏颇。”
“……”
“吉安。”
观贞太子身穿黄色朝服,慌忙赶到吉安公主马车之下。吉安低眸看向观贞,“皇兄,父皇不是说……”
“不让你来送我么?”
“你不怕他责怪于你。”
吉安是故去的刘皇后所生,与宣德太子一母同胞,刘皇后死后,她被养在张贵妃的膝下,故而与观贞格外亲近。
“吉安,你听我说,这一路凶险,莫想着逃跑,皇兄,一定会接你回来。”
“皇兄!”
吉安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不会逃的。”
说罢,她将马车遮挡关上,不再看观贞。
“我一定会接你回来。”
马车内,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声音。
“太子殿下,我们要启程了。”
护送吉安的将军抱拳,带着队伍出发。
礼部的官员手捧圣旨,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神色肃穆,走到城门口时,忽然,卷起一阵黄沙,百姓们被沙子迷了眼睛,眼角浸出泪。
祈愿和穆舒瑶跟了一路,穆舒瑶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与祈愿道:“圣人说让公主和亲便和亲,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听闻观贞太子极力阻拦,却被陛下斥责了。”
皇权大过一切,皇帝是皇帝,太子是太子,太子永远不能胜过皇帝去。
“只愿吉安公主这一路,能平安顺遂罢。”
二人折回府邸时,恰好遇上裴观,裴观看见祈愿与穆舒瑶,“你们可终于回来了,英国公送来拜贴,请大师兄归府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祈愿摇摇头。
“英国公为何要请大师兄归府?”
“你不知道……这英国公是大师兄的亲祖父。”
祈愿愣了下,没想到薛从澜出身于世家。
“当年他母亲把他父亲从京城拐走,便再也没回来。”
祈愿反问:“既然这么多年都不闻不问,如今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何况,他们来京城的时日已久。
“具体之事,我也不清楚,或许要等见过英国公才知道是为何。”
祈愿抿了下唇,然后问:“那大师兄是怎么想的?”
裴观正要说不知道,便见薛从澜走来,含笑看向祈愿:“你同我一起去。”
“我么?”
祈愿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薛从澜“嗯”了声。
穆舒瑶笑起来,看向裴观,裴观也笑,他说:“阿愿你可是我们栖山的门面啊,陪大师兄走一趟罢。”
什么门面……
祈愿看着薛从澜,不由地觉得,其实他也怪可怜的,从小生下来就没人顾虑他的感受。她母亲当着他的面杀掉他父亲的时候,更加没有考虑过他的未来。如若不是他天赋过高,随敬愿意养他么?
她眼睛颤了一下,然后说:“好。”
祈愿同薛从澜折回去,换衣裳,“大师兄今日,似乎并未早起。”
“嗯。”
薛从澜往前走着,漫不经心道:“被梦魇住了。”
祈愿震惊道:“大师兄也做梦了?”
薛从澜转过头,看向祈愿:“你也做梦了么?”
“嗯……”
祈愿想到昨日的那个梦,与现在看来的,镇定自若的薛从澜完全不同,若要强行说哪里一样,那便是他很温柔,在舔她的手的时候。
“大师兄你做的什么梦?”
听到祈愿这个问题,薛从澜勾了下唇,轻笑了声:“与人打闹的梦。”
江湖梦啊……
祈愿本能地如此理解,总归,和她不一样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就和她能闻到薛从澜身上怪异的香,梦游的时候只会去找薛从澜一样。
“师妹呢,你做了什么梦?”
“嗯?”
祈愿摇摇头,“没,没什么,就是一个噩梦,我梦到自己迷路了,走不出去。”
薛从澜抓住重点问她:“是噩梦么?”
祈愿点头。
“竟然不是美梦。”
祈愿听见他无来由地说了这句话。
祈愿没有再说下去。
自屋中出来,她换了一袭月白色齐胸襦裙,外搭一件淡紫色的广袖纱衣,薄如蝉翼,隐约可见里面襦裙的颜色,袖口处用金线绣着缠枝花纹,精致华美。
她的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
这次,她没有编辫子,而是头发挽成高耸的发髻,插上几支精美的簪花。
薛从澜从屋中出来之时,看向她。
祈愿抬手摸了一下头顶的玉簪。
只听薛从澜评价道:“今日的你,和往日大不相同。”
祈愿笑了下:“那我们走吧。”
“嗯。”
宋府外,停了一辆马车,祈愿登上去,薛从澜随后。她从前与穆舒瑶一起坐马车的时候,从未觉得这马车逼仄,而今,与薛从澜坐在一起,祈愿有些不太自在,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是乱的。
薛从澜轻轻瞥向她,只见方才登上马车的祈愿通红着一张脸,也不知是为何。
祈愿抬手掀开马车帘子,将脸探出去。
一到这种靠近的时候,他那身上的香味便会散发出来,比往日更为浓郁。
马车晃起来,往前走,祈愿的身子下意识地朝前倾了一下,薛从澜见状,牵住她的手腕,祈愿跌撞到他怀里。
薛从澜低睫看着她,祈愿仰起头,对住他的眉眼,时空像是凝滞了一般,他的眼眸,像幽谭一样,要将人深吸进去。
祈愿移开自己的视线,看向他喉结的小痣。
梅花绽开,她忍不住,想要咬上去。
马车又一晃,她摔下去,脸凑巧贴上他的脖颈,薛从澜仰起头,将她抱在怀里。
脖颈处传来酥麻的感觉。
他没有阻止她。
喉结滚了滚,带着她唇腔的湿润。
祈愿感受到头顶的热气,她慌乱推开,然后转过头,一边抬起手,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她逃离的太快,不敢看薛从澜的眼睛。
不久后,她听见薛从澜笑了一声,然后问她:“你好像很喜欢亲这里。”
“啊?”
祈愿装不知道,“不是的。”
“是马车太晃,我一时没坐稳,不小心……”
“哦。”
说罢,薛从澜凑近她。
祈愿扭过头,看向突然凑近的薛从澜,眼睛不由地躲闪,为自己谎言而感到心虚。
“是么?”
薛从澜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有些遗憾,又像是回味,他说:“可是,好舒服啊。”
祈愿先是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的时候,她诧异地看着薛从澜。
“大师兄不是从不喜欢被人触碰么?”
薛从澜勾唇笑了声。
“你知道我为何讨厌那些?”
祈愿摇了摇头。
“多数的触碰是肮脏的,丑陋的,为了美色,或为了利益。”
“而你,只是意外。”
祈愿抿了下唇,她想说,也不全都是意外的。
从她见他的第一眼,便觉得那小痣,性感极了。
“嗯。”
祈愿没有将自己那些心思说出来,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阿愿,再亲我一下。”
祈愿闻到他身上的香味,难道,这香味还会随着他的心情变换么,好浓郁的香。
“大师兄,算了。”
人的好奇和情绪上头只在一瞬间,她现在不想再尝试吻他一遍了。
薛从澜蹙眉,“为什么?”
祈愿解释说:“因为大师兄只是方才皮肤神经敏感了而已,若是等下了马车,后悔了,回头找我要账怎么办?”
“不会。”
薛从澜斩钉截铁道。
他很了解自己,当下的决定,不会在后来后悔。
祈愿躲开薛从澜的视线。
“那你会回头找我要账么?”
祈愿没明白他怎的突然问这一句,她摇头说:“不会。”
听到她的答案,薛从澜拇指轻抬起祈愿的下巴,唇凑到她脖颈处,像她方才吻他那样,轻柔地蹭,然后吻,张开唇,将舌头伸出去,与她脖颈处的肌肤相触,舔舐着。
祈愿不自禁抖了一下。
他一把环住她窄细的腰。
仰起头,穿透过阻碍,眼睛盯着祈愿蔓延到耳颊的脸,闪了一下。
原来,被她亲,与亲她,他更喜欢亲她。
第52章 护他
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前。
英国公府大门巍峨矗立,朱漆大门在日光下烨烨生辉,门上铜钉排列齐整,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一对石狮子蹲踞在大门两侧,形态雄健。大门上方,高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黑底金字,上书“英国公府”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匾额下方,门环锃亮,厚重的木门上绘着精美的图案,虽历经岁月,却依旧色彩鲜艳,栩栩如生。
“小世子您回来了?”
薛从澜与祈愿一道下了马车,便有仆人上前来,祈愿听到这声小世子,诧异地看向薛从澜。
薛从澜也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他多年不曾回来,与国公府更加没有联系,这小世子的身份是何时得来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国公爷吩咐了,小的这就带您进去。”
踏入国公府的朱漆大门,眼前宽阔的庭院比起宋宅,要大上三倍不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光洁,两侧种满了秀丽的牡丹。
绕过影壁,一座气势恢宏的主厅映入眼帘。
飞檐翘角,斗拱交错,雕梁画栋间尽显奢华。
穿过主厅,是一处处精致的楼阁与回廊。
回廊曲折通幽,将各个院落相连。
祈愿看向引路之人,又看向一旁的薛从澜,如若英国公当真重视薛从澜这个流落在外的小世子,怎么会不亲自出来迎接,反而让个下人带进去。
看来,又是鸿门宴了。
不知道,薛从澜有没有看破这一点。
二人被带至内院正厅,那人弓腰道:“小世子且等一等,国公爷马上便来。”
“……”
“大师兄。”
那人转身一走,祈愿扭头道:“大师兄,要小心一些。”
薛从澜看向祈愿担心的眸光,唇角勾了一下。
“你担心他们对我们做什么?”
祈愿摇头,她不知道,但是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他刚说完话,英国公便走了进来。
英国公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袍上暗绣着云纹与瑞兽,他转身坐上一旁的太师椅,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用玉簪束于脑后,几缕银丝悄然爬上鬓角,脸庞轮廓分明,线条硬朗,剑眉斜飞入鬓,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目光深邃而锐利,似能洞察人心。
与薛从澜长得有七分相似。
“这么多年,从未想着入京,认祖归宗,竟要老夫请你而来么?”
他张口便是一句冷淡之言,祈愿下意识抓住了薛从澜的手。
这老头上来便这么凶做什么?
薛从澜注意到祈愿的动作,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英国公不曾开口,我便也不好上门来打秋风。”
“打秋风?”
英国公冷笑了声,打量着薛从澜:“你父亲是我的长子,我怎会把他的儿子,我的嫡孙,弃置不顾。”
“是你那妖怪似的母亲教你这么说的?”
薛从澜眯了眯眼睛,但脸上还是一贯的温和的神情:“她已死去多年,不必再提了。”
英国公沉声道:“他们是一起死的,我自然还记得。”
祈愿站在一旁,因为气氛紧张的缘故,她抓着薛从澜的手更加用力了。
所以,英国公当年气愤自己的儿子被杀,所以将薛从澜扔在外面,也未曾问过他的生死。
“那英国公如今请我回来,是何意?”
英国公抬眸,“如今,这英国公府上下,无人承袭这公位,朝中亦是无人可用,带兵打仗。”
“我想让你,承公,上阵。”
祈愿心想,还真是没好事。
“我不会继承你的公位。”
薛从澜开口拒绝。
“你一个江湖人士,没有身份地位,竟看不上我这英国公的身份?”
薛从澜笑着道:“是这公位于我这个江湖人士,没有任何用处。”
英国公气的脸黑,顿时怒从心头起,原本就黝黑的脸此刻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密布的夜空,仿佛能滴下墨来,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薛从澜始终不动声色,站在一旁。
“若无他事,我与师妹便先回了。”
薛从澜拉着祈愿,正要离开。
英国公松了口:“等等。”
“我让下人收拾了两间屋子出来,给你们住。”
他冷声道:“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认祖归宗,还真当自己是外面的野种了?”
祈愿冷不丁瞥向英国公,“当年之事,他做不了主,身为一个孩子,母亲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父亲,一夜之间,他就成了无家可归之人。英国公,您倒也不必如此讥讽于他,当年的事,他没什么错。”
“要真论什么错,也应该是您的儿子不应该随便在外面生孩子吧?”
“你这小丫头,这里事,轮的到你来评头论足?”
薛从澜看向英国公,攥紧祈愿的手,“她是我的师妹,如果这里的事轮不到她评头论足,那更轮不到英国公对她评头论足。”
“这多年来,我都是一个无家可归之人,如今,便也不寄人篱下了。”
原本,薛从澜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眼舒展,可就在听到那些话的瞬间,他的面色陡然一沉。
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寒霜般的冷峻,双眼微微眯起,寒芒闪烁。
“阿愿,我们走。”
薛从澜带着祈愿离开,二人从英国公府出去。
直到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祈愿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心微微发汗,弄湿了他的手。
“你方才,为何牵我的手?”
“啊?”
祈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府邸,然后说,“我只是,觉得那老头子太凶了,怕你受欺负。”
薛从澜笑了起来,如今天下人听闻他的名字,谁人不退避三舍,祈愿倒担心他会被欺负。
“嗯。”
“不过我也是白担心了……”
祈愿觉得自己当真是头脑一热,现在想想,薛从澜何至于她来保护?
“回去罢。”
“嗯。”
祈愿与薛从澜登上马车。
她不知怎么的,忽然便有些困。
祈愿一上车便歪倒在薛从澜怀里。
他接住她,任由她倚靠在怀中,头发蹭着他的胸膛,薛从澜低下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他一时想不出如今天翻地覆的变化是为什么。
是因为祈愿本身,还是因为祈愿身上的血契蛊。
而那本就属于他的东西,本来可以拿回来的,但现在,他不想拿了。
薛从澜轻轻唤了她一声:“祈愿。”
“好累啊。”
她嘟囔着。
阳光透过马车窗帘,轻柔地洒落在马车之中。薛从澜静静地坐着,马车轻晃。
她的面容恬静而安详,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偶尔轻轻颤动,像是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她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他衣服上,薛从澜抬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缕发丝捋到她耳后。
马车外,微风轻拂。
他看见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明明很嘈杂,却又很安静。
第53章 赶海
桂花糕的香味从街角传来,祈愿枕着薛从澜的腿,像是被香味吸引,睡梦之中的她,吸了吸鼻子。
松木香灌进来。
祈愿走进梦幻里。
她以为她会继续走进那个密林之中,遮天蔽日,满雾潮湿,而今不是,是在一个沙滩上。
阳光刺眼,而沙滩海边空无一人。
海浪悠悠地拍打着沙滩,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浪花痕迹,细腻的沙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远处海天相接,一片湛蓝。
偶尔有几只海鸥从天空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祈愿往前走,一路上岸,才看见岸边,椰子树下,站了一人。
他似乎也在找她。
看到她的时候,薛从澜往前走。
“你去哪了?”
“我……我就在这儿。”
祈愿有些无措,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她通通都不清楚,薛从澜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她也不知道。
“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嗯。”
鼻息间,桂花糕的香味与他身上松木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祈愿接过他手里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薛从澜将外衣褪下,铺在他们身下,避免沙子沾到身上。
祈愿扭过头看向薛从澜,风吹着他发丝凌乱。
而她低头,看着自己。
才发现自己穿了一条连衣裙,是现代的装束,薛从澜则不同,他穿的是古代的衣服。
这梦,还可以让她回到现代?
祈愿不禁觉得疑惑。
那为什么薛从澜会和她一起在现代?
可能,是因为她太想回去了,才做这个梦。
那松木香的味道诱得她格外心乱。
总归是她自己的梦,在梦里如何作乱,应该也不会影响到现实吧?
祈愿脑子里乱嗡嗡的,有些想试试。
但她不知道怎么试……
她凑近薛从澜的脸,眼睛在他脸的不同部位打转,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个位置都想试一下,亲他。
薛从澜抬睫,看着祈愿。
她跟只猫似的,到处看他。
鼻息缠绕着,他主动贴近,“想不想亲我?”
祈愿的动作顿住,连带她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她的脸颊火辣辣烫起来。她默默安慰自己,这不能怪她心思杂,全赖他身上那股味道,还有他这张脸。
长得这么漂亮,不亲一下都觉得可惜了。
“想啊。”
祈愿顿了声,语气转了一下,“可是,我更想让你亲我。”
薛从澜勾了下唇,他更喜欢亲她。
这场你情我愿,在这一刻达成。
他问她:“想要怎样的亲吻?”
自从与祈愿拉近关系之后,薛从澜特意学了一些法子,就那一次,他放在桌上那本,还被祈愿所看见。
祈愿忍不住揪了一下薛从澜的脸,“你会什么样的啊?”
梦里的他倒是出息了。
在祈愿的手接触到薛从澜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间凝固,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肆意地笑着,光在她脸上有了形状。
祈愿与他的目光相撞。
薛从澜似是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唇角缓缓上扬,漾出一抹笑,道:“我可以试试么?”
祈愿点了点头。
海浪拍上沙滩,浪声不断。
祈愿趴在薛从澜脸前,笑意盈盈,等着薛从澜。
薛从澜看她这样子,不禁想,原本的她到底藏了多少拙在他面前。
他的手伸到她的后腰,将人缩在一个臂膀之间,低头,温和地亲上去。
祈愿不自禁仰起头,承受了这个吻。
兴许是在梦里,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她便将这个吻当成是享受。
不知不觉间,那个温柔的吻霸道起来,他托着她的后颈,像个小野狼,龇牙咧嘴的纠缠,祈愿忍不住想要往后躲。
他一口把她吞下去。
天平顺势倾斜,一头的砝码加重,而另一边的砝码却越来越轻,沙子飞扬起来,在阳光下,像金粒一般,落在她胳膊上。
他边吸,边吞,又吐,一直将她勾的,腿直发软,祈愿手不自禁推他,但唇确实贴紧的,没舍得松手。
他侧到她耳边,舔了一下她的耳垂。
然后,顺着她的衣领往下。
祈愿抓住他的手腕,呼吸有些急促:“不是,谁教你这么亲的?”
他没有说话,眸色格外幽深,里面是不言而喻的涩,“不若我们玩个游戏?”
“在沙滩上找石头。”
“……”
祈愿惊呼了声,白皙的皮肤上沾了不少金色的沙子,他的身上也是。
沙子被一层层推开,露出最原本的,没有被海浪冲击过的底色,他在那底色的沙滩上,找到两颗粉红色的珍珠。
祈愿同他一起,不知何时,头发披散下来,头发丝沾到唇角上,遮住她半张脸。
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风情。
他用自己的手指抹过她嘴角的发丝,找到了沙滩上的贝壳。
“我小的时候,母亲会带我去赶海,赶海时,可以捡到许多海鲜,有一种东西叫螺,它可以将签子插进去,然后挑出来,吃里面的肉。”
“我可以吃么?”
祈愿看着他的眼睛,干净纯粹,不夹杂任何私心,就只是想要品尝一下味道。
“不。”
“不行。”
她捡贝壳的时候,一不小心劈了个叉。
祈愿躲开薛从澜的视线。
沙滩,从上到下的贝壳被他捡了个遍。
直到最后,他想要吃螺肉。
“这螺肉里面,掺了水,要把水吸干净。”
“我帮你把它吸出来。”
他认真将螺肉外面一圈都舔了一遍,然后吸住外壳边缘,想要把里面的水吸出来。
“你不嫌脏么?”
祈愿忍不住问他,毕竟,这之前,看他的生活习惯,他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他们讨论过金箍棒的问题,他觉得那是脏的,她以为,这两者,算是一码事。
“不脏。”
他吸水的时候,鼻尖上沾了一些。
用手指轻轻一点就能碰掉。
祈愿将他搂到自己面前,手指帮他点去鼻尖上的水珠。
她从没有尝试过这样的方式,但薛从澜,令她很意外,有一种她完全主导一切的感觉-
马车晃动着,对面街上的马车冲撞了他们,对方的车夫连忙道:“对不住,马儿方才在街上踩了个钉子,惊了马,这才冲撞了你们。”
车夫敲了敲马车车壁,想要唤薛从澜:“公子?”
这动静将祈愿吵醒了,她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瞥向一旁的薛从澜时,只见他缓缓睁开眼睛,朝着她看了一眼,而后拉开马车帘子,朝外看过去。
“怎么了?”
车夫说:“他们把我们的车给撞了。”
薛从澜问道:“还能走么?”
车夫说:“能。”
薛从澜将马车帘子放下来,语气很淡:“没有什么大事,便走吧。”
“是。”
对面的车夫或许没有想到,薛从澜如此好说话,并未为难他们。
“多谢。”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与此同时,祈愿掀开马车帘子,看向对面,只见那车夫翻上马车,轻抖了下缰绳,掉头离开。
桂花糕的香气蔓延在空气中。
她拽着马车帘子的手一顿,想起来在海边那个场景。
薛从澜给她买了桂花糕。
而且她还穿了现代装。
以及,他们发生了……
祈愿越想越觉得离谱,或许是她的脑海太过杂乱,所以才会梦到这么一个有多重元素的梦。
他钻在贝壳中间,头几乎被卡住。
然后,挑着螺肉。
粉色的珍珠被他洗的干净透亮。
而她……
祈愿的脑海中,这一幕场景再次上演了一番。
而那螺肉含在口中的感觉,就仿佛真实发生过一样。
等她回过神来,再看向薛从澜时,她的呼吸一滞,几乎无法正视他。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薛从澜盯着祈愿,眼底腾升出几分疑惑。
祈愿掀开马车帘子,让外面的风吹进来,一是为了散味,二是为了散热。
“太热了。”
祈愿抬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近来温度升高,只是睡上一觉,额头上便积累了汗水。
如此,薛从澜朝着外面的车夫道:“车夫,马车再快点。”
“是,公子。”
“驾!”
车夫用力甩了鞭子,马车飞快跑起来。
就连外面的风也变大了。
祈愿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用力按住马车框。
风透过马车帘子吹了进来,马车帘子翻飞。
薛从澜看着她,不禁勾了下唇角。
“凉快些了么?”
“嗯。”
说着,祈愿低下头,视线灼热地盯着他。
他是也有反应么?
祈愿心中忍不住在想,不过过了一会儿,她便强求自己别开视线。
她盯着一个男人的,那个位置。
显得也太没礼貌了。
祈愿扇着风的手更加快了,一边,她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烫,而襦裙里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黏黏糊糊的,有些水润。
或许是太热了,出汗导致的,她如此安慰自己。
第54章 秘密
马车停在宋府门前,祈愿从马车上跳下去,火风火燎的,穆舒瑶看见她,想要与她搭话,只听她急匆匆地说:“阿姐,你等我换完衣裳跟你说。”
穆舒瑶回头看向她,奇怪道:“这是怎么了?”
薛从澜从马车上走下来,盯着祈愿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大师兄,你们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么?”
“无事。”
说罢,薛从澜便朝着屋里走去。
穆舒瑶看着他们的背影,不解地拧了一下眉,旺财跑过来,钻到她裙摆底下,裴观追来,他不敢去掀穆舒瑶的裙摆,只好停下来。
“旺财,出来。”
“汪……”
穆舒瑶低下头,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裴观这才将旺财抱在怀里。
“你猜英国公如今唤大师兄去是为何?”
穆舒瑶眼睛转了一下,但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然是为了认回大师兄了。”
“这么多年不管不顾,如今却想将人认回去。”
“这是打的哪门子算盘。”
裴观啧了一声,想想入京之后发生的这些事,难保英国公没有参与,只是线索中,并没有将他牵扯出来而已,不过,这些也都是他的猜想而已-
祈愿急着回去换裙子,她怕裙子上沾上血,毕竟那东西黏黏糊糊的,会让人有一种来葵水的感觉。但脱下衣服仔细检查过后,她才发现她不是来葵水了,而是对梦里的一切有了反应。
祈愿在屋子里暴走了一阵。
怎么会这样?
薛从澜敲响门,“师妹。”
祈愿听到薛从澜的声音,没有出声,她很想装作听不见。
虽说那是在梦里,现实中的薛从澜对此一无所知,但她总觉得怪怪的,很难不联系在一起。
“你方才的状态很不好,是你的气息再次紊乱了么?”
祈愿这才出声,“没有。”
“嗯。”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祈愿逐渐安静下来。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好羞/耻的,人之常情罢了,不过,她发现每次这样做一次梦,醒来总是很困倦,哪怕现在还是白天。
祈愿不想那么多,她躺在床上,惟愿自己睡一场无梦的觉-
薛从澜敲响了祈愿的房门,只是她一直未开门,知道她的身体无碍,他便也不强求她。
她需要好好休息。
这样的她,才会愉悦,欢快,而不是眼睛里充满倦意。
只是,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从海边抓来的,粉色的鱼儿,吞吐。
它往前爬了一下,身体的皮皱舒展开,像乌龟从壳里把头探出来一样,从壳子里释放出来,它身体上布满了青色的血管。
它不想将自己剩下的那些,都吐出去。
便忍耐下来,但它身体上的青筋爆的更加厉害。
薛从澜不禁弯下腰,手扶住一旁的床榻,支撑着自己,学着祈愿对他做过的,夹了一下鱼儿。
低沉的嗓音低出。
可是鱼儿还不愿意回归到壳里。
想得到滋养。
薛从澜脚步有些凌乱,他走到书桌前,将笔架上的笔摘了下来,平铺一张纸,一边将笔沾上墨水,一边在画纸上,画下几笔。
那显然是祈愿的的模样。
只要他的画笔足够快,她的面容便呈现的越快。薛从澜捏着笔杆,在纸上,她的画像成型的那一刹那,笔杆“咔嚓”一下,被折断了-
祈愿睡了一觉,等她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近昏暗,足足睡了有四个时辰,她的肚子咕噜噜叫,她想爬起来去找吃的,一推门,正巧看见院子里站着的薛从澜。
他一动不动,风吹着他的衣摆飞扬。
祈愿被他吓了一跳。
“大师兄,原来是你啊。”
“醒了?”
“嗯。”
祈愿支吾了声,点点头。
然后她去灶房里翻了一整圈,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吃的,再折回去时,她的肚子饿得一直叫。
她眼睛闪了一下,她看向薛从澜:“大师兄,你想不想吃点什么?”
薛从澜瞥向她:“我夜里不吃什么。”
祈愿这下想起来,他吃东西一向少,并不贪多。
她还记得他当时给她做的饭的味道,有点想再吃一次了,可是,要怎么说服薛从澜给她做一顿饭呢?
“我饿了。”
祈愿说完,盯着薛从澜。
薛从澜看向她,顿了一瞬,而后道:“我给你煮饭吃。”
祈愿眼睛顿时亮了,她还在想要如何说服薛从澜,可没想到,她还没说服他,他便主动提出来要给她做饭。
“那大师兄,我可以喝些甜酒么?”
她举起手指来,向天发誓:“不会醉的!”
一觉醒来,嘴巴里干涩的很,她只想喝一些甜的,而甜酒度数不高,应当不会醉。
“嗯。”
薛从澜没有阻止她,事实上,他也从不阻止她。
祈愿等着他做饭的时候,思绪一直往外乱飞,他这个人其实很冰冷,他每次查案,都会比旁人早看到真相,但他也从不拦着,只是静静地等待结果。仿佛看着别人不着头脑的样子才是他真实的目的。
可他做饭的时候,会有一种人夫的感觉。
尤其是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干净温柔的佛子气息。
“大师兄,你是何时学会的做饭?”
“十岁那年。”
“这么早啊。”
祈愿想了想,自己十岁的时候,还在上小学,那个时候的自己幸福多了,没有烦恼,全世界都围绕着自己转,爷爷会把她接回家,爸爸妈妈也都在一起,别提做饭这件事。
她压根不会做。
“可你……”
薛从澜侧眸看向祈愿,她没有任何悲伤的神色,他眼神暗下来,几乎可以确认。
祈愿不是祈愿。
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性子。
祈愿看见薛从澜紧紧盯着自己,她有些不自在:“我脸上有什么吗?”
薛从澜勾唇,“没什么。”
“你可以说一说你幼时的事情么?”
祈愿怔了一下,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你不是都知道么?”
她的过去,全栖山的人都知道。
薛从澜不问了,他随着她。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她是谁,总会探查清楚。
薛从澜做了一碗面给她,时间太晚了,不便于再杀一只鸡。
热腾腾的面端上桌,祈愿拿起筷子。
“这么一大碗,我也吃不了。”
“大师兄你要不要一起吃?”
薛从澜摇了摇头,“你吃吧。”
“好。”
就如同上一次一样,他做饭然后收拾残局,祈愿只负责吃,她眯着眼睛笑,“大师兄,你从前有这样照顾过一个人么?”
薛从澜摇头。
“没有。”
他从来不主动贴近任何人。
祈愿来了兴致,她凑到他身边问,“那我是大师兄第一个照顾的人么?”
薛从澜转过头,看向祈愿。
眼神变得十分浓重。
祈愿盯着他,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
良久,她听见一句:“是。”
骤然间,一切都沉默了,祈愿消停了,她唇角的笑顿住,忽然觉得这气氛有些暧/昧。
她脚步退后,退回去。
薛从澜一把揪住她的手腕,祈愿低睫看下去,只听他疑惑:“为什么退后?”
他目光灼灼:“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什么她想要的?
祈愿彻底怔住了,难道,薛从澜已经看穿了她,她想要得到薛从澜的好感度。
可是系统一直没有提醒她,也没有给出指令。
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任务成功。
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大师兄,我疼。”
“你抓疼我了。”
薛从澜忙将自己的手松开,祈愿顺利往后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图大师兄的,大师兄也不要误解我。”
祈愿解释过后,转身从灶房离开,虽然,她也觉得这样显的她怪没有良心的,吃完就走。但是再不走,她就装不下去了。
回到屋中,她还觉得有点可惜。
忘了把灶房里的甜酒带回来了。
去还是不去?
万一碰到薛从澜怎么办?
祈愿有些嘴馋,但也有些担心。
她站起身,还是去吧。
祈愿折返回灶房,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倏然,她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你是在找这个么?”
祈愿回头看过去,只见薛从澜手上正拎着一瓶酒,就是她要找的那一瓶。
“大师兄。”
“想要?”
祈愿点头。
薛从澜勾了下唇:“今夜太晚了。”
祈愿抬头看他,他人很高,臂膀很宽,落在她眼底,压迫感十足。
她问他:“是不许喝了么?”
薛从澜摇头:“不是。”
祈愿眸子里闪过几分疑惑,“那是什么?”
薛从澜说:“陪我一起喝。”
之前,祈愿偷偷找裴观喝酒,却没有找他一起。
“可是,大师兄你不是滴酒不沾么?”
祈愿愣住,而且,栖山的规矩是不许弟子喝酒,而薛从澜身为大师兄,是最为守规矩的。
如今,怎么也不守了?
“我能喝。”
祈愿有一种带坏良好少年的感觉。
可是薛从澜坚持,她也没用办法。
“去屋子里喝吧。”
若是在这儿偷喝,让穆舒瑶和裴观他们看见了不好,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穆舒瑶和裴观看见薛从澜喝酒了。
薛从澜蹙眉。
“去你屋子里。”
她起来的时候,屋子里很乱,还没收拾。
“嗯。”
薛从澜跟上祈愿的步伐,看她欢快的背影,嘴角也跟着上扬。
二人进了屋,她关门的时候,还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看见。
薛从澜提醒她道:“这不是你第一次进我的屋子。”
“但大多数是梦游的时候,在深夜,定然是没有人看见的。”
祈愿解释道:“可现在不一样。”
“你很怕让裴观和穆舒瑶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喝酒?”
“嗯。”
祈愿点点头,她一边开酒,一边问薛从澜:“大师兄你不怕么?”
他经营了这么久的人设,若是被人撞见了,岂不是都毁之一旦。
谁知,她听见薛从澜说:“不怕。”
她抬起头,看见他眼底几分轻蔑。
“这世间之事,只有我想不想做,没有人想不想看。看见了,也无妨。”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祈愿:“可你,很在乎,他人怎么看?”
“也不是。”
祈愿往日也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只是她在攻略进度条,不得不有一些顾忌。
人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如果被裴观和穆舒瑶知道,那势必会有一些别的想法,这些意外和麻烦,是能避免则避免的。
“那是,你怕裴观知道,会生气?”
怎么扯上生不生气了?
祈愿没有回他,只是帮他倒了一杯酒。
然后说:“喝酒罢。”
他没有握住酒杯,而是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插进她的指缝中间,祈愿闻着骤然靠近的松木香的味道,也不知是惊吓还是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第55章 醉吻
祈愿慢慢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指缝中间抽离,不动声色地将酒杯推了过去。
她抿了口酒,觉得空气很热。
有点想要将窗子打开。
薛从澜接过她推来的酒杯,抬起,然后一边看着祈愿,眸光幽深。
两个人无言坐在一起喝酒,祈愿没有多问,薛从澜也不多言。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以为自己完全不会醉的祈愿醉倒了,薛从澜也醉了。
两个人相互贴近。
薛从澜的唇轻轻触上祈愿的,像是羽毛拂过,轻柔而小心翼翼。
起初,这吻带着试探,他的唇辗转摩挲,细腻而温柔,一点点撬开她微张的唇瓣。
祈愿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薛从澜的衣角,微微颤抖着,却没有抗拒,他的气息包裹着她,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味与独属于他的温暖气息。
随着这个吻逐渐加深,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揉进怀里,她的双手也缓缓抬起,搂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热情。
两人的唇舌交缠,呼吸交织。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时间仿佛凝固。
祈愿也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的还是在梦里,身体十分的轻浮,没有倚靠,她推开薛从澜,要离开,薛从澜注意到,站在她面前。
祈愿红着脸,推了一把薛从澜:“别挡路。”
薛从澜担心她摔倒,想要搀扶住她,只是刚靠近,便被祈愿踹了一脚。
薛从澜蹙了蹙眉,脸上倒是没有什么不悦。
“你不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么?”
好似是这句话说服了祈愿,祈愿停下脚步,没有再走出去,亦没有同薛从澜挣扎。
她乖巧的坐到一旁,眼神有些弥散。
她低头解开自己的腰带,恍若无人般敞开。
一件一件的,都扔了出去。
唯独,她留下了自己的腰带,她在手指上缠绕,绕了几圈,然后,腰带从手指上掉下来,像绵延的长河,她仰头看着薛从澜:“你过来。”
薛从澜疑惑,却还是照做了,凑到了祈愿脸前。
她将腰带绕过薛从澜的眼睛,遮住,再在后面,系上一个蝴蝶结。
昏暗的房间里,烛光摇曳。
祈愿盯着他,他身姿笔挺地跪坐在自己面前,被腰带蒙住了双眼。
他高挺的鼻梁,在光影的映衬下,线条更加分明,犹如刀刻斧凿一般。
白皙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精致的下颌线条流畅而优美,延伸至线条紧实的脖颈,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男性魅力。
尽管双眼被蒙住,可周身那股神秘而迷人的气质,却如磁石般吸引着她的目光。
祈愿说:“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将腰带摘下来。”
薛从澜嘶哑了声:“嗯。”
祈愿端来一盆水,她轻轻牵过他的手,动作温柔,而后,她将他的手置于水盆中,缓缓撩起清水,水流顺着他的指缝间淌过。
水的温度恰到好处,在这小小的水盆里,她仔细地清洗着他每一根手指,不放过任何一处污渍。
他静静地等待,感受到水流过手指的感觉。
祈愿低垂着眉眼,长睫如扇,偶尔颤动一下。
她专注地看着薛从澜的手,手指骨骼分明,修长,掺着水流,她的手与他的手相触,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柔与亲昵。
薛从澜在一片昏暗中感受。
胸腔跳动的剧烈。
清洗完毕,祈愿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拭干他手上的水珠,从指尖到手腕。
她牵着他的手。
本已经被擦干的水指上又被弄湿了。
酒精和松木香的味道让她沉浸在里面。
她吻了吻他的唇:“你可以,把手弄的更湿一点么?”
“……”
她让他把手洗干净,然后躲着,离开。
薛从澜只是触碰了一下,便没了后续。
他解开眼睛上的腰带,只看到她的背影,背脊洁白,皮肤如雪,而耳朵,却红的像熟透了一样。
“这是我的床。”
薛从澜友好地提示她。
祈愿闭上眼睛,眼睫毛不停地颤。
而人,早已昏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飘飘欲仙,虽说没什么理智与底线,但可谓是放纵至极。
薛从澜的眼睛被蒙上。
她坐在上位者的角度,比他高,稍一不注意,便会踩上他的脸。
她俯下身吻他的唇,再让他吻她的。
淋漓不尽的蜡油滴下来。
一夜灯火未尽-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日光从窗子里洒进来,祈愿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被子,然后又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薛从澜。
她愣了一下,差点叫出声。
转而,她想起身,从这房间里悄悄溜出去,可是,薛从澜也已经醒了,容不得她出去。
“你要去哪?”
“我……”
祈愿遮住自己的胸口,她说,“我回我的屋子。”
薛从澜看了看自己,又看了一下祈愿:“你不打算给我什么交代么?”
祈愿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昨天喝酒了,本性暴露,所以把薛从澜给玩了,而且这玩儿吧,还只顾着自己爽了,没顾及一点薛从澜的感受。
也不知道薛从澜现在怎么样。
“大师兄,昨日是你允许我在你屋子里喝酒的,自然,这后果,你应该也早早想到。”
薛从澜冷声道:“我没有想到。”
“那你没有想到,就,没有想到。”
祈愿实在想不出什么反驳他的话,这种事情不可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更加找不出什么理由和借口去解释。
“而且,大师兄你昨日也醉了。”
竟然对她唯命是从,她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定是醉了的……
“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千万不要告诉师姐与裴师兄。”
薛从澜眯了眯眼睛,话都让祈愿一个人说了,他反倒没说什么。
他盯着她叭叭说的嘴巴,殷红,泛着水光,趁着晨起的功夫,想把她按下去,亲。
祈愿的肚兜已经被她自己给扔了,她现在不好意思当着薛从澜的面穿,她为难道:“大师兄,你还是把眼睛闭上吧。”
薛从澜咬了咬牙:“祈愿,你好像没想过,我,心里是什么感受。”
祈愿不禁蹙眉,下意识问:“你能有什么感受?”
“……”
薛从澜冷笑了声:“好没良心的家伙。”
祈愿说:“此事,我不要大师兄负责,大师兄你,你也别多想。虽说我喝多了,但是还没到断片的程度。有些事情我都还记得,没有到最后一步,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嗯,就这样。”
祈愿看着薛从澜始终没有将眼睛闭上,她也没有再动。
薛从澜紧紧盯着她,似乎始终想不明白,她为何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我是男子,本应负责。”
“可,可是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不要求你……”
薛从澜纠正她:“祈愿,我虽说不像外界传言的一等一的好人,可我分的清,我该如何对你。”
“你不知道么?”
“哪怕是我牵了你的手,也会对你负责。”
牵手,负责?
祈愿觉得这四个字连在一起,令她的脑回路有些短路,她穿到的是哪一个朝代来着。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外面传来叩门的声音。
裴观说道:“大师兄,你醒了么?”
“宫里的圣旨,我们所有人都要去听。”
薛从澜应了一声:“嗯。”
“那我去叫小师妹了。”
没一会儿,祈愿便听裴观去敲隔壁的门,她直接把被子掀起来,盖在薛从澜头上,从床上爬下去的时候,脚都有些打滑。
她把衣裳穿好,扭头便看见一向温和的薛从澜,此时正阴沉的盯着她。
祈愿不敢出声,怕裴观听见。
那边还传来声音:“阿愿,快起了,宫里的人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候旨。”
祈愿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找到后面的窗子,爬了出去,临走时,她回头看向薛从澜,给他做了一个“拜托”的动作。
用同样的方式,祈愿打开了自己屋子的窗子,从外面爬进去,然后才走到了门口,打开门。
裴观正准备叫穆舒瑶过来叫祈愿,祈愿便将门打开了。
裴观蹙眉问:“怎么一直不出声?”
祈愿说,“在穿衣服。”
“哦。”
裴观看见祈愿额头上的汗珠,心想着,最近的天气,确实是越来越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