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喜欢
祈愿顺势抱紧薛从澜,几乎与他融为一体。
桌椅上,留下一道水的痕迹,是他们不小心,坐在上面的时候,将水壶打翻了,也或许混杂了别的东西。
薛从澜想去探究那是什么,手指蘸了一下,然后放到自己嘴巴里。
祈愿拧紧眉头看着他,想要把他的手从他的嘴巴里拽出来,却拉不出来,她问他:“你又吃这个干什么?”
薛从澜低头盯着她,他说:“喜欢。”
祈愿不太能理解他的癖好,只是拦不住,却也能看穿他对她满腔的喜欢。
祈愿不知不觉得,在那种轻松欢快的情绪里,变得复杂,沉重,她盯着薛从澜的眼睛,也开始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她意识到这点,挑眉又笑,“如果有一天,我会离开你,你会怎么办?”
薛从澜抬起眼,眼皮褶皱压下来,他盯着祈愿,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可置信,他问她:“为何?”
“你想离开我?”
“没什么。”
祈愿摇了摇头,解释说:“我只是想要知道。”
“若是发生这种事,你会怎么办?”
薛从澜说:“若是这世上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会同你一起去死。”
祈愿觉得心“砰”得跳了下,有什么东西一手抓着她的心脏,将她往下拽。
“不可以。”
祈愿说出这三个字,她及其严肃道:“绝对不可以!”
“你不能死。”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祈愿来到这个系统所设的世界里,她没有心,也不想有心,她只是一味的按照攻略任务去推动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今,发展成现在这样,不是她所预料的。
她不想打破薛从澜的生活平衡。
他应当一直做那个扬名天下的温柔少年。
【系统。】
祈愿在脑海之中呼叫了系统,系统没有平静,而是回复了她:【宿主。】
【请问我的进度值达到多少?】
【穆舒瑶对宿主的好感度达到100%,裴观对宿主的好感度达到100%,薛从澜对宿主的好感度超过100%。】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还需要特定的条件和环境。】
祈愿:【……】
【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做?】
【我离开之后,他们还会记得我么?】
如果有选择的话,她希望消除掉他们的记忆,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系统:【宿主甘心么?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成泡影,而这一切都只有你一个人记得。】
祈愿:【嗯。】
这没什么甘不甘心的。
【如果宿主坚持选择如此,我可以帮你消除掉他们的记忆。】
【好。】
祈愿:【我现在只要等着时机成熟,便可以回家?】
系统:【没错。】
祈愿不禁想,每一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运行规则,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这个时机或许要等一个时刻,一个尘埃落定,所有人的命运都不会再因此改变的时刻。
她顺利接受了这个设定。
而她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那她所顾及的自然没有那么多。
就像她可以在梦里的时候一样,毫无顾忌的,去做,干自己想干的事。
“好,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薛从澜看着祈愿,想让她别那么担心自己-
翌日一早,四人收拾好行囊,从客栈出来。
去往京城。
裴观坐在马车前面,不自禁地哼上小曲。
山中景色悠然,原本平静的旅程倏然被一队人马打断。
裴观拉紧缰绳。
穆舒瑶握紧剑柄。
祈愿掀开马车帘子,朝着外面看去。
一群黑衣人蒙着面,手上提剑拦路,不乏有流星锤在手,祈愿拧了下眉。
薛从澜跟她说:“握紧自己的鞭子。”
“当然,我不会让他们靠近你。”
祈愿点了点头,薛从澜从马车上下去,和裴观穆舒瑶围成三个点位,包住马车。
黑衣人没有废话,直接提起剑,锤子砸了上去。
裴观骂了句爹:“这群人干什么来的,上来就要人的命。”
三道黑影掠下,刀刃划破空气,朝着三人砍下来。
薛从澜旋身错步,长剑点在刀背,借力腾空时手腕上的白绸缠住对方猛地一拽。
那人踉跄间,刀锋倒转,将同伴的肩头划开血口。
混战中,薛从澜足尖点地掠过刀剑,林间的阳光照亮少年飞扬的眉眼,祈愿盯着碎光,看他的招式,光影跟着他的动作跳跃。
无人难抵少年。
裴观用剑挡住流星锤,防止它砸落到自己肩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可无论裴观问过多少次,对方都不愿意回答。
裴观无奈之下,抹了对方的脖子。
薛从澜看向他,道:“只留一个活口。”
裴观应下来,但所来的黑衣人太多,裴观不敌,很快落了下风,穆舒瑶身手不如裴观,自然也无法抵挡。
薛从澜微蹙起眉,伸手借用了裴观和穆舒瑶的剑,三柄剑落在自己手里,掌风控制,剑高速旋转起来,竖直插入对方的心脏。
裴观拍了下手:“还得是大师兄。”
穆舒瑶白了他一眼。
“好点没?”
“上啊。”
裴观啧了一声:“上上上。”
生死关头,裴观还不忘了开玩笑。
阳光落在刀剑上,随着刀剑的动作,挥舞,光点闪过祈愿的眼睛,混杂着一抹鲜红。
直到黑衣人尽数倒在地上,裴观累的摊了下去,天边已是黄昏金色。
“是京城的人派你们来的?”
穆舒瑶忍着乏力去追问最后一个活口,奈何,还没问什么,那人便咬舌自尽了。
“没用的,这些人都是死士,不可能告诉我们。”
穆舒瑶仔细一想,能要他们命的,也没旁人了。
是有什么人想要阻止他们入京。
“宣德太子一案拖了如此之久,当下有了转机,是张贵妃邀我们入京。”
祈愿随口猜了一句:“那拦我们的,或许是观贞太子。”
“早前在京城之时,观贞太子便想让大师兄与他一起,大师兄拒绝了他。他恐怕大师兄答应了贵妃,所以想要阻止。”
穆舒瑶顺着祈愿的话往下猜,不过她也觉得奇怪的是:“这对母子可真是稀奇。”
“明明是亲生的,却跟仇人一样。”
“可是,照他们之前来看,都是为了大周。这一时间,倒弄不明白,该信谁的。”
裴观啧了声:“谁都不信便是了。”-
薛从澜用巾帕将剑擦了干净,走到祈愿身边,温声问道:“刚才有没有吓到。”
祈愿摇了摇头。
薛从澜当真做到了,让他们没有靠近她的机会,故而,祈愿也没有受伤什么的。
第92章 真相
裴观转头时,恰好看见薛从澜守在祈愿身边,一脸担心的模样,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大师兄么?
和他之前认识的薛从澜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而祈愿,反倒是习以为常的模样,并没有觉得薛从澜待她这副样子,有多稀奇。
收拾过残局,三人迅速进京。
不比之前耽搁时间。
“这次,我们还去住大理寺么?”
“不了。”
“住驿馆。”
薛从澜快速给出答案。
京中的局势瞬息万变,宋佩环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祈愿想到之前随安同她说过的话:“我之前听五师傅提过张贵妃,以她对张贵妃的了解,她做不出杀害宣德太子之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
裴观说:“五师傅连掌门的事情都能瞒住,你如何知道,她不会瞒着其他。”
“所以,这些话,当不得真的。”
“一切,还要等入京之后再看。”-
天气逐渐变冷,穆舒瑶想到他们身上的衣服带的少,主张去店中买些衣裳,大氅。
“去年落雪落得快,也不知道今年是什么样的,还是提前备好为好。”
而天冷之后,裴观和穆舒瑶驾车的速度也变快了,他们不愿意在路上多做停留。
入京那日。
纷纷扬扬的大雪,像鹅毛一般,从天空中飘落,将京城的城门笼罩在一片银白的世界里。
马车轧过白雪,在雪地上走下两道车辙的印记。
“裴兄!”
“裴兄!”
马车从城门穿过,裴观便听见身后有人追着他们喊,裴观扭过头,看向雪中带着毡帽的男人。
他身穿一袭灰色圆领袍,在白雪之中显得些许黯淡,穆舒瑶问:“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此人并非旁人,而是一早便在京城招待过他们的宋佩环。
“怎么会是你。”
宋佩环双手拢在衣袖里,踩着雪坑走过来。
“是这样,张贵妃吩咐我来接你们。”
祈愿四人相互朝着彼此看去。
宋佩环直接说:“不过这次不住我的府上,也不住大理寺,住驿馆。”
“我早就命人安排好了。”
他们也没再与他客气,裴观紧接着问:“我们离京之后,宣德太子一案,可有什么反转?”
宋佩环笑了下,“诸位不是已经听说了么?”
“宣德太子是自杀而死。”
穆舒瑶反问他:“为何要自杀,可有证据?”
宋佩环说,“我先带你们去驿馆,咱们在路上说。”
“嗯。”
宋佩环咳了声,然后道:“你们方离京啊,当年宣德太子身边的那个护卫,便反了口供,他说他什么都知道,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若是如此,太傅,不就白死了?”
祈愿问了一嘴,“这不是冤案么?”
祈愿问出这问题时,薛从澜朝着她看了眼。
祈愿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冲动,宋佩环脸上的笑凝滞了下。
“冤案?”
在祈愿的提醒下,他意识到了,太傅白死了。
无论真相如何,太傅都白死了。
那时候,都说张贵妃与太傅有私情,但张贵妃对此从无解释,行刑之际亦是不曾有任何的举动。
没过一会儿,宋佩环脸上的表情如常,“且不说这是不是冤案,当年宣德太子设计在猎场自杀,并用被猛虎嘶咬来伪装自己死亡的真相。太傅,当时,确实是在案发现场,只不过,他不是计划杀死宣德太子的人,而是帮宣德太子完成计划的人。”
裴观问他:“可他为何要死呢?”
宋佩环笑了声:“自古以来,皆是兄弟相争,而宣德太子心知观贞太子的抱负,知晓他的才能,以死为他铺路。只是宣德太子从未知道,他这一举会让观贞太子和他母亲张贵妃多年不合。”
听到这个答案,祈愿等人皆是一愣。
彼此朝着对方对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真相。
穆舒瑶问宋佩环:“你们是如何确认,那护卫的供词是对的?”
宋佩环最初知道消息之时,也是这个反应,他解释说:“宣德太子的亲笔信不日便会公布,届时,诸位皆可去看。”
祈愿在一旁听着,一边问出来自己的疑惑。
“护卫证词,宣德太子亲笔信。”
“仿佛,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只是需要时机暴露出来而已。”
“背后的布局者,也就是宣德太子,他到底在图些什么?”
“而太傅既然帮宣德太子完成了他的计划,那他知道真相,为何还要赴死?”
穆舒瑶不解,她朝着众人问去,却无人给出一个答案。
薛从澜手中握着的剑轻响了声,祈愿听见,朝着他看了过去,她眼睛晃了一下,只见少年转身,往前走。素衣大氅,随着他的脚步扫的细雪飞扬,寒风吹来,将他头顶束发的丝带吹得凌乱。
他们一道往前走,直到到了驿馆。
穆舒瑶想明白这其中的因果,“若是有宣德太子亲笔信为证,那便是真的。可张贵妃邀大师兄前来,难道,就是为了看宣德太子的亲笔信的么?”
“自然不是。”
裴观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就如阿愿方才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操纵,无论宣德太子和太傅是不是以身入局,此事,都格外之重。”
穆舒瑶越听越发不解,明明谜底就在自己眼前,她却皱紧了眉头。
宣德太子的母后高门显贵出身,身后的母族势力庞大,不是轻易可撼动,而宣德太子一死,张贵妃所出的观贞太子便借着皇帝的宠幸上位,借此也可以打压高门显贵一头。
“不对,光是为了观贞太子的抱负便让位,不必去死,除非,宣德太子他,以身赴死,誓要将高门权贵与他一起拉下马。”
“没错。”
就在穆舒瑶推理出这句话之时,外面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众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女子用面巾蒙着面,声线格外的清亮,她说:“诸位请上楼。”
他们没有犹豫此人的来历,而是直接跟着上了阁楼之上,最为隐秘的一间。
直到裴观将门关上。
女子这才将自己的面纱揭下。
祈愿看清楚她的脸,眼睛不自觉瞪大。
竟然是张贵妃。
薛从澜从不喜形于色,故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裴观和穆舒瑶没有见过张贵妃,所以,脸上只是疑惑,只好奇她究竟是谁。
“我们又见面了。”
张贵妃盯着祈愿瞧,嘴角弯了下。
褪去宫装,穿上便衣的张贵妃,像是某个宅院里的温润主母,少了几分盛气凌人的姿态。
裴观见她是对着祈愿说的,故而盯着祈愿问:“阿愿,你见过她?”
祈愿点了点头,然后说:“她是张贵妃。”
“竟是……张贵妃?”
裴观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张贵妃不知是要行礼还是如何,张贵妃看见,冲他摆了摆手。
“这是在宫外,不必拘礼。”
紧接着,她直说道:“我是在太傅行刑之前,才知真相。我原本要救他,可他不肯,执意要去找宣德。”
“这些年,他悔恨无比,恨自己答应了宣德,帮他自杀,却一直不曾将高门权贵拉下来。”
她说:“自皇家想要平衡权贵和江湖之后,已经历经百年,三代帝王,可自始至终都不曾做到。上面的人手长过陛下,陛下孤立无援,想要扶持寒门,寒门子弟,即便苦读诗书,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后还是会被摆布。”
“自古阶级更迭,伴随着朝代更迭,陛下不想将江山毁在自己手里,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权贵永远显贵,而寒门再无改天换命的机会。”
“宣德,也早意识到这一点,故而,艰险走了这条路。”
张贵妃说到此处,又看向薛从澜:“你是英国公府的人,既是江湖人,也是高门子弟,由你破局最为合适,若你能入朝堂,提拔寒门子弟,宣德这步棋,也不算白走。”
裴观傻傻的问了一句:“为何会是大师兄?”
“若他不是英国公府的人,凭他是江湖第一,也没有资格进入朝堂。”
说着,张贵妃嗤了一声,“那群老顽固,是不会同意一个江湖人士入仕的。”
祈愿听到这儿,想到原先的剧情,整个故事的朝堂背景都在围绕这件事,宣德太子没有做成的事,需要薛从澜来做,准确来说,这件事,并不是靠一个人努力就可以做到的,需要一群人的努力。
观贞太子是代表江湖势力。
将来他若登基,以他的手段加之薛从澜的扶持,这百年的计划未必不能完成。
而她想要回家,等待的时机,或许就在这里。
她凑到薛从澜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然后说:“答应她吧。”
薛从澜低头看了一眼祈愿,唇角勾了下,“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听你的?”
祈愿听到这个问题,眼神顿了下。
她说:“我随便一说。”
薛从澜说:“我只有一个条件。”
张贵妃看向薛从澜:“你说。”
“塞外边苦,我要,黄金细软。”
张贵妃看着薛从澜皱了皱眉头,听到他提塞外,便知道,他打定主意去打北境的外邦,但他要黄金细软做什么?
“我不想她跟着我到塞外吃苦。”
“满口黄沙。”
张贵妃听到这个答案,看着祈愿,笑了起来:“好,我答应你。”
裴观和穆舒瑶站在一旁,二人发愣,薛从澜看向他们,“你二人有何打算?”
裴观说:“回栖山?”
“可是栖山也没什么好的,回去也不好玩,就我一个人。倒不如随大师兄去塞外,听说那里的羊肉十分美味。”
第93章 溢水
“塞外苦寒无比。”
薛从澜提醒裴观,“不是去吃肉的。”
同时,他也朝着祈愿看过去,“你当真愿意?”
他一边说,一边道:“若你要反悔,那些金银细软,我一样都会留给你。”
祈愿点点头,“我愿意。”
照现在的阶段来看,她不帮薛从澜完成这部分情节,应当也不会顺利回家。
张贵妃看着祈愿,弯唇笑了一声,“你这性子,倒是和你娘亲很像。”
祈愿朝她看过去,问:“哪里像?”
“放着富贵生活不过,非跟个野男人去过苦日子。”
张贵妃点到为止,但她知道,再多调侃一句,薛从澜便不肯去塞外了。
祈愿,也是推动薛从澜去那里的一个因素。
祈愿不置可否地笑了声,只当是不在意-
张贵妃离开之后,裴观朝着穆舒瑶问,“你什么想法?”
“你要回栖山么?”
穆舒瑶摇了摇头,盯着祈愿:“我陪阿愿去。”
祈愿有些意外,“阿姐,你回去栖山更能主持大局。”
薛从澜为了控制三位师傅争抢栖山掌门之首的位置,将他们三人都关了起来,故而落了一个欺师灭祖的名声,若此时薛从澜去了北境边塞,栖山则无人做主。
穆舒瑶看破这一点,说道:“大师兄才是掌门首徒,除了大师兄,无论是谁回去,都无法主持大局。”
“若是如此,不若先去北境。”
穆舒瑶盯着薛从澜:“大师兄,不会此时还要将小师妹捆在身边,不愿意让我们跟去吧?”
薛从澜嘴角勾了一个笑,看着穆舒瑶,嘴角又缓缓压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的事是,他讨厌和穆舒瑶分享祈愿,即便,他清楚的知道,穆舒瑶待祈愿,是当妹妹。
祈愿抬眼看了眼薛从澜,转头又朝着穆舒瑶看去。
张贵妃派人带他们几人去酒楼用饭。
此人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裴观不曾见过他,好奇地追问:“兄台,你和张贵妃是何关系?”
“张贵妃,是我救命恩人。”
“那你叫什么名字?”
“段景澄。”
段景澄身量高挑,脖颈纤细,墨发披散在身后,只用玉簪簪了一半的发,侧脸回头时,祈愿看见他的脸发着病态的白,比美人还要病的白。
而他与宽肩窄腰的薛从澜行至一处时,那对比,便更强烈了。
薛从澜注意到祈愿打量段景澄的视线,眼睛眯了眯。
段景澄回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他低声唤了声:“祁姑娘。”
祈愿点点头,随后听见他说:“那日我们曾在宫中见过。”
“是么?”
祈愿怔了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段景澄说:“我想请祁姑娘帮我一个忙。”
“你说来听听。”
“祁姑娘可否有空去陪陪娘娘。”
“贵妃娘娘?”
段景澄点了点头。
“她常困深宫之中,苦闷已久,我瞧娘娘很喜欢祁姑娘,所以想请祁姑娘去陪陪她。”
祈愿笑了下:“可我没看出来,贵妃娘娘何处喜欢我。”
“她是喜欢你的。”
“我看的出来。”
段景澄说。
祈愿没有立即答应,这只是段景澄的猜测而已,若她自讨没趣,反而尴尬。
与段景澄说了几句话,祈愿走到薛从澜身边,见他微笑问,“他与你说了什么。”
祈愿说:“就是问我,能不能去陪陪张贵妃。”
“嗯。”
倏然,薛从澜朝着祈愿问了一句:“他好看么?”
祈愿诚实地点了点头,“好看。”
“不过,与你不一样,他长得更为阴柔一些。”
薛从澜歪了下头,盯着祈愿,她没注意到,他的后牙槽磨了一下。
段景澄带他们用过饭,便离去了。
几人折返回驿馆,祈愿方进门,薛从澜便跟着她的脚步进来。
她回过头,示意他将门关上。
“我渴了。”
薛从澜听见,不紧不慢地拎起来茶桌上的水壶,然后给祈愿倒了一杯水。
祈愿接过来,只见薛从澜盯着她。
她好笑了声:“你盯着我做什么?”
薛从澜倒是没与她绕弯子,眼神灼热着:“我想亲你。”
“还想……”
祈愿一边喝水,一边挑眉看向薛从澜,“这便等不及了?”
祈愿身上的蛊虫好久没有发作,如今不知是蛊虫感受到了薛从澜身上的燥热还是怎的,她看着薛从澜的眼神,也有些陷进去,想要把人抱住,然后彻底包住他。
意识到自己的念想,祈愿将手上的茶盏放下,薛从澜侧眸,看向那杯茶盏。
然后扭过头,视线重新落在了祈愿的身上。
他先是凑近她,一个用力,揽住她的后腰,将她直勾勾地带进自己的怀里。
祈愿从座位上站起来,被薛从澜勾住。
她浑身都软下来,借着他后臂的力量,才能站稳。
薛从澜低头捉住她的唇瓣,一点点啃着,舌尖伸进她的唇腔,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在里面肆意的搅动。
银丝勾了出来,他又重复吞了进去。
薛从澜从茶碗的最上边,摸到茶碗的最下边,不知何时,将茶碗的瓷底捅破,里面的茶水从茶碗中漏出来,兜也兜不住。
薛从澜用手去接,茶水淋了一手。
顺着他的手指,一直蔓延到掌部。
掌部扣着碗底,他感受到碗底的圆点,茶水就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薛从澜将手指放上去,想要将茶水堵住,茶水却越流越多,最终,直到将手指插进碗底的漏洞,才能把茶水给挡住。
碗里的水达到了平衡,却依旧摇晃个不停。
祈愿脸通红着,听见薛从澜坚持问她:“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祈愿听不懂他问的是谁,她说不知道,薛从澜却不想再提那个人的名字。
她都数不清薛从澜问了多少次,她说:“自然是你好看。”
“我好看么?”
“嗯。”
祈愿苦笑不得,若非薛从澜好看,系统逼她也无用,她才不愿意与丑男做这种事。
折腾到了半夜,祈愿睡到第二日午时才醒来。
她编辫子的时候,忽然想到了段景澄和她说过的话。
张贵妃,在原著里起的是什么作用?
她竟然一点也不记得了。
而祈愿用力去想之前的事情,她竟然只记得自己穿越到了一本武侠小说之中,而原本的剧情,早已忘的七七八八,压根没有什么金手指和对原剧情的掌控。
甚至,想要回家,都变成一个模棱两可的事。
她忽然,想去见见张贵妃-
兴许是段景澄吩咐过的原因,祈愿入宫及其的顺利。张贵妃也不曾预料过,祈愿会主动来找她。
“我当那次见你,吓着你了。你都不肯来见我了。”
祈愿说出此行的目的,“我回去栖山时,听随安师傅说了,你与我父亲母亲的关系。”
张贵妃听到这儿,笑起来:“所以,你知道我曾喜欢过你父亲?”
“嗯。”
提到这段旧情,张贵妃挑了下眉,“不过,幸好你长的像你母亲,不像你父亲,我讨厌不起来。”
“嗯?”
祈愿没有听懂。
张贵妃说:“你父亲痴心于武学,但并不通情,我早前喜欢他,不过是喜欢他天下第一的身份罢了,可我是谁?我是天下第一美人,我的武艺更是天下女子第一。纵使你父亲乃天下第一,也配不上我。”
祈愿蹙了蹙眉,然后听张贵妃说:“自然,他也配不上你母亲,你母亲可是名门闺秀,嫁给了他,算是便宜他了。”
祈愿:“……”
“原来如此。”
张贵妃挑了下眉,想起祈愿之前防备她的样子:“莫不是你以为,我得不到你父亲,因爱生恨,嫉恨你母亲吧?”
“那倒也没有。”
张贵妃笑了下:“那你倒与外面那些人不一样。他们都会觉得,是我嫉妒你母亲才入宫,势必要过的比她更好。”
祈愿摇头:“不,我不这样觉得,反而我觉得,你想做武皇。”
张贵妃听到这儿,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正经起来,她看着祈愿,“没有女子敢在我宫里如此说话。”
不过,很快她便笑起来,“不过,本宫,可以替你瞒着,不让陛下听见。”
段景澄站在一旁,跟着笑。
张贵妃看见他脸上的笑容,问道:“你笑什么?”
段景澄说:“我与祁姑娘说,娘娘喜欢祁姑娘,祁姑娘不信。”
“如今看,祁姑娘,你还觉得我在骗你么?”
祈愿摇了摇头。
张贵妃心情好,赏赐了祈愿许多珠宝,“这是给你的,不是给薛从澜的。”
“其实,我看得出来,你跟着薛从澜去北境,是有目的的。”
张贵妃拍了拍祈愿的肩膀,然后告诉她:“若是半路反悔了,便带着这些跑。”
祈愿忍不住笑起来,“我知道了。”
剧情线没有结束,她是跑不了的。
祈愿离开宫之后,张贵妃朝着段景澄道:“阿景,过段时日,你出宫罢。”
她转过身,段景澄走到张贵妃身后,“娘娘,为何,您不要阿景了么?”
她不回头,只是道:“是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段景澄沉默,张贵妃再回头时,只见他一张脸病态似的白,牙关咬紧,眼神里露出了不甘心。
“我喜欢娘娘,是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么?”
张贵妃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想死么?”
段景澄执拗地问她:“若是陛下想处死我,娘娘可会心疼?”
“本宫年长你十五岁,你可知晓?”
张贵妃将人遣散,盯着段景澄跪下的模样,一脸冷嗤,“你知道,本宫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像你一般的男子,你以为跪我,我便会喜欢你?”
“我只喜欢像陛下一样,能让我在这宫中做最尊贵的女子的男子,或是像方才那祁姑娘的父亲一样,武艺天下第一,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我。”
“而你?”
张贵妃不屑一顾地看着他:“除了年轻与美色,一无所有。”
“不过一个,随手可扔的东西罢了。”
“本宫善待你,那是本宫高兴,本宫若不想要你,你还能强求本宫不成?”
张贵妃袖子在他脸上再度挥过去。
“滚出去。”
第94章 轻点
段景澄低声说:“娘娘。”
张贵妃没有回头,她唤了人进来,将段景澄赶了出去。
身边伺候她的婢女走上前,“娘娘。”
“还要将他留在宫里么?”
张贵妃按了按自己的额心,问她:“他跟着我几年了。”
“今儿个是第五个年头了。”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说:“赶走吧。”
“是。”
她闭了闭眼睛,想起来祈愿,她是鲜少与那些人不同的人,要细算起来,段景澄也算一个。只是年纪太小了,是个不中用的,会挡了她往前走的路。
若是有用,倒可以留。
“赶去宫外,娘娘可有别的安排?”
张贵妃摇了摇头。
“让他自生自灭便是。”
段景澄仰头看着巍峨宫殿,五年前,他被张贵妃带回宫,她见他第一眼,便笑着说:“好生漂亮的小公子。”
他明明是个乞丐,她却唤他小公子。
段景澄仰头看着她,从此将她的脸印在自己眼睛里,心里。
但她看着他的时候,又总是忍不住提起观贞太子,“若是观贞有你一半听话,我们母子何至于是今日这般。”
“太子殿下到底是男子,不懂娘娘的用心。”
张贵妃笑了声,“我的儿子,我自然了解。他是怕自己成了本宫的傀儡。”
那时,他听到这儿,他安慰张贵妃:“不会的,他孝顺您还来不及。”
张贵妃只是盯着他说:“那你呢?”
“会不会一直听本宫的话?”
段景澄仰起头,额头僭越地,抵在了张贵妃的膝盖上,他说:“我会一直听娘娘的话。”-
“不日,他们便要启程了。”
张贵妃侍弄着自己庭院之中的花草,身边的婢女上前,“北境平定,离娘娘的心愿,便更近一步了。”
“可是观贞那边……”
张贵妃勾了下唇,“他不会放过我。”
“娘娘,太子殿下是您的儿子,他不会对您如此绝情。”
“从前,我不懂宣德为何宁愿去死也不想活着争一争,你以为他当真是为了观贞?”
婢女不明白,不解地拧了下眉。
张贵妃冷笑了声:“他是瞧本宫的日子过得太顺了些。”-
原是张贵妃请他们几人入京,离京的那日,是观贞太子来相送。
“还是母妃有面子,能请来薛公子。”
祈愿与薛从澜站在一处,听着观贞太子之言,她说道:“贵妃娘娘与殿下是母子,她有的面子,殿下也有。”
即便张贵妃有野心,想要把持朝政,但观贞太子也不该借此发难于张贵妃。
利益面前,竟然连亲母子都不算。
观贞太子听到祈愿说的话,倒是面不改色,“祁姑娘这般说,倒也是的。”
“只是,是我借了母妃的光。”
“此行,愿薛公子平安凯旋,收定北境。”
“多谢。”-
马车驶离京城,暮色给青石板古道镀上一层薄金,车轮碾过坑洼处,惊起几粒碎石,棕红马脖颈上的铜铃叮咚作响。
“如今到了冬日,北境一定更冷。”
穆舒瑶看着祈愿:“你本身武艺不高,身体又如此纤瘦,当真不该答应大师兄。”
祈愿有些怕冷,如今还不到边塞,她已经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僵硬了。
“没关系。”
当她得到了穆舒瑶,薛从澜,裴观三个人的好感之后,系统告诉她,还需要等待一个时机,就好像命运在等一个节点,既然是她的命,她就会走下去。
哪怕,前路可见艰苦,她也不会畏惧和害怕的。
“何况,有师兄与师姐陪我一起,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有一事祈愿好奇。
“师兄与师姐是栖山弟子,按照栖山的规矩,不允许江湖之人插手朝廷的事,如今你们怎愿意了?”
穆舒瑶朝着裴观看了眼,裴观挑挑眉,觉得矫情,不肯说,穆舒瑶笑了声:“规矩是规矩,可人是活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大周社稷破灭,我们也是流浪江湖,即便有一己之力保护自身,那北境的蛮人进入中原,我等终有一日也会成为亡魂。所以,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大周,我们都不能死守这规矩。”
京城往北境的路上,没有客栈。
如今又不像是夏日,在野外栖脚。
四人找到一间道观,借此地歇脚。
穆舒瑶拢着衣衫从马车上下去,沿着落满枯叶的古道往前,扣向道观的门。
祈愿和裴观薛从澜三人站在她身后,只见月光斜掠过青砖,将檐角铜铃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斑驳的照壁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观内道人早入了禅房,听见敲门的声音,守夜的道士走来,将门打开,看着眼前四人,下意识地捏了一下自己手中提着的羊角灯。
“施主有何事?”
穆舒瑶直道:“四周没有歇脚之处,想借贵观歇息一晚。”
那道士打量了他们一眼,说道:“观里的屋子,只剩三间,可你们是四人。”
穆舒瑶立即道:“也是能住的。”
道士点点头,“那你们随我进来吧。”
一边,他提醒着他们:“观里的人都已入睡,施主们切勿吵闹出动静。”
“我们自然。”
那道士将他们分送入房,便提着羊角灯离开了。
薛从澜不许祈愿与穆舒瑶睡在一处,自然也不会允许她与裴观睡在一处。故而,三间屋子的分配便成了,薛从澜和祈愿共同住一间,而穆舒瑶和裴观各自去睡一间。
祈愿进了屋,薛从澜便上前问:“是不是冷?”
“嗯。”
祈愿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脚也不知在何时冻的僵硬发麻,薛从澜温声说:“我吻你吧。”
“吻我?”
他揉了揉她的头顶,“为你渡气。”
“这样,你的体温会回温很快。”
祈愿知道,每次与薛从澜吻在一起的时候,她的体温都会攀高,祈愿凑到薛从澜身旁,踮脚吻上他。
没过一会儿,祈愿说,“我的脚也好冷。”
“好像,脚,不会变暖和。”
薛从澜轻拂了下衣袍,坐在床边沿,一边,抬手示意祈愿近前。
他弯下腰,指尖触及祈愿的绣鞋丝绦时停滞了下,慢慢将她的脚从藕荷缎履中褪出。
下一瞬,祈愿用绫袜裹着的脚被薛从澜妥帖地护在温热的氅衣间。
他的指节贴着涌泉穴推揉,丹田真气化作汩汩暖流从太溪穴漫溯而上。
祈愿倚在一旁,望着薛从澜的眉宇。
很快,从脚踝处游走的暖意直沁心脾,他问她:"阿愿,好些了么?"
“嗯。”
祈愿咬了下唇,看着薛从澜的眼睛里莫名多了几分湿意。
明明只是他帮她暖脚的动作。
祈愿侧眸,只见秋月落在窗上,月光印下枯枝的影子,如若她没有猜错,等北境收定,故事走向HE完美之时,也就是她和薛从澜分开的时候。
在蛊虫控制她的时候,她疑惑,不解,也带着天生的胆怯,不愿靠近薛从澜。
而今,也并非是一个小的举动勾动了她的心。
而是从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汇聚,至今,她要告诉自己,终有一天,他们会分别。
不论理智告诉过她,多少次不要去触碰,关于薛从澜身上的所有,但她还是不可自控地喜欢上他了。
薛从澜看见她眼底的泪意,蹙了蹙眉:“怎么哭了?”
祈愿摇摇头,“只是困了。”
“困的流眼泪罢了。”
薛从澜抱紧她:“困了便入睡吧。”
祈愿侧身躺到里侧,薛从澜守在外面,只见她眼皮阖上的瞬间,泪珠反而淌出来。
薛从澜将唇凑过去,吃掉她晶莹的泪珠。
顺着鼻尖,人中,还有嘴唇,往下吻。
案上紫铜错金炉飘逸出缕缕沉香,缠着他们交织的衣袂,在满室烛辉里溢出琥珀色的光晕。
祈愿拽住他的衣袍,“这里是道观。”
薛从澜眼尾漾开涟漪,唇角上扬,“我轻点。”
第95章 花瓣
祈愿咬紧了牙关,薛从澜留着分寸,膝盖跪下去,头上盖了一层薄纱,被薄纱遮盖住时,薛从澜看不见祈愿的脸,却在这里看见了第二张脸。
一样的粉霞,娇媚。
像粉色的月季,含羞待放。
只堪堪一握,玉露便直直摇坠。
“今日这花盛的水,多了些。”
祈愿将那薄纱拽起来,抓成皱皱巴巴的模样,一边抵着头,一边将身体弯成半月的性状,她想让薛从澜离她近一点,又想要将他推的远一些,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矛盾的样子。
薛从澜凑上前,将她额头处抚平,“不喜欢么?”
“我再轻些。”
他的舌尖咬上花瓣,将玉露都含了进去。
祈愿看着他凸起的喉结那里,一上一下的滑动着,她浑身都热起来,像是有暖炉将她烤热一般。
夜深人静时,她骤然听到一声轻吟,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她愣了下,薛从澜将她的下巴扭正,强迫她看着自己,“在想什么?”
祈愿眼睫颤了下,她说:“那好像不是我的声音。”
薛从澜眉心皱了下,给了她答案:“的确不是你的声音。”
“可是,这里是道观……”
祈愿不解道,因为她担心被人听到,故而不敢发出声音。
薛从澜勾着嘴角笑了声:“那又有什么稀奇的。”
“这里是道观,可是也有人一直不停的将道观外的人带进来。”
“那些看起来德高望重之辈,也逃离不了俗世。”
“人无法压制自己的本性。”
“便将压制本性当做神圣。”
薛从澜将祈愿的手指含在自己口中,拿出来时,已是水光泛泛,他盯着她,笑了起来:“那你想做神么?”
祈愿怔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想。”
薛从澜轻哼了声,有一缕气从口中溢出来,然后他又蓄力,用力,撞了她一个满怀。
有源源不断的水流涌了出来。
温热的,冲刷着“什么”。
祈愿一整个受不住,抓紧了薛从澜的手臂,他说:“如此姿态,的确压制不住。”
祈愿否认说:“是因为我身体内的蛊虫,才会如此。”
“只是因为这蛊虫么?”
薛从澜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之处,探查蛊虫在她体内的动静。祈愿朝着薛从澜看过去,在这种时候,他露出格外认真的神情,她的心跳不禁变快。
“阿愿。”
“蛊虫并未在你体内作恶,反倒是你……”
薛从澜将手收回来,只见祈愿低下头不看他。
“我们换一个新的方式,好么?”
他说,他在画册上看过。
祈愿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他想让她,在他的上面。
薛从澜将她头顶的账纱打成一个结,让祈愿把手举起来,拉着那帐纱上下,移动。
祈愿不太会那样,便是薛从澜不停地将她举起来。
烛火不曾熄灭,火影落在他脸上,晃动。
祈愿忽然想到自己的神情也会是这般,她想要薛从澜将烛火灭掉,薛从澜不肯,“若是看不见你的脸,便失了几分喜悦。”
“我要盯着你的脸,也要你盯着我的,想象着,我们如此姿态,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
祈愿忍不住想要去揍他,“哪里有日日如此的,一生一世都分不开。”
“我的意思是,说,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说罢,薛从澜将脸埋在祈愿的脖颈处,慢慢吸吮一边又用力压下去。
直直地,贯穿进去-
第二日,晨曦落在大地,晒过整个道观,祈愿几人从各自的房中出来,赶接下来的行程。
却见道观的大门禁闭,住持站在门口,不准任何人离去。
有其余的香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不能自行离开道观。”
住持身边的大弟子道:“昨日有弟子犯了戒,那女子如今就躲在道观之中,恳请诸位稍等片刻。”
裴观伸了个懒腰,然后抱臂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祈愿抬头朝着薛从澜看了眼,或许是昨日他们所听见的。
穆舒瑶则是扯了扯祈愿的衣袖,低声问她:“莫不是你们……”
祈愿顿时脸烫了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
穆舒瑶“哦”了一声,便没再问下去。
众人将视线落犯戒的弟子身上,只见他孤身跪伏于冰冷的地面,一颗头颅剃得精光,在光影下泛着青茬,黝黑的面皮仿佛被烈日与风霜反复浸染。
唇角斜斜挑起,带着一丝近乎挑衅的弧度,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混不吝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仿佛早已将生死看破。
“大师兄,你可是师傅最为看重的弟子,可你为何还要犯戒,宁死也不供出那女子。”
那住持斜着看了他一眼:“你若是将那女子供出,我便饶你一死。”
他抬起头,看着住持,眼底露出一副嘲讽的笑:“那住持便杀了我。”
祈愿捏紧了手,薛从澜注意到她的动作,回握住他的手。
住持听到他这话,抬起禅杖,在他后背狠狠打了一仗,“你当真是执迷不悟。”
“为师将你视为传人,倾心教导,如今你竟为了一个女子,忤逆为师。”
“我便不信,找不出她人来!”
“给我找!”
犯戒弟子低着头,嘴角扯出一丝笑,倏然间,他抬起头,视线落在祈愿身上,他眼神顿了一下,然后,原本讽刺的表情变得错愕。
他看着她:“阿愿……”
祈愿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也惊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薛从澜。
“你,你为何会,和他在一起?”
“你认识我?”
祈愿十分诧异,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那住持也朝着祈愿看来,“你就是尘铎想要藏住的那个女子。”
祈愿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昨晚才来道观借住,一整夜都与我师兄在一起,怎会认识你们道观的弟子。”
那住持不相信她说的话,反问道:“你既说了他是你的师兄,那你们为何会住在一起。”
祈愿:“……”
薛从澜道:“她是我未婚娘子。”
尘铎登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她是你未婚娘子?”
裴观和穆舒瑶也不认识尘铎,但他们对祈愿和薛从澜及其的了解,“他们是我的师兄和师妹,他们一直都在一起,怎么可能是你所认识的。”
昨夜提灯的小弟子也出来说话,“他们入观之时,的确一直在一起。”
尘铎说:“不可能,你就是阿愿。”
祈愿的名字确实有一个愿字,她问他:“那我姓什么?”
“祈愿,是你的名字。”
尘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祈愿以及薛从澜,裴观,穆舒瑶皆觉得震惊。
“我与你昨晚在一起吗?”
尘铎磨了下牙关,朝着众人看了一眼:“在一起。”
祈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像是颠倒了一样,“不可能啊,我明明与大师兄在一起。”
这个世界上,难道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她?
“你到底把她藏哪了。”
裴观站出来说:“只有你说的那个祈愿出现,才能证明,他们是两个人。”
裴观提到这个主意的时候,尘铎沉默了,他奇怪祈愿为什么会站在薛从澜的身侧,却不愿意将另外一个祈愿找出来。
祈愿现在都开始怀疑了,她明明穿越的就是一个江湖本,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另外一个祈愿其实是她的双胞胎姐妹么?可是,即便是双胞胎姐妹,为什么会叫一样的名字。
薛从澜盯着尘铎,二人的身量一样高,一个白皙如玉,一个黑皮顽劣,相互对峙,似乎没有人愿意承认,祈愿是两个人,也没有人愿意把她让给对方。
“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
薛从澜看着尘铎,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尘铎不明白这是为何。
在一番心理斗争之后,他将“祈愿”带了出来。
他把她藏进了他的密室。
祈愿看着“祈愿”,两个人像是在照镜子,她睁大眼睛的时候,她也在睁大眼睛,两个人格外的吃惊,“你为何会长得与我一模一样。”
“祈愿”生在一家农户,自幼便无依无靠,是尘铎救了她,将她养的安然无恙,而祈愿则生于栖山,与之经历大不相同。
祈愿彻底凌乱了,倏然间她的心跳加快,她的手覆盖上自己的心跳,她闭上眼睛的瞬间,脑海里划过很多画面,有些是她在现代的画面,有些是她在栖山上的画面,还有一些,竟然是“祈愿”在山间农户生活的画面。
她唰的一下睁开眼睛,有一种宿命论直达心底。
都是她。
这都是她。
所谓的平行时空相交。
不同的时间线里的人都是她,却又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祈愿意识到这一点,慌乱的退了两步。
沉睡已久的系统在此时出声。
【宿主,是系统的问题,时空交融,让你看见了另外一个时空的自己。】
【系统恢复中,请宿主稍等。】
祈愿唇角勾了下,疑问中又觉得有些好笑。
祈愿:“等等。”
【宿主有什么要求么?】
祈愿:“不用改了,等我离开这个道观,一切便都正常了。”
【可是……】
祈愿又问:“只有我一个人拥有了所有的记忆,因为我是从现代到这本小说之中。”
【是如此。】
祈愿大胆猜测:“那即便我现在身处这本小说之后,原本身在现代的我,依然好好活着,她只是和我的经历不同,没有这段记忆,她在过一个,不曾进到攻略任务的生活。”
【嗯……】
听到这儿,祈愿彻底笑了。
她问系统:“那为何最初的时候不与我说这些,反而一定要我攻略成功才可以回家。”
【拥有这段攻略任务的你将是最完整的,没有攻略任务的你,便会按部就班的过你原本的生活。而在你原本的世界里,你幸福,乐观,原主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才希望你来拯救她,改变她的生活。我认定你会回家也是因为,那里,也是你最想要的生活。】
祈愿完全不认同系统的观点。
祈愿:“我回家是想要见到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怕爱我的人发现我和原本不同或者我不能陪伴在他们身侧而感到难过,但我现在才发现,他们从来没有失去过我。”
“而你说的原主希望我来拯救她。”
“可原本就是我们自己拯救了我们自己。”
她本身就是她,她们除了容貌一样以外,底色也是一样的,她能做到的事情,原主也能做到。
系统:【世界本就千变万化,一人一时的决定将会扭转时空,而当下,也有原主自己选择拯救自己,而不依赖系统所召唤的你的时空,也就是说,她从未消亡,你们一直都是共生共存。】
祈愿看了眼对面的“祈愿”,她听不到她内心的声音,但她们是同一个人。直到此时此刻,祈愿才明白系统本最后隐藏的真相。
所以,回家,也只是一个督促罢了。
督促她迅速完成任务。
她挑了下眉,一时觉得可笑,也觉得可悲。
她所为了的,本身就是一个圆世界,原本的世界里的她,是没有这段攻略任务的记忆的,那拥有了这段攻略任务记忆的她,是不是也可以说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祈愿将另外一个“祈愿”拉到自己身边,与她说:“这事儿发生了,重要的你打算怎么办?道观的弟子犯了戒,他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正好你也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的机会。”
“我也是如此想的。”
祈愿点点头,不论她们的经历是否一致,她都相信自己的选择。
“是我!”
“祈愿”转过身,朝着那道士说:“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我与尘铎心生情愫,如今,已是一体。”
“他犯了戒,按规矩,自愿离开道观。”
住持恨铁不成钢,他咬牙道:“你这女子,好生不知礼,他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悟性极高,就这般被你毁去了前程,你竟大言不惭?”
尘铎站起来,护在“祈愿”身旁,“与她无关,是弟子之错。”
“你……”
“自甘堕落,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