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铎被逐出了道观,与“祈愿”一同下山。
祈愿站在薛从澜身侧,她知道离开了这里,她和“祈愿”便再也不会相见。
“你等等。”
“祈愿”回过头,看向祈愿,只听她说:“若非有万全的打算,不要走险路,哪怕你觉得,当下,他为了你放弃了一切。”
“那将来,他也会为了放弃你,放弃你们的一切。”
“祈愿”道:“我知道,离开这里,便离开了庇护,但同样,也离开了限制,我可以做香料,早在之前,便已在京城开了一间铺子。”
“好。”
祈愿笑了声,“那便往前走,莫回头了。”
“多谢。”
“祈愿”朝着她看了眼,又看向不远处的薛从澜:“你也是。”
“再会。”
第96章 表白
马蹄踏起烟尘,飞掠向塞外。
“在道观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认识他们?”
薛从澜问祈愿,祈愿摇头说:“我不认识。”
薛从澜眯了眯眼睛,那夜,他曾去追过他们,却再也找不到,若非如此,他定杀了那人。
“这世上,只有幸有一个你。”
“独一无二的你。”
祈愿一听这话,便知薛从澜又吃起了飞醋,“好好好。”
祈愿倒在薛从澜肩头,眼睛笑弯,成月牙的形状。
“你好像一点也不疑惑,那人为何与你长得一般无二致。反而,心情更好了似的。”
祈愿挑了下眉,一边笑,一边思索着。
而现下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她最终意识到,无论是在哪一个世界之中存在,她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
与其他时空的自己并不重叠。
她不再急心于任务的终结,也不会苦闷,有朝一日与薛从澜分开。
祈愿朝着马车外面看过去,雪山景色空明。
晶莹的雪冠在霞光中折射出光芒,云雾缭绕,山体棱角分明,冰裂缝隙纵横交错,皑皑白雪覆盖在峰峦上,连绵起伏,于苍穹下勾勒出雄浑壮阔的曲线。
她于这样的景色之中,回过头,眼睛里闪烁着熠熠星光,看向薛从澜:“我喜欢你。”
她没有一刻如此豁达,坦诚的承认自己对薛从澜的爱意。
有时,过分的理智会令她停下走向薛从澜的脚步,她只会告诉自己,这段关系迟早也是要分开的,没有结果的事情,不值得自己动心。
可如此,便也限制了自己动心的自由。
薛从澜凑到祈愿脸庞,他说,“我知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
“为何?”
祈愿有些纳闷,她好像并没有向薛从澜表示过强烈的喜欢。
“你只要有一点喜欢我便足够了。”
薛从澜道:“若是你不曾喜欢我,恐怕,连让我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何况,你见到我,会兴奋的流水。”
祈愿“唰”的一下瞪大了眼睛,同时,用手捂住薛从澜的嘴巴:“你胡说八道什么!”
薛从澜蹙眉,手从襦裙下面探进去,一本正经的问她:“我说错了吗?”
粉嫩的兔嘴,像是有吸力一般,将他的手指顺势吞进去,咬住,不肯松开。
一根,两根,三根,连续吞进。
将整个兔嘴都撑大了。
“你喜欢吃兔肉么?”
祈愿摇了摇头:“我不,吃。”
薛从澜说:“可我有点喜欢。”
他有比三根手指合起来还要大的大小,故而一边心疼兔嘴被撑大,又担心无法完全弄进去。
“忍忍。”
祈愿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圆溜溜的,里面都是水光,她担心自己的声音一不小心会被外面的裴观和穆舒瑶给听见。
“阿愿。”
薛从澜把兔嘴全部吃了,吞进自己的唇腔里,含糊了声:“我喜欢你,更甚过你喜欢我。”
“只要你有一点喜欢我,我便会将自己的全部都拿来喜欢你。”
“你……”
祈愿说不出完整的话,但她红着脸,娇/羞道:“你只是因为我可以让你兴奋,才喜欢我。”
“而不是真正喜欢我。”
“我喜欢你的娇纵,天下之人,无人敢予我白眼,只有你。”
“……”
穆舒瑶睡了一路,再醒来时,他们已经到了一家客栈,裴观骂骂咧咧从马车上下来,他直冲上去,然后与穆舒瑶说:“早知,便不陪大师兄他们来了。”
“怎么了?”
穆舒瑶惺忪着一双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裴观见状,也没好意思多扯说什么。
回来的路上,祈愿想了很多,她又想到了那个“祈愿”,还有尘铎。
“系统,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宿主,我已经因为意外让你看见了另一个时空的你自己受到系统局的惩罚了。】
祈愿听到这儿,有些想笑,“我就问一个。”
“那个祈愿和尘铎在一起,而我和薛从澜在一起,也就是说,在不同时空里,和我在一起的人也是不同的,对么?”
【是啊……不同时空的你身份不同,所遇见的人也不同,和你在一起的人自然也不同。】
“也就是说,只有在这个时空里,我才会和薛从澜在一起。”
【宿主你的推断是对的。】
只有在这个时空,才能遇到薛从澜,也才能和薛从澜在一起,只要有一分一秒的差池,他们都不会是现在的结局。
意识到这一点,祈愿再次感慨命运的神奇-
祈愿直接拿了客栈房间的对牌,上了楼,同薛从澜一间屋子。
薛从澜跟着祈愿进去。
有些意外她的举动,“往日都是我进你的屋子,如今你倒肯主动与我住在一间。”
祈愿回头笑了声,“表诚意。”
薛从澜问她:“表什么诚意?”
祈愿轻哼了声,直接坐上榻。
薛从澜走到她身边,没有问话,只是一味的低下来,将她脚上穿的靴子的系带解开,然后脱下来。
“你的脚有点冷。”
“我帮你捂脚。”
祈愿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脚放在薛从澜身上,让他帮自己捂,她的后背倚靠下去,“前路漫长,要是能捧个话本看就好了。”
“明儿就去给你买。”
祈愿反问他:“为何不现在去?”
“你不是说,表诚意?”
薛从澜将她的脚往前一拽,祈愿整个人前移了下,凑近到了薛从澜脸前。
她仰头的瞬间,薛从澜的五官尽数在她眼前放大。
“亲我。”
祈愿眼睛眨了眨,没有动,薛从澜凑到她唇边,又强调了一遍:“亲我。”
她反应过来,又有点想笑,“你是这么理解我的诚意么?”
“你喜欢我。”
“嗯。”
薛从澜的气息吐在她的鼻尖,二人的鼻息缠绕,他等了又等,手揽在她的后腰处,将她往上一勾,唇瓣相触。
“你说的话本,我看过几册,有很多姿势,我们都没有试过。”
祈愿听见薛从澜说什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我们明日还要赶路,今儿个还是早些睡吧。”
薛从澜抬了下下巴,指了指外面,“天还亮着。”
“等天黑了,我们就睡。”
祈愿记得原著设定里,薛从澜风光霁月,是天上谪仙的存在,谁知她自己接触了才知道,原来薛从澜也这么的“接地气”。
这么喜欢和人贴在一起。
像个粘人的小狗。
他在过上面,她也在过上面,他甚至在过后面,尽管祈愿自诩自己看过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此时此刻她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还有什么呢?
“你叠坐在上面。”
“用手撑住我的肩膀。”
“借力,然后用力往下压。”
“……”
祈愿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深度,原本是她压着薛从澜的肩膀,到了后来,反倒是薛从澜压着她的肩膀。
祈愿张大嘴巴,用力吸了一口气。
兴奋中,她的手拽了下头顶的纱幔,“刺啦”一声,拽了下来。
纱幔落在她与薛从澜的头顶。
祈愿与薛从澜的动作停了下来,两个人看着彼此,呼吸一浅一长。
祈愿又抬起手,想要将头顶的纱帐取下来,被薛从澜用手制止住。
祈愿想到了婚礼上的头纱,就像这样。
只不过,在现代,头纱都是白色的。
而这片纱幔是红色。
“阿愿,等我们从塞外回去,我便迎娶你为妻,好么?”
薛从澜这一句话问出来,祈愿看了他一眼,拒绝道:“不要。”
薛从澜皱了皱眉头,没明白祈愿的意思。
祈愿说,“求婚哪是这么简单,一句话的事情,你还需要很多考察。”
“你无父无母,我原想让五师傅为你做主,可之前的真相,你与她也不能和睦相处。”
祈愿差点忘了,薛从澜是古代人,满脑子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加上什么三书六礼之类的。
祈愿说,“不若,你有空看看话本,瞧瞧里面的主人公是如何成亲的。”
“里面的主人公是如何成亲的?”
“嗯。”
薛从澜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了祈愿说的话。
他们夜里又折腾了几次,其中,最令祈愿舒服的,还是观音坐莲。
只是,她期间不停地帮薛从澜擦汗,将他额头的汗珠都擦去,“阿愿,叫我。”
他不停地在她耳边低语。
声音温柔,却又有些急躁和霸道。
“叫我夫君可好?”
祈愿逗着薛从澜说,按照规矩,要等成亲之后脚的。
“我想听。”
祈愿拖延了一会儿,才轻声细语地喊了一句夫君。
薛从澜听到她的声音,长舒了一口气,祈愿一边叫他,一边咬上他的耳朵,瞬间,薛从澜整个人蜷缩起来,身体滚烫。
祈愿笑了声:“你怎么在发抖啊?”
薛从澜眼底猩红,一把将她翻转过来。
俯视着她,不过几秒,他低下头,啄住她的唇,不停的吻进又吻出。
“你怎么也在发抖?”
祈愿盯着他,身体不受自控,两个人像是达成了一种约定,又像是不约而同,她抱紧他,他也抱紧她,然后同频率的震/颤。
像是将彼此的心跳也连在一起。
第97章 回家
“若我不曾记错,你家就在附近吧?”
夜里,裴观提着酒壶从房间出来,看见穆舒瑶一个人倚靠着栏杆,眼神空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裴观的声音,穆舒瑶回过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嗯。”
“要不要回去看看?”
穆舒瑶心里忽然酸涩,眼眶有点泛红,然后摇头说:“不了。”
“也对,当初,他们想让你回去家中,安稳度日,让你放弃如今拥有的武艺。”
裴观说,“我帮你进去拿一盏杯如何?”
穆舒瑶问他拿杯子做什么,裴观说:“自然是想让你陪我喝一杯喽。”
穆舒瑶拒绝道:“我不……”
裴观:“如今栖山是大师兄做主,以前的规矩就别守着了。”
“要我说,你把天上这月亮盯烂了,自己也哭不出来。”
穆舒瑶瞪了他一眼,“谁说我要哭了?”
裴观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个贱嗖嗖的表情,然后喝了一口酒,陪着穆舒瑶一起看月亮。
“诶,你说,这月亮上真的住了嫦娥么?”
穆舒瑶摇头,“不知道。”
然后她又问:“你不是会算卦么?你算算,有没有。”
“我看有。”
“……”
穆舒瑶其实对裴观的那些完全不相信,不过一会儿,裴观说:“我给你算一卦如何?”
“算什么卦?”
“算,你家里人如今在做什么。”
“算这个干什么?”
裴观说:“你不是不回家吗?那我隔空让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
裴观叹了一声,“不过,穆舒瑶,我之前看你,总觉得你有股劲儿,那种较真的劲,有的时候我看着还挺乐,我就想,栖山怎么还会有你这么一号人。”
“七岁那年,你被三师傅罚,在山上砍柴。”
“我也被二师傅罚了。”
“我想偷懒,不想下山学功夫,你却急忙砍完柴,想要下山去学功夫。”
“我问你为什么?”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我的么?”
穆舒瑶看向裴观,眼神一顿。
那些记忆有些清晰,也有些模糊。
“我忘了。”
裴观勾了下唇,“可我还记得呢。”
“你说,你将来要走出栖山去,你要让所有的人都不敢嘲笑,你是一个女娘,你即便是个女娘也比许多男人都要厉害。”
“那又怎样,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只是寥寥众生之中,最为普通的一个。”
裴观摊手,“那你要看自己与谁比,若我们与大师兄比,自然比不过他,可是若将你与小师妹比呢?”
穆舒瑶:“你当真是没得比了。”
裴观笑起来,“你只看得见自己的普通,却看不见自己长处。”
穆舒瑶怔住,看着裴观,脸上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
裴观拍了拍手:“你挺厉害的。”
“你是栖山的大师姐,提及你的名字,无人不知你。若你离开,想看更远的地方,那便去。”
裴观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毕竟,每一处的月亮,都是不一样的。”
穆舒瑶弯唇笑了声,随后看向裴观,裴观挑了下眉,“不过,你可别爱上我。”
穆舒瑶脸上的笑意压下去,恨不得抽裴观,裴观晃了晃脑袋,然后又喝了一口酒。
“不过,我也想,看月亮。”
两个人无言,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说到幼时之事,裴观只记得自己如何偷懒,然而,他如今也没有多差,他说:“你看,我多聪明。”
穆舒瑶:“……”-
祈愿抱着薛从澜,有些疲软的靠着他的肩膀。
“那日听阿兄提起,阿姐的家就在不远处,我去问问她,看她要不要回去。”
“嗯。”
正说着,祈愿瞧薛从澜脸色苍白,她盯着他问:“你怎么了?”
他摇头说,“没什么。”
祈愿伸手摸到他的额头,忽觉她的掌心发烫。
“你发烧了。”
薛从澜的身子硬朗,又是习武之人,寻常风寒压根入不了体,如今却不知为何,发起烧来。
祈愿要起身,薛从澜不愿意放过祈愿。
还想再来一次。
祈愿摸着他的额头,提醒他:“你发烧了,不许再做那种事情了。”
“要不然,你身体会受不住,越来越虚脱的。”
薛从澜执拗:“我没有喜欢够你。”
“喜欢够……”
祈愿见如此没有办法说服薛从澜,她道:“可我,武艺不高,你病了,若我被你染上病,怕是会比你还难受。”
薛从澜听到这儿,才答应下来。
他也不愿祈愿会染上病,得风寒。
“你先休息,我去问问阿姐。”
“一会儿出去,再给你买药。”
第98章 想你
祈愿找到穆舒瑶,询问她是否要回家。
穆舒瑶与裴观看了一晚上的月亮,她忽然想,那信上之事,总要回去问个清楚。
祈愿说:“大师兄病了,我得出去给他买药,刚好可以与师姐同行半路。”
“嗯。”
裴观瞧穆舒瑶与祈愿要离开客栈,追上来问,“一起?”
穆舒瑶说:“我想回家一趟。”
裴观啧了一声:“不是,我没想和你一起回去。”
“我送你过去。”
裴观说:“我们快到边境了,这里人口杂乱,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你和阿愿两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祈愿看了眼裴观,眼睛笑眯眯的,“阿兄如今也如此体贴了。”
裴观做了一个拍祈愿脑袋的动作,“你这死丫头。”
祈愿往前逛,快到大周的边境,蛮人的东西便也越多,按现代的话来说,这都是少数名族的东西,迟早是要大一统的。
不过,按这个朝代来说,还有些久远。
她直奔去了医馆,这里有当地话,祈愿听不懂,便让穆舒瑶给她翻译,挑好了薛从澜的药,穆舒瑶出门时,撞见了她的兄长。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妹。”
穆家大郎看见穆舒瑶,惊喜地睁大眼睛,“你回来了?”
然后,他朝着一旁的裴观和祈愿看去,问她:“怎么不回家看看?”
穆舒瑶说:“陪师妹来买药,还是会回家去的。”
穆大郎点了点头,然后说:“哦。”
“让他们一起吧?”
“他们都是你在栖山的同门弟子么?”
穆舒瑶点点头,穆大郎说:“多谢你们平日对阿瑶的照顾。”
祈愿笑嘻嘻地说了一声:“是我要谢谢师姐平日对我的照拂呢。”
裴观在一旁不作声。
穆大郎领他们一起去院子里,他已成家,家中媳妇正在做饭,瞧他将人领回来,一脸喜气:“小妹回来了!”
穆二郎与三郎未成家,与他们一同住在这院子里。穆大娘瞧见穆舒瑶,当即红了眼,她说,“阿娘想你许久,你却连封信都不回阿娘。”
“如今回来了。”
穆大嫂说:“我给你们做饭去。”
现宰的老母鸡,在大锅里咕嘟翻滚,上面还铺着一层黄油,同时,穆大嫂开了锅,用方才在菜园里新掐的空心菜翻炒。
“没什么大肉,各位将就着吃,我再去炒个菜。”
祈愿和裴观坐在饭桌上,穆大娘当着祈愿与裴观的面问穆舒瑶,也不避讳:“据说宋家那小子是个杀人的主,你既与他不成,如今已到了年纪,不如回家来,踏踏实实成个亲,你哥嫂也能帮衬你。”
穆大娘这话一说,祈愿与裴观便朝着彼此看了一眼,穆舒瑶说:“阿娘,我与师兄还有师妹,已经决定去北境平定战乱,成家之事,并不着急。”
“平定战乱?”
穆大娘一听如此,登时将脸拉了下来,“你一个女娘,去那等危险之地做什么?”
穆舒瑶说:“我自幼学武,在栖山长大,本不畏惧这些。”
穆大娘反驳她:“那你是年幼……”
“年幼与长大了,又有什么分别?年幼时,更容易死。”
穆舒瑶说到这儿,语气哽咽,她家中无法养育她,便将她送走,如今她不需要任何人养育了,却要让她回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阿娘担心你,你却如此不识好歹。”
“阿娘……”
祈愿当真翻了一个白眼出来。
好一个为了孩子好。
该她展翅高飞时,将她绑回家中。
所谓的哥嫂帮她,究竟是哥嫂帮,还是她帮,都是另说的,何况,二郎与三郎还未成婚……
祈愿在一旁道:“这都是师傅们派给的任务,若是师姐不去,回去会被责罚的。”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穆舒瑶看了眼,“这些年,三师傅养育师姐长大,已经在栖山帮她物色好了人选,等师姐回去栖山,也是有所依靠的。”
穆大娘张了张嘴,道:“那总归是不如……”
“不如这里吗?”
祈愿笑嘻嘻说:“可比这里好十分呢。”
穆大娘瞧着祈愿的脸,“你这姑娘……”
祈愿也不接话,只是吃饭菜,一边吃一边夸,穆大嫂做的饭好吃。
直到离开这院子,穆舒瑶才问祈愿:“你方才为何要与我阿娘扯谎?我在栖山根本就没有……”
“我若不说那些,你便不能离开这里了。”
祈愿不愿将话说的难听,更不想与穆大娘有争执,便只能想这么一招。
祈愿跟穆舒瑶说:“阿姐,你的路是你自己要决定的,往哪里走,去哪里,不能旁人说了算。你既觉得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便不要犹豫了。”
“心软之人,便是无福之人。”
裴观反倒不认同祈愿这一点:“阿愿,终归这是她的母亲与兄长,离开他们,他们伤心难过也是自然。”
“可师姐与那些自小长在乡野的人不一样,她提过剑,是站在马背上的女子,若为了这些眷恋,留在这里,放下自己手中的剑,和这里那些人一样,阿姐这些年所遭的罪便白遭了。”
“路已走到此处,便无需回头。”
“不是她们需要阿姐,是阿姐需要自己。”
“……”
祈愿他们回到客栈时,她发现薛从澜还没有入睡,他的脸色藏白,一个人却坐在桌前,打磨他的剑。
“你都生病了,怎么不躺着好好休息?”
“我看你许久不回来,有些不放心。”
祈愿笑着:“如今还未到北境,何况有阿兄陪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陪着,也不放心。”
薛从澜说,他不放心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即便是裴观。
“若是让裴师兄听到,必会说你竟瞧不上他的武艺。”
“我的确瞧不上他。”
祈愿:“……”
她探过身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我让小二煎了药,等药煎好了,你将它喝了,捂一夜,便好了。”
听她说罢,薛从澜问她:“你抱着我睡么?”
祈愿摇摇头说,“那便不了。”
他都发热了,再睡在一起,会更热的……
薛从澜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将祈愿一把揪进怀里,“我要抱着你睡。”
“诶。”
祈愿微微挣扎,薛从澜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上,低声说了一句:“只分开这么点时候,我已经想你了。”
“特别想你。”
祈愿原先不相信世界上当真有如此腻歪的人,如今倒是瞧见了。
她笑了声说:“你先躺好,等你好了,做什么都不迟。”
“做什么都不迟?”
薛从澜拉着她的手,非要她躺在他的身侧。
二人就那样挤着睡了一夜。
夜里,她听见外面风雨交加,睡的不太踏实,电闪雷鸣间,电光闪过薛从澜的脸,祈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指点上他的眉心,鼻尖,顺势往下滑,滑到人中和嘴唇的位置。
他的五官凌厉好看,闭着眼睛时,没了眼底那阴鸷夹着温柔的目光,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不一会儿,她看见眼前的人忽然睁开眼睛,然后顺势张开嘴巴,将她的手指含到口中,包裹了进去。
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她:“没睡着么?”
“没有。”
他又问:“是不是被窗外的雷声吵醒了?”
紧接着,祈愿感受到他滚烫的手捂在自己的耳边,他说:“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祈愿忍不住笑了声。
“那你呢?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盯着我看的时候。”
“我盯着你看的时候?”
祈愿有些震惊,薛从澜是怎么发现的,难道他有透视眼不成。
祈愿想要把手拿出来,他却没有松开。
甚至用牙关轻轻磨动他的手指。
“你知道么,你平时的时候,也是这样温热的包裹我。”
“你的里面,又热又烫。”
即便是在夜里,祈愿的脸还是烫起来。
她要彻底离开薛从澜,薛从澜反将她拉到了怀里。
他的手掌扣在祈愿的后脑勺,祈愿被迫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要跑呢?”
“因为你胡说八道!”
祈愿睁大眼睛,瞪着薛从澜。
“你的手指,如此,不会觉得舒服么?”
“没……”
可能是男女构造的不同,祈愿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舒服的,就只是能感觉到他舌尖在她的手指上跳舞,一边将她包裹住,不松开。
“我会很舒服。”
“……”
“快睡吧。”
祈愿催促他,“若是再不入睡,你这高烧便无法退下去了。”
“我只想知道,这雷,你怕不怕?”
祈愿摇了摇头,“不怕。”
他安心地闭上眼睛,最后又说了一句:“不怕就好。”
第二日一早,祈愿醒来,发现薛从澜的手还是昨夜的动作,他不知是何时醒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笑了下说:“你醒了?”
祈愿点点头,然后将手伸到他的额头上。
停留了好几秒,她察觉到:“好似没有昨日那般烫了。”
“看来,今日再喝一副药便好了。”
祈愿好奇,又问他:“你近日怎么身子变得这般弱,从前并不轻易生病的。”
薛从澜将手上的佛珠一个关卡打开,祈愿看见,一只通体黑色,触角发红的虫子躺在血泊里。
它的触角动了动,翅膀在血泊里挣扎。
像是感受到了祈愿的气味,朝她扑腾而来。
然而,当它爬到佛珠壳子边缘之时,薛从澜将佛珠壳子扣上。
祈愿怔了怔,过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这是原本在我体内那只蛊虫么?”
面对祈愿的问题,薛从澜并未回应。
祈愿觉得震惊。
“你是何时将它从我体内取出的,怎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第99章 玉牌
“蛊虫是自愿爬入你体内的,非强硬手段,自然无法将它从中取出。而若让它感受到你想要将它取出去的决心,它必会想方设法掩藏起来。”
“故而,我引诱了它很久。”
而祈愿不知道的是,当蛊虫爬入她体内之时,最好的取虫办法便是,将她杀了。薛从澜为了在取虫之时不危及祈愿的身体,想了很多的办法。
而这其中的曲折,他都选择不告予祈愿。
倏然,祈愿凑到薛从澜耳边,在他的耳后不停的嗅。
她发现,薛从澜身上那股只有她闻得到的奇异的香味,变得轻淡,就快要消失了。
“那你引诱它,一定费了很多心力吧。”
“没有。”
说话间,薛从澜移开自己的视线,轻声咳了几下,脸是病态的白,嘴角轻轻溢出血来。
祈愿瞧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难怪你平日有内力自护,如今也会被风寒侵入体内。”
“我如今喜欢你,已经不讨厌那个虫子会控制我无限制的靠近你了,你还将它取出来做什么?”
薛从澜说,“我想要一个答案。”
祈愿蹙眉反问他:“什么答案?”
“一个你真心喜欢我,没有受任何控制的答案。”
祈愿噗嗤笑了声,“还真是纯情。”
祈愿将头埋在他怀里,用头发蹭了蹭他的胸口,她说:“我喜欢你。”
“好像听多少次,都没有够。”
薛从澜又让祈愿重复了好几遍,才罢休-
穆舒瑶自己一个人,又回了一趟家。
她站在家门口,看着长嫂在院中忙活,大哥在一旁叹息,“阿娘还是希望阿瑶找个人出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阿瑶不肯。如今,阿娘正伤心着。”
长嫂说:“若阿瑶在家中,便可帮我一起照看母亲。不若,你再去劝说劝说?”
穆大郎摆了摆手,将她拒绝了:“家里需要男丁干活,阿瑶是个丫头,阿娘便觉得她没有用,将她送去了栖山。而今,阿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了,我何必将她绑回来。”
“算了,由她去吧。”
“母亲那头,我去与她说。”
听到这儿,穆舒瑶往前走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了大哥好一会儿,捏紧了手中的剑,转身离开。
她若再踏进去一步,反而会将自己的未来都锁在里面,再也不回头,往前走,哪怕外面腥风血雨,她也是不怕的。
穆舒瑶回去的时候,裴观已经将出行的行李都收拾妥当:“你上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
“阿愿和大师兄呢?”
“已经在马车上了。”
“哦。”
原本他们想着要快点到北境,可风雪难挡,终究拉慢他们的步子,一个月后,马车才行到北境。
朔风裹挟着雪粒砸在夯土城墙上,发出沙沙闷响,戍楼箭孔里透出的烛火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戍卒握紧冻得发僵的刀柄,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络腮胡上凝成霜花。远处,胡笳声裹着寒意传来,惊起城头的寒鸦,飞向浓墨的夜色。
马车停在城门门口,箭矢对准。
裴观从马车上站起来,朝着上面呼喊:“诶,别急着射我们!”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奉贵妃娘娘之命,我这儿有她的玉牌!”
对准他们的箭矢缓缓收起,不一会儿,城门大开,有人身披铠甲走来。
“你是说,你是奉贵妃娘娘之命而来?”
“嗯。”
那人冷笑了声:“京城还有什么人可出,怕不又是个酒囊饭袋来此混个官职罢?”
“你这人……”
裴观不可否认,如今的朝堂之上,没什么可用之才,但他们几个不是京城本土人士。
“虽说是奉贵妃娘娘之命,可我等是栖山中人,将军还是莫要说胡话了。”
“栖山的?”
沈从羡脸上的表情一变,“哦对,自从你们换了掌门,栖山的人,对朝堂之事,便也开始插手了。”
裴观:“……”
“那个掌门也死了。”
沈从羡往马车上一看,“死的好啊。”
穆舒瑶:“……”
裴观以为沈从羡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紧接着,他只听他说了一句:“进来吧。”
他说:“我叫沈从羡,是北境大军的将军,守在这里,有一十二年了。”
“这些年,从京城来过不少官。”
“但都是没过几日,便朝着闹着又回去了。”
“北境说乱,但这些年,也都只是小打小闹罢了,没有真的开战。”
“之后,又有公主和亲之事。”
“亦是……”
沈从羡往回看了一眼,“不过,你们怎么看待公主和亲一事?听说,观贞太子与贵妃娘娘吵的不可开交,但观贞太子最后还是拗不过贵妃娘娘。”
“民间说,贵妃娘娘自己身为女子,却用女子做交换。”
“观贞太子,反倒是明君。”
几人沉默着,不曾接话,没一会儿,穆舒瑶说:“观贞太子是理想者,他想要什么都好,什么都依着他所想而来,可如今大周的局面由不得如此,若是有的选,贵妃娘娘也不会出此下策。”
“有些事,不是当下干的合理,才叫对。”
“要看,这决策,往后十年,或许说,是几百年的影响。”
“……”
沈从羡回头看向穆舒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挑了四座营帐给他们。
让他们自己选,一边说:“这里没什么山珍海味,只有小米和粗粮,我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
“我一会儿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嗯。”
沈从羡离开之后,四个人先是一起进了一个营帐,聚在一起聊。
“先前不开战,是因朝中无可用之人,而贵妃娘娘派大师兄前来,想开战的决心是有的,而这个念头,不知那沈从羡知不知道。”
“若是想要大师兄领兵,必得要让那沈从羡同意,否则,他在后面给咱们使绊子,怎么办?”
“应当不会……”
穆舒瑶觉得裴观杞人忧天了,“他既在北境守了这么些年,必然懂得这些。”
“先前是因皇室的缘故,无法开战。”
“说不准,他从一开始,便想打呢,只是朝廷不允罢了。”
裴观道:“倒也有这个可能,今儿不早了,先休息罢,等明儿,你去探探口风。”
穆舒瑶蹙了下眉,想问裴观,怎么是她去探口风,不是他,但她想了想,是谁去都无关紧要。
“……”
来北境的路上,天气苦寒,薛从澜的身体始终冰冷,虽说比起开始的时候好了不少,但比起从前,还是有些虚弱。
祈愿让他念了一路的清心经。
而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最深处的欲/念。
“阿愿。”
“我想你了。”
祈愿离开营帐之时,薛从澜从她的身后将她抱住,祈愿脚步顿下来,一边回头看过去,紧接着,薛从澜咬了咬她的耳朵,“别走,好么?”
祈愿说:“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要……”
“你不想我么?”
薛从澜用格外幽怨的眼神盯着她,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他一直在想她,而她,从来没有想过他。
“你当真是因为蛊虫,才会喜欢亲近我。”
“如今,我将蛊虫取出。”
“你竟连我都不想……”
祈愿解释,“不是。”
她只是在乎薛从澜的身体,“而且,你不是念了清心经么?竟然,对你来说,没有用处?”
“无用。”
薛从澜斩钉截铁道。
“在你面前,一点用也没有。”
祈愿:“……”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原著小说里,薛从澜的人设是,不近女色。
所以,再最开始的时候,祈愿意识到自己馋薛从澜的身子的时候,她只怕自己的行为过界,会引起薛从澜的厌恶,令她无法完成攻略任务。
而现在看来,什么不近女色,讨厌亲近……都是假的。
甚至,那方面,强的很。
祈愿唉声叹气了声,“据说人太厉害了,也是会被人抗拒的。”
“你是因此抗拒我?”
祈愿:“……”
她实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没有抗拒你,只是担心你罢了。”
薛从澜搂着她,不愿意松开自己的手,祈愿说:“那就这样抱着睡一夜,好不好?”
“好。”
眼见祈愿答应了,薛从澜没有再多问旁的,将她抱起来,手脚轻慢地将她放到榻上,然后,和衣将她搂在怀里。
累了一整日,她没多久就入睡了。
只是夜里,她不停地感受到身后有弹簧在弹跳,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像是在找什么入口一样。
她说:“别闹了。”
转而听见一句,“没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他额头上出了汗,整个人憋的通红。
眼角都是湿润。
祈愿用手帕将他额头的汗水擦去,“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你无法控制它了么?”
薛从澜咬了下牙关,然后将脸埋在祈愿的怀里,“我能。”
“我答应了你,自然不会说话不作数。”
祈愿吻上他的脸,轻轻落下,“澜,我爱你。”
薛从澜睁大眼睛,看着十分困倦,迷糊着亲了他一口的祈愿,她的眼睛是笑得,脸颊是粉红的,整个人都是满足的模样。
她睡着了,薛从澜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几次控制住自己吵醒祈愿的动作,小声告诉自己,他这般爱她,必不能一不小心将她吵醒。
毁坏了她的一场酣梦。
“只是,阿愿,你这梦里,有我么?”
营帐外,风雪交加,有雪粒打在上面,火星子冒着,驱退营帐外的寒冷。
薛从澜怕祈愿觉得冷,将自己身上的被褥尽数盖在祈愿的身上,然后搂紧了她。
第100章 星光
穆舒瑶拢紧衣裳,一早便冒着风雪前去找沈从羡,“沈将军。”
“我是穆舒瑶,不知我现下可否进去?”
沈从羡听见外面女子的声音,他想起来见过她们,晓不得是其中哪一个,眯了眯眼睛,将身上的里衣拉紧,然后抬头说:“进来吧。”
“沈将军……”
穆舒瑶瞧着他,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眼尾镌刻着沧桑纹路,他的下颌线条紧绷,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紧抿成锋刃的形状,唇角常年挂着不怒自威的弧度。
宽厚的脊背犹如山峦,轻薄的衣衫下,可以窥见精悍的肌肉轮廓,双臂肌肉虬结,身姿挺拔,哪怕随意一站,周身亦散发着战场磨砺出的铁血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你是?”
沈从羡已经忘记了她的名字,穆舒瑶也不觉得有什么,她重新说了一遍:“我是穆舒瑶。”
“哦。”
沈从羡轻轻挑了下眉,抬头看过去。
“什么事?”
“想来探听,沈将军您对平定北境的看法。”
“平定北境……”
沈从羡笑了声,他顺势往前走了一步:“我凭何告诉你这个小丫头?”
小丫头?
穆舒瑶抬起头,倔强的唇抿成一条线,自她习武之后,她便是栖山的大师姐,还没有谁说过她只是个小丫头,况且,这在穆舒瑶看来,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沈将军,我们是贵妃娘娘派来,协助你平定北境的。”
“协助?”
沈从羡块头大,纵使穆舒瑶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娘,在他面前,相比起来,依然显得格外幼小,她说:“北境之处,多年被蛮人扰乱,可见,你管的也不怎么样!”
“你这丫头,就不怕我让人将你吊起来,挂在军营外面示众?”
穆舒瑶嗤了声,只当他是个无脑的蛮横之人。
没过一会儿,沈从羡冷淡地朝她瞥了眼,说:“你出去吧。”
“让那个姓薛的来找我谈。”
穆舒瑶仰头看沈从羡,只见他慢慢勾起唇角,一副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的模样。
她眯了眯眼睛,然后瞪了他一眼。
从营帐中出去。
沈从羡看着那道纤瘦的身影,唇角扯了一下,然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裴观问穆舒瑶打听出来什么没有,穆舒瑶摇了摇头,说了沈从羡的意思,让薛从澜过去找他,一边,穆舒瑶忿忿不平。
直道是沈从羡小瞧了她。
祈愿在一旁安抚穆舒瑶:“他打从见我们第一面起,便不客气。”
“此人性格便是如此,换我过去,他当是一样的态度。”
祈愿笑着带她转移话题:“我研究了一下,这里太过寒冷,得吃些热的东西,才能让身子暖和过来。”
穆舒瑶转头看向祈愿,只见她在这种环境之中,没有任何抱怨,只是一味的想法子让自己过的好一些,也渐渐地忘记了在沈从羡那里的事儿。
祈愿将一碗热腾腾的羊汤盛出来,端给穆舒瑶,穆舒瑶问她:“这羊是从哪来的?”
“今早大师兄去山上猎的。”
“哦。”
穆舒瑶道:“难怪,此处少见荤腥,如今还有羊汤可喝。”
“阿兄呢?”
穆舒瑶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明明方才还在这儿。”
“兴许是同大师兄一起去找沈从羡了。”
“嗯。”
来到北境之后,祈愿一直想办法回忆原著的情节,可无论如何她都想不起来。
她听着营帐外风雪呼啸,忍不住想,这一战,定是美好的结局-
“如若我不曾记错,栖山弟子不涉朝政,但如今看来,我所了解的,是错的?”
“我并非为了任何事情而来。”
薛从澜勾唇笑了声:“我是为了一个人而来。”
“为一个人?”
沈从羡显然不信,他说:“男儿有志,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不屑地笑了:“怎会是为了一个人?”
薛从澜挑眉道:“她想要的,我都会为她做到,哪怕是为了她,打一场仗。”
沈从羡道他不曾见过真正的刀枪,才会如此猖狂:“纵你有天下第一之能,也无法抵挡大军压境。”
“如今,朝中无人,亦无钱可用。”
“若能打,我还能等到今日?”
“营中的粮草不足,只够半月,你确定,你能用半月的时间平定北境?”
薛从澜微蹙了下眉,没有开口。
沈从羡又不屑一顾地笑了下,他便知道,薛从澜做不到的-
薛从澜这一去一回,便是一整个下午,他回来的时候,祈愿正热着汤。
她一边给自己捞了一碗,用来暖胃,一边给薛从澜递了一碗。
薛从澜看到祈愿递来的汤时,挑了下眉,然后顺手接过。
如今,祈愿像是换了个性子似的,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好像她的眼睛里,多了星光。
“如何?”
薛从澜道,“如今看,要准备算无遗策的作战计划才能不亏。”
倏然间,薛从澜转头看向祈愿,问道:“阿愿,你为何一定要我来平定北境?”
祈愿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最开始的原因是她想要找一个回到现代的契机,她以为只要将剧情线足够了,就可以回去。
因为她已经成功完成了好感度任务。
但在那个寺庙之中,她发现,好似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原来在不同的时空中,都有一个她存在。
她是个意识主体,她成为谁,谁就是她。
逐渐意识到这一点,祈愿有些放下回去现代的执念。
那个没有穿书记忆的她,现在在现代,一定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不因缺少了这段记忆而不完整,更不会觉得精彩。
反而会多了更多与现实世界的割裂感。
她爱她每一个自己。
而非要占据那个自己的身体,强行将这段记忆植入她的脑海。
瞧着祈愿在发呆,薛从澜挑眉,“嗯?”
祈愿摇摇头,“若我说,我是为了家国,为了让大周的百姓不在受外邦欺凌,为了让大周的疆土更大,也为了外邦能够融入进大周,你会相信么?”
薛从澜疑惑了下,好似不明白,祈愿为何会有这样的愿景,但他点了点头,道:“我会相信。”
“你或许,与我父亲是一样的。”
“心中怀着大义。”
薛从澜想起他母亲杀了他父亲,唇角勾了勾:“你一定听过我父亲与母亲的事,我不会学她。”
祈愿说:“那时候的你一定很无助。”
母亲杀了自己的父亲……
薛从澜哼笑了声,仰起头,忽然说:“你怕冷吗?”
祈愿问他想要干什么。
薛从澜说,营帐外面的雪山和星空很好看。
祈愿立马将大氅裹在自己身上,“那我们一起去看。”
从营帐之中出去,一股寒风钻进脖子里,祈愿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她缩进去之后,薛从澜顺势抱住她。
抬头看,天地辽阔,雪山蜿蜒,一条灰色的线隐藏在天里,繁星璀璨,四周的寒气将夜色吹得更加澄净,像灰黑色的海。
“那时候,我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一般。很多年来,我噩梦不断,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那个场景。”
“我每一次杀人,流的血,都好像是父亲的血。”
听到这儿,祈愿仰起头,环抱住薛从澜的腰身,一点一点将力道收紧。
“都过去了,如今我陪在你身边。”
祈愿扯了声笑:“再也不做噩梦了,好不好?”
她亲昵的,眼睛里的星星像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薛从澜瞧着她,深陷进去。
而在他看来,这并不是第一次。
“好。”
祈愿好奇道:“那你父亲呢?”
“他有没有说过,他后悔遇见你母亲,生下了你?”
薛从澜颔首:“他说,不后悔。”
“早在我父亲认识我母亲时,便对她一见钟情,只是碍于我母亲并非正派,惯爱使些歪门邪道的把戏,我父亲心有顾虑。”
祈愿眼睛更加亮起来,“所以说,他们并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妖女蛊惑你父亲!”
“而是你父亲,他心甘情愿,做了一个局中局?”
薛从澜点头。
与此同时,他蹙了下眉头,问祈愿:“不过,为何你看起来,这么激动与兴奋?”
祈愿笑了声,“就是觉得还挺有趣的。”
“他早知道那蛊虫会让他爱上我母亲,可实则,他早就爱上了,而他想离开时,发现割舍不下我母亲,心中又觉得亏欠,他将她的刀亲手送到自己肚子里,与她一起死。”
“阿愿,他早就发现她是个疯子……”
祈愿看他愁眉不展的模样,想要用手将他的眉心舒展,“所以你像他们,是个小疯子。”
“嗯。”
薛从澜没有反驳,祈愿知道他心中的顾虑,她笑了下,在他还未开口之前,说道:“不会的,我不会像你一样,变成一个疯子。”
“我会拉着你,一起走向正道。”
薛从澜眼睛怔了下,祈愿仰起头,吻了下他的眼底,她发现爱上一个人,就喜欢做浪漫的事。
她也很自信,她很会爱人。
“我不怕你。”
“你也别怕。”
薛从澜眼框通红,手腕上的青筋暴起,他强烈克制着自己,祈愿问他,“这是,答应我了?”
“可你好像很勉强一样,怎么会哭成这个样子。”
祈愿故意说,薛从澜摇了摇头,询问她,“你只这样对待过我么?”
“这样是哪样啊?”
祈愿眨了下眼睛,薛从澜说,“就这样。”
“与我整日在一起,满心满眼都是我,和我一起相拥,看尽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嗯。”
祈愿点点头:“只有你。”
薛从澜勾了下唇:“我也只这样待你。”
“彼此就做彼此的唯一,谁也不能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