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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营帐

薛从澜的占有欲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在乎的不仅仅是祈愿喜欢他,而是祈愿只喜欢他。

祈愿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像捏小白兔一样,“你啊你,让人怎么说才好。”

薛从澜问她:“那你有何处不喜欢我么?”

祈愿摇摇头,“那倒没有。”

她笑了下,眼睛弯弯的,她搓了搓手说:“该回去了。”

“冷了?”

“嗯。”

祈愿一进营帐,便往火堆处跑,她蹲下身,连大氅都懒得脱下来。

薛从澜说:“当心火星子连着大氅一块儿烧起来。”

祈愿:“我知道的。”

她一边烤着,身体回温,一边朝薛从澜看过去,她问他:“你想好了作战的对策么?”

“有些头绪。”

“哦。”

薛从澜问她为什么希望他平定北境,终究是没有说实话。

“等平定北境之后,你想去做什么?”

祈愿问他,“回栖山么?”

“嗯。”

薛从澜说:“回栖山只是阶段性的计划,之后,我会游历江湖。”

“游历江湖?”

祈愿想了一会儿,在现代生活的时候,她常有旅居的想法,但是奈何现实太残酷,她的工作和生活的环境都是固定的,几乎没办法挪动。

“你有钱么?”

祈愿倒是从来没有听薛从澜缺过银子。

何况在来北境之前,张贵妃已经给了薛从澜足够多的银子。

“你是指什么?”

“田宅,铺子,还是流动的银两?”

祈愿点了点头,说:“都算吧。”

薛从澜认真想了下,回答祈愿道:“大周境内,不同方位,我共有十七处田宅,十五间铺子,流动的银两倒是不多,不过都在铺子里存着,若是身上所用的不够,便就近去取。”

祈愿张大嘴巴,惊讶地问道:“你杀一个人能赚多少钱?”

薛从澜:“不赚钱。”

祈愿:“?”

祈愿:“那你为什么杀一个人?”

薛从澜:“他犯了我的规矩,我就会杀了他。”

祈愿抓耳挠腮的想了下,“好吧,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这些田宅,铺子,都是如何得到的?”

既然他也不赚钱的话……

“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祈愿:“你母亲竟家财万贯?”

“嗯,没认识我父亲以前,她也是个商人。”

“满脑子都是金银珠宝和美貌的男子。”

听到这儿,祈愿觉得有些可惜,薛从澜的母亲定是个顶顶有趣的女子。

“那你父亲定是天下第一美男,才叫你母亲收了心。”

薛从澜摇头:“我父亲是不是天下第一美男倒不确定,但我知晓,他是天下第一正直的儿郎。”

祈愿挑了挑眉,想到薛从澜父母的爱情故事——霸道女杀手爱上清冷矜贵的小侯爷。

有意思。

薛从澜盯着祈愿,好奇道:“提起我的父母,你从不咋舌,他们之间的事情,反而津津有味。”

“因为真的很有趣啊。”

薛从澜:“是么……”

他虽从未怨恨过他们,却也因此不知受过多少冷眼和伤害。

祈愿安慰他说:“你是他们在这世间唯一留下的,他们相爱的证明,这怎么不会有趣呢?”

“唯一相爱的证明。”

薛从澜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欣然接受了这个答案,然后笑了下。

他笑的时候,弯下腰,将祈愿拦腰抱了起来,她忽然被他抱在怀里,先是惊呼了声,然后说:“你做什么?”

“想亲亲你。”

“……”

“只是亲亲么?”

“还想要……”

“弄进去。”

祈愿环视着四周,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这里是营帐。”

“我不会弄出很大的声音。”

祈愿揪住薛从澜的衣领,“我会轻轻的。”

“轻……”

祈愿有点不太相信,薛从澜的动静。

“阿愿,想要我么?”

他低头,温柔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祈愿点了点头,说:“我想。”

薛从澜脸上露出笑容,“这是第一次,你不受蛊虫的控制,真心的想要我,是么?”

“不是。”

祈愿知道,一定有几次,是她蠢蠢欲动,是她无法去抗拒薛从澜对她的吸引,不完全是因为蛊虫。

他对她独一无二的温柔。

他对她独一无二的爱意。

他对她独一无二的占有。

都是。

即便,她有时会烦躁于薛从澜对她的占有,但那是仅仅唯一的。

他的脸,他的身子,也都是她的。

干干净净,不夹杂任何脏泥。

虽然,这么比喻,像是在比喻一个物件,但,她真的会很喜欢,如此干净,洁身自好,又帅,身材又好,还巨恋爱脑的大狗。

除了,有的时候,这人有点疯。

祈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你长的,像块儿玉。”

“一点瑕疵都没有。”

“还是有的。”

薛从澜将自己的莲藕扶了起来,粉嫩的莲藕,上会有一颗小黑痣。

他说,“这里是瑕疵。”

祈愿看见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你……”

“薛从澜!”

祈愿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有没有人管管,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可不可以把这莲藕用东西包住?”

“我用什么包啊?”

祈愿红了红脸,薛从澜重新吻上了她,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下。

祈愿觉得痒痒,忍不住笑出声。

薛从澜继续温柔的亲吻她,从上面亲到脚踝。

她的脚趾头格外的粉。

一亲,就红了。

她用脚蹬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他用力将她的腿拉了一下。

一点一点,将她吞没在浪潮里。

倏然,祈愿听见薛从澜说:“忍不住了就咬我,好么?”

祈愿将他的胳膊拉了起来,直接掐进去。

薛从澜脸上露出一个略微扭曲的笑,这笑容里夹杂着喜悦,兴奋,还有对她的爱意和纵容。

“阿愿,再咬疼一点。”

她咬的牙齿越深,他额头上的汗便越多,而深陷进去,也无法丈量。

她紧紧地抱着他,像是寒夜之中,彼此唯一的倚靠。

祈愿的脚趾轻轻舒展,衣裙的一条系带,一不小心挂了上去,她扭了一个角度,将衣裙扔了下去,轻轻的,飘落到了地面。

覆盖住二人的鞋靴。

北境这一夜,又下了一整夜的雪,她有点期待,北境的春天,要是在那个时节,薛从澜凯旋而归,他们一起回去栖山,将未完成的事情完成,游历江湖,看遍山川美景。

祈愿想着想着,怀揣着这样的美梦入了睡。

第二日一早,她听见营中号角吹响。

外面一阵嘈杂。

有人喊:“那帮蛮人,趁着刚下了雪,又牵着野狼来偷东西!”

“抓住他们!”

“敢偷我大周的粮食。”

好像是沈从羡的声音,他说:“抓活的!”

第102章 主人

祈愿匆匆起身,将衣裳穿戴整齐,想要出去看看时,被薛从澜拦下,按住了她的肩膀,“外面危险,你守在这营帐里,别出去。”

她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些人不只是偷东西来的这么简单。

薛从澜往外走时,祈愿将他的胳膊拉住,“当心。”

“嗯。”

薛从澜出去,此时,穆舒瑶,裴观,沈从羡三人早已出来,军中的士兵持着长枪去追。

裴观虽未上过战场,但也读过几本兵书,他提醒道:“我们的粮草本就不足,要提防有人使坏,将我们粮仓给烧了。”

沈从羡点点头:“我派人去。”

穆舒瑶主动道:“我也过去。”

沈从羡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点头。

追去的士兵将人抓回来拷问,沈从羡将身上是装备别到腰后,蹙了蹙眉,若只是来偷东西的,一般都是边境吃不起饭的穷苦人,绝不会出现这样这样看着眼神犀利的。

果不其然,在沈从羡正要拷问时,那人仰起头,直接撞到了一旁士兵的剑上,头歪过去,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有人上来报:“沈将军,公主死了。”

“怎么死的?”

“自溢而亡。”

“听闻她嫁过来,可汗并不待见她,便将她锁在羊圈之中,任人欺凌,她活不下去,便自溢了。”

沈从羡并不听信他一面之词,只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消息?”

那人说:“是她的侍女拼死逃出来说的。”

“那侍女呢?”

“我带她来见将军。”

沈从羡点头,没一会儿,那侍女被带了上来,她看着沈从羡,满眼通红。

“将军。”

“请您一定要为公主报仇!”

沈从羡蹙眉,朝着军中的士兵环顾四周,没有说话。

“若您无法为公主报仇,也希望您能不让她的妹妹,还有她的侄女,再受这样的屈辱。”

“这是公主最后的遗愿了。”

“……”

军中鸦雀无声。

沉默了一会儿,沈从羡让人将此事以军情报给京城。

此事发生之后,没再出什么乱子,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时候,静谧。

薛从澜找到沈从羡商议此事。

“公主死了,如今又有人安排北境的人死在军营之中,怕是早有预谋。而今又是冬日,大周人不适应在冬日作战,他们想要利用这种优势,成为突破口,攻进大周。”

沈从羡听完薛从澜的推测,认同他,“我也有此猜想。”

“可我们的粮草,还有供给……”

沈从羡恨得牙痒痒,“若非京城那些贪官,那些好吃懒做的世家子弟将大周的家底败成这副模样,我大周人何至于会受这等屈辱。”

“世代陛下想要改变此局,皆无法撼动,可见这帮世家的厉害之处。”

“只是要保住大周,便无法彻底将其拔除,若是将其彻底拔除,外乱又不止。”

“有心而无力……”

薛从澜早已勘破大周的处境,只是以他从前江湖人士的身份,从未想过如何破局。

他道:“其实,只要陛下肯破釜沉舟,不是没有赢的机会,但他们都没有这个决心……他们的地位一样是靠世家权贵维护的。”

“所谓的有心,是给历史看的,是给后人看的,告诉那些人,他们努力了。”

“可真的,又完全放下自己手中的权利么?”

薛从澜笑了声,“靠这些兵,在这样极端的天气条件下,很难赢。除非广发英雄令,令能人异士齐聚北境,共同抵抗外邦,才是正策。”

沈从羡抬头,“我曾与陛下提过此事,可他一直犹豫。”

“说这些习武之人不受管束,上不得战场。”

薛从澜冷笑了声。

“如今招不招得人来是另外的事,眼前要解决的是,马上要攻进来的外邦。”

他道:“以现在的兵力,压根敌不过。”

“与其送死,倒不如唱一计空城。”

沈从羡好奇:“怎么唱?”

薛从澜说:“扎稻草人,穿上军装,站在军营里,将整个军营都布满雷火。”

“雷火?”

听薛从澜提这二字,沈从羡不解的蹙眉:“这是什么东西?”

薛从澜也不知道,其实,这是祈愿告诉他的。

说,这是一种威力巨大的炮火。

可以当成一条防线。

在外邦没有攻进来之前,都可以用雷火将其击垮,她当时得意洋洋说了一句话,“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只要我们做的出这东西,外邦人做不成,便可以一直压着他们打,这就是所谓的科技兴国。”

沈从羡:“听不懂。”

“你就告诉我,这雷火究竟怎么做?”

薛从澜将祈愿说的办法告诉他:“将硝石、硫磺、木炭分别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按比例将三种粉末混合,加入少量水或酒调和,形成糊状后再晾干、研磨,然后将其放入竹筒之中便可。”

“嗯。”

沈从羡有些怀疑,但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薛从澜回来之后,祈愿上前,“要连夜离开营帐,退到后面的城池么?”

“嗯。”

薛从澜揉了揉祈愿的头顶:“你是怎么知道雷火的?”

祈愿咋舌,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一个现代人,对科技的事情自然了解。

“从一本书上看见的。”

“原来,你也会看兵书。”

祈愿弯眼笑了下,“自然。”

营中的士兵抓紧时间制作雷火,然后按照薛从澜的设计将防线埋好。

“有一种东西叫火铳。”

“可以以少胜多。”

但是,目前祈愿不太了解火铳的制作原理,她将火铳的图画好交给薛从澜,“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薛从澜说,他会按照祈愿的描述去制作。

这几日下来,他忙的不可开交。

一早出去,到了夜深才回来。

祈愿一个人无聊,唱歌跳舞,锻炼身体,什么都做了一遍。

薛从澜回来看见她这副模样,温和地走到她身边,“我回来了。”

祈愿跟他说:“我想去找阿姐,阿姐说她也在忙,都没有人陪我。”

不过,很快,祈愿便调整过来自己的状态,她说:“我倒是可以自己陪自己。”

薛从澜勾了下唇,然后问他:“那你想我了么?”

“想……”

薛从澜低头吻住祈愿的唇,祈愿仰起头,意识到他的手往下时,祈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北境不稳,我想等我们离开这里。”

薛从澜抱着她,倒也没有勉强,抱着她睡过去。

薛从澜将雷火的事告知裴观之后,裴观整夜不眠,在外面盯着人做,他自己将雷火制作之后,特意找到了一个山体去炸,没成想,真将山体炸了下来。看见这威力,他心中的担心放下来。

“这主意真是阿愿想的?”

裴观惊喜地看着祈愿,祈愿笑了下,还是那套说辞:“看书看的。”

穆舒瑶贴近祈愿,同她说道:“阿愿,你真的好厉害啊。”

祈愿笑了笑,没有解释。

没有人会相信,她来自另外一个时空,而她知道这些,是因为她多了一段历史的记忆。

那是个血的教训,是令无数中华人想起来,便会觉得遗憾,可惜,屈辱,以及吾辈当自强的教训。

雷火的威力大家有目共睹。

在雷火的助力下,士气高涨。

那日,是一个阴天,天上阴云密布,北境的军队压下,营帐内空无一人,而在不远处的城池墙上,薛从澜,裴观和穆舒瑶,祈愿,沈从羡并肩站立。

薛从澜一席白衣胜雪,在这个乌尘的环境里,格外夺目,一旁的祈愿扎了一个单侧麻花辫,头上不夹杂任何装饰,身上穿着白色的大氅,站立在旁。

大军压境的瞬间,他们听见雷火爆炸的声音,瞬间,火光冲天,沈从羡脸上露出笑容,“成了。”

随即,他一声令下,号角吹响,原本埋伏在营帐外的士兵,冲了进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祈愿建议沈从羡,“在武器绝对优势的时候,不能收手,否则,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有新的对策,拖长久战役,我们的优势会一点点的减少。”

“嗯。”

裴观看向祈愿,一边朝着薛从澜说:“没想到,有朝一日,大师兄的武艺也有派不上用场的时候。”

祈愿笑了声,然后道:“在没有武器的时候,武艺自然是有用,那制作火器,本身也是一种武艺。”

她狡黠地眨了下眼睛,“如此来看,我现在的武艺还比大师兄高呢!”

众人一笑,接着祈愿的话说,“是,我们小师妹最厉害了。”

“张贵妃想要大师兄平定北境,但她一定没想到,最后平定北境的最大的功臣,是我们的小师妹。”

“……”

薛从澜宠溺地朝着祈愿看了眼,摸了摸她的头。穆舒瑶记得之前沈从羡不愿与她交流之事,冷不丁来了一句:“沈将军,这下,你知道一个女子有多大的能耐了么?”

沈从羡怔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同穆舒瑶说道:“先前是我不对,我向穆姑娘道歉。”

祈愿看了眼,穆舒瑶然后朝着薛从澜笑。

这一战大获全胜,而接下来,利用雷火,再加上薛从澜带兵,半个月平定北境,倒也不算神话。

祈愿搬到了后面城池的宅子,薛从澜说防止有奸细进城,这样她也会更加安全。

祈愿答应了。

城中人知晓雷火之事,皆赞扬祈愿是个女诸葛。

薛从澜几人带兵去了,沈从羡派了丫鬟伺候她,丫鬟在一边说:“祁姑娘是之前学过什么从龙之法么?能想出这等法子,还能让薛公子这样的人物对你唯命是从。”

“唯命是从?”

祈愿听着这四个字,有些觉得不顺耳。

“若只是个听话的狗,没一点脾气,我倒不喜欢了。”

第103章 宿主

不凑巧的是,这话不知怎么的,传到了薛从澜的耳朵里。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皑皑白雪上,泛起点点碎银般的微光,偶尔一阵寒风掠过,枯枝上的积雪簌簌坠落。

屋内,暖黄的烛火柔和地流淌,将四壁晕染得一片慵懒。

祈愿穿着白色的衣衫,麻花辫将她的头发捆住,散开的时候,像自然的大波浪,垂在胸前,她细白的双腿在白色的衣裙里隐隐若现。

薛从澜想要将她的双腿包裹住,“不冷么?”

祈愿摇摇头说:“这屋子里的炭火还挺足的,不冷。”

薛从澜点了点头说:“哦。”

“明日,沈从羡便要去谈判了。”

“张贵妃的加急信中写道,我们当回京城了。”

祈愿说:“一切都还挺顺利的。”

“嗯。”

尽管祈愿说了这屋子里不冷,薛从澜还是将炭火添足了一些,他转头看向祈愿,“:你不喜欢事事依你之人么?”

祈愿怔了一下,说:“主要是,看为什么依我。”

她其实只是不喜欢没主心骨的人。

但薛从澜显然不是。

薛从澜直接压下来,撞到祈愿。

祈愿身后的头发铺散开,她盯着薛从澜,手抓住他的手臂。

“我听说你不喜欢狗。”

“也不是……”

“我喜欢狗。”

她的呼吸,加重了下。

祈愿眼神下移,她盯着小狗的胸膛,发现小狗的胸膛永远是红色的,像梅花一样。

一点点的绽开。

她一边又看向他的脖颈处,那里有一颗粉红色的小痣,是她从开始便喜欢的地方。

“你自小便习武,为何这么白啊?”

“是天生的么?”

“嗯。”

小狗喜欢踢球,踢球之时,最喜欢用头去拱,然后用头拱进门里,射球的时候,也用足了力道。

而它最会疯狂的摇尾巴。

讨得主人的欢心。

祈愿挣扎着起来,想要把小狗抱进自己的怀里,但是小狗直接咬住她,祈愿掐住他的下巴。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仰起头时,眼眶通红。

祈愿拉住他的手,把它抱进怀里。

“怎么了?”

“加藤了。”

祈愿瞬间怔住,“你……”

薛从澜说,“可不可以再试一次?”

“阿愿。”-

此次路上,多了沈从羡,沈从羡回京复命。

这是他离开京城十余年后,第一次回京。

一路的光景令他眷恋,故而走的很慢,他与穆舒瑶祈愿他们讲这些年在北境的风光与愤懑,说来便喋喋不休,裴观提议拎两壶酒来,边喝边讲。

“刚来北境的那几年,实属受不了北境的荒凉,朝廷不给发粮,不给派兵,就算有新的人来,也都是群混子,压根不在乎北境是否能平定。”

“只有我一人,在那里,长待了十余年。”

裴观和他碰了个杯:“沈将军当真是不易,此次回京,陛下与贵妃娘娘定会赏你黄金万两。”

听到这儿,沈从羡朝着薛从澜和祈愿看了眼,然后道:“那也都是,薛公子和祈姑娘的功劳……”

长谈过后,他们各自回去客栈。

薛从澜主动朝祈愿说道:“阿愿,回栖山之后,我们成亲罢。”

“成亲?”

祈愿听到这两个字眼,吓了一跳。

“不是回京么?怎么是回栖山。”

薛从澜道:“我对京城的荣华富贵已无所求,此生唯一所求,只余下你。”

祈愿眼睫下移,勾唇笑了下,然后搭着薛从澜的肩,说:“好啊。”

薛从澜没想到祈愿会一口答应他,“你,你答应了?”

祈愿点点头:“嗯。”

一边,她故意狡黠道:“不过,新婚之前,小夫妻是不能见面的。”

“我与大师兄日日都见面,会坏了规矩……”

薛从澜问祈愿:“你希望我遵守规矩么?”

说着,他的手搭上了祈愿的肩带。

“我们的规矩,好像很早之前,便不再守了。”

祈愿不是什么迂腐陈旧的人,但这时候她有点性子,“那是以前,可现在都准备要成亲了,你却一点规矩都不愿意守么?”

薛从澜盯着祈愿,看她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他说:“我愿意。”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答应你。”

祈愿弯了下唇:“那,今晚你先去另外一个房间。”

薛从澜:“……”

祈愿看着薛从澜不情不愿地起身,然后从屋子里出去,噗嗤笑了一声。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祈愿听见很久都没出现的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穿书任务完成。】

【即刻开启时空通道,回到现代。】

正在榻上躺着,回忆方才薛从澜的神情的祈愿,脸上的笑容收住,“这么突然么?”

她一直在等一个回家的契机,但从来没有想过是这个时候,不过,仔细算,确实也到时候了,北境已然平定,对于主角的生活,几近圆满。

可是,她有些不舍。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白雾,将她直接吞了进去,头晕脑胀,祈愿忍不住骂了一嘴,“系统,做个人吧!”

就像最初来到穿书世界一样,莫名其妙,祈愿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在一个空洞的世界里,茫然无助的往前走。

“我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么?”

“怎么把我送到了这里。”

系统:【由于识别到宿主的犹豫,系统决定给宿主两日的时间考虑,选择留在哪个世界。】

紧接着,祈愿看见两个巨大的镜子。

像显示屏一样。

在播放她不同时空的生活。

现代,高楼大厦世界里,祈愿按照原本的生活轨迹,在研究所工作,她没有什么烦恼,父母每天等着她上下班。

“阿愿,回来啦?”

祈愿闻到饭香味,一边在玄关处换鞋,一边问:“妈妈,今天吃什么。”

“番茄牛腩,竹笋炒肉,还有滑蛋虾仁。”

“三个菜够吃么?”

祈愿说,“够了呀,妈妈,做那么多可吃不完。”

一边,妈妈关心她:“工作累么?”

祈愿摇摇头:“不累妈妈。”

一毕业就可以留在研究所工作,她已经很知足了。

“我爸呢?”

“出去钓鱼了。”

“中午说要给我们吃鱼,可现在也没回来。”

妈妈说:“你先吃,别管他。”

“中午睡一觉,再去上班。”

“嗯。”

吃饭的时候,妈妈问她:“你和你们所里的那个师兄怎么样了?”

“挺好的。”

祈愿说,“你想见他么?”

妈妈笑了声,“感情好就把人带回来,妈妈帮你把把关。”

祈愿噗嗤笑了声:“妈妈,你还是想见他。”

“……”

日子平淡而幸福,祈愿看得出来。

她的视线落在另外一个镜子上,薛从澜发现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她在跟他开什么玩笑,脸上的表情还是温温和和的,四处都在找她。

直到有一日,他隐忍了多日的情绪爆发,原本洁净的衣衫上常染着鲜血,栖山莫名被挂上了邪教的名头。

传言,掌门薛从澜被妖女蛊惑,所骗,那妖女不知所踪。

祈愿:“……”

“系统,你这真的不是在害我么!”

尤其是在她昨日答应了薛从澜成亲之后,她忽然消失了,换谁不会疯啊?何况是薛从澜这么个性子的人。

祈愿简直不敢想。

【宿主,系统当然不会害你,这是在帮你做出选择。】

“如果回到现代,我的记忆也不会被消除,对么?”

【不会。】

“我知道了。”

祈愿看着两面镜子,她说:“我选留在这里。”

【宿主,你想好了么?】

“嗯。”

她不会后悔此是的选择,虽然她知道,回到现代她可以玩手机,可以接触很多高科技的东西,但是回到那里,她不能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再回到原本的生活,可是,那里的她可以替她度过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换言之,她早就是一个新的个体了。

【这是时空通道最后一次开启,宿主你要想好了。】

系统再三确认,祈愿没有犹豫,“想好了。”

答案说出的三秒之后,她看见一道白光,打进来。

她突然掉落在一个树林里面。

四周有鸟叫的声音,祈愿抬头看了看头顶,阳光从树叶缝隙洒进来,然后刺的她眼睛疼。

祈愿抬手,遮了遮头顶。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是哪?”

破系统,最后一次使用了,怎么不知道精准投送一下啊!

真是受不了。

祈愿缓缓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要走出这片林子去,找到薛从澜,和他解释。

不能让薛从澜变成镜子里她所看见的那个样子。

她没走多远,就听见打杀的声音。

她慌乱下,躲在草丛后面,不敢往前。

一个身穿红衣的人,眼睛上覆盖着一条红色的布条,而他的手腕上,还挂着一条黑蛇,他的剑对准敌人的时候,直接刺向了那人的眼睛。

祈愿看见他的靴子上挂着银色的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咣咣的响。

那人捂住眼睛,痛苦的倒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他一边将自己的腿屈了起来。

骂道:“薛从澜,你不得好死!”

“我靠!”

祈愿忍不住爆了粗口,那人说,现在穿的一身红,妖了吧唧的男的是薛从澜?

不是,薛从澜的口味什么时候这么独特了。

他不是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么?

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薛从澜听到那人的咒骂,一剑刺进他的喉咙里,并未再多说什么废话。

祈愿看见,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这,剧情线是到什么进度条了?

怎么这么的魔幻。

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抬眼的瞬间,薛从澜的剑已经指到她的眼球处,只差一寸就要扎进去。

祈愿看着,忍不住身体发抖。

下一秒,她就要把她给扎瞎了。

“薛从澜,你敢把我的眼睛扎瞎,我就把你扎成稻草人,你信不信!”

祈愿不敢动,只是瞪着他。

听到她的话,薛从澜握着剑的手一抖。

祈愿看着他的手抖了下,骂他:“大哥,你倒是把剑拿稳啊!”

听罢,薛从澜把他的剑收起来。

背到身后去。

祈愿看着他缓缓蹲下身,隔了一个红色的布条,她看不清他眼神里到底藏了什么。

只见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邪笑。

“这么多年了,少见有人会把她演的这么像。”

“你很有趣啊。”

祈愿听到薛从澜的话,她伸手,冲动地将他眼睛上的覆带摘下来,然后发现,他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祈愿握着那红色的布条,不可置信地看着薛从澜。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记得我了么?”

“还有,你的眼睛……”

祈愿忍不住哭了:“你的眼睛怎么……”

“怎么瞎了?”

她对薛从澜有感情,她一直以为她可以随时随地的抛下他,可是当她在镜子里看见薛从澜的时候,还有此时此刻,她看见薛从澜,心脏揪着疼。

“你演的好像啊……”

祈愿气的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你说我演的像谁?”

“是不是祈愿。”

“你一直在找她。”

“嗯。”

薛从澜点了点头,他承认说:“我确实一直在找她。”

“不过……”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在找她。”

说着说着,薛从澜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又咬牙切齿道:“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她。”

祈愿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只是一味骂系统。

明明她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结果还在给她上强度。

“那我帮你找到她。”

“可以么?”

“我帮你找到她。”

薛从澜歪了下头,有些不信,但不知怎的,他用无神的眼睛盯着祈愿,说了一句:“好啊。”

“你帮我找到她。”

“然后,我还要你帮我一个忙。”

祈愿问他:“什么忙?”

薛从澜说:“请你当面看着,我是如何用剑捅穿她的心脏,让她知道,逃婚的代价。”

“逃婚?”

祈愿盯着薛从澜看:“事情还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吧?”

她什么时候逃婚了?

这莫须有的罪名。

不过,他要找到她,把她的心脏给捅穿了,那她现在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就是祈愿,要一点一点的化解薛从澜心中的恨意和执念。

要不然,他们会走上薛从澜父母的老路。

她的心脏要是真的被薛从澜给捅穿了,那她留在这个时空简直就是最愚蠢的选择。

“当然严重了。”

祈愿“哦”了一声,然后说,“我,我可以……”

她的话刚说完,薛从澜便问她:“你刚才在偷看什么?”

薛从澜的眼睛即便瞎了,也能敏锐的捕捉到身边的风吹草动。

“我看你厉害,又听说了一些传闻,故意来找你的,我想帮你的忙。”

薛从澜听到这些话,忍不住笑,这些年找上门的,都是仇家,哪有人会主动帮他。

骗子。

和她一样的骗子。

祈愿一抬头,看见薛从澜眼底,滴下一滴血泪。

滑过鼻尖,从他的下巴处,滴到地上。

第104章 六年

他瘦了,瘦了很多。

下巴都尖了不少。

看见他的血泪,祈愿才明白过来,薛从澜的眼睛,为什么会瞎掉。

【话说,这六年前,栖山的祈愿造就了雷火的技术,令大周一往无前,平定北境,江山一统,本该是嘉奖的时候,她却失踪了。】

【这一失踪,原本心悦他的薛从澜失去了主心骨,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起初还可以保持本心,往后,越来越冷血,杀人如麻,就像,丢了一颗心一样。】

【而他的眼睛,也在不知不觉中瞎掉了。】

【有人说,他那双眼睛,是哭瞎掉的。】

【也有人说,他身上那红衣,本是她嫁给他时应当穿的喜服。】

【而她跑了,他便将这喜服穿在身上,一直不曾脱下来。】

祈愿听着这些传言,心中梗了一下。

她以为她看那两面镜子的时间,也就眼睛一睁一闭的功夫,谁曾想,时间过了六年。

整整六年。

怪不得,薛从澜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一定以为她是骗他的。

尤其还在她刚答应他成亲的时候消失不见了。

祈愿心里很委屈,但是事情已然如此,薛从澜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和来龙去脉,便只能由她来化解。

她再三向薛从澜保证,“我一定带你找到她。”

薛从澜哼笑了声:“好。”

“不过,那是你未婚的娘子,你真的舍得杀了她么?”

祈愿好奇,心中又忐忑的问他。

薛从澜冷笑了声,“为何不舍?”

“她舍得抛下我,我为何不能杀了她?”

祈愿:“……”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她冤枉!

“那若是她有什么苦衷呢?”

薛从澜歪了下头,眼睛完全看不见,祈愿却从里面看见凶狠的眼神:“那就等到了地底下再与我解释罢。”

祈愿:“……”

这下,她彻底不敢说了。

过一会儿,薛从澜反问她:“不过,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我……”

“啊?”

祈愿随口胡说道:“我遇见她的时候,她连路都走不动了,我感觉她有生命危险,就把她救了,然后她说自己有难言之隐,必须离开这里。”

“我问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就说,她身上中了一种毒,不能让她心爱的人知道,她要找高人去把自己身上的毒给解掉,然后再回来。”

“我问她为什么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把身上的毒解掉呢?她说,那样会让自己心爱的人伤心的。”

“……”

祈愿一边说胡话,一边打量薛从澜的神色,这么说,应该能打消一点薛从澜对她的恨意吧。

薛从澜握着剑,手有些发抖。

“那她有说过,这毒会危及她的生命么?”

祈愿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但她既然说了,等毒解开,就会回来找你,那应该是会回来的。”

“你耐心等她就是。”

“我刚才偷看你,也是因为我想起了她,我想,你应该就是她心爱的人。”

薛从澜眼神怔了下,然后喃喃道:“心爱的人。”

祈愿看他的神色,叹了口气。

对这件事,薛从澜倒挺好哄的。

他真的相信了她是有难言之隐的。

“你带我去找她。”

“嗯。”

祈愿看了下他的眼睛,问道:“不过,你这眼睛,等真正见到她的时候,怕是也认不出来吧。”

薛从澜扭头,眼睛定在祈愿身上。

祈愿瞧他不说话,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确认他是真的看不见了。

不一会儿,薛从澜说:“我认得出来。”

祈愿噗嗤笑了一声,明明她就在他眼前,他都认不出来,还说认得出来。

若有一日他的眼睛好了,祈愿一定,先抽他几鞭子,作为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她的惩罚。

两个人夜里找了一个山洞住。

祈愿将柴火堆起来,点燃,给山洞供暖。

同时,薛从澜问祈愿:“你要带我去哪里找她?”

“缺位山。”

“她当年说她要去那里找神医。”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薛从澜:“哦。”

跟着薛从澜走了一路,祈愿早就累了,她倒在薛从澜身边,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手上软软的。

像是抓了一只小鸟。

小鸟被捏的,羽毛变了形状。

她吸了口气。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旁的薛从澜很早便醒了,他看着祈愿手心里抓了一只小鸟,眉头蹙紧。

毛病……

第二日,祈愿是被阳光刺醒的,她看见一旁的薛从澜早就醒了,祈愿问他,“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薛从澜:“怕你第二日走不动路。”

祈愿:“哦。”

她收拾好行囊,说:“那走吧。”

同行的路上,祈愿忍不住打量薛从澜,薛从澜以前白白净净的,现在打扮的与以前完全不同,她还有些不习惯。

但唯一没变的是,他的脸还是那么瓷净。

祈愿盯着薛从澜,没一会儿,他的眼睛又定格在她的身上,祈愿有些心虚地将自己的眼神收了回去,她害怕被薛从澜看见。

但是,她又意识到,薛从澜眼睛看不见了。

如此,她的行为举止才都变得如常。

而她现在的目标,就是利用这个帮助薛从澜找到祈愿的身份,化解他们的误会,让薛从澜别那么着急的杀了她。

不过,昨日她那番说辞,薛从澜好像都信了……

她也没有什么好再说的。

走着走着,祈愿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薛从澜甩了她一把银子,让她去买。

祈愿说:“谢谢薛公子!”

好大方啊。

祈愿直接奔进了酒楼,还要选雅间。

上面的视野好。

虽然薛从澜看不见,但她看得见啊,决不能在这种事情上亏待她自己。

祈愿噔噔噔的上了楼,直接坐在江景旁边,她说:“我还想喝点酒。”

薛从澜手指敲了敲桌子,没有说话。

祈愿就当他是默认了。

“祁姑娘以前是不是也很爱喝酒啊?”

祈愿不动声色地提起来这些细节,努力去化解他们之间的误会。

薛从澜“嗯”了声。

将手上的剑放到了桌上。

祈愿一下子绷直了后背,盯着薛从澜,心中就一句话,这是什么意思?

威胁她?

看来,即便他相信了她当时的离开是有苦衷的,心中的怨恨也是不少呢。

“祁姑娘身上的毒将她折磨的不轻,那时候,她每日也只能靠喝酒来缓解自己身上的痛苦,缺位山那么远,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走过去的。”

薛从澜抬眼看她,没有说话。

“反正,我觉得祈愿姑娘挺爱你的。”

“她这几年一定很想你。”

薛从澜勾了下唇:“很想我?”

“却连一封信都不给我……”

“像是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了。”

祈愿:“嗯……”

这件事,她确实很难去解释。

“或许,她怕自己解不了身上的毒,才不敢告诉你,若是有朝一日,她当真不能陪着你,你该有多伤心?”

薛从澜冷哼了声,“那我便陪着她一起死,那又有什么可伤心的。”

她是他在这世上的全部,他自然而然也不怕陪她一起下地狱。

祈愿:“……”

“人还是活着好,活着好。”

她讪讪笑了两声,然后菜上来了。

她便一门心思吃菜。

殉情虽说是美好的传说,但这事儿要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祈愿觉得还挺可怕的,真的,别有事没事的,就为了别人舍弃掉自己的性命,多不值当。

“若是祁姑娘知道你的打算,她定会离你越来越远,不会让你知道她在哪里。”

“嗯?”

祈愿这话刚说完,薛从澜的手便伸了出来,一下掐住祈愿的脖子,“你说什么?”

这!疯子!怎么这么突然……

祈愿感觉自己被掐的要喘不上气来了,她说:“我只是说,祁姑娘怕你殉情,更不愿意见你了。”

薛从澜咬牙切齿道:“至死都不愿见我!”

祈愿:“不是,你这脑回路怎么这样啊!不是至死都不愿意见你……是她不想看到你这样。”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跟个疯子一样,眼睛还瞎了,若是真的爱你的人,谁会愿意看到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薛从澜,你能不能清醒……”

“咳咳。”

“一点啊!”

祈愿说完这话,薛从澜掐着他的脖子的力道一点点放开,然后他看着祈愿,只余下冷笑。

“我疯?”

“疯了又如何呢?”

“要想死,死也得死在我身边。”

祈愿懒得跟他沟通,她将筷子摔在桌面上,然后气急了,直接在一旁无声的吃饭。

薛从澜侧耳听见她摔筷子,“啪”地一声。

唇角勾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

下一瞬,祈愿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掐着,她被迫张开嘴巴,一只黑色的小虫子从她的嘴巴里面爬进去。

祈愿呆住。

等她反应过来后,她疯狂的呕吐,想要把这虫子给吐出来。

薛从澜说:“这是测心蛊,不会害你的性命。”

“只会测你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

“还有,若离我远了,你就会死。”

祈愿说:“你给我下这种蛊虫,是怕我会骗你?还是怕我离开你。”

也对,他指望着她帮她找“祈愿”,当然怕她跑了。

祈愿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好像重复了一次攻略任务。

好想知道裴观和穆舒瑶在哪里,他们俩个的眼睛还好好的,一定一眼就认得出来她。

到时候,好好给薛从澜洗洗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