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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抢先绑定系统 金新 23826 字 5个月前

“有线索了,很快,你甭为我操心。”江思然说着眯眼打量不久前说不能喝明天要上班的好友。

卫凌感觉到她的目光,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什么?”

“看你紧皱的眉头,怎么了?和我说说你们俩单独在一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江思然边说边倾身倒酒。

其实她也有点多了,瓶口对了好几次都没对准。

卫凌嗤了一声,抢走酒瓶把剩下的小半瓶酒倒完:“没怎么,一起感慨了下你的好酒。”

江思然不信,但既然卫凌这么说了她绝不能让话掉地上:“是好东西,一个新进的牌子,我找朋友拿的,国内暂时不好买。”

这个世界只有少部分东西和原来的世界重叠,大多数都是原世界里没有的,卫凌分不出是不是新牌子,又有多新,默默点头竖大拇哥。

反正捧着就对了。

江思然眨了眨自动上滤镜的眼睛,端起最后半杯酒说:“喝完你回去睡吧。”

卫凌没多说,举杯相碰,一口干完拉着椅背站起来,贴着墙慢慢向前撞,一路撞回自己的房间。

平常的洗漱步骤现在的她很难完成,迷迷糊糊只能站在淋浴头下刷牙卸妆,硬挺到换好睡衣才敢不管不顾的趴到床上闭上眼。

除了江思然,这一别墅的人在酒的帮助下一个比一个睡得香甜。

别墅之外,因酒更加败兴的却数都数不完。

很不巧,卫泽秋便是其中之一。

借酒消愁失败从酒吧出来,她摇摇晃晃地要去找自己的车子,被搀扶着她的许沐雪拉住:“找什么车,你这样子开得了么?走,我送你回家。”

“回家?”卫泽秋歪头看着她,忽然哈哈大笑,“回什么家?回谁的家?啊?你觉得那是我的家吗?”

许沐雪脑门上都是汗,看她往反方向倒吓得赶紧用力拽,后槽牙都咬紧了,“不是你的家,难道是我的家?卫泽秋,你给我站好一点!我真的要拉不住你了!”

卫泽秋笑得东倒西歪,被抓住的手腕转来转去试图挣脱:“拉不住你放手啊——谁他妈的求你了!”

许沐雪也喝了点,被她甩来甩去终于来了脾气,怒吼道:“我他妈求你行不行!你别闹了!”

似是没料到她会发火,卫泽秋怔了怔,转而讥讽地看着她:“你求我?让我别闹了?许沐雪!你也觉得我闹?!”

许沐雪沉默地看着她。

卫泽秋像是踩到了电门般激动起来:“所有人都觉得我闹!我闹什么了!我不过是想拿回我应得的东西!我应得的!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夜已经深了,酒吧里外像是世界的两个极端,里面有多喧闹,外面就有多冷清。

可偏偏这样的冷清最能衬托一个人的疯癫。

许沐雪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发现街上没有人,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查看订单消息,打车软件上迟迟没有人接单,代驾又太远。

她心累地扯着吼完稍微老实些的卫泽秋往街对面走,被挣开也不管。

或许是喊出来舒服了一点,卫泽秋没继续发神经,嚷嚷了几句跟在她后头默默晃着,直到看见熟悉的酒店门头。

之前喝多了不想回家的时候,她们经常到这里开房间,几个值班小妹都认识。

卫泽秋走路明显不稳,酒店大厅没什么障碍物,但柜台前有两层台阶,许沐雪担心她摔跤,只得把那只看到美女就会自动抽回去,和自己保持距离的胳膊再次架到肩膀上。

值班的酒店前台前天才给她们开过房,远远认出人趴在柜台上笑着问:“又是两间大床房?”

许沐雪刚要开口,倚在柜台上勾住对面小姑娘发尾的卫泽秋抢声道:“一间。”

“好的,请稍等。”

许沐雪惊讶侧头,卫泽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怕了?不是说喜欢我的?”

灯光下的许沐雪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卫泽秋哼笑一声接过房卡,搂着她进电梯上楼。

然而一个小时后,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的卫泽秋,又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细烟下来了,精神状态看上去比来时清醒得多。

按经验来说,心情再不好,在这么一通流程过完,她也该累得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

可自从接完那个车贩子的电话,她这个颗心就别扭得厉害,不上不下地悬在那儿,不管干什么都不踏实。

找不到原因又隐约觉得和车子有关,所以她想也不想地抛下把第一次交给自己的许沐雪,独自出来找车。

如果真的要坐在车里能让她踏实的话,今晚在车上凑合一夜也没什么。

怀着这种心情,卫泽秋沿着街道往酒吧走。

可围着酒吧转了一圈半,她也没看到自己的小白。

咦?今晚来的不算晚,附近是有车位的呀……靠在许沐雪粉色的车头上,卫泽秋又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街对面。

有的时候她懒得和别人抢最近的车位,也会停到路对面。

站在人行道上,卫泽秋茫然地看着路对面的车,耳边嗡的一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几乎让自己浑身发麻的猜想。

——车子会不会被人“偷了”?

几乎瞬时酒醒,卫泽秋扔掉刚点燃的烟,在酒吧附近转了一圈又一圈,热得汗顺着下巴滴在胸前,她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车子没了。

艹,她防了那么多天,卫凌一家真是太无耻了!

“妈的,报警!报警——”卫泽秋靠在不知道谁的车屁股上慢慢蹲下身子抱住头,脑袋突突疼着。

车子的行驶证上写的不是她的名,真是普通偷车贼倒也无所谓,万一是大伯家的人偷回去的,闹到警局去她怕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比天气预报上显示的时间迟了近十二个小时的雨,随着破空的闪电洒落人间,又在天亮前停下。

卫家别墅里,除了阿姨醒得最早的戴虹心情颇好地站在卧室窗前。

她的手机显示着昨夜睡着后收到的新消息,照片是阅后即毁的,不过也没什么保存的必要。

站了一会儿,她拿上床头的空杯子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一楼厨房里的阿姨已经在准备早点,看见她来放下手中的面团要去给她倒水。

“哎,我自己来,你们忙你们的。”戴虹说着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润嗓子,“对了,老赵,和你说个事。”

正在备菜的赵姨茫然回头:“?”

戴虹说:“上次你不是说现在那辆买菜车后备箱有些小么?我打算给你们换一辆,你们喜欢什么颜色的呀?”

赵姨表情更茫然了:“??”

戴虹期待的目光转而变成失望,她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我自己定吧。”

状况外的赵姨:“???”

戴虹深吸一口气,端着水杯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看早间新闻,心里忍不住想起自己的老公和大女儿。

卫泽秋那一家三口,客观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想让她们离开Z市滚回老家去都轻而易举。

但她沉默了二十年,什么都没做,原因无二,卫明淮是卫州宇的亲弟弟,同父同母的手足,唯一的手足。

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值钱也是最值钱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做得太绝。

这些年能拿钱打发的她都选择用钱来处理,毕竟那点钱比起夫妻情分什么都算不上,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情上理上她做足了,是她们不满足。

是她们得鱼忘筌,忘恩负义。

戴虹喝了口水,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主播,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移到电视柜上摆放的一家四口的合照上,露出一个舒服的笑。

这样正好,最好,能在她最悠闲的时候做个了结,省得以后给凌凌和璟悦造成什么更大的麻烦。

第47章

卫凌睁开眼的时候,阴沉的窗外又在下雨,让她下意识以为自己醒来的时间没有任何问题,直到恍恍惚惚站在洗手台挤牙膏时瞥见智能感应镜子右下角亮着的时间。

AM8:52

什么!!!继劳模早退后又迟到了吗???

她单手捂在额前,艰难地接受这个现实,麻木地刷牙洗脸。

昨夜酒喝得太急,一场充足的睡眠有效避开了很多后遗症,但脸上的憔悴还是需要手动去遮掩。

卫凌换好衣服坐在化妆台前,皱眉看着鼻头上的红印,轻轻触碰虽没什么感觉,但不难预见不管不问的话它将能发展成什么样儿。

以前她喝酒喝得急了就会在鼻头起痘,不过一般涂点药膏再注意饮食,中间再狠狠出上一把汗,两天就能下去。

没想到原主也一样。

卫凌拉开抽屉,在第二层找到一支包装陌生功效差不多的药膏,涂完以后觉得上妆太麻烦,仔细涂了遍素颜霜,换了支提气色的口红,用完顺手装进口袋,方便今天随时补妆。

迟到什么的,既然已经迟了,那就认了吧。

她抿开下唇涂多的地方,起身下楼吃早点。

戴虹和卫州宇吃过早饭,见昨晚喝多的几个孩子一个都没起床,也不干涉,夫妻两个一起在窗前练了会儿八段锦。

卫凌下来时,她们刚坐到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早间新闻已经结束,电视连续剧膜还没开始,戴虹从会员专区挑了一部去年的热播剧,刚点开,听到脚步声回头。

“母女”两个视线相撞,卫凌神色有些尴尬:“早啊。”

“早。”戴虹一眼看出女儿的难为情,猜到她是为迟到的事情,不在意地撑着抱枕说,“早点我让阿姨温着呢,随时能吃,难得你起这么早,其余几个都还睡着。”

站在楼梯前的卫凌惊讶回头:“都还睡着?”

“可不是,你们昨晚这是喝了多少?我记得你和然然没什么事儿啊,后来又凑一块喝的?”戴虹对家里每个人的酒量都是了解的,接过卫州宇剥好递来的荔枝,说完咬了一大口。

卫凌笑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转身走进餐厅。

赵姨今早准备的都是适合酒后吃的养生粥和面点,她坐下时盛好的早饭刚好端上桌。

粥能入口,但稍微有点烫。

卫凌放下勺子想要夹小块的牛肉锅盔吃,不由想起客房里的容容,想要去看看她醒没醒,又怕人已经醒了。

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她都压在心里没顾得上细想,现在外表看起来好像是冷静无事,其实内里混乱成什么样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至少此刻,是没有想好该怎么用一颗平常心去面对容容的。

用着她的照片做壁纸,和卫泽秋说喜欢的人是她,酒后甚至亲了。

可能是冲动,也可能是迷糊,这种事情不像别的,已经发生再去分析原因没有多少实际意义,更何况就算是没有亲,前两件事也足够扰乱她的心和脑袋。

卫凌拇指关节抵在额侧用力按了两下,恍惚间有种失去了可以继续装傻装无事发生过的理由和选项。

面对,是该面对,早晚都要面对,可面对了,然后呢?

是回应还是拒绝?

现在的她能确定的只有不想失去容容这一件事,所以拒绝她做不到。

那就是没得选,吃饭吧!

得出结论,卫凌咬了一大口牛肉锅盔,边吃边搅拌碗里的粥,等吃完下一块蔬菜小圆饼,粥刚好能喝。

专心填饱肚子,下一步去公司上班!

完成任务一的卫凌从餐厅出来,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只剩下戴虹女士一个人,原地深呼吸后走过去说:“妈,有个事情我想拜托你一下。”

戴虹刚进入剧情,生怕走神会看不懂后续发展,闻声先暂停播放,“什么事?表情这么严肃?”

“不是什么大事。”卫凌挤出笑脸坐到她旁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二,“就是我现在要去公司,容容她待会起来要走的话,不管去哪儿你能不能让司机送她。”

戴虹以为她会说什么呢,听到是这种小事笑了:“这哪儿用你嘱咐啊,人家到家里来做客,结果被我们灌醉不说,要是再让人家自己回去,传出去我做不做人了?怕不是要被邻居笑话死哦。”

卫凌陪笑:“是,是我没表达清楚。”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戴虹侧过身朝向她。

“我和您直说了吧。”卫凌说,“卫泽秋她认识容容,好像是还喜欢容容,上次容容给我作证,她很不痛快的样子,前两天我发现她已经找到了容容家楼下,所以我担心那疯丫头会做出点什么来,想让您让司机多留意。”

“什么?”戴虹怔住,“你说卫泽秋喜欢容容还找到容容家楼下去了?”

卫凌点头。

戴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家没镜子的吗?怎么什么人都敢想!”

“妈……你淡定点。”卫凌被戴虹的反应吓到。

戴虹连连摆手:“一点都淡定不了,这件事你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把容容保护得好好的。”

有了戴虹作保,卫凌想不放心都难。

从家里出来,她矮身坐进等在门口的车子,靠坐在后排椅背上看着窗外。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没完,精心保养的车窗玻璃上一颗雨珠都没有,干净得有些不真实,像现在的她一样。

有种一直都没从醉酒中醒来的感觉,是不是现在也是在做梦?

如果是的话也好,等醒了她就装昨晚喝得太多什么都不记得了,像往常一样送容容出门,哪怕自己开不了车也要跟着上车,主打陪伴。

卫凌出神地想着,想得太过入神,不自主伸手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顿时倒抽凉气。

啊,不是梦。

意识到自己在感慨什么,卫凌无语地笑了一下,转而看向另一侧的窗户。

路上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同行的车辆,大概是没哪家的老板能在这个点出门吧。

卫凌又笑了一下,正准备收回目光,突然看见对过路灯那里停着的粉色车子前站着一个人,连把伞都没打。

发行和着装风格非常具有辨识度,不是卫泽秋又是谁?

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想干嘛?不是除了逢年过节死都不愿意往这边来的么?

车也换了,啧,搞哪样?难不成的愿意物归原主了?

卫凌立即让司机调头从那辆车子前开过,自己则聚精会神地盯着站在雨中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的人。

“竞争显化”反应迅速,她视线落过去的刹那卫泽秋身前闪现出一排数据。

和先前不同的是,这次的说明最后多了一个情绪状态显示。

卫泽秋的情绪此时十分糟糕,低落而消沉的同时恨意拉满。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和车有关吗?

卫凌眼皮一跳,拿出手机翻找到管家阿姨的号码,想要拨通问一问,拇指却垂在距离屏幕两毫米处点不下去。

原主和前世的自己不同,戴虹和卫州宇和卫长峰也不同,因此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是正常的,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比起绝对掌控,她应该表现的是原主对家人的绝对信任。

让卫泽秋返还车子这件事,戴虹和卫州宇谁都没和她明说,说明二老自有打算,她现在这个时候横插进去除了找存在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再等等吧。

卫凌放下手机,闭了闭眼睛,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开始在脑中回忆韩助理发来的今日工作安排。

效果显著,很快她就忘了卫泽秋的事情,不好的是,容容接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殊不知,昨晚持靓强吻的另一位当事人此时也很不好过。

躺在卫家别墅的客房里,容容茫然地看着房顶,好几分钟没能回过神。

眼前也像开了弹幕般飘过无数问号——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了?我要干什么?

睫毛慢悠悠眨动了半天,总算想起来要干什么的她猛地睁大眼睛,扶着枕头起身下床去厕所。

冲进陌生的卫生间,坐在陌生的智能大马桶上,她又盯着面前暖色的墙壁,像是在拼图一般把碎掉分开的记忆一块块放回该在的位置。

昨天下午小表妹的心上人邀请自己来吃小龙虾,她答应后跟着卫凌一起回来,心情很好吃了很多也喝了很多,之后她留了下来。

……这里是卫凌家的客房,对!卫凌呢?

容容低头看着身上的睡衣睡裤,瞳孔猛地震动:不是,谁换的?

她记得昨天连躺到床上都是……都是什么来着?她怎么上的床?

自己脚滑撞到卫凌身上以后发生了什么?

容容捂住脸绞尽脑汁,根本不敢发挥任何联想力,然后她的眼前浮现出自己勒住卫凌后颈,又双手托住人家的脸以及落在眼下的不属于自己的头发。

香香的,痒痒的。

——啊!之所以会有头发落到脸上,是因为她强吻了卫凌!

还主动伸了舌头!

那她们有没有、有没有,哦没有,她的身体很好,没有任何异样。

没做,很好!

不幸中的万幸,最后一层脸皮保住了。

那睡衣?

等等,现在是人家被她给强吻了,她要是还在纠结有没有被看光光,是不是多少有点矫情了?

站在洗手台前,容容瞪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抽地从上往下解开两粒扣子,检查完脖子和锁骨确定没有异样后,刚刚视线仔细扫过的地方陡然烧得通红。

她真是疯了,到底在期待什么!

跑到人家家里来耍流氓,居然还想让人家给自己个说法?也太无赖了。

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面对卫凌吧!

卫凌昨晚明显是没喝多的,被自己占了便宜,容容完全不敢想她会怎么看自己……唉!

应该不至于把自己当变/态的吧?

洗漱好出来,容容靠在床尾的墙上后悔不已,连房门被敲响了都没听见。

迟妙妙今天醒得不算早,但还是比璟悦和江思然要早,她不想去打扰璟悦,也不敢一个人去面对璟悦的爸妈,思来想去摸到表姐所在的房间,决定不管人醒没醒都在这里赖会儿。

不想刚开门和黑着脸的表姐撞上视线,吓得差点一把拉上门。

容容叫住她:“进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迟妙妙不太信,但血缘亲情战胜了一切,她胆战心惊地磨蹭到容容跟前,像个犯错求原谅的孩子似的低着头说:“姐你什么时候醒的?吃了没?待会怎么走?你带我一块呗?”

容容还没来得及考虑迟妙妙问出的这几个问题,有些怔愣:“吃早餐?哦没有,我也刚起来,走的话,要不我们待会打车走?”

迟妙妙当然不敢有意见,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容容迟钝地拿下满电的手机点开,找到卫凌的号,犹豫该怎么组织语音能显得最自然,对面刷刷发来两条新消息。

[我先去公司了。]

[我妈给你安排了司机,想去哪儿都可以,不要自己走。]

哦看!卫凌没有生气!

容容眼前一亮,正要把不用打车的好消息分享给表妹,敲门声又响,戴虹在门外叫了一声:“容容?我刚刚看妙妙进去找你了,我能进去吗?”

迟妙妙登时紧张地想往厕所里跑,被容容一把拉住:“慌什么?开门去。”

迟妙妙硬着头皮在门后调整好表情开门,见到戴虹的那一刻嘴甜得像是被灌了蜜。

戴虹被夸得合不拢嘴,但进门后仍旧先奔着容容去了:“醒啦,饿了吧?赶紧吃点东西,酒后空腹可不行。”

“哎好,谢谢阿姨。”容容说完迟妙妙跟着重复,姐妹俩前后跟上戴虹去餐厅。

卫凌发完消息等了半分钟的时间,见容容没有回,猜测她也许没醒,放下手机去隔壁会客室见客户。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今天的客户不太老实,多带了一位和本次合作无关的人。

孟若珊黑亮的浓密长发比上次在警局门口见到时短了十多公分,但依然很长。

卫凌冷漠地看着她,无视掉主动起身过来寒暄的客户,视线像是钉在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上。

孟若珊面无表情接住卫凌的打量,感应到身旁人的慌张,脸上忽然挤出一个看起来很抱歉的笑:“卫总,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路过进来喝杯水,没有想打扰你和高总聊天的意思,感谢贵公司的招待,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年过四十的高总抹了把虚汗,连声应和:“是的是的,卫总,孟总真是路过,您请坐。”

卫凌转身看着说话间已经退出去的孟若珊,皮笑肉不笑地对着高总点了点头,坐到主位上问:“好,不知高总今天过来为的是什么事?”

高总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死了一半,他硬着头皮解释半天,看出卫凌仍旧不咸不淡的态度,轻叹一声开始道歉:“对不住卫总,孟总那边我也是没办法,请您再仔细考虑一下,甭管怎样您给我个赔罪的机会。”

卫凌没有看他但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点点头问:“孟若珊是前不久跟你们签了合同的甲方?”

高总愣住,没敢说话。

卫凌继续说:“有一件事,高总你可能没听说过。”

高总攥紧发潮的掌心,表情茫然:“卫总您说。”

卫凌笑:“孟若珊和江思然读书时就是对头,我和江思然不是亲姐妹胜过亲姐妹。”

“卫总,在商言商,商场上从来就没有敌人。”高文彬嘴唇都白了。

“不对。”卫凌起身,“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但有阶段性的敌人,我的意思是我不仅不和孟若珊做生意,也不和和她做生意的人做生意。”

“你请回吧,高总。”

跟在卫凌身后的韩助理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走进办公室把一分钟前刚收到的东西双手放到总裁办公桌上。

卫凌扭头看了一眼,不想过去,侧身坐在双人位沙发上闭着眼睛问:“是那位副总的?”

韩笑笑站在沙发旁应声:“是的。”

卫凌唔了一声:“那不用给我了,你去整理整理给支持他上位的那群老家伙一人一份,哦不,董事会人手一份,一个都不能漏。”

谁捧上来的蛀虫谁处理,不想处理继续养着,只要他们不担心年终分红的时候少拿钱。

“好的。”韩助理点头往外走,即将离开办公室时又被卫凌叫住。

卫凌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说:“你想办法查一下孟若珊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韩助理颔首退出办公室。

今天那女人过来,绝不是讨杯水的事儿,就像她费力认识卫泽秋,不可能单纯是想收这么个小妹一样。

想起卫泽秋,卫凌又忍不住想起她来时看到的那个身影和那辆车。

说真的,她还挺想看看戴虹和卫州宇是怎么收拾无赖的。

被自己的恶趣味逗笑,卫凌侧身摸到另一边扶手上的手机点开,想问问江思然醒了没有,顺便侧面打听一下容容在干嘛。

结果刚解锁,容容发来一张早餐图,餐具和桌面以及拍照时间,同时给了她答案。

容容现在正坐在她家的餐厅里吃早餐。

不仅是实时汇报,反馈更加及时。

[容我想想(容容):超级无敌好吃!你家阿姨太会配了!]

卫凌隔着手机屏幕仿佛看到眼睛开心成月牙状的容容,手和脑子一样快回复道:好吃多吃点,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让赵姨给你做。

对面秒回一个发呆的表情。

拿着手机卫凌顿时傻眼,连撤回的功能都没了意义,她硬着头皮继续打字:我的意思是,以后早上我接着给你带。

……

哦哦!“每天”、“以后早上”、“我”、“接着”,是不是意味着昨晚的事情没有吓到卫凌?

容容放下手机,低沉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朝着阳光明媚转换,可惜她的晴天宛如多云天气的太阳,昙花一现就被挡住了。

因为她又想到一个新问题:卫凌是不是对自己无感才没有其他情绪的?

对啊,她是不是对自己无感啊?

那天的告白她可以肯定卫凌是能听见的,之后卫凌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昨晚的事情也是……

完了,手中的蛋饼不香了。

坐在她对面的迟妙妙看出表姐的心情又吧唧掉了下去,吓得闷头喝粥,祈祷恐怖表姐千万不要注意到自己。

整个餐厅里只有她们两人,容容想装看不见都做不到,哎了一声说:“妙妙,你是怎么确认璟、对方是喜欢你的呢?”

“啊?”迟妙妙迟钝地抬起头,明白说的那个jing指的是璟悦,撇了撇嘴说,“没确认啊,要是确认了那我们不就在一起了么。”

容容一哽,竟然觉得自己的这个表妹说得有道理,沉默片刻伸手指着她“你”了半天没有后续。

迟妙妙却秒懂,坦诚点头:“没错,还在追求阶段。”

“只要她不明确拒绝我,就说明我是有机会的!”

容容看着小表妹坚定的表情,平静的表面下意外地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吃掉最后一口蛋饼,左手竖起拇指:“有志者事竟成。”

“共勉。”迟妙妙收下夸赞,谦虚地继续吃早餐。

容容一噎,连忙喝水顺气。

迟妙妙抽出面纸巾递过去,抬眼时瞥见出现在餐厅门口的人,动作一顿,收回手用力擦了把嘴:“思然姐早。”

“早。”江思然坐到容容隔壁,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抽出纸巾递过去,“感觉还好吗?”

“早,谢谢。”容容接过纸巾轻擦嘴角,听到后一问侧身看着江思然,“你指的是?”

江思然说:“当然是卫凌啊。”

呼吸刚通畅的容容,又是捂着嘴一通咳。

第48章

容容没有想过要遮掩卫凌对于自己的特别,但人人都看得出来是不是有点过了?

真有这么明显吗?

不能吧?她自觉是个挺内敛的人啊,不过比起卫凌来……不是,卫凌那样算是内敛吗?

总是不接招,好烦啊。

容容止住咳嗽,心情复杂地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过来给江思然送早餐的阿姨正好收走她的空碗盘,离开时贴心地问道:“容小姐,请问你还需要水吗?”

“不用了,谢谢。”容容爸妈家里也有住家阿姨,但这么周到的她还是第一次见,思路顿时被岔开,眉头代表紧张的弧度肉眼可见小了下去。

江思然刚刚不过是闲得慌随便逗逗,没想故意为难谁,看见跟前摆着的都是自己爱吃的,拿起勺子尝了口粥,笑了笑,没再说话。

直到坐在她斜对面的迟妙妙狼吞虎咽吃完试图跑路,她忍不住放下勺子把人叫住:“哎别走。”

迟妙妙听完这三个字,浑身都僵了,直愣愣地站在桌边头都不敢回。

江思然无语:“你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况且你姐也在呢,怕什么?”

已经走到餐厅门口的容容:“……”

并没有因为表姐在而有安全感的迟妙妙:“…………”

江思然侧身看着眼前这俩都不愿回头看自己的姐妹,愣了愣,无奈笑了:“我就是想说你们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走。”

迟妙妙不敢吱声,容容回过头先看了眼她,再看向扭头朝向自己的江思然:“我们不顺路吧?”

“没事儿,我不赶时间。”江思然说,“这样也省得让司机来来回回地跑。”

容容很想说也可以不麻烦司机,但对上江思然的眼睛时,莫名涌起一股胜负欲,好像真那样说了会显得自己怕了似的。

卫凌的发小而已,“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嘛,以后都是一家,怂个毛,面对卫凌亲妈她都没怂过呢。

“好,你没意见我们都行。”心理建设完成的容容面带微笑地点了头。

迟妙妙满怀期待的眼睛顿时充满哀怨,然而容容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地滑开视线,转身继续往外走。

江思然吃饭速度不慢,从餐厅出来时卫璟悦正好洗漱完下楼。

全家最晚睡醒的人,还不知道自己昨天请来的客人现在正准备走,站在楼梯上看见都在客厅站着,眼神茫然得像是没有睡醒。

江思然距离楼梯最近,仰头看见卫璟悦裙底的嫩绿色四角内裤,脸上的笑脸当场粉碎:“怎么穿成这样下来了?回去换衣服。”

迟妙妙双颊倏然一红,转身看向别处。

容容有些尴尬地挥挥手:“璟悦早上好,我和妙妙要回去了,感谢招待,下次有机会请你到我家来玩。”

卫璟悦眼前的雾终于散了,抓着栏杆答应:“好啊!那我们微信上联系!”

“好。”容容点头。

江思然顺着台阶往上走,黑着脸赶人:“去去去换衣服去,这么大的人了,居然穿着吊带裙在家里晃悠,羞不羞!”

卫璟悦身上的睡裙吊带是木耳边的,也有内衬,除了下楼梯时裙子长度有点不够,整体来说一点都不羞。

卫璟悦想要解释,可追上来的人根本不给她机会,只能扭头往回跑。

戴虹看得笑弯了眼,趁着江思然没过来抓着容容又狠狠表达了一番对她的喜欢和不舍,听得旁边的迟妙妙一脸震惊和羡慕,失望的心再次萌发出希望的嫩芽。

当然,如果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被悦悦的妈妈这么握着说话就更好了。

那时候,她和璟悦的婚事一定是Z市……好像有点太远了。

迟妙妙猛地回神,看着横停在面前的车子,麻木地转动脖子去看表姐的脸色,心中不断呐喊:“救救我吧,救救我吧。”座位到底该怎么坐啊,能不能躲后备箱里啊。

全然忘了,商务车的后备箱没有任何躲的价值和意义。

最后,三人僵持在车前的局面,以江思然主动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而终结。

卫凌通过江思然发来的哈哈哈哈中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茫然比卫璟悦下楼时更多。

她有些不太信,说迟妙妙怕江思然就算了,毕竟是事实,说容容也怵她,为什么?

昨晚吃饭时看起来没什么啊,先前见面的时候也很正常的,是今天早上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卫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抬手给自己定了个倒计时,先把没过完的工作处理了。

翻完要签的合同,倒计时正好结束,她抽出笔签字,签完往右桌角一扔,拿手机给江思然打视频。

容容和迟妙妙一起在小区门口下的车,江思然的手机响起时,车子刚调完头。

听到铃声江思然秒接,打开窗户把摄像头对准容容的背影说:“嘿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晚一分钟你都看不见了。”

镜头里的容容和迟妙妙已经进了小区,再有两三米的距离就要左转。

卫凌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隔着手机目送容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再耐心地等摄像头转到江思然的脸上。

“我够意思吧。”江思然说着给司机比了个手势,坏笑着看屏幕上的卫凌。

卫凌不接茬,把手机卡在显示器下面的支架上:“我不在的时候,你没对容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吧?”

“这话怎么说呢?”江思然反问,“我能对她说什么?”

卫凌哼笑:“谁知道你啊。”

江思然扁嘴:“反正我没说什么。”

卫凌:“你什么都没做?人家好好跟你喝顿酒,然后莫名其妙就开始怕你了?你觉得合理吗?”

“谁知道呢,说不准是被我的酒量吓到了,对,一定是这样。”江思然说着说着突然哈哈大笑。

卫凌懒得猜是哪一句戳到了她的笑穴,挂了视频,转而点开容容的微信,思来想去又退了出来。

而另一边的江思然,笑完才发现视频已经被挂断了。

她哎了一声,侧头瞥开车的孙叔,转得飞快的脑子顷刻间衡量出轻重,换了个绝对防窥屏的姿势开始两只手捧着手机打字。

[跟你说个事,几分钟前刚收到的消息。]

[米沅乐让人送了两张邀请函到我店里。]

[有一份是给你的。]

[中午有时间来看看?]

距离午餐时间没剩几分钟,松懈下来的卫凌已无心工作,看见手机屏幕连跳四条新消息,随手点开后一眼瞄见米沅乐三个字,不由得一愣。

这是人名还是公司名?

不记得原作里有这三个字的NPC和公司名啊。

她点开搜索引擎输入,看着跳出来的第一条相关,下意识点进去后脸色眨眼变得比加大加粗的黑色标题更黑。

《米沅乐,米勒集团小公主,被曝和卫凌分手后暴瘦十五斤,面色憔悴深夜买醉……》

原主前任?

不能够,卫凌虽然没有继承原主全部记忆,但照目前已知来看,近几年的基本上都差不多能想起来,除非原主专门针对这个姓米的失忆了。

她沉着脸往下翻,发现文章的内容与其说是爆料,不如说是在看图说话。

通篇共有四张照片,一张米沅乐的自拍,两张糊到看不清人形的远拍,最后一张也糊,但勉强能看清是两个人在餐厅吃饭。

其中的一位身形打扮和她算是有五分相似吧,因为实在是太糊太远了。

卫凌关掉网页,再看手机上的消息,茫然的心勉强有了一点点数。

——对方极有可能和原主在感情上有牵扯,但肯定不多。

这样的一个人,给自己送邀请函,能有什么事?

只要不是生日宴的邀请函,别的都不算是问题。

她想了想,回复江思然:我中午不一定有空,你待会拍照给我吧。

江思然回了个OK表情包,没再多说。

二十多分钟后,躺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闭目养神的卫凌立即点开查看。

米色的邀请函上清楚地写着,邀请她明晚参加慈善晚宴。

江思然似乎也没想到会是慈善晚宴,发来的语音里带着笑:“行啊,这姓米的长进了,竟然都知道献爱心了。”

“哎凌,咱去吗?”江思然寻问的语气十分自然,听上去没有任何抵触。

卫凌抿唇想了会儿,按住语音回复:“去吧。”

周围的人都在献爱心,这样的晚宴对她来说,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

而江思然的反应依旧正常,卫凌听着她毫无异样的“收到”二字,心彻底稳了。

毕竟要是原主真的和那姓米的有什么的话,以江思然的性格来说,不可能不阴阳怪气一番的。

让她的意外的是,她这边刚和江思然说定,一直没有回复消息的容容突然发来一张照片,并配文:你收到这个了吗?

点开图片,容容的指间夹着一张和江思然发来的那个一模一样的邀请函。

此时再去回想在网上搜到的那条相关,卫凌忽然冒出一股强烈的不适,细说的话,有点像心慌也有点像心虚。

……应该说实话吗?不是,为什么不说实话?

卫凌轻拍脑门,点开输入栏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临发送又全部清空,换成一个“嗯”。

那一刻,她感觉如果不打一个字的话,这条消息将变得非常难回。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容容也回了一个字。

[哦]

哦!?

嗯。哦。

……这不是之前网上说的话题终结字吗?

容容是生气了不想和自己说话了?

呃好像也不对,是自己先发了嗯的,那——再说点别的?

一直觉得自己敢想敢干的卫凌立即编辑消息:要一起过去吗?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第49章

慈善晚宴和其他主题晚宴不同,门槛相对要低很多,不止受邀对象的身份地位,关系远近也包含在内。

因此,只要在Z市算个人物,有点头衔和资产的百分之八十都能收到邀请函。

在这个前提条件下,容容的那一句“你收到这个了吗?”问得可以说是相当随意,回复哦也不过是手快,但再看卫凌正输入半天发来的两个问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一疑惑,回消息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她慢不要紧,捧着手机等回复的人可吓坏了。

卫凌蹙眉盯着屏幕,一遍遍拆析是哪一句反应不对,样子比过合同时都要认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五分钟的沉默,她右手的五根手指有四根都在拇指的按压下响完了,容容还没回!

要追问吗?

卫凌点开输入栏,开始一下一下点击键盘:忘记问了,明晚你有时间qu__

手机轻轻震动,屏幕上跳出新消息:好啊,那你明天几点过来?

卫凌一怔,立即清空回复栏,重新打开江思然发来的照片。

邀请函内页写明了晚宴的地点和时间,算上路程,她最迟也得在六点之前接到容容。

约定好时间,话题以容容发送的“好哒”动态表情包结束。

卫凌却没能立即接受这个结束,愣愣地对着手机发起了呆。

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想些什么,只固执地觉得还能再说点什么,可能说什么呢?

她想不出来,连昨晚容容那个动作是不是清醒的,现在又记不记得……她也想不出来。

应该是不记得了吧,不然她今天的反应也太淡定和寻常了。

卫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放下手机,脑袋一低趴到办公桌上。

好烦啊,这样的状态好烦啊!

她的心里好像被人挖了个小小的炉子,炭火少而不熄,持续地烤着烧着她的心。

又烫又疼,说疼又不够疼,持续不断,无法忽视。

“让工作再多点吧……让我再忙些,再忙些……”

江思然进门看到卫凌趴在桌上,以为她累得趴桌子上睡着了呢,蹑手蹑脚靠进听清那念经似的祈祷,弯下的后背瞬间挺直,满脸嫌弃地把邀请函往桌面上一甩。

“这么爱加班,你当什么总裁啊,你去基层打螺丝,去技术部写代码啊,我真笑了。”

沉浸在自己小世界的卫凌被接连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见江思然正大爷似的坐在对面,往后仰倒靠在椅背上:“你怎么来了?”

“我闲得慌呗。”江思然瞪她,“我给你发完消息想起来你今天肯定不会自己开车,问了韩助理,说你中午没约客户,过来溜达溜达消消食,顺便把邀请函给你送过来。”

卫凌哦了一声,瞥见那封邀请函,没动。

江思然看着卫凌冷漠的表情,扑哧笑出声:“哎,这事儿哈我越想越有意思,米沅乐也不是不知道你公司地址,都到我店里了,这么点路都不肯绕?怂成这样那干脆别给你了呗,她还偏不。”

卫凌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思然早习惯了捧哏说掉线就掉线的毛病,跷着二郎腿感慨:“行吧,知道你对她不感兴趣,唉——不说她了,咱俩聊聊容容?”

卫凌抬眼看她。

江思然立即放下腿划着椅子靠进:“跟我说实话,你们俩昨晚酒后真的什么都没干?”

卫凌重连成功,侧身看着眨眼绕过桌子试图篡位的人:“不是,昨晚喝酒时你都没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你为什么觉得现在能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江思然狡黠一笑,“你以为我想要的是答案,其实我想要的是态度。”

卫凌怔愣,江思然继续说:“问不出来,只能代表你不说,不能代表没发生,听你这语气,妥了,肯定是发生了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

卫凌:“……江思然,只开家珠宝店,说真的太委屈你了。”

江思然连连摆手:“哪里哪里,谬赞谬赞。”

卫凌看她一本正经谦虚的样子,不禁勾起唇角:“跟你说个事,刚刚孟若珊到我这里喝了杯水,说是路过,然后走了。”

“啊?”江思然像张震惊表情包,“孟若珊来喝水?她被局部干旱了?”

卫凌:“……”

江思然整理好表情,噌的一下站起来,嫌恶地到处打量了一圈:“不能是在你办公室里讨的水吧?坐没坐过这把椅子?”

卫凌失笑:“没有,跟诚然家装的高文彬来的,在会客室。”

“哦——那还好。”江思然说着坐回去,屁股刚沾到坐垫噌的一下又站直了,“不是,她到这里来不能是为了米沅乐吧?!”

卫凌:“?”

江思然纠结的五官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难怪会有人说她这次回来是为了米沅乐,看来,她确实痴心一片啊。”

卫凌:“??”

江思然哎呀一声说:“我就说你不能太沉迷工作,人容易傻,你还不听,八卦消息你是一点都不知道。”

“说来听听。”卫凌现在继续点八卦分散注意力。

江思然说:“嗯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就是有人传孟若珊在国外读书时和米沅乐好过,后来米沅乐回国后姓孟的被甩了,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她听说米沅乐要订婚了,来挽留求复合的,不过米沅乐好像一直没理她。”

卫凌:“……”

江思然:“全是听说,我不保真。”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她过来是为了米沅乐?”卫凌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思然。

江思然哎呀一声,拿眼神教育卫凌:“这么点弯拐不过来了啊?你想啊,全Z市谁不知道米沅乐对你爱而不得,念念不忘?”

“那姓孟的肯定以为她这次办慈善晚宴会亲自给你送邀请函啊,所以想过来赌一把!”

卫凌表情这次是真的空白了。

江思然却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那要这么推,传闻不就都是真的?!”

卫凌低头叹气,再抬头时轻轻拽了拽江思然的衣角:“真的全Z市都知道吗?”

“当——嗯?你说米沅乐对你爱而不得的事?”江思然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个人觉得是的,当年米沅乐太高调了,相瞒都瞒不住,不说所有人吧,至少本市的生意人肯定是都知道的。”

卫凌好不容易好些的精神啪唧掉了回去。

她就知道她没想多,容容肯定是知道的!

江思然看见卫凌呆住,回头往办公室外看去,单向玻璃外的员工们都没在工位了。

她伸手在卫凌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你的员工都下班吃饭去了,你中午还吃不吃?要不……”

听不见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卫凌揉了揉鼻根,挤出笑脸起身:“随便吃点吧,下午还有事得出去一趟。”

“都听你的。”江思然没有意见,想跟着卫凌走,结果看见卫凌的方向是洗手间,干脆靠着桌子开始刷朋友圈。

她的好友列表里除了卖东西的就是跟她买东西的客户,时不时查看朋友圈了解客户心情已经成了习惯。

开店嘛,除了能做出好东西,服务态度也是很重要的。

今天的朋友圈和往常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江思然一条条往下翻,屏幕上的花和甜点交错出现了四五条后,开始出现车的照片。

是四儿子店的销售经理更新的动态,都是一些踩不到她审美上的车子。

江思然失望地继续往下滑,一条自动播放的视频毫无预兆地涌入眼帘,生生刹住了她想滑动的手。

点开视频,最近的热歌瞬间响彻卫凌的办公室,吓得她一键静音,捂住心脏。

卫凌出来正好听见那一闪而过的背景乐,奇怪地看着江思然:“刚刚什么声音?”

“朋友圈小视频的背景乐。”江思然说着把手机转过去,“你看这车。”

车子不稀奇,是一辆算不上便宜对她们来说也实在算不上贵的奥迪车,稀奇的是它的颜色,实在是太吸睛了。

粉得太浓烈,和近两年流行的嫩粉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哦,这个颜色我知道,费洛伊德。”卫凌想了想说,“俗称芭比粉。”

江思然笑:“别说得那么土,人家叫电光宝石红。”

卫凌笑着摇头,拿上手机走到前面。

江思然笑完点了个赞,临出门觉得只留个赞似乎不足以表达自己对这个颜色的敬佩,又点开评论留了句好看。

从公司出来,淅沥了一上午的天已经晴了,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卫凌和江思上车去了最近的餐厅,点了个双人套餐。

这家餐厅她们俩之前来过一次,但走的时候没吃饱,所以一直没来第二次,没想到放在今天正好合适。

吃完最后一份一口量的牛排,江思然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凌儿,你信不信我不管在哪个地方发,就他们家这个菜量都能被嘲笑?”

卫凌表情有些意外:“会吗?我以为比起这个,大家会更愿意嘲笑你是冤大头呢。”

江思然沉默了,想要关上手机,余光瞥见右下角有红色提示,点进去发现显示着戴姨的头像,眼皮一跳。

是刚刚那个“好看”引来的两条回复,一条是那位好友汽车美容小黄的马屁,一条是来自戴姨的肯定:我就说你这个孩子像我,咱娘俩眼光都一样!

不是,这话以前倒是常听,但放在这条视频底下怎么那么怪呢?

江思然越想越觉得怪异,点开好友头像私聊:小黄啊,那车该不会是我戴姨的吧?

午餐时间,对方依旧秒回:是的然姐,正是戴总的车子哦,刚刚让人开走。

江思然服了,放下手机看卫凌:“你知道那辆芭比粉的车是谁的么?”

“谁的?”卫凌问。

江思然:“你妈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卫凌不信。

卫家别墅的地下车库里停了十来辆车,每一辆都素得很,卫凌决不相信戴虹女士会突然喜欢上这个颜色。

更重要的是,卫家车库里的奥迪车只有一辆两门的R8,视频里的那辆明显不是新车,还是四门……

等等,不是新车,还是奥迪?卫泽秋早上也没开那辆白色的奥迪车。

她当时还想是不是车被收回来了呢!

对上了。

卫凌回过神看见江思然正把手机屏幕往自己眼前杵,露出一副被说服的样子:“好,是她的是她的,不过她自己应该不会开的吧。”

江思然缩回手,重新点开和戴姨的聊天记录戳回来。

手机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一分钟前戴虹发来的回复:给阿姨配的买菜车。

漂亮!

不愧是原主亲妈!大气!

和江思然分开后,卫凌拧巴的心顺了不少,至少下午做事的时候没再走神。

而等她想起来容容下午有没有自己出门时,天边的残阳已经红得像是熟过头的西瓜。

上午出门前戴虹对她是作了保的,按说不该担心,可是不想这个,卫凌的心思也没法和容容撇干净。

大概还是不够累吧?

明明都累得一句话不想说了。

唉——卫凌靠坐在椅背上,烦躁地闭上眼,拇指指腹焦躁地一遍遍擦过手机屏幕。

彩色的屏幕上不断跳出请输入密码的提示,一如她脑海里那张跳来跳去怎么都切不掉的手机壁纸。

她的手机壁纸是不是也该换一张了?

卫凌解开锁屏,从保存的照片里挑了张她们共同举杯的照片设置成桌面壁纸,甚至特意调了容容所在的位置。

这样容容的脸就不会被图标挡住。

唯一不好的是昨晚的光有些暗,白天在室外看不太清楚。

真是……够了。

卫凌都快被自己的矛盾逗笑了,她单手遮在脸前对着手机上的那张小脸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打开相机侧身对准窗外的天际红霞。

咔嚓一声,原图直出到了朋友圈。

说不上话的话,那就让她看看自己的动态吧。

虽然人家现在极有可能看不见,但总有……点赞了!

低沉的心情忍不住雀跃了一把,达到目的的卫凌放下手机,闭目养神。

……

次日一早,睡醒的卫凌发现容容在凌晨发来过消息,说昨晚回了爸妈家里,今天不出门,不用过去找她也不用给她准备早点。

卫凌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挡在额头的手随着呼吸下移后极轻地点了下心口,酸酸涨涨的感觉像是肥皂泡沫,顷刻炸开消散。

但不知道为什么,胸前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是因为没见到吗?可是她们说好了晚上一起去参加慈善晚宴,最迟下午六点就能碰面的。

想到这一点,卫凌心里的不适又消失了。

她抬手轻拍双颊,从床上坐起来,在表情收藏夹里找到一张可爱表情包回过去。

发送成功的表情包上方显示时间刚过七点。

上一条消息显示两点零六分,那么晚都没睡,那现在肯定没有睡醒。

卫凌想着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殊不知她想的应该在睡梦中的人,此时正坐在新卧室的窗前看日出。

完全跃过云头的太阳亮得刺眼,容容被光扎得回过神,抬手挡在眼前后竟然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走神的。

她啧了一声扶着椅子起身,听到手机震动光着脚绕过床尾,去查看消息。

空荡荡的最近联系人里只有卫凌的头像挂在上面,她点开看到是一只可爱的卡通小狗表情包,轻笑出声。

一边想着这人生活得真有规律,一边坐在床沿掀开被子躺进去。

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儿看见卫凌的消息,悬浮了好久的心好像突然有了落脚点,踏实得让人不由得发困,想睡。

何况算着时间她也是该睡的,不然下午她怕是又要涂好厚的遮瑕才能挡住眼底的乌青。

AM7:00,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个小时四十分钟,希望今晚能再次找到吃豆腐的机会。

容容把显示着聊天界面的手机垫在枕头底下,微笑着翻过身侧躺着闭上眼。

好在梦中的时间和忙碌的时间走得一样快。

卫凌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时,正好下午四点整。

她深呼一口气,打开办公室的门,满脸疲惫地看着坐在里面的江思然:“不是说好了我过去接你么?”

江思然正在吃巧克力,听见她的声音从老板椅上起来:“不行的呀,你说的时间太晚了,哪里来得及嘛。”

“有什么来得及来不及的,一场慈善晚宴而已。”卫凌走过去抢走她手里的巧克力,从底部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她今天为了多空点时间出来,午饭忙得没顾上吃。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江思然把手里剩下的一分为二,递过去一半:“礼服不礼服的咱不说了行吧,妆你得搞好点吧,你不是说容容也和咱们一起?不为别的,单为了站在人家身边相配行不行?”

卫凌顿住,想了想点头表赞同:“你说得对。”

江思然打了个响指:“哎~明白人!”

吃完巧克力,卫凌喝了半杯温水,拿上手机和包准备走人,刚转身又被江思然叫住。

她面露不解:“不是说赶时间?”

“那也不急这两三分钟嘛。”江思然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扁盒子打开,“这是我给你拿的项链和耳钉,你先戴上。”

卫凌接过盒子,却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不由一愣:“你这……”

江思然:“没错,和你送容容的耳钉是同系列的,她那款是蝴蝶,你这款是鱼尾,乍一看有点像,其实不一样的。”

第50章

江思然的选择困难症不仅表现在买鞋上,喜欢出系列款也很好说明了这一点。

因为选不出最喜欢的,所以干脆都做了。

不过和挑鞋子时不同,她在设计方面相对要克制许多,同系列能出四套算是顶天了,一般都是两套。

又因这“两套”,她的店在Z市年轻人的心中,有个专做情侣款和姐妹款的大标签。

情侣款啊……

卫凌看着手中的项链和耳钉,好不容易被工作压得平静下来的心又漾起层层波纹。

江思然看她不动,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说的,指着项链上托着珍珠的鱼尾说:“我说的是真的,你看嘛,这颗珍珠下面的鱼尾弧度比那款蝴蝶翅膀的更大,而且连接处点缀的是蓝碎钻。”

“我没不信,也看得出来。”卫凌上次见容容自己去买了和耳钉配套的项链后,回去对着包里没送出去的那条看了许久,那一款的蝴蝶翅膀扇动的弧度,她现在闭着眼都描得出来。

江思然哦了一声,满脸无辜地催促道:“那你戴啊。”

卫凌张了张嘴,想说万一容容晚上戴的是那套蝴蝶的,她们这样会不会被人误会,但在对上江思然那偷感极重的眼神后明白过来——她可能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再仔细想想,对于那样的误会,其实她觉得自己的内心也是期待的。

那……戴上吧。

卫凌低头笑了一下,摘掉耳朵上的玫瑰金耳环换上。

极有眼力劲的江思然立即上前一步,挑出卡在绒布上的项链,绕过好友的脖子扣上。

“嘿嘿,不瞒你说哈,其实我这套是专门给你设计的,啧啧——真是越看越漂亮!”

卫凌笑着走在前面:“那真是谢谢你了。”

江思然满意地点点头,跟在她后面:“这是你该谢的。”

与此同时,坐在新家衣帽间里的容容面无表情的仰着脸,任由造型师小薇拿着眼影刷在眼皮上扫来扫去。

对于今天的慈善晚宴她相当重视,不仅请了专业造型师还挑了件不算低调的鱼尾礼裙。

这看在亲妈容瑾纹眼里非常不对劲,毕竟上一次参加卫家大女儿卫凌的晚宴时,她也没见女儿这么认真。

能是为了什么呢?今晚是有容容想见的人,还是有她讨厌的人?

可上次不是还看她用那谁的照片当聊天背景呢吗?

怎么回事?是自己想多误会了?

容瑾纹越想越纳闷,在客厅刷足了五千步,终于忍不住从衣帽间的另一个门进去了。

新买的这套房子比原先住的那栋小别墅要大,衣帽间也比原先宽敞得多,为了方便进出装修时特意加了一个门。

正在化妆的容容听见开门声响,辨认出是连接小阳台的那扇,不用看都知道是亲妈容女士来了,闭着眼喊了声妈。

“哎!”容瑾纹应声走向挂着的礼裙,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又转身去开衣柜隔壁的首饰柜,纠结半天从里面挑出一套和礼服相配的钻石饰品。

画好眼影的容容睁开眼睛时,正巧对上镜子里那条亮闪闪的满钻项链,惊讶地回过头:“妈?您这是?”

“怎么样?妈帮你戴上?”容瑾纹晃了晃手,“这是你十岁生日时,妈给你买的。”

容容每年生日都会收到不止一套珠宝,过了二十多个生日,不算自己买的都有几十套,实在回忆不起来,干脆厚着脸皮装记起来了,顺着容女士的话大夸特夸,最后话锋一转拒绝道:“不戴它了吧,太隆重了,我戴桌子上这个就行。”

容瑾纹顺着容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桌子上摆着一条珍珠项链和配套的珍珠耳钉,正是不久前宝贝女儿晒到朋友圈里的那个。

她意外地挑了挑眉头,“哟,妈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发朋友圈说是朋友送的那个吧?”

容容点头:“对,是不是很好看?”

容瑾纹本来就是没话找话搞铺垫,见女儿愿意往下聊,当即收好手里的钻石项链问:“好看!真会送,是你哪个朋友送的呀?妈认识吗?”

容容刚想说认识,反应过来亲妈的真实目的是来打探消息的,哭笑不得地抿了抿想要上扬的嘴角:“妈,你真是太可爱了。”

“哎呀,妈关心你嘛,你什么都不跟妈说,妈着急呀!”容瑾纹不高兴地看着宝贝女儿,“你就跟妈透个底,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容容抬眼看戴着眼镜的造型师小薇,发现对方一直在憋笑,脸皮一热,撒娇地叫了声妈:“没有呢,真有的话我能不跟你说吗?”

容瑾纹不太信:“真的?”

容容:“真的。”

容瑾纹摇头:“我不信。”

“那您怎么才能信?”容容问。

容瑾纹说:“除非你跟我坦白为什么突然想去参加宴会,以前让你陪我去一次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现在倒好,连着两场你都这么主动,快,坦白从宽,这宴会上有什么值得你这么重视的?”

容容一噎,完全没有想到亲妈会这么敏锐。

容瑾纹捕捉到女儿眼神里的慌张,得意地扬起下巴:“被我说中了?那你要是再不说,我可要自己去查咯?”

“……”容容不自在地看了眼已经侧过身偷笑的小薇,放弃挣扎,“好吧,我承认,我承认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别的我不能再说了。”

容瑾纹:“为什么?”

“因为八字还没一撇呢,等事成了我再跟您交代,您今天就先放过我好不好?”容容撇嘴,双颊滚烫,“求您了~”

容瑾纹得到这个保证,瞄了眼拧半天睫毛膏的造型师,心想还有外人在是不能说得太透,笑眯眯地摸了摸女儿的手说:“好吧好吧,妈也不是非要探听你的小秘密,行,你心里有数就行,那你先化妆,我去看会电视。”

“好。”容容应声目送亲妈离开,不成想走到门口的容瑾纹容女士又小孩子似的回过头,“容容,你答应了妈妈的哟,到时候一定要老实跟我交代哦!不准骗妈妈哦!”

容容:“……”

门关上,憋了半天的小薇再也忍不住噗嗤乐出声:“学姐,阿姨真的太可爱了。”

容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早上睡得太晚了,下午的闹钟差点没叫醒她,这会儿她的心里全是对时间的担心,完全没有闲聊的欲望。

小薇和她合作很多次了,猜到她的担忧,飞快地给她刷好睫毛膏,保证道:“学姐放心,我一定按时完成,完不成我随你处置。”

容容失笑:“随我处置?我哪敢处置你?这要是动了你一根汗毛,你家那姐姐不得冲过来吃了我?”

“嗐,可别提她,我那好姐姐最近恋爱了,才没空管我呢。”小薇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不停,飞快地在容容脸上扫了两下,回头挑起一根口红用一次性唇刷给她涂上。

容容配合地微张着嘴,眼角余光却不住往桌边的手机上瞟。

卫凌自早上的那张卡通小狗后就没给她发过消息,她睡醒后忙忙叨叨到现在,也没抽出空来。

现在想想,她是不是还没给卫凌爸妈新家的地址?!

我去,这么关键的事情她居然给忘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容容伸出手一把抓住手机解锁,给卫凌发定位。

收到定位的卫凌正在和江思然去见化妆师的路上,巧的是红灯刚好亮起,她停车后点开跳出的定位,看到距离自己的目的地只有不到四公里,好心情地回了张容容常用的“OK”表情包。

江思然靠在副驾上,看不见卫凌的手机屏幕,但看见了卫凌的表情变化,坏笑着问:“容容给你发的消息?”

卫凌一秒变脸:“没有。”

江思然也一秒变脸:“那当我没问。”

三十秒的红灯结束,车子在空无一人的路口弹射出去。

八分钟后,卫凌跟着江思然见到上次的化妆师,沉默且配合地往椅子上一坐,放任化妆师折腾起自己的脸。

然后再冷眼看着她折腾自己的头发。

反正齐肩发而已,再怎么折腾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身上的衣服没有换,离开化妆桌前的软椅时,卫凌特意看了眼腕表,五点整,比她预计结束得要早。

倒是江思然那边慢了些,卫凌站在她身后看了会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换了风格,比上次参加自己的晚宴时看上去拽多了,不过倒是和她实际性格更贴。

等了十几多分钟,江思然才结束。

卫凌看着她修剪过的发梢,略显惊讶:“你不是说你要留长发的吗?怎么和我差不多长了?”

“是吗?我说过这种话呢?那麻烦你下次在我剪之前提醒我好吗?”江思然摸着卷翘的发尾照了照镜子,习惯性拍照留念。

“……谁管你。”不想搭理她的卫凌侧身一闪,躲出镜头晃着车钥匙走人。

江思然忙揣好手机转身追上去。

车子停在容容爸妈的新家楼下时,衣帽间里的容容刚好穿上礼服。

站在全身镜前,小薇熟练地帮她整理好腰部的褶皱,转身拉住自己的化妆箱:“那学姐,我走了啊。”

容容正在给小薇转账,看到手机顶部跳出卫凌发来的新消息,再听到走字急忙回头:“等等,我跟你一起。”

“成。”小薇应声接收转账,走在前头帮踩着高跟鞋的学姐推开衣帽间的双开门。

从楼上下来,容容给卫凌回了个马上出来的消息,快步上了学妹的副驾驶。

不过也没别的选择,小薇的这辆车只有两个座。

不坐副驾她只能抢驾驶座。

这个小区的安保比容容自己住的那个小区查得更严,爸妈换的新房子离小区大门有些远,让卫凌进来太麻烦,她自己走出去又太累,蹭小薇的车是最好的选择。

小薇车技不错,虽然停在最里侧的停车位,但拐出去只打了一把方向。

容容很是意外:“看不出你车技这么好!”

小薇笑得谦虚:“一般般啦,再夸我要翘尾巴啦~”

容容被她的语气逗笑,深吸一口气说:“待会出了小区,把我放下来就行,麻烦你了。”

“嗐这点小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小薇扁扁嘴,“学姐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多给我介绍两个客户呗。”

容容侧身看她:“介绍客户?干嘛?你缺钱啊?”

“钱这东西谁嫌多。”小薇说。

容容想想也是,一口答应:“行,等我给你介绍。”

“说好了的啊!”

浅蓝色的欧陆在小区门口停下,容容一眼认出卫凌的车子,开门下车和小薇摆手。

卫凌的车头正对着那辆蓝色欧陆,是以坐在车上的两人几乎是同时看见的穿着鱼尾裙的容容。

不同的是卫凌舒展的眉心登时皱起,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江思然则是眉头一挑,瞳孔猛地放大了。

而那辆欧陆车也没有马上离开,原地等着容容拉开对面的车门坐进后排,才突然向前靠近并按了一下车喇叭,随即调转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