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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开业

于婶儿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味儿来, 她夹了口肉吃,挑眉道:“那我哪知道,我也没打听过呀。”

还问孙氏你缺钱不, 谁这么说话。

大虎拿筷子戳了两下碗里的饭, 李叔一直低着头, 二虎看了大虎一眼, 什么话都没说。

大虎抿了抿唇,“可是有铺子, 甭管是租的还是买的,那就说明手里有余钱, 也不缺咱们家这三瓜俩枣的。”

李家来县城干了一个月, 上个月给萧家拿了一次钱,总共五百文,那次不多, 但在那之后赚得不少。

早晚都出去摆摊儿, 李叔上午还出门做活,一日下来,能有个四五百文。抛去下雨的几天,这些日子赚的加起来有九两银子了, 但得给萧家两成, 那家里就剩七两银子。

二两银子萧家不缺,可对李家来说那是大钱。大虎今年十六,到了说亲的年岁, 对他来说,二两银子已经很多了。

宅子是租的,得买,彩礼得攒。家里人多, 买个小的宅子还不成,现在一文钱对李家都举足轻重。一个月几两银子,得好几个月才能买,明年过一半都不知能不能攒下这个钱。

大虎低着头道:“娘,要是孙大娘家穷,过日子不容易,家里俩老人还有个孕妇,咱们能帮就帮我二话不说。可现在咱们家日子远比不上萧家,却还要给他家拿钱。”

大虎觉得不能总想着萧家俩老人一个孕妇日子难,也得想想自己过得什么日子,现在家里要攒钱买房子,还要给他娶媳妇。什么时候了都,还巴巴给人家送钱去,人也不缺这个。

当初借萧家钱的时候,家里也没啥存钱,可也借了一两银子。那会儿他就不乐意,可于氏说,三人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再说这钱又不是不还,十几年邻居,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都说救急不救穷,帮忙大虎同意,但如今这算什么?

家里起早贪黑才赚这么多钱,萧家生意一直比他家好,眼看萧家都开铺子去了,还要帮?怎么没钱的要帮有钱的了,是感激林秋然给了赚钱的法子,可当初林秋然去于家庄干活,也是他娘给牵的线。

感激的法子那么多,非要给钱吗,就不能逢年过节拎着礼物去看看。再说,家里几口人累得回来倒头就睡,萧家只给了方子。

而且当初林秋然也推辞说不用,是他娘非要给。

于婶儿这会儿明白大虎想干啥了,她还以为他今儿咋了呢,吃也吃不多,一直拉着个脸的。

厨房烛光晃动,一家五口围着桌子坐着。李叔没说话,低头往嘴里扒饭,想来下午回来路上就被大虎撺掇了。二虎年纪还小,不懂这些。桃花就更小了,眼睛满是茫然。

于婶儿本来为萧家高兴,加上自家也赚钱了,才整了这么一桌菜。

她淡淡地点点头,说道:“也成,分成不给就不给了。明儿你跟你爹在县城找个活干,长工也好学徒也好,别在家待着就行。二虎也是,别闲着。赚多赚少凭你们本事,要是在县城过不下去,咱们就回村里。”

大虎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他听说不给钱后脸上的高兴劲儿还没下去,这会儿只剩下怔愣和茫然,“娘,我只说不给他们家分成了,也没说不干了呀。”

于婶儿把筷子往桌上一摔,“还干啥呀?”

“啪”的一声,李叔几个吓了一跳。

大虎嘴唇翕动,于婶儿看着他,“你还有脸干,这是萧家给的方子,没方子你自己能赚这么多钱?不想给分成,成呀,但我没脸再去街上卖这个。”

于婶儿一肚子火气,越说她越气,她道:“你咋这么会想呢,不知道啥叫知恩图报,就想着要钱。家里留八成还嫌少了,人家自己爱赚多少赚多少,那是人家的本事,咱们没人家的方子,啥都不是!”

大虎嗫嚅道:“娘……我没说不感激萧家,只是他们不缺钱,咱们又正缺钱,没必要非拿钱感激。”

于婶儿甚至还庆幸大虎这会儿说,若是以后娶了媳妇,一家一块儿卖酱饼,把他媳妇教会了,这俩没准儿就分出去单干了。

于婶儿道:“我把话放这儿,甭管萧家能赚多少钱,那是萧家自己的本事,咱们要做酱饼,那就按二成分成给他们,要是不做,不给那边也没话说。做人得知道感恩,人都做不好,生意更做不好。”

烛光下,大虎脸色发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怎么着。

李叔点点头,“你娘说得有理,要没萧家,咱们也不能搬到县城来,是得知道感恩。”

本来萧家就是想帮他们一把,钱是他们硬塞过去的,如今看萧家赚钱了,又想把这钱收回来,没这么办事儿的。

“钱能慢慢赚,你对人家好,人家也对你好,我们来到县城人生地不熟,也就跟萧家走得近的。不给分成,这情分也就断了。”李叔叹了口气,道,“眼光放远点儿,别老想着能做出去卖赚钱是自己的本事,要没这方子,啥都没有。”

于婶儿瞧见大虎低着头,“你要有更好的法子赚钱,甭管赚多少,都不会给萧家。这个不行,二成我都嫌少。家里的事轮不着你做主,我和你爹还没死呢。”

于婶儿说完瞪了李叔一眼,李叔讪讪一笑,他原本想着萧家不缺钱,少给一点也无妨,后面一想就觉得不对了。

本来这钱人家没想要,是自家硬塞的,现在又不给了,哪儿有这么两面三刀办事的。

大虎点了点头,“……我听娘的。”

于婶儿都不信这话,她被弄得胃口全无。大虎想吃肉,她也把筷子给打了,“就这还有脸吃肉呢。”

吃过饭于婶儿还嘱咐桃花,“方子谁问都不能说。”

桃花懵懂地点点头,“娘,我谁都不说。”

经过这回于婶儿想得就更多了,因为搬来县城,家里有个小摊子生意还不错,这些日子的确有人打听大虎。

大虎心眼不少,就得选个老实本分善良的媳妇。若是选个争强好胜心眼小的,那可是娶回来个搅家精。

于婶儿今儿是气得不轻,第二天就把分成给拿过去了。

两家没签文书,于婶儿以前也没做过生意,反正就啥时候有空啥时候送钱,她笑着道:“这回比上回多点,我家这多亏了你们,我都不知说啥好了。”

孙氏为她高兴,“那是你们能干肯干,这回赚钱了,也能给大虎说个媳妇,你等会儿,我给你拿点豆糕。”

孙氏给于婶儿拿了两斤豆糕,这是五芳斋给送来的。五芳斋现在生意不错,可偶尔也有卖不完的时候,剩的豆糕第二天不会再卖,徐管事管着铺子,偶尔就给这边送来。

于婶儿一愣,分成总共才二两银子,再拿两斤豆糕,这哪儿过意得去。“不用不用,你给秋然吃。”

孙氏塞到于婶儿怀里,她道:“家里还有,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于婶儿想那个不成器的,还说不给分成,她一想起心里就羞愧,奈何孙氏诚心给,也只能把点心带回去。

回家之后大虎还过来看,于婶儿瞪了他一眼,“这是你们孙大娘给的,你不许吃。”

*

孙氏拿着荷包进屋,把银子给林秋然,“你于婶儿来了,过来送分成。”

林秋然掂了掂,里面有二两银子,正好家里手头紧,多二两银子都能解燃眉之急了。

现在哪儿哪儿都要花钱,添置锅碗瓢盆就花了一两五钱,再有试菜、调料香料、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样样都得用钱。

还去了趟官府办做生意的文书,文书不必花钱,但林秋然打点了一番,以后做生意方便,这些日子赚的钱很快就花了进去。

算上现在这二两,家里还有三两五钱,有急事儿用得着,日子不用那么紧巴。

林秋然笑着道:“也是正好,缺什么来什么。”

家里算的是十六开业,这两日林秋然就过去铺子试菜做菜,熟悉那边的锅灶,婉娘也过去帮忙了。

她有孩子,现在孩子太小得喂奶离不开人,所以她娘就带着孩子来,就在旁边屋子看孩子。

原本林秋然起初还担心婉娘会一直顾着孩子,总是神,但还好,只有徐大娘叫婉娘时,婉娘才会过去。

几日功夫,婉娘已经知道要做的几样菜该怎么备菜了,炒土豆丝切了丝后泡上,还得切点胡萝卜丝。

水煮肉片的肉片要逆着纹路切,用刀背拍几下蘸少许生粉,刚开始做不熟悉,婉娘做得慢,但胜在做事认真,一丝不苟,做得很好,不用林秋然再返工。

菜备好直接做就是,豆芽豆片做的水煮肉片,用米酒姜片做得姜母鸭,还有小酥肉和卤猪肝猪耳朵几样凉菜,全是试过三次之后才决定上的。

主食这边就是酒酿馒头和米饭,提前做好。

婉娘一日都跟着林秋然忙活,自从生下孩子之后她就没怎么出门,头一次出来,女儿就在旁边,也不用惦记,很快她就乐不思蜀了。

现在没客人,林秋然做的菜最后都是他们吃了。水煮肉片香辣好吃,一筷子豆芽豆片,她就没吃过这么香辣好吃的东西。

还有醋溜白菜、酸辣土豆丝、锅巴土豆、卤制的凉菜和肉皮冻……每一样都好吃。而且,婉娘觉得林秋然除了蒸的馒头好吃,就连蒸米饭都比自家蒸的香一点。

她不禁问:“秋然,这米是从哪儿买的?”

婉娘也想去买一些。

林秋然不禁一笑,说道:“就是普通的大米,不过我在其中放了些糯米,蒸出来就更莹润黏糯些。”

当然放多少也有讲究,放少了没用,放多了就太黏了,吃着像没粽子味儿的粽子。

婉娘笑了笑,“原来如此。”

今儿十五,明日就开业了,婉娘深吸一口气,饭菜这么好吃,以前还有回头客,明儿生意应该不错。

眼见余光瞥见萧大石从外头回来,他出去买了两挂鞭炮,明儿放。

也不知道生意如何,头一日没准备太多菜,红烧肉先炖二十斤,羊肉炖十斤,鱼先买了二十条在桶里养着。猪肉也备了三十斤,像水煮肉片肉末豆腐都是会用猪肉的,这个不能少。

还有就是菜豆腐豆芽,林秋然备的是一日的量,若这些都能卖出去,一日流水能有三千多文。做吃食铺子,利润在六成,赚得也不少。

现在天冷,东西放几日也不会坏。鸭子林秋然打算先炖两只,其余的在家养着。若实在不好卖,就自家吃,她还挺喜欢吃姜母鸭的。

准备这些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就想着备齐了不能缺东西,可到了十五晚上,一想明儿就要开业了,全家上下就有些紧张。

孙氏最紧张,她怕生意不好,怕还赚不到摆摊的钱,开了铺子还没以前赚得多,那可咋好。

萧大石也是,偶尔脑子里还飘过那日坐的马车。

林秋然安慰道:“娘,咱们现在想的就是每日有点钱赚,不管多少,只要不坐吃山空光等着分成就行。家里不算缺钱,也攒了宅子铺子了,开铺子不也是为了轻巧一点舒服一点吗,少赚些也无妨。”

林秋然声音温柔,让孙氏心里稍安,可谁嫌钱多,她还是希望轻巧之余还能多赚点钱。

的确是轻巧,次日一早,孙氏老早就醒了,天还没亮外面漆黑。这会儿也才五更天,没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往日这个时辰萧大石就得去拿肉了,等萧大石回来孙氏要切肉焯水炒糖色,然后烧早饭叫林秋然起来。这几日没摆摊,但得去那边收拾做菜,起得也早。

今日中午才做生意,不用再起那么早了。

孙氏翻了个身,硬生生躺到卯时过半才起来。萧大石也起了,两人一个挑水一个烧饭。等到辰时一刻,孙氏去叫林秋然起来,家里人简单收拾一番又吃了早饭,就直接去了铺子,这会儿也才辰时三刻。

天没大亮,灰蒙蒙的,可天边一抹赤红,今天是个好天气。

不多时婉娘也来了,徐大娘带着孩子去了旁边屋子,那边有床桌椅,能带孩子。

如今孩子要喝奶,等大一些就不用带过来了。

萧大石和孙氏没闲着,把一楼桌椅擦了擦,如今只一楼用得着,二楼就围上放东西用。前头没事,孙氏还去后厨帮忙。

该炖的肉已经炖上了,厨房砂锅四个,打的灶台两个,萧大石又在院子搭了一个,两处炖菜留一个炒菜足够用。

馒头米饭就跟着炖肉时蒸,也省柴火。

差两刻巳时,该提前做的菜都上锅了。萧大石从前头过来,“秋然,快吉时了,该揭牌匾了。”

算的是巳时二刻吉时,就快到了,林秋然跟着孙氏萧大石去了前头,新铺子开业,少不了围观凑热闹的。

林秋然不认得这些人,但是孙氏和萧大石见到了几个熟面孔。

到了时辰,萧大石放了鞭炮,林秋然用竹竿把牌匾上蒙着的红布挑开,露出下面的萧家食肆四个字。

她看了看左右,“萧家食肆今儿就开业了,还望大家多多捧场!开业头一天,每桌送一壶米酒!”

林秋然说完,就把前头交给孙氏萧大石,还没到中午饭的时辰,她去后头等着吧。

孙氏和萧大石常卖菜,对招揽客人这些活儿分外熟悉。林秋然还是更喜欢在后头做菜,一盘一盘炒出来,看着就欢喜高兴。

左右都有铺子,那边的客人见这边刚开业,也忍不住驻足看看是卖什么的。

有人还打听菜色菜单,有觉得不错的,当即决定中午来食肆吃。县城的几家饭馆也吃够了,如今开了个新的,正好尝尝这边手艺。

还有萧家摊子的回头客,那是吃叼嘴的,以往就等着红烧肉焖羊肉解馋,这回开了铺子,很早就进来点菜了。

许久不吃的红烧鱼来一条,尖椒酿肉依旧没有,有些失望但有别的菜,菜单林秋然写了九张,后头都标了价钱。不认字的就让孙氏和萧大石告诉,这几日二人已把菜单背得滚瓜烂熟。

孙氏和萧大石一趟趟进厨房,“秋然,一桌要八道菜,卤味拼盘、红烧肉、焖羊肉、红烧鱼、炒土豆丝、肉末豆腐、姜母鸭,还有炒白菜!”

这桌是回头客,五个人一起来的。孙氏说菜多,但客人不信,直接点了八道。

很快萧大石又进来,“秋然,一桌要两道红烧肉,还有酸菜鱼、土豆丝。”

“秋然,一桌要焖羊肉、水煮肉片、土豆丝、酸菜鱼。”

……

孙氏和萧大石进进出出,一连报了六桌,食肆大堂总共九张桌子。每张都是四人桌,长条凳,挤一挤能坐个五六人。

林秋然也有点紧张,好在她脑子好使,但婉娘已经听乱了,“等会儿,多少盘红烧肉,多少盘羊肉?几盘土豆丝,几个姜母鸭来着?”

林秋然笑着道:“婉娘,像红烧肉啥的,一会儿我爹娘要了你再给他们。其他菜我记着呢,四盘土豆丝,三份姜母鸭。”

一般来说,一顿饭一刻钟多但到不了两刻钟就能吃完,一个中午,午时前后营业,能吃一个多时辰。

客人多得话中午能有三四拨客人。林秋然看着已经六桌了,趁着这会儿客人只点菜还没吃,让萧大石又宰了两只鸭子先给烧上。

她拿纸笔简单记下,可婉娘不认字,索性林秋然说,让她备什么菜就好了。

洗土豆切土豆,这也忙活开了。

萧家食肆外,客人来往络绎不绝,不过这才巳时,大多只观望。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百姓才从这边让开,一只玉手掀开帘子,蒋思捷看着牌匾上的四个字,低声问丫鬟,“就是这儿?”

第四十二章 身怀六甲

马车内还有两个衣着体面的丫鬟, 其中一个道:“姑娘让奴婢打听的萧家,现在不住萧家村,已经搬到县城住了。前些日子在街头摆摊, 现在开了间食肆, 就是这家。”

另一个说道:“奴婢打听着, 两个上个年纪的, 男的姓萧叫萧大石,今年四十三岁。女人姓孙叫孙秀英, 比男人小一岁。家里还有一个年轻妇人叫林秋然,现在家住榆林街第二条巷子里, 今儿刚开业, 白日家里就在这边做生意。”

也才来一日,就打听了这么多。丫鬟看着蒋思捷的侧脸,蒋思捷目光还在萧家食肆四个字上。从京城到余安, 不知自家姑娘赶了半个多月路, 来到这儿打听这么一家人做什么。

蒋思捷皱了皱眉,这怎么和她知道的不太一样?

她是昨日来到余安的,到余安之后先找了个客栈住下,就立刻带着人去萧家村了。

蒋思捷在车内等着, 侍从去村里打听, 那么大个村子,打听一刻钟多,回来说萧家村没有这俩人, 还把蒋思捷吓了一跳。等她亲自去问才知道萧家二老早就搬走了,人还活着便是好事,蒋思捷回了县城,又让丫鬟去找人, 便到了今日。

蒋思捷想不明白,为何现在和书中的剧情不一样了。

萧寻的妻子没有走,难不成只是打了孩子,人留下照顾两个老人了?书中林秋然改嫁后嫁得并不好,她能穿越,或许林秋然也有重生的机缘。

可是又来开铺子做生意,萧家人不仅没有因为萧寻死讯大受打击一蹶不振,还做起生意赚钱了。

书里对林秋然着墨不多,只说萧寻并不恨她,自然也不爱她。之后没有出现过,并没有写她有没有做生意赚钱。兴许是萧家二老做的,也有可能和她一样,看了书后穿过来,等萧寻回来。

蒋思捷也不知这铺子是买的还是租的,萧家现在究竟有多少钱,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萧家现在的日子还不错。

蒋思捷还没见到萧大石和孙氏,不知道二人长什么样。书中多用老实憨厚来描写二人,大概是包子性格,不然也不会因为生不出孩子被给赶出去。性子软,蒋思捷还怕他们二人受人欺骗。但无论如何,活着就是好事,萧寻回来看着爹娘还在,不会大失所望。

丫鬟见蒋思捷看了许久,不由问:“姑娘,中午可在这儿用饭?”

蒋思捷摇了摇头,“不了,去旁边茶楼坐一会儿吧。”

她现在不知怎么面对萧家人,索性二人没事,那就不着急了。她脑子有些乱,还是先弄清到底怎么回事儿再说。

蒋思捷去了一旁茶楼,还未到午时,萧家食肆已有客人坐了进去。这是总来摊子买菜的客人,知道萧家开了铺子,特意过来的。

林秋然看时辰差不多,让孙氏他们先上凉菜。

凉菜昨天晚上就做好了,总共两样,卤味拼盘和猪皮冻。卤肉放在木桶里泡一晚上更入味,切片装盘就行。

一盘有三样,猪头肉、猪耳朵和猪肝,下水便宜,一份十五文钱。

凉菜先端上去,然后看客人要米饭还是馒头,再上大菜和主食。红彤彤垂涎欲滴的红烧肉、形状漂亮的红烧鱼、大盘焖羊肉、砂锅装着的姜母鸭。

现做的菜就要慢一些了,婉娘管配菜,林秋然主厨。不过这些菜出锅也快,大锅大灶,满满都是锅气,如果有几桌点一样的,就两三盘就一起做。菜色是按照客人来得先后做的,火力旺菜熟得快,后点的慢也慢不到哪儿去。

婉娘觉得菜有些多,比前几日试菜的时候忙多了,她不时拿帕子擦额头的汗,幸好手下没乱。

林秋然看了一眼,把酸汤鱼淋上热油,上面的辣椒花椒被这么一炸,香味四散。

“不急,我这菜炒完了也能切,当心别切了手,慢点也无妨。”

婉娘点点头,“嗯。”

前头孙氏和萧大石更忙,要上酒水、上凉菜、问忌口,当然除了吃辣程度外,别的顾不得,像姜母鸭不放姜不好吃,若遇见不吃姜的,只能劝人不点这道菜。

这也是实话,酸菜鱼光酸不辣不好吃,酸辣土豆丝儿也是,其他菜大多是合大众口味的,多没什么忌口。

午时二刻,一楼就坐满了,后头也有客人来,孙氏告诉他们得等一会儿。

“二楼没地方吗?”

孙氏不好意思道:“刚开业,只一楼做生意。”

他们三个,还忙活不了那么多。

早早坐下的多是萧家食摊的回头客,也有看着人多,过来打听味道如何,一听不错,就也打算中午在这边吃。

孙氏先给他们看菜单,涨价早有预料,不可能开了铺子还和从前价钱一样,贵是贵,可坐在铺子吃总比带回去方便。

再说出门在外,哪个饭馆食肆不贵,像县城最大的酒楼一份红烧肉八十文,不及这儿的多,这儿一盘只要四十文,看着有一斤多,真算下来,不比从摊子买贵多少。

再尝一口,味道好像更好了,“嗯,还是这个味儿,好几天不摆摊,可想这一口。”

刚出锅的肉还冒着热气,肥肉晶莹剔透,肉皮好似一块上好的玛瑙,瘦肉不柴,肥瘦相间的地方最好吃。

空口能吃两三块,拌米饭或是把肉夹在馒头里,能把人香迷糊了。

林秋然做的红烧肉一绝,几乎每桌都点了。

味道好,对别的菜也抱了几分期待。以往萧家摆摊,只有三道菜,天冷之后就剩两道,总吃那几样,再好吃也会吃腻了,这回多了许多菜,林娘子手艺好,总得都点来尝尝。

也并非他们夸张,这儿的卤味都比外头卖的好吃。猪头肉一点都不腻,肝没有腥味儿,吃着干香干香的,猪耳朵脆嫩,每道菜还配个蘸碟,里面满是蒜泥和辣椒碎,蘸着吃酸辣解腻,米酒甜味儿重,好喝是好喝,但不及烧酒过瘾。

菜上得并不慢,很快酸菜鱼、酸辣土豆丝就上来了。土豆丝中间混着橙红色的胡萝卜丝,越是素菜越能见厨师手艺,这道菜别的饭馆也有,今儿点全是看它便宜,一份十文钱,上来的也是一大盘。

夹一口放在嘴里,客人眼前一亮,赶紧夹了第二口,光这盘土豆丝儿,就能吃两碗饭。

难怪说点的多,的确多了。萧家的饭也好吃,比别处的香甜。

多了吃不完可以带回去,反正多尝几样,菜单上二三十道菜,多来几次,以后再来就知道吃哪样了。

民以食为天,能来下馆子的都是不在乎小钱的,要么家里做点小生意能赚,要么就有家底,不爱赌钱,专好一口吃,贵了还觉得值这个价钱呢。

外面吃得香,厨房内更是热火朝天,好在现在天冷,不然这么多菜人得热够呛。

这几道菜炒完,林秋然总算能歇一会儿,婉娘切菜不累,就去帮孙氏和萧大石上菜了。

菜上了还有饭呢,客人吃完得紧着盛饭,馒头一文一个,米饭是按人头算的,两文一人,不够吃可以再盛。

还有要米酒的,开业前三天,米酒一桌赠一壶,来的人多就赠两壶。喝完再买,一壶也不贵,十五文。

林秋然打算过些日子有钱了再去酒肆买烧酒,她自己做半天才弄出来两小瓶,费时费力,不如去买合算。

等这波客人走了,林秋然又继续炒菜,过了午时就没什么客人了,但上一波客人还没吃完。

婉娘看林秋然脸被热气熏得有些红,不由问:“累了吧,可还好?”

林秋然道:“就是站得久腰有点酸,别的没事儿。”

婉娘笑了笑,“晚上回去拿汤婆子敷敷,还得泡脚,不然月份再大,腿会抽筋儿。”

婉娘是过来人,这个她有经验。

林秋然点点头,“多谢,看前头没客人,咱们也吃饭吧。”

厨房剩什么他们就吃什么,红烧肉还有剩,羊肉剩得多,鱼有一条,这么些不值当留到晚上卖,中午全吃了得了。

婉娘看了眼外头,为难道:“秋然,我那份带回去吃吧。”

林秋然恍然,她差点忘了,婉娘她母亲过来带孩子的。

她娘还在这儿,婉娘一人吃独食也不好。好歹是认识的,林秋然道:“一块吃吧,添双筷子的事儿。”

婉娘却摇了摇头,“还是回去吃吧,孩子闹腾,而且你这开铺子,以后再有别人,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坏了规矩。”

婉娘看客人不少,有点忙不过来,估计还会请人。若是她娘总留下吃饭,别人怎么办。她是来干活的,两家也认识,林秋然还会从赵实那儿买菜,不能闹得不好看。

林秋然点点头,婉娘是早考虑好了,还带了饭盆来。

她给婉娘打了些菜,比一个人的分量多些,但不够两个人吃。本来说好的管饭,只是管婉娘的。若今日顾着婉娘母亲多打点,以后少了就不合适了。

升米恩斗米仇,这道理林秋然懂,得按规矩办事儿。

等婉娘走了,管刷碗的刘大娘也来了,刘大娘是不管饭的,只管收拾碗筷。

没什么客人,林秋然就找了张空桌子吃饭。

孙氏和萧大石这一上午也累得不轻,孙氏说道:“也不全是累,一忙就容易出错,一出错就着急,你爹还上错了道菜。”

林秋然提前说了,要是上错了,得重新上一道,原来那道不要钱。他们上错的,不能让客人买了。

她道:“没事儿,忙中出错嘛,这避免不了的。”

孙氏还道:“还有你爹算账也不行,以前摆摊就算错过,今儿又算错了。”

萧大石挠着脑袋,嘿嘿一笑,“我这也算不明白呀,好几道菜呢。”

林秋然当初定价,也考虑这方面了,要么是几十文的,要么就是尾数是五,好算。

但是这上头萧大石不如孙氏,可也没办法,以前种地,摆摊之后才算账的。

孙氏算得好,但一个人忙不过来。还得操心萧大石,可不就累。

林秋然笑了笑,“没事儿,我看看招个帐房先生吧,管算账。”

而且也该找个机灵点的跑堂,孙氏和萧大石四十多岁,放在这个时代年纪不小了,端着菜来回走,林秋然也怕他俩摔了。

孙氏点点头,“成,就让你爹买菜去,跟他一块我还得跟着揪心。”

林秋然给孙氏和萧大石夹了肉,“我一会儿就写告示,再找赵广才问问,娘,你们多吃点儿。”

孙氏捂着碗,让林秋然多吃肉,“你吃你吃,咋样?累不累?今儿客人不少,晚上要是还这么多……”

林秋然摸了下肚子,“还成,有婉娘帮着切菜备菜,不算累。”

不过做那么多菜,肯定也辛苦,可一想赚钱,林秋然觉得也还好。

孙氏道:“身子要紧……哎那边喊人呢,我过去看看。”

那桌客人吃完了,想把剩下的带走,孙氏找了油纸,把没吃完的肉菜给包上,。只要不乱走乱晃,还是能好好带回去的。

今儿二十几桌客人,没有剩些肉菜就直接不要了的,自己在外面吃,家里娘子孩子还等着,带点肉菜回去,家里人也高兴。

这会儿已经未时二刻,见没什么客人,孙氏索性直接把店门关了,中午晚上营业一个多时辰,不然净守着客人做菜。

剩下的有刘大娘收拾,孙氏盯着,林秋然就回屋里睡了会儿。

旁边茶楼,蒋思捷一直往楼下看,可也没见什么人出来。

丫鬟打听着,说萧家食肆生意不错,“姑娘还没吃饭呢,不然去试试?”

蒋思捷摇了摇头,她现在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倘若萧寻爹娘真的平安无事,他妻子也在,那她该怎么办?

蒋思捷道:“我还不饿,你去买些点心回来吧。”

*

等林秋然醒的时候,铺子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刘大娘做事细心尽心,碗筷洗干净之后还用热水烫煮过,这是林秋然要求的,多做一遍费事,但也细心做了。

刘大娘已经走了,孙氏说道:“人不错,不用盯着的。”

林秋然点点头,若一直这样,过些日子可以涨些工钱。只要做得好,老实本分,涨工钱这些都好说。

下午还得继续炖肉,婉娘来得早,跟着一块备菜,她把中午饭带回去吃的,回去得晚,但赵实也吃到了,他还在家烧了素菜,一桌有红烧肉羊肉,还有半条鱼,每一样都很好吃。

晚上食肆卖得还是这些菜,熟能生巧,不知晚上生意如何,林秋然还是估摸着做的。

晚上客人点菜和中午差不多,头一次来点好几道,估计下次再来心里就有数了,出来吃饭,两人点三道,三人点四道就差不多了。

现在嘛,点的菜多,食肆赚得也多。

本来林秋然想着准备的东西都卖完就不错了,但今儿生意好,孙氏说有中午来的,晚上又跟别人来了一趟。

林秋然道:“再送壶米酒吧,下次常来。”

孙氏去送酒了,她还挺高兴的,虽然菜不是她烧的,可也帮忙了。客人爱吃她就高兴,一大早醒来,精神紧绷了一天,最忙的时候好像陀螺,但精神一直不错,能干,也不累。

而且有铺子,只从厨房去大堂上菜那会儿吹风,其余时候都在屋子里,暖和多了,不然得在外面吹半天风。

林秋然比往常忙一点,毕竟菜多,中午晚上都要卖菜,好在不是一直炒,期间也能抽空歇着。而且她只主厨,婉娘切菜备菜,算不得多累。

天已经黑了,家里还没晚上做过生意,这样看晚上街上还挺热闹的。晚上生意不如中午好,多是三五成群来喝酒的,坐得时间长,有些客人不乐意等,就走了。

但林秋然估摸今儿做的菜,肯定比摆摊赚得多。

没什么客人了,婉娘打了饭就回家了,她女儿睡得香甜,赵实还来接的,“也是今儿忙,不然肯定来捧场。”

林秋然笑了笑,寒暄几句把人送走,再回去看,厨房大盆里堆着不少用过的碗筷,就等刘大娘一会儿过来刷。

还有泔水桶,里面是剩菜剩饭,客人剩的多的肉菜会带走,但就剩个底,也不会管。

早先没考虑过这些,中午就倒了两桶,下午萧大石找了卖猪肉的摊主,跟着牵线送到养猪那去,一桶三文钱,每日晚上过来收,比丢了强。

客人走了,萧大石把泔水送走,刘大娘来刷碗,孙氏去收拾前头。虽然说好了收拾东西是刘大娘的活儿,可是早点收拾完也能早点走,擦擦桌子拖拖地,也不费啥事儿。

等着戌时过半,孙氏萧大石也吃过饭了。林秋然有身孕,给客人做的时候多做一口,自己吃了,眼看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她又看了眼卤味。

几人收拾的时候她做的卤肉和肉皮冻,熄了火在锅里泡着就行,肉皮冻放在盆子里,一晚上能定型。

忙碌一日总算消停了,怕晚上有人来偷东西,临走前厨房门窗都得锁好。

林秋然呼出一口气,今儿可算忙完了。跑堂和掌柜的还没招到,明儿去问问赵广才。她希望快点,家里也能轻巧点。

孙氏忍不住揉了揉腰,又担心林秋然走回去累,孙氏瞥见路边一辆马车,心里不由羡慕,她道:“明儿我和你爹推你过来。”

林秋然摇摇头,“没事,没那么娇气。走吧,咱们回家。”

马车内,蒋思捷把车帘掀开一条缝,这三人是最后走的,就是萧家人。

她亲眼看见萧寻爹娘红光满面,二人身边一个年轻妇人身怀六甲。

第四十三章 找上门

如今亲眼所见, 萧寻爹娘确实还活着。

这自然是好事,怎么说也是两条人命,不用蒋思捷再费心救二人的性命了。

书里萧寻的妻子也没有打掉孩子, 能看出孙氏和萧大石精神不错, 毕竟没有瘦得骨瘦嶙峋, 而且脸上还带笑, 看起来是真的高兴,不像日子不好的。蒋思捷见过这个世界的穷人, 绝不是这般面容精神。

该看见的蒋思捷都看见了,萧寻没死, 等他找回来, 必然是守着家人过日子,死里逃生,终于有个圆满结局。

书里, 虽然说过萧寻不恨林秋然也不爱林秋然, 但他人品贵重,哪怕盲婚哑嫁,也不会弃妻子于不顾。

蒋思捷对萧寻只是出于对纸片人的心疼,可这毕竟是书里的世界, 有故事主线, 有天命之子,这样会对以后有影响吗?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穿越之后扇动蝴蝶的翅膀影响了别人的命运,还是有人穿书改变剧情, 影响了别人的命运。

如果是前者,她无话可说,可若是后者……别人之中也有她。假如真的有人穿到林秋然身上,知道所有剧情选择留下孩子, 那这算什么?算是仗着有萧寻的骨肉,想日后抱大腿一了百了吗。

蒋思捷也想不通,因为自己差不多也是这个目的,只不过她穿成了书中女主,别人穿成了女配角。有时候,时机很重要。她也庆幸因为怕孙氏和萧大石没命过来一趟,不然只等着萧寻,她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蒋思捷打算先回客栈,明日再把这事弄清楚。

另一边,林秋然和孙氏萧大石已经到家了。

他们没有这么晚回来过,哪怕被带去蒋家那次,回来得也比今日早。

孙氏回家第一件事把钱袋子放屋去,然后第二件事就是喂鸡,捡鸡蛋,出门之前喂一次,就不回来了。现在天冷,一只鸡两三天下一次蛋,每日能捡三四枚。

林秋然在一旁看着,催道:“娘,快点儿!”

孙氏回头一看,林秋然指了指屋子,明日不用早起,这会儿睡对她来说也不算晚,她想看看今儿赚了多少钱。

孙氏笑了笑,一下就明白了林秋然的意思。

铺子晚上不留人,钱肯定是不能放铺子里的,就全带了回来,几千枚铜板,其中还有一点碎银子。带回来的路上有一瞬间孙氏都嫌沉,可是刚冒出这个念头,她就唾弃自己,这可是钱呢,嫌啥沉呢。

还嫌钱沉,真是好日子过多了。

孙氏:“好了好了,这就来了。”

萧大石也笑了,他把门锁上,一家去里屋数钱。

林秋然称了碎银子,菜单上没有超过一钱的菜品,但是点得多加在一块儿价钱就贵了。中午有一桌五个人,其实六道就够吃,但点了八道菜,算上饭钱酒钱,总共二百七十五文,孙氏把零头给抹了,客人就给了二钱碎银子,还有五十文铜板。

抹零是林秋然说的,零头不多,抹了客人觉得便宜好说话下次还愿意来,也算拉拉回头客。

做生意就得这样,总之要让客人高兴。

点的少一桌一百几十文就抹个几文,实在没法抹的,就说下次来送米酒,中午二十多桌客人,晚上十几桌。送错两道菜,没算钱,今日赚的碎银子加一块有一两六钱,剩下的都是铜板,总共三千一百二十文。

今儿备菜备的不准,下午做得多,剩的都自家吃了。这些也是本钱,算着利润,林秋然估摸着有一半吧,倘若备菜更精准点,利润应该更高,能有六成。

因为好多菜是分开备的,买的鱼鸭还有剩,没法按照流水减去本金算,林秋然只算了个大概,一半利,今儿赚了差不多二两三钱。

在厨房做菜,卖出去什么心里有数。林秋然决定今儿简单调整一下,她道:“爹,明儿羊肉可以少买些,一日炖十五斤就成。”

羊肉价钱最贵,比起红烧肉卖得不算多,但冬日吃羊肉好,也有点这道菜的。

“五花肉可以再买点,我怕明日不够卖。鸭子多买几只养着,也不妨事,姜母鸭吃得人还挺多。再多买一个炉子和砂锅,做姜母鸭用。”

姜母鸭卖得好是因为林秋然手艺好,鸭子不好烧,容易有腥味儿,但林秋然做得却没有。金灿灿一锅,看见别的客人点自己也想尝尝,尝尝味道不错,就还点。

除了红烧肉,这是食肆另一道招牌菜。

萧大石点点头,他还是更愿意买东西。

林秋然道:“还有酸菜鱼卖得也不错,鱼也要多来几条。”

养在水桶里,用的时候萧大石杀就行。

以前得精打细算,现在赚钱了,这些钱可以再投进铺子里,让客人吃得更舒服,基本上来了就能吃到想吃的菜。

林秋然还想到一件事,“还有呀,我看大堂光点蜡烛有些暗,得买几盏灯,炭盆也得有。”

现在天还不算太冷,都是热菜,吃着很舒服。可若等入冬之后,炭盆是必不可少的。

林秋然道:“炭盆买四个吧,再给我买个汤婆子。”

萧大石点点头,林秋然把铜板都给了他。碎银子她拿着,家里也得存钱。慢慢攒着,说不准年前还能添样东西。

明儿问问招人的事儿,跑堂工钱肯定便宜,可掌柜的估计不可能一日就那么几文钱。

招人还得花好些钱呢,这些都得算到本钱里,菜价已经定了不可能再涨钱,所以林秋然想尽量节省成本,人靠得住的情况下,价钱最好便宜些。

林秋然暂且想到这么多,孙氏见没别的了,催她快去睡觉。“时辰也不早了,明天还得干活,不休息好明天就没精神。”

林秋然点点头,简单梳一洗一番就睡下了。如果明日还这个时辰回来,也招到掌柜的跑堂,就让孙氏提前回来烧水,她想洗澡。

次日,一家人还是昨日的时辰去了铺子。

炖肉林秋然只需要调味,其他的婉娘和孙氏就能干。不过鱼还是需要她自己炸,因为别人炸的不好看,其他的菜慢慢准备,等到中午就开始炒菜做菜。

现烧的菜是林秋然包揽的,做食肆口味重要,客人过来尝着味道参差不齐,有的好吃有的难吃,下次肯定不愿意来了。

赚钱的日子就是这样,重复一样事,期间婉娘出去会儿喂孩子,回来继续忙。昨儿晚上带回去好些羊肉,赵实吃得可高兴了,还说算上吃的饭,一日工钱可不止十五文,能有三四十文。

赵实:“一个月下来,都快赶上我了,我可得加把劲儿。”

逗得婉娘直笑。

孙氏和萧大石在前头忙,林秋然过来前去找了一趟赵广才,赵广才说帮忙留意着,但具体啥时候能找到他没说。依着找刘大娘花的功夫,估计得个两三天。

这期间还得孙氏萧大石多费心。

客人多是三五成群来的,昨日是没有一个人来的,但今儿来了一个。也不是就一个人,这位客人带了丫鬟侍从。

是位姑娘,丫鬟在身后站着,还有侍卫在门口守着,她坐下时丫鬟还给擦了桌子凳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看起来跟着小食肆格格不入。

这么大的阵仗,孙氏萧大石二人还是头一次见,因为上次在蒋家,都没见过蒋家人。

孙氏说话都有些结巴,“客官……先、先看看菜单,看看吃点什么。”

蒋思捷看了孙氏一眼,孙氏收拾得很干净,但也能看出以前日子不好过,不像四十多岁,有点像五十多的。跟她母亲比,年老太多了。

她轻轻点了下头,仔细看菜单,她这些日子都在赶路,没空学认字写字。但有些字繁体简体一样,这样合着看也能认出是什么菜来。

里面什么菜都有,不过也都是饭馆酒楼较为常见的,像红烧肉、红烧鱼……赶路时蒋思捷就吃过几次了。还有她没见过没吃过的,但也跟现代的东西扯不上关系。

倘若是烤肉、奶茶,她能一眼认出东西是现代来的,可是这些菜,让蒋思捷不是很确定。

兴许本来就厨艺好呢,毕竟街上也有很多饭馆卖这些。

蒋思捷看得时间太长,还有别的客人等着,食肆就孙氏和萧大石跑堂,孙氏不由开口,“姑娘,可想好吃啥了?”

蒋思捷抬头冲孙氏笑笑,道:“就红烧肉、酸菜鱼、卤味拼盘,再来一个手撕白菜吧。”

蒋思捷还在看菜单,想看看再加点什么。有些菜的确新奇,但也不能说这个时代就没有,再说原书本就架空,这个朝代名为越朝,历史书也没有的。

点卤味拼盘她是想看看是不是现代那些满大街都是的鸭货,又或是某鸭那种甜辣口味,这个时代可没那些东西,倘若是,基本能确定林秋然就是穿越的。

看食肆孙氏和萧大石在外面忙碌,那做菜的肯定就是林秋然了。假如林秋然并不是什么穿越者,蒋思捷该想想之后怎么办了。

萧寻人不错,可有妻有家室,且不说他的性子不可能弃恩人于不顾,哪怕两人没有什么感情,也不会做对不起林秋然的事。就说蒋思捷自己,也不会想着两人没感情,就插足进去,那是小三。

她脑中思绪万千,还要再点时孙氏开口了,“姑娘,我们家菜量不小的,你要一个人吃,两道菜就够了,想多尝尝口味也成,但是点太多肯定吃不完的。”

蒋思捷愣了愣,她点了点头,“那就这些吧,再来一碗饭。”

孙氏先端上了一壶米酒,很快卤味拼盘也来了。

蒋思捷心里一紧,很快又松了口气,并非卤鸭货,而是猪头肉、猪肝、猪耳朵拼的。吃起来也并非甜辣的口味,就是很纯粹的香味,有的客人桌上还摆着猪皮冻,旁边也有蘸碟,每桌客人都吃得很开心。

林秋然手艺很好,菜做得很好吃。

蒋思捷尝了米酒,甜甜的,酒味儿不重。

很快红烧肉也上来了,跟着上来的还有一碗饭,这种大菜就得配着饭吃,不然空口吃多了就会腻。即便林秋然做的已经肥而不腻了,但是一直吃也不行呀。

蒋思捷昨日没怎么吃饭,这会儿饥肠辘辘,虽然过来别有目的,可她也是真的饿了。

她尝了一口红烧肉,这肉简直惊为天人。不仅比几家客栈酒楼卖的好吃,也比蒋家厨子烧的好吃,这也太香了,难怪食肆生意不错。

蒋思捷刚来的时候,大堂还有位置,可才这么一会儿,就坐满了。

想要吃饭还得等着,可若看着别人吃等,那也太难受了吧,里面的人在吃大块朵颐,外面的人只能看。她觉得铺面不太够,不过就一家三口忙活,再多就忙活不过来了。

吃了几块红烧肉,蒋思捷吃了半碗饭,等酸菜鱼和手撕包菜上来,蒋思捷尝过之后眼睛又亮了。酸菜鱼酸辣开胃,可若说是现代的菜那也不是。

因为余安地理位置偏南,若是林秋然在这儿做个铁锅炖,她肯定怀疑她是穿越的,可这里本就有酸菜,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道菜到底什么时候出现的,蒋思捷也无从考究。

而炒白菜就是小炒了,里面有猪油渣,酸辣口还很香,猪油渣还脆脆的,蒋思捷都干吃了几块儿。

看来萧家并没有搭暖棚种青菜卖,那应该不是穿越者。蒋思捷一边吃一边看铺面,没什么装饰,都是长条凳子,很是简单大方。就蒋思捷现在看到的,是找不出任何林秋然穿越的痕迹。

喝的是米酒,并非奶茶。蒋思捷心里松了口气,先吃饭吧,其他事儿吃完再想。

孙氏说得很对,萧家食肆的菜份量足,一个人四道菜根本吃不完,蒋思捷今天吃得已经很多了,可红烧肉还有大半,一大盆酸菜鱼里面还有好些鱼肉和酸菜没吃完,卤味拼盘也是,炒白菜本就多,吃过好像没吃一样。

可她已经吃了两碗饭了,是真的吃不下了,蒋家家境不错,蒋思捷来之后就没缺吃少穿过,也有少这么吃的时候。

她想着打包带回去吃,再热味道肯定就差了。几名侍女有轮值的时候,到时候自会吃饭的。

其他客人还在等,蒋思捷放下了一块银子,差不多半两,“结账。”

孙氏要找钱,蒋思捷道:“不用找了,但我有个不情之请。大娘,我有事想问,不知一会儿能否跟食肆厨娘见一面……等你们生意忙完就行,我在旁边茶楼等着,若是厨娘不愿意见也无妨。”

来都来了,她还是想看看林秋然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孙氏和萧大石好不好。

虽然她现在也没什么立场说这些,可是也不想萧大石和孙氏受伤害出事。而且,怎么说她家境都好些,若是萧家用帮忙,她也不介意的。

孙氏愣了愣,银子她收下了,毕竟也有出手大方的客人给赏钱。

他们做生意的,银子多了自然好。蒋思捷这一顿吃了不到二钱,却给了半两银子,对萧家来说是好事。

孙氏收拾好桌子后去厨房找林秋然,把这事简单说了说。

林秋然道:“没说来意?”

孙氏摇摇头,“没有,不过说了不去也不妨事。”

林秋然还以为是哪家掌柜的,“娘,你跟着说一声,一会儿忙完了我过去看看。”

孙氏点点头,出去上菜的时候瞥了眼泔水桶,心道可惜了。

蒋思捷没吃完的菜都进泔水桶了,若家里养狗,还可以喂狗,可萧家没狗,剩菜自家肯定不会吃。哪怕看着没动过,那也是剩的,若是以后来了帮工,看着剩得多想带回去也不成。

如果真的端走,客人还会担心会不会换个盘子再上,这种情况能避免还是要避免的。

做食肆,就是要让客人吃着放心。后厨做菜看不见,前头得干干净净。

林秋然觉得家里没男人,养条狗也成,不管是放在铺子还是家里都好,毕竟出来担心家里,回家担心铺子。若是养条大狼狗,也省着闹事儿。再有她有孩子,若通人性,也能护着孩子。

不过现在生意忙,养狗的事儿以后再说吧,食肆都忙不过来,哪儿有心思再去找狗。

一个中午很快忙完,林秋然吃过饭洗了把脸就去了旁边茶楼,做饭少不了油烟,这个时代又没抽烟机。

好歹是见客,总得收拾干净些,到了茶楼,是一个丫鬟带她上楼的。

昨日蒋思捷只在车上看了看,能看得出林秋然怀孕了肚子大,别的因为天黑并没有看清。

但今日林秋然从门外进来,她看得很真切。林秋然身上穿着布衣,头发用布巾包着。

她额头鬓角微湿,神色从容,再加上林秋然长得很漂亮,柳眉杏眼,未施粉黛,这样看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感。肚子大,更添婉约清丽之感,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分外柔和。

像母亲,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

蒋思捷声音不由轻柔了许多,“你就是林娘子吧,我姓蒋,名思捷。”

林秋然听见姓蒋,但没往点心铺子想,因为五芳斋都是徐家出面,应该找不到她,“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蒋小娘子应该知道,我是萧家食肆的厨娘。”

蒋思捷嗯了一声,“先坐吧。”

她看林秋然眼中并无诧异,大概率是没听过她的名字,假如真的看过原书,眼里怎么都会有些吃惊的,看样子,林秋然是把她当作来谈生意的了。

蒋思捷道:“林娘子可能误会了,我不是来谈生意的,只是听闻你家里的事,心里敬佩,所以想和你说几句话。”

第四十四章 家信

林秋然先是一愣, 然后点了点头,不谈生意也无妨,多收了钱, 就当收钱陪人说说话。

她还以为席面或是酒楼老板过来谈生意呢, 想想萧家食肆刚开业, 一个日赚一二两银子, 酒楼饭馆的老板想必还不放在心上。

再有她和徐远珩牵扯多,跟她做生意也会看徐远珩的面子。而且食肆太小, 东西再好吃也就她一个厨子,林秋然在余安虽小有名气, 但影响不了大酒楼的生意。

都是女子, 林秋然对蒋思捷的防心没那么重,尽管蒋思捷姓蒋又带着丫鬟,可神色不像不怀好意的。她出门孙氏萧大石都知道, 而且就在隔壁, 这间雅间的窗户也都开着,不跟着说会儿话,钱收着不安心。

蒋思捷看了一眼林秋然的肚子,问道:“可能喝茶, 有什么不能吃的吗?”

林秋然道:“少喝些无妨, 不过我刚吃过饭,茶点就不必了,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蒋思捷笑了笑道:“我也刚从萧家食肆吃过, 这会儿也不饿,那我就随意点两样点心了。”

茶水和点心点了还没上来,蒋思捷看了眼窗外,又看向林秋然, 她开口道:“林娘子的手艺真好,我在别处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做菜好吃简单,但把简单的菜做好吃不容易。”

骤然被夸,林秋然有些不好意思,“每个人做菜味道都不一样,还有就是刀工火候都得控制,差那么一点味道就会差很多了。”

林秋然没说太多,因为蒋思捷看起来不像是会自己做菜的,说了也没用,而且事关秘方,影响铺子生意,她不敢说太多。

蒋思捷也没有深问:d“那林娘子是怎么想到的来县城开食肆的?”

林秋然对蒋思捷没什么防心,也愿意陪她聊会儿天,但不代表她问什么林秋然就要说什么。

她低下头,话里三分真七分假,“都是走投无路,我夫君前些日子走了,家里就剩公婆,他们俩年纪也大,我肚子里又有个孩子,只靠种地养活不了一家人,就来个县城找活干。别看现在是间食肆,但其实昨儿才开业。”

蒋思捷听完心里难受,有点喘不上来气。在书中见到的只是一行行文字,几行笔墨就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哪怕她穿到书中,可身边的人、丫鬟依旧依着规矩办事,还是给她一种这儿的人都是纸片人的感觉。

但是来余安之后不一样,孙氏会提醒她点的菜有些多,怕她一个人吃不完。而林秋然是真真实实地活着,真实地经历这些苦难。

看书的时候心疼男主,觉得他太苦了,可现在又觉得他假死,他的家人却真当他死了,这个时代不仅是死了夫君儿子,还少了壮劳力。

貌美的年轻寡妇,上了年纪的公婆,肚子还有个孩子,老弱孕三种,又是这样的时代……

蒋思捷咬着下唇道:“我说话有些直,你千万别介意,他人都走了,何苦还要生下孩子呢?你如今这样辛苦……”

林秋然摸摸肚子,“也是一个念想……当初也想过回娘家,可我嫂子想让我嫁给一个鳏夫,那边还有俩孩子。我公婆就我夫君一个孩子,既然嫁过来,我夫君还走了,我怎能弃他们于不顾。”

林秋然说完笑了一下,“好在是有生意做,不然一家几口真要喝西北风去了。”

这话也是三分真七分假,她对萧寻没感情,对孙氏和萧大石也是在那之后慢慢相处才有感情的。当初为了一个立足之地,不想被迫改嫁,再有就是有了孩子之后家里不缺吃少穿,这才让林秋然下决心把孩子生下来。

说为了萧寻,是让日子好过一点,传出去也有美名,外人想欺负她家得掂量着点。

蒋思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心里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她想告诉林秋然萧寻还没死。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若是说了,她该怎么和林秋然解释她一个不是余安的人知道萧寻这人,还知道他没死呢。本来今日找上门就很唐突了,若说了显得她别有用心。

而且,蒋思捷不得不多想一些,若真的因为她穿书扇动蝴蝶翅膀,让孙氏萧大石活了下来,林秋然也没打掉孩子改嫁离开,那萧寻现在有没有活着……蒋思捷也不敢打包票了。

不也有那种文,说男主用自己的命,换取重生的机会,让身边人都回来。她都能穿越,这也不是不可能。

萧家的日子终于好了,不再摆摊,家里有了铺子,生活慢慢回到正规,这时说萧寻还在自然是喜事。

且不说信不信,倘若林秋然信了,多一份希望也就多一份失望,林秋然就会一直抱着孩子父亲会回来,她夫君会回来的期望,若到时候萧寻没回来,那林秋然又该怎么办?

蒋思捷深吸一口气,那样她反倒做了坏事。

蒋思捷看了看林秋然的肚子,如果是因为消息是假的,孩子出了事儿,她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既然如今孙氏和萧大石还活着,林秋然也好好的,不如就这样吧。书中萧寻还往家中传信来着,要是真活着萧家早晚会知道这消息,也不急在这一时。

倘若林秋然真是穿越的,时间也会证明一切,她等着就是了。

蒋思捷说道:“林娘子重情重义,我甚是钦佩,我相信好人有好报!以后若有要帮忙的,可直说,千万不要客气。我虽不是本地人,可也会在胥州住些日子。”

林秋然没怎么往心里去,就点了点头。蒋思捷是有些口音,不似本地人。看起来尚未成婚,但不清楚她和蒋家有没有关系。

林秋然如今就是市井小民,在哪儿都得过日子,如今做这些也是为了自己。家里的宅子铺子,都是她的名字,孙氏和萧大石从未争过什么,二人对她很好,省吃俭用,只想把钱留给她和孩子。

哪怕她日后再嫁人,林秋然也想给孙氏和萧大石留些东西,好好给他们养老送终。

要说苦,怀孕干活是辛苦,可往后怀孕上班的大有人在。

蒋思捷没说别的事了,看样子只是好奇,林秋然估摸着蒋思捷应该是哪家小姐出门游玩,女孩子尚未嫁人,看的话本又多,对身世可怜的妇人总能抱着两分恻隐之心。这个林秋然也管不着,在这边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晚上铺子还得做生意,她得回去睡觉了。

蒋思捷还想给钱来着,林秋然没收,无功不受禄,再说萧家现在不算缺钱。

一处宅子一处铺面,每日都有进项,在县城三口之家这样,日子算不上富裕,但已经很舒服了。

孙氏一直盯着茶楼,瞧见林秋然平安回来松了口气,“找你干啥,可是生意上的事儿?”

林秋然摇摇头,“没有,就说了几句话。”

她没有和孙氏说二人在茶楼都说了什么,不然孙氏听了又该难过了。家里日子终于好了,孙氏和萧大石不似刚知道萧寻走时总是哭郁郁寡欢,林秋然何必提不高兴的事儿,她还是很满意现在生活的。

而蒋思捷好好算了算书里和现在的日子,本来这个时候孙氏和萧大石已经死了,萧寻的确往回传消息,可是命运无常,二人没来得及听就过世了,消息再早一点,两人都能留下条命。

假如萧寻没死,消息不日就会传回余安,到时一家人肯定欢欢喜喜的。

若是因为改变剧情,把萧寻搞死了,那人死不能复生,她到时候再过来看看萧家,能帮就帮。

这些林秋然不吃,她有点犯困,孙氏道:“你先回屋睡觉去吧。”

孙氏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林秋然,月份大了还要干活,孙氏觉得辛苦。可又没别的办法,对萧家来说,现在是来钱最快的法子。

林秋然的确想过她不做活,像给于婶儿家出主意似的,让孙氏萧大石卖一些小吃。

让孙氏做萧大石卖,她就安心养胎。反正也有香料方子和五芳斋的分成,家里肯定不缺钱。可那样一来,两人辛苦不说,林秋然也没法心安理得地花他们两个赚的钱。

再有就是小吃多,但不好选,比如说奶茶烧烤鸭货在现代的小吃街很火爆,但来这儿之后不一定好卖。

太新奇了不行,做出来反而不容易接受,而且缺东西,耕牛不能宰杀,牛肉贵还不好买,牛乳更是了。

像鸭货就更难弄了,一只鸭子价钱不便宜,就两个翅膀一根脖子,林秋然上哪儿弄那么多鸭子去。就算弄来别的肉怎么办,都是钱买的就不要了?而甜辣口味和猪肝猪耳朵并不搭,不如老老实实做卤味。

和街上卖的味道大差不差,好吃一点就够了,烧的菜符合大众口味,生意还不错。

那些小吃,林秋然没想出几个能在街上卖的。

而别的菜比如说小酥肉,林秋然也想过放上来,但是费油,不配火锅放在食肆也不太搭,不如来些好做好吃的炒菜。

再有就是太新奇的东西拿出来,孙氏和萧大石也会怀疑,如今暂且能说娘家学的,她也才嫁过来,说在娘家学的孙氏不会去特意验证。

做菜可以好吃,但太稀奇的就不行了,有钱赚林秋然就不弄乱七八糟的了。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这也是为何蒋思捷没发现太多现代东西的原因。

至于以后,林秋然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她心里把孙氏跟萧大石当亲爹娘,那自然也得为他们考虑打算。

以后这个铺子肯定要培养出一个靠谱的厨子,能干的帮工,得力的掌柜,那就不需要家里人干活了,可以让孙氏和萧大石收钱。

到时候孙氏和萧大石就能安心养老,林秋然就带着孩子时常回来看看。

林秋然不排斥嫁人,但得遇见合适的。但不管嫁不嫁人,她都想给孙氏萧大石一间赚钱的铺子,然后分开过日子。

如今在一块儿过,可林秋然觉得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倒也不是孙氏和萧大石对她不好,只是老人和年轻人生活习惯不同,住不到一块儿去。

其实孙氏和萧大石已经很尽力地迁就她了,可各种小事上,三人生活习惯还是不一样,就拿一些小事来说,以前日子差,吃不完的也吃,如今还是这样。这事儿林秋然就说了很多遍,还是没用。

其他事上,二人也会忍不住唠叨。

二人是好意,可时候多了也会烦。俩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只要把身子养好,还能活几十年呢,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只为她和孩子打算。

但林秋然现在还不打算分开过,毕竟家里就一处宅子,只能住在一起。

下午林秋然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赵广才找了过来。

赵广才看着食肆,暗自惊叹,他还带了个人过来,是给林秋然找的跑堂,今年十七岁,叫陆凡。人高瘦高瘦的,衣着干净,长得还不错。

相比于掌柜的,跑堂更好找,只要机灵、手脚干净、看着干净能见人就成。

跑堂干的活比刷碗工干得多,午时前就得过来,早晚都要忙,定的工钱是一日十二文,但还是比婉娘的少一点,还是包早晚两顿饭,别的不包。

工钱按月算,能请假,但一月假不能超过四日。跟别处比,萧家食肆的待遇算是不错的。

赵广才和林秋然道:“我先找了一个,若是你这忙不过来再跟我说。”

林秋然点点头,经赵广才这儿找的都签了文书,多一层保障。倒也不用林秋然费心,赵广才就能把这些事给办妥,拿钱自然好办事。

等赵广才走了,林秋然交代陆凡该做什么,上菜端菜,忙的时候得收桌子,要看客人需要什么,酒水米饭,不能等着客人说。

萧家食肆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但是尽量照顾客人的感受。

林秋然道:“不可和客人起冲突,尽量笑着,也得盯着谁没结账,说话要好好说。”

陆凡年纪小,长得不错,可是不太爱笑,林秋然怕他吓到客人。

陆凡点点头,“姐,还有吗?”

林秋然笑了笑道:“如果是有客人欺负你,就来找我,有客人胡搅蛮缠也是,别起冲突,护着自己,铺子里桌椅碗筷坏了没事儿,要是客人动手你先躲着,别打人,咱们也好报官。”

虽然顾客就是上帝,可也不能任由食肆伙计受客人欺负。铺子这才开业,遇见的客人都还不错,等时间久了,肯定能遇见胡搅蛮缠的,也不能硬忍着受气。

陆凡笑了一下,点点头,“这些我都记在心里,还有别的吗?”

林秋然道:“暂且没了,不懂的问你孙大娘,还不明白的就来找我。”

陆凡点了点头,林秋然听赵广才说他以前在别的铺子干过活,不过那边关门了。该做的都会做,应该难不倒他。

见没什么事儿,林秋然就去烧肉了,晚上还得继续做生意,菜不能不烧。

今天是开业第二天,生意还不错,估计再等几天,生意会回落。

林秋然倒不担心生意,现在也赚钱,多赚点少赚点无妨,只要有点事儿做就行了。

下午萧大石出门了一趟,傍晚他从外头回来。他把烧酒的价钱谈好了,家里大多数东西都是他买的,每日也去买菜买肉会讲价,很多时候卖家见他老实想抬价,还被萧大石绕进去。

有了跑堂,萧大石就管采买,人多去前头帮帮忙就行。

如今酒水也有了,就差掌柜的和做菜师傅,林秋然还是想买个人,不然人心易变,她怕教会了,最后分走食肆的生意。

不过现在家里没余钱,等分成到了再说吧。

林秋然估计还能做两个多月的菜,等天冷了,客人肯定也少了,自然也没那么累。

晚上蒋思捷又来铺子吃了一顿,别的菜她也尝了。不得不说,食肆菜的味道真是令人难忘,米都赶得上京城吃的米了,又香又糯,圆润饱满。

她今儿又点了红烧肉,中午没吃够。

蒋思捷打算明日上午回胥州,既然萧家现在用不着她帮忙,那总留在余安也不是个事儿,她跟家里说来胥州小住,怎么也得住些日子才成。离开之前,萧家食肆的菜还是要吃过瘾的。

姜母鸭好吃,酸菜鱼也好吃,就连小炒也不错,晚上蒋思捷吃了两碗半的饭,就是可惜去胥州就吃不到这些了,实在可惜。

希望林秋然生意越做越好,铺子开到大江南北去。

次日,蒋思捷在萧家食肆吃过午饭后,坐上马车离开余安。马车外,一信使骑着马迎面而来,与马车擦肩而过,不过蒋思捷坐在车内没有看见。

信使骑马经过余安城,从南城门出来直奔萧家庄,下马后跟着人打听,“萧寻家可在!”

这会儿大多数人都在睡觉,秋日没活儿,村里人能干啥呢。

但李翠花还没睡,她带孙子呢。三个儿子都成亲了,小儿媳也生了,又是个男娃。

别看在外总吹说儿媳肚子争气,可真带孩子的时候李翠花就说不出这种话来了。她从家里出去,问信使:“找萧寻家干啥?”

信使说道:“这有给萧寻家的信。”

李翠花有些狐疑,她道:“你先给我吧,他家人不在,等回来了给你送过去。”

信使点点头,他还有别的信要送,有人帮忙送最好不过。

李翠花接过信,并不厚,里头不像有别的东西,她问了句,“谁给萧家寄的?”

信使道:“萧寻,寄的家信。”

第四十五章 坏心

萧寻?

萧寻他不是死了吗, 李翠花亲眼看着孙氏和萧大石给他立了衣冠冢,还没葬到本家,是萧家村后山另选了一块坟地, 这都好几个月了, 难不成这信是死之前写的, 那咋拖到这个时候才寄回来。

李翠花接着信的手直抖, 人死了还能写信,真吓人。多的话她没敢问, 而且她心里还隐隐有个猜测,信使急着送下一封, 确定李翠花会送信, 骑上马就走了。

李翠花牵的孙子回屋,让小儿媳先看着。

儿媳拉过孩子,好奇地问:“娘, 刚你和谁说话着?”

李翠花含糊道:“没谁。”

她把信拿回屋, 打开仔细看了看,里面有信纸一张,还有张五两的银票。李翠花把银票收起来,然后看了看信, 可她不认字, 连从上看从下看都分不清楚,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她想等晚上了儿子回来再说。

她心里怀疑, 萧寻送信回来,难不成没死?当初的确立了个衣冠冢,没看见萧寻尸体,可战死的都这样, 李翠花看着这信,也不知道该问谁。

这要是萧寻真没死,一问不都知道了。

李翠花打算等家里人回来再说,秋收之后,俩儿子就去县城找活干了。

她生的儿子多,生了三个,那会儿她得意,还想着送儿子读书考状元,老大老二都笨,读了一年不到就不读了。小儿子争气,上了三年村里的私塾,可功课不好,也没读下去。

但能认字,读个信是行的,就因为能认字,去县城干活都比别人赚得多,也更机灵,李翠花一直引以为傲。

等儿子回来看看信里写的啥,再说送信的事儿。

李翠花这会儿可没想着把信送出去,萧家早就搬走了,搬到哪儿去她又不知道,上哪儿送去。于杏花是知道,可是前些日子也搬走了,这两家防她跟防贼似的,还想让她跑腿送信。

她们去县城过上好日子了,谁想着她。

要是信里是啥不好的消息,李翠花就打听打听去告诉一声,若是别的,等着啥时候回村了,她心情好了,再说。

至于偷看别人的信不好,李翠花可不管这个,信在她这儿,早知道当初别搬走呗,这怪得了谁。

等晚上,李翠花俩儿子从外面回来,她把小儿子拽屋里,她把信拿出来,“你快瞅瞅,写了啥东西!”

她儿子眯着眼在灯下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看了半响,他把目光从信纸上移开,“娘,萧寻不是死了吗,咋还能寄信呢?”

李翠花忙问:“信上都说了啥?”

她儿子咽了咽口水,看了李翠花两眼又看看信,“娘,就信?”

李翠花道:“那还能有啥?快说写了啥。”

“萧寻给家里报了平安,信是一个多月前写的,这不是萧寻化作冤魂厉鬼了吧,可也不能找上咱家呀,娘,快把这信丢了!”

李翠花把信夺过来,差点儿把角拽掉了,她捋平信纸,压着声音骂道:“你是真傻假傻,萧寻肯定是没死啊,说啥冤魂厉鬼的吓唬人。”

一个多月前,给他办丧事都是三个月前的事儿了。

这话说完,李翠花咬了咬牙,萧寻没死啊,萧家可是好事成双了,搬家、儿媳有孕,再加上儿子没事儿,老天爷对萧家可真好。

李翠花儿子也愣住了,母子二人对视一眼,那这信咋办?

李翠花还没想好,要是孙秀英和萧大石因为萧寻死了郁郁寡欢命都丢了,结果闹了半天萧寻没事儿,她还能笑两声。

白捡的儿子为他那么伤心,结果儿子还没死。

要不然林秋然把孩子打了,等萧寻回来一看孩子没了,爹妈也快不行了,她还能看个笑话,可现在萧家搬到县城去了,还带着于杏花一块儿发达。

都是邻居,咋不想想他们家呢。

李翠花曾远远看过一回,萧家摊子生意不错,李家的就在旁边。她那回没上前去,可还听人说了萧家买了县城的宅子,竟然不是租的。连于杏花都跟着吃香喝辣,说是为了给儿子娶媳妇。

这回萧寻也没死,一家团聚,回来之后家里富了,孩子也要生了,双喜临门。若是萧寻再立个功,咋能啥好事都落到萧家头上呢?

李翠花不禁看了看自己,她儿子多,儿子的孩子也多,张嘴就要吃,这么多年了,她都没去县城住过。偶尔去县城买东西,也不是回回坐牛车。

以前她还笑话孙氏嫁得不好,男人没用,还生不出孩子,结果呢,李翠花咽不下这口气。

咋萧家命就这好呢,这信不能给送去。萧寻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现在送信光让萧家高兴了。

李翠花儿子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只嘀咕道:“这可是好,刚秋收,田税都交上去了,结果萧寻回来了,萧家白白捡钱。”

当时收秋,村里有心善的还觉得萧家俩老的一个怀孕的忙不过来,帮李家一块儿给萧家收粮食。三亩地呢,咋这命好。

李翠花家地多,可是人多嘴多,孩子都是吃大人饭的年纪,秋收累个半死,三成田税对家里来说实在太多了,就像一座大山。

萧家该交上三百斤粮食,算下来有二两银子。这钱萧家白得了,还要做生意也是交税的,这些日子萧家摆摊也赚了不少钱吧,少交的税钱怎么算。

虽然这税钱花不到他们身上,可别人占便宜,那不就相当于他们吃亏吗。他们还老老实实交税钱,虽然也会掺一些陈粮霉粮。

李翠花儿子也姓萧,叫萧伟,他这会儿心里还有点乱。他觉得不公平,要是人真死了,为国捐躯免五年赋税也就免了,可人又没死。

凭啥?

李翠花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着手里的信,心里迟疑,若是把信送去萧家高兴,可若不送,萧家迟早会知道萧寻没死,而且赋税还免着。

咋都是萧家占便宜呀!

那小摊子该怎么交钱,还有当时收了多少粮食,该交多少田税,现在总共赚了多少钱,这些要怎么算?

如果只把钱补上,李翠花觉得太便宜他们了。

李翠花许久不去县城,并不知道萧家开了铺子,她道:“这信不能扔,我明天去县城看看。”

原本李翠花想把信藏了,可是瞒着对萧家更好啊。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再说当初萧寻办丧事,各家各户还随了礼呢。别看一家才几文钱,那也是钱。现在可好,人好好的,他们的钱就不是钱,这钱也得退回来!

李翠花满心满眼都是钱,她觉得萧家没准儿早就知道萧寻没死的消息了,结果藏着掖着,还免了田税赋税,这样的人,得抓起来才行!

李翠花一晚上都没睡觉,翻来覆去想这事儿。

这事儿她没让儿子跟家里其他人说,家里人多,若是传出去,萧家知道了指定高兴,说不准还知道补上税钱。

次日一早,李翠花坐牛车去了县城,俩儿子出门早,去干活了,她先去了南街,萧家摊子不见了,只剩于杏花带着儿子卖酱饼。

李翠花以为萧家生意做不下去了,可没等她高兴,就打听出萧家已经开铺子的消息。

李翠花赶到萧家食肆,被这边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条街比南街宽阔,人还不少呢,左边一间二层茶楼,叫玉香茶楼,右边一间首饰铺子叫金如意。徐远珩选铺子的时候的确用心了,一个二层商铺位置好,另一个价钱便宜,位置也不错,总之都照顾到了。

可李翠花不知道这些,只知道人多,她还远远看见萧大石一直往里面搬东西。

萧大石跟以前可不像了,以前萧大石不爱说话,就是个老实的庄稼人,今儿见了大不一样,穿得好了,还告诉送东西的,东西都放到哪儿,跟个官儿似的。

等到中午,客人进进出出,李翠花还见了几个生人。

婉娘和她娘孩子来得早,李翠花并没有看见,但她看见了铺子的跑堂陆凡,还有一个新请来的掌柜,姓史,工钱每月一两,管记账,偶尔管跑堂送菜,属于是能者多劳。

人都是赵广才把关过的,生平履历都和林秋然说了,能放心用。

找这俩人林秋然就花了半两银子,这还不是二人的工钱,专给赵广才的。

虽然花钱,却比自己贴张告示招来的人好。招不知道招个什么样的,所以林秋然还是愿意让赵广才找。

林秋然打算看看生意如何,若是忙不过来就再招一个。相比赚的钱,每月工钱还是小钱,该招就招,家里能轻巧多。毕竟林秋然不止做菜,等香料卖完还得做香料,还要酿米酒,做一些好用的调料、卤料包,这些也会占时间。

有史掌柜和陆凡在,铺子里前堂的活就轻巧多了。孙氏能去后厨帮忙,林秋然也轻巧点儿。

现在孙氏能做红烧肉,不过还得林秋然做好香料包放进去,调味儿也得林秋然来。孙氏试着做过一次,也是按照步骤来,但做出来不及林秋然做得好吃,孙氏弄不明白,林秋然却明白。

她做菜心里有数,孙氏心里没数,总是揭锅盖去看,其他地方再差一些,味道自然也差一些。

慢慢来就是,林秋然还鼓励,说孙氏做得已经很好吃了。

孙氏也挺高兴,她想多学几道菜,不光为了铺子,等林秋然坐月子的时候,就能吃好一点了。

但俩人切菜行,炒菜不成,火候不够,调味不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做出来味道大不相同。

所以就是孙氏和婉娘做杂活,林秋然主厨。闲着的时候孙氏还去前头帮忙,孙氏这人闲不住,这样算下来铺子干活的是六个人,再多个烧菜的师傅是正好的。

今儿是开业第四天,铺子不再送米酒,但是来的客人也不少。

萧家食肆给抹零,遇上熟客也会赠些东西。再加上味道好,价钱还合算,毕竟来饭馆吃饭的,也只会和其他馆子做比较,不会跟摆摊的小商贩做比较。

坐着吃,不用刷碗,还有人上菜盛饭,吃完抹嘴就走,这要是还嫌贵,那其他饭馆酒楼也不用做生意了。

林秋然给食肆菜单定价,跟别的饭馆差些,却也没差太多,不然容易招麻烦。

客人都高高兴兴的,吃完留下饭钱,离开食肆,想着过几日再来。

而今日中午,李翠花就躲在树后面数食肆中午有多少客人,她看不得萧家好,好几个一块儿进去的,她都给算成一桌客人了。

数了一中午,李翠花在外面冻得直发抖,她数着中午有十九桌客人,她没进去,不知道食肆饭菜什么价钱,也没去酒楼吃过饭,不清楚在这里面吃一顿要花多少钱。

李翠花咬咬牙算一桌花五十文,十九桌客人差不多一两银子。

这还只是中午的,晚上肯定还做生意。

那一天有二两银子,就算还有本钱、租金、请人的工钱,那萧家一天也得落一半吧。一天赚一两银子,一两银子!

李翠花家里人多,大儿子从军去了,其他的干活卖力,一年到头省吃俭用的,也就攒个十几两银子,这就算多的,萧家村谁家比得上她家。

可今儿告诉她萧家一天就能赚一两银子!

尽管李翠花不愿意相信萧家赚得多,可毕竟是食肆饭馆,兴许一桌花的比五十文还多呢,这一天不得赚好几两银子,那这一个月就是几十两。

李翠花觉得牙酸,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咋回事儿。她想现在就去官府报官,说萧家知道萧寻活着,还不交税钱,这可是大罪!

肯定会把萧家人都抓起来的,只不过李翠花不知道官府在哪儿,她一个普通百姓,还总从村里住着,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一个人去报官还有点害怕。

李翠花决定先等儿子,等萧伟干完活就去报官!

如今天黑得早,等萧伟干完活,天都已经黑透了。李翠花把萧家开铺子的事儿说了,“这些日子他们肯定赚了不少钱!”

李翠花眼神发凶,今儿在县城一天,晚上萧家食肆也有生意。

今儿都十九了,萧家卖菜都卖三个月了,手里不知道存了多少钱。

萧伟也皱着眉,跟李翠花如出一辙的脸上透着诧异,还有两分贪婪,但萧伟转了转脑子,说道:“娘,这会儿官府没人了吧,不然明天再说。”

李翠花道:“成,明天一早就过来,税钱就该给老百姓花,全让萧家贪了。”

萧伟点了点头,“是该报官,把他们抓起来,钱也都得吐出来。”

但他转念一想,报官不一定有用,他迟疑道:“娘,信是昨儿才送到的,现在报官是不是没啥用?”

萧伟想想,觉得没用。

萧寻死的消息是里正说的,少收税钱也是朝廷官府的意思,有盖过章的文书。他记得秋收时县城来人收田税,里正给官府的人看过文书,他还亲耳听里正和那些人说,萧寻为国捐躯,朝廷给免了五年赋税。

倘若报官,肯定得把信交上去,证明萧寻没死。可萧伟看着信里还说给寄了钱,这钱被他娘收起来了,李翠花向来偏心,这钱最后肯定进他口袋。

这会儿要报官,啥也得不到。

再说昨日送的信,萧寻能寄信回来,想来弄错不是他的问题,那就是朝廷给弄错了。

错不在萧家,他们就算报官,官府最多就让萧家把税钱补上,兴许连补都不用补。

萧家因为萧寻活着回来高兴,他们忙活半天,去县城、报官,最后和把信送去萧家的结果差不多。

要是县令察觉不对,没准儿还得挨板子。

萧伟也怕官,他拉住李翠花的胳膊,说道:“娘,咱明儿不能去。”

李翠花急了,“不去咋行,就让萧家这么干下去,他们天天赚钱,还不用交税,凭啥!”

萧伟咂咂嘴,道:“我又没说不报官,但不能现在报。娘,你想,以前她家就摆摊,在街头摆摊算啥做生意,最多交个摊位费,谁知道赚了多少钱,你看又开铺子又干啥的,也都花了。但是开铺子不一样,这肯定得交税的。”

小本生意没人管,开铺子可有人管。

萧伟道:“你不是说才开业两三天吗,报官没用啊,补也就补那么一点。兴许补都不用补,信刚送来,萧家也不知道,咱们忙活半天,屁用没有。不如等等,明儿咱们来县城,就告诉萧家,萧寻还活着。”

李翠花没明白,“这咋回事儿,不报官,还告诉……”

李翠花和儿子走在回村的路上,夜色萧条,入秋之后路边树叶子都掉光了,被太阳晒、被风吹,俩人踩上去还嘎吱嘎吱地响,怪瘆人的。

在夜色下,萧伟神色骇人,他咳了一声,“娘,我没说真的告诉,你说他们也不信呐。要是想让萧家坐牢,只能是萧家知道萧寻活着,还不交税钱,现在报官一点用都没有。咱可以找人传点消息,说萧寻还活着,萧家不会信,税钱也不会交。到时候赚得越多,罚得越狠,咱们检举有功,还有赏呢。这信就说咱们给送去了,萧家故意给弄丢了。”

这谁能知道信是谁丢的,只知道萧家故意不交税,说不准还得挨板子。

这回李翠花是听明白了,可是她又怕,“万一哪天萧寻回来了呢?”

萧伟道:“那不正好,都不用咱们报官,就算别人不管,咱们也能告官府去。”

李翠花心里不踏实,“可是万一查到咱们头上咋办?”

萧伟道:“怕啥,不交税钱的是他们又不是咱们,村里也传传,放心,没事儿的。”

第四十六章 祈求

萧伟脑子转得快, 他觉得不能就这么便宜萧家了。现在不管送信还是不送,萧家都占便宜。

而李翠花有点怕事,“可是……”

她最多也就传传闲话, 这种事真没干过。

萧伟安慰道:“娘, 你放心好了, 犯错的又不是咱们。”

听儿子这么说, 李翠花点点头,心也放到了肚子里。她道:“回去别跟你哥他们说, 不然说漏嘴了。”

刚刚还在还怕,现在李翠花已经想好咋传话了, 以前不也没啥事儿就去村口大树下坐着吗, 她就说,萧家日子这么好,没准儿家里有人寄钱, 兴许就是萧寻!

要是有人说萧寻死了, 衣冠冢都立了,李翠花就说,立的是衣冠冢又没见尸体。甭管信不信,消息传出去就行。

再等两个月, 村里人忘了消息是从谁这儿传出去的, 她就说萧寻真没死,前些日子还去送信来着,萧寻真没死。

再说说当初随礼的事儿, 一说肯定有人去闹。现在就让萧家再过几天好日子,以后就等着蹲大牢去吧。

李翠花心里有些得意,很快她脸又垮了下来,“那信咋办?信里还有五两银票呢, 我给收起来了,你可别和你二哥大嫂他们说。”

小儿子最有本事,也机灵,李翠花也最偏心他。

萧伟笑了一下,他道:“信先留着,万一以后有用呢,钱先给娘买两身好衣裳!娘也不必羡慕萧家,那些东西咱们家早晚会有的。我这也赚钱,到时候咱们也去县城买宅子!”

李翠花听得高兴,当即把银票给了萧伟,“钱你拿着,你说萧寻都知道往家寄钱,你大哥咋就不知道呢。好几个月了,一点音信都没有……”

这个萧伟就不知道了,他把银票揣好,冲着李翠花笑了笑,萧寻都没事,兴许大哥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五两银子可不少,别是萧寻立了功,应该不会,从军的那么多,谁都能立功一样。

这事儿俩人说干就干,传闲话的事儿就交给了李翠花,先在萧家村说,然后去县城说。

县城里她就在萧家附近说了几句,说完她还特意去了南街,和于婶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听说没,萧寻没死。”

于婶儿懒得理她,还有客人,她一边给客人装饼,抽空搭了句话,“咋,你又亲眼看见了?”

李翠花道:“不然萧家没个男人,日子咋能那么好。”

于婶儿白了她一眼,皱着眉道:“好不好关你啥事,咸吃萝卜操心。”

要是以往,李翠花肯定和她吵吵起来,但今儿哼哼一笑,“你这饼咋卖的,闻着怪香的。”

于婶儿不乐意做李翠花的生意,可有钱不赚是傻子,“八文一斤,你要不?”

李翠花道:“来半斤。”

大虎在一旁怕李翠花不给钱,“你得先给钱。”

李翠花一边翻钱一边嘀咕道:“又不是没钱。”

她掏了四文钱,于婶儿才给装了半斤,称完李翠花不满意,“半斤就这么点儿?”

于婶儿道:“这是饼,肯定压秤。”

李翠花想要伸手抓,于婶儿吓了一跳,无奈又给添了两块,“行了行了,你快走吧。”

真是晦气。

李翠花转悠着走了,等着吧,她这可不是没送信,消息也告诉了,是他们自己不信。

于婶儿的确不信,闹啥笑话,当初孙氏和萧大石人成啥样了,还好意思拿逝去的人说笑,还是人吗。

*

今儿是萧家铺子开业的第六天,现在每天中午能有二十几桌客人,晚上十几桌,一日下来流水能有六千文。

开业第一天流水近五千文,如今流水多却不是赚得多,二十因为铺子上了烧酒。

这几日天气不错,晚上客人愿意出来喝点酒吃点菜。

流水包含了酒水,就显着多了,每日赚得二两银子左右,可见食肆酒水卖得好。

林秋然对铺子现状很满意,史掌柜年纪大经验足,做事细致,每日都会记账。陆凡机灵懂眼色,林秋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刘大娘按时过来,也没有说头几日好好干,后面几日凑合糊弄。

婉娘切菜也是越来越熟练,徐大娘过来也只在屋子里不出去,孩子偶尔哭闹,但只要不是喂奶,婉娘就没管过,从不借着孩子偷懒。

林秋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很好了。

中午生意不错,但下午天边堆了几片乌云,眼瞅天越来越黑,林秋然看要下雨,就少准备了一些菜,果不其然才过申时,雷声就来了,紧接着雨也哗啦啦地落下。

萧大石去关窗户,雨水顺着屋檐连成了雨幕,寒风从门窗吹进来,他把窗户关上,风又顺着门往里面灌,没到做生意的时辰,他就把门也关上了。

还是有铺子好,要是摆摊下雨,就得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然后往家里赶。

现在好,菜啥的少弄点就行,能干活,还轻巧。就算下大了,还能住在铺子里。

铺子是有屋子的,里面也有床褥,小是小点,但该有的东西都有。白日徐大娘带孩子,中午就林秋然在这儿午睡。

要是晚上雨还大懒得回家了,林秋然还睡屋里,萧大石和孙氏可以找被褥,在大堂将就一晚,也就一个晚上,没啥。

今儿这雨下得不小,估摸着晚上生意用不着太多人,陆凡就请了半日假,但史掌柜没请,越是生意不好越是轻巧,在这光站着就行,也不忙。假不如留着,等用得着的时候再用。

史掌柜听着雨声打着哈欠,也不知在柜台那儿站了多久,他听见有人敲门。

下着雨,可天还没黑,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史掌柜嘟囔了句谁,就过去开门了。

把门打开,门外是个锦衣公子,看着贵气逼人,身后还有几个人,史掌柜很快回过神,“公子,你是避雨找人还是吃饭呀,避雨就进来坐会儿,找人我去给你喊,要是吃饭……我们这儿还没到开饭的时辰呢。”

雨这么大,哪怕不吃饭避会儿雨也是成的,与人为善,说不准下回就来铺子吃饭了。

没开饭是因为很多菜还在锅里烧着,还没好,要是吃只能吃现做的炒菜,像红烧肉姜母鸭都得等。

徐远珩听得出厨房在忙,他道:“无妨,等会儿便是。”

徐远珩进了铺子,身后的侍从还有徐管事也跟着进来了,徐管事把带的礼物放桌上,他不经意地打量铺子,今儿还是他第一次来。

史掌柜暗自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去后头喊人,这看着也不像客人。

史掌柜去喊孙氏,今儿陆凡不在,孙氏在后头放筷子呢,听有人来,她放下手里的活过来看,一看是徐远珩。

对徐远珩不能拿他当普通客人对待,这铺子还是徐远珩卖的呢,再有还有别的生意一块儿做,孙氏立刻去厨房和林秋然说了一声,“秋然,徐家公子过来了。”

林秋然愣了一下,“我等会儿去看看。”

林秋然手里还有活,这个得立马弄,不然烧出来口感不好。她把几个砂锅里的姜母鸭都淋上米酒,调料也弄好,“婉娘,你看着火,小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