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第三十二章 失踪案5
知牧也觉得奇怪, 就问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他们为什么都拎着一个很怪异的东西?”
那姑娘撇撇嘴,十分不屑地说道, “还不是那个娇娇搞出来的名堂!”
“娇娇是谁?”
这下临到苏锦书不解了。
浓妆女子还未及回答,旁边就有个男子说道, “你们是头一次来樱花楼吧?娇娇可是樱花楼的花魁, 长得赛比天仙下凡,性子也好, 对谁都是柔声蜜意的,看见了吧,我们这都是她的追崇者!”
知牧有点不服, 一个小小的昌河县花魁,再怎么明艳动人, 比得上京都十大名妓?
所以, 他颇有些鄙夷地道, “你们这么多人喜欢她一个, 有什么用?她一个人而已, 又能给你们什么?”
“哼,你这人瞧着就不是有学识的, 不读圣贤书, 说出那话来也没甚底蕴!谁说我们喜欢娇娇就非得与她缠绵床榻,求得一时之欢?我们与她,那是精神上的交流, 灵魂里的碰撞,对了, 你瞧见没,我们就连喜好都是一致的, 我们都喜欢花,尤其是墨兰!”
那男子说着,还很是自豪地举了举手里拎着的那东西。
苏锦书问,你拎的是一株墨兰?
“对呀,不但我,我们大家都在与娇娇精神相通的时候,拿来她最喜欢的,也是我们最爱的墨兰!每天一盆,我们日日来,这墨兰就日日盛开在娇娇的窗下……”
男子眼神里流露出得意之色,“前几天我们几个为了多买几盆墨兰,还出城去找了呢!”
“就是,就是,那次出城可是让我们找到了最好的墨兰!若不是之后文林出了事儿,那次出城踏青寻兰的经历可以写书立传呢!”
男子旁边另外一个清瘦男子也插话说道。
文林?
苏锦书暗暗惊讶,她做无意状问,“你们说的文林可是刘文林刘公子?”
“额?你也认识文林兄?”
清瘦男子问。
“嗯,我……我跟他是旧识,我们约好了借着这次秋闱的机会在昌河县碰面的,但奇怪的是,我来昌河县几日了,也到福隆客栈找过他,都没找到,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苏锦书稳住了情绪,问这二人。
“唉,这事儿说起来真是诡异!宋河兄,还是你说说吧!”
清瘦男子推了推一侧的胖男子,说道。
“好吧。”
叫宋河的胖男子把拎着的墨兰放下,示意几个人坐下。
大家都坐好后,有人送来了茶点。
宋河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端起来,一仰脖子都喝了。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克制内心的情绪波动,接着就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那是十天前,他们跟刘文林约好了,中午在大集旁边的小馆子会面,吃点东西后,就结伴出城,这次出城两个目的,一个是踏青游玩,另一个就是寻找墨兰。
城里花店里的墨兰来一批倾销一批,几乎到了想预订都要给花店小伙计塞红包的地步了。
这让宋河等人觉得很不爽!
他们以为花店里的墨兰非是花店老板自己栽种出来的,那么就一定在昌河县附近有花圃,花圃每日把墨兰送到花店,再由花店加价卖给他们。
所以,他们决定要找到花圃,从花圃里直接购买墨兰。
其实,本来墨兰的销售没有这么火爆,就是因为樱花楼出了一个名动昌河县的花魁娇娇,娇娇独爱墨兰,谁若是能将一盆上好的墨兰送给她,那娇娇一高兴,说不定就能与其一度春宵!
为此,几乎全城痴迷娇娇的人都到处购买墨兰。
宋河他们是从刘文林那里听说落景山山脚下有花圃的。
他们一行七八个人结伴而行,出了西城门,走出十几里地后,就真的发现了两处花圃。
“我们每人都从于家花圃那里买了几盆墨兰。”
宋河的话让苏锦书疑惑,“据我说知,那陈家花圃老板娘态度挺好的,你们为什么没从她那里买?”
宋河说道,“我们也没办法啊,我们先去了陈家花圃,可已经有人在买墨兰了,他不让我们买,说什么就我们这穷酸相,即便送了墨兰去樱花楼,娇娇姑娘也不会多看我们一眼的。文林兄跟那人争执了几句,那人恼羞成怒,招呼打手把文林兄打了,没法子我们才去于家花圃的,那于家花圃的老板娘好生厉害,我不过说了一句,老板娘,我们买这么多墨兰,你就给我们多便宜一点吧?”
哪知道,老板娘当即就发作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家墨兰长得好,你不想买就滚出去,别在这里磨叽……吓得我再没敢说话……”
“你认识那个在于家花圃买花的男人吗??”
苏锦书问宋河。
宋河看了一眼清瘦男子,欲言又止。
清瘦男子轻叹一声,“一开始我们是不认识他的,回城后一打听才知道,他是昌河县一霸,叫黄世忠,他把持着城里街面上的买卖,问他们收取费用,欺辱弱小不是一年两年了,他手底下养着一群打手,谁不肯听他的,他的打手就跟疯狗一样乱咬人!”
“刘文林不见了,你们是怎知的?”
知牧抢着问道。
“我们约好回去把多余的墨兰放好,一起吃饭后,送一盆墨兰去樱花楼!我们都是读书人,倒也不是非跟娇娇姑娘做那苟且之事,就是想跟娇娇姑娘近距离坐坐,聊聊,听说娇娇姑娘琴棋书画无所不能的呢!”
宋河又喝了一大盅茶,像是为了压制内心里的惊惶,他又说,“我与韩阳在我们常去的小馆子里等了一个多时辰,天都黑了,文林兄他们才来!”
“他们?”
苏锦书抓住了他话里的纰漏。
“与文林一起不见了的还有李宝同,王猛,孙玉峰。他们都是我们来昌河县后结识的朋友。”
韩阳接了话茬说道。
苏锦书与知牧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这四个名字,都在那十五个失踪人员名单上。
正聊着,他们周遭的人群就骚动起来,有人惊喜地喊着,是娇娇姑娘,娇娇姑娘下楼了!
苏锦书也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楼梯口。
就见一位身姿摇曳的女子,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一步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着一身粉色衣裙,精美华丽的服饰把她衬托得越发娇嫩妩媚,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惹得下面的男子们爆发出狂喜的呼喊,娇娇,我的小心肝啊,你可真想死我啦!
这样粗鄙不堪的话,若放在市井巷间,说此话的人定会被活活打死!
但是在这里,男人发自心底里本能的野性与冲动,都在这时被风情万种的娇娇姑娘撩拨得如火如荼,他们身上属于男性的一种被后世称为是荷尔蒙的东西,已经崩溃泛滥。
现在的他们,只要能得了娇娇姑娘青睐,哪怕是一个眼神,也都能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奔向她!
女子明艳动人的眸子熠熠生辉,长睫毛如微微颤抖的蝶翼,她微笑着走近了这帮男人,恍如一只被投入进狼群的小羔羊,几乎是在瞬间,就被男人们紧紧围拢住了。
“给我看看你们带来的墨兰,好么?!”
娇娇姑娘开口了,声音若莺啼般好听。
男人们纷纷低头,扯去遮盖墨兰的黑纱,将花送于娇娇跟前。
一盆盆盛放的墨兰聚集在娇娇身前,她立于墨兰花中,人比花娇,花衬人美!
这时,樱花楼的老鸨子慧娘出现了。
她是个身量丰腴的妇人,四十岁上下的模样,虽人老了,可是心不老,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涂抹了厚厚一层粉,她咧着红色的大嘴笑时,苏锦书真担心她脸上涂的粉会一层层掉下来,砸到她的脚面上。
慧娘说,“还是老规矩,现在就开始投银子,谁带来的墨兰花,被投的银子数目多,谁就获胜,今晚我们娇娇就陪着谁共度良宵!”
这话一出口,群情激动。
有人开始一把把往外掏银子,分别砸向一盆盆的墨兰。
慧娘对大家的这个反应十分满意,她又说,“你们也可以组队投银子,胜利的那队人再采取划拳的方式决出胜者!”
很快,很多人就开始拉帮结伙,一起投银子了。
人多力量大,有几盆花的跟前眼见着就堆起了一座小型的银山。
苏锦书对于樱花楼这种变相的敛财方式深感高明!
如此花魁娇娇姑娘落得一个爱花花神的美名,自古文人墨客钟情山水与花草,此举会引来一大帮的有学识又有钱有闲的贵客。
贵客们在这里参与给墨兰花投银子,这就是一种竞争的小游戏,而竞争最是能激发男人的斗志,使他们在投银子的过程里尽其所有,也要打败对手!
这样疯狂情绪的操控下,男人们身上带的银子没有散尽,他们是万万不肯走出樱花楼的。
苏锦书以为,想出这点子的樱花楼老鸨子是个掌控人性与人心的高手!
宋河与韩阳倒是没有参与其中。
知牧问他们为什么不投银子?他们不是为了娇娇姑娘来的吗?
宋河苦笑,“墨兰买好之后那日晚上,我们就与文林兄他们一起组队投银子,要不惜一切把我们的墨兰投成第一名,那时我们再抓阄决出谁最终去见娇娇姑娘!可我们运气不好,又遇上了黄世忠,他阻止我们参与投银子,孙玉峰与他理论,也被他们打了,那会儿我与韩阳去了茅房,等我们回来才发现文林兄他们不见了。自那后,我们再没见过文林兄他们几个!”
“我……我觉得文林兄他们一定出事儿了,害他们的就是黄世忠!”韩阳小声说道。
“既如此,你们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锦书站起身,道。
第033章 第三十三章 失踪案5
把宋河与韩阳带回衙门后, 连夜对他们做出了讯问,这当中两人说的与之前在樱花楼说的基本一致,据他们所说刘文林等四人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樱花楼, 李成马上带人去盘查了一番,一个时辰后, 带回来的消息证明宋河说的不假。
那天晚上, 刘文林他们的确与黄世忠之间发生了争执,这个争执的过程里, 宋河与韩阳确实是去了茅房,两人都喝高了,在茅房方便完之后, 就地在茅房外头睡了一觉,等他们醒来, 再回到前厅, 赏花会已经结束, 刘文林等人不见踪影。
这一点, 樱花楼前厅后院的伙计都可以作证。
那么现在, 所有的破案线索都指向了黄世忠。
到底是不是这个当地一霸在一怒之下把刘文林等人带走了?
这一点樱花楼的人都说没看到。
此时已经是凌晨,苏锦书等人一夜未眠。
但案情急迫, 张彪与李成马不停蹄带人直往黄世忠的住处, 同福胡同三十二号。
对于黄世忠其人,李成是知道的。
他也是昌河县本地人,又在衙门当了十年差, 先是从一般杂役做起,一步步升为现在的捕头, 他的能力与胆识指定是比一般人要强太多。
但在苏锦书要求他们带人去抓黄世忠时,他还是面呈难色, 他说,“对于黄世忠的肆意妄为,衙门不是不知道,就连大老爷王肯都心知肚明,但每次抓了他,指证他的罪行,都会有人跑到衙门来自首,为他顶罪!弄得王大人没法子,明知道黄世忠才是真正的罪人,可是架不住为他顶罪的人咬死了他才是真正的犯人,而且那人放话,如果大人不放了黄世忠抓他,他就当场撞死……”
在大越国的律法里有一条,任何一个衙门机关在问询嫌疑犯时,如果因为用刑过度或者说是其他缘故造成的嫌疑人自杀身亡,那么处理该案的一干官员衙役都要受到严罚!
为此,没有哪一个官员希望自己在审案过程里出现嫌疑人死亡的,因为一旦有了这样的结果,丢官罢职都是小事儿,甚至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
就这样,黄世忠一次次在堂审过程里无罪开释,也导致他的气焰更加嚣张,越发不把县衙与律法放在眼里,行事更加的凶残霸道!
“苏公子,我们就是抓了黄世忠,可能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即便刘文林几人真被他所害,咱们也很难治罪于他!”
李成颓废地说道。
“我还就不信了,这朗朗乾坤真能容那恶人横行一世!”
张彪是个急脾气,听完后,顿时火冒三丈。
“李捕头,你们只管带人去把黄世忠带回来,如果此案确实与他相关,以防他再次脱罪,我们可以把他带回京都……”
苏锦书略一思虑道。
“对,大理寺不成,就将他带回镇抚司,只要他能把诏狱里的刑具一一走过,还能矢口抵赖,老子就承认他是个人物,亲自把他给放了!”
知牧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卑劣的坏种,当即拍着胸脯道。
既然京都来的两位代表着大理寺与镇抚司的能人都如此说了,李成也二话,马上组织了一帮衙役,带上趁手的兵器,趁天色未明,悄悄扑向同福胡同的黄世忠家里。
半个时辰后,从同福胡同传回消息。
黄世忠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他好像是畏罪自杀。
消息尽管大出苏锦书意外,但她还是带着衙门里的谭仵作迅速赶往黄家。
黄世忠是死在自家花园里的荷塘中,其家人说是酒后投塘自杀。
因为在荷塘旁边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旁边还有一枚极好的翡翠玉佩,遗书上点明了,玉佩留给他的儿子。其妻说,那玉佩是黄家传家宝,传到黄世忠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
黄世忠在遗书上坦陈最近发生在昌河县的学子失踪案都是他干的,因为前段时间不知道是哪个学子听说了黄世忠的恶行,就编撰了一个口头的打油诗,并且经其口在全县传扬,弄得黄世忠很是恼火,曾经口出狂言,只要抓住写那打油诗的学子,就将其碎尸万段!
其府中管家说,这几天老爷睡不好,总是做噩梦,昨晚上管家给出主意,让黄世忠多喝点酒,喝得迷迷糊糊正好能睡着了。
黄世忠采纳了管家的意见,就比平日里多喝了几杯。
管家后来看他喝得有五六分醉意了,就将其扶进了内室,安置其睡下后,管家退出后也回屋休息了。
但天明时分,府里做杂事的仆人发现了荷塘边的遗书与玉佩,大惊失色,赶紧去把管家叫起来。
管家也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找人打捞,从荷塘里把黄世忠的尸体打捞了上来。
正一家人哀痛不已时,衙门的人就到了。
经谭仵作检验,黄世忠的确是酒后溺水而亡的。
到底是自杀还是失足跌入荷塘,这一点谁都不知道。
苏锦书让把黄家上下都召集在院子当中,她一一盘问。
问黄世忠妻子,她说,老爷平常在外是有些霸道,行事手段凌厉了些,但在家里,他是个很关爱家人的男人,尤其是对他们唯一的儿子,视为珍宝,向来对儿子的事儿从不耽误,前些日子有人提议把其子送入县学堂就学,他很赞成,正花钱托人办此事,按理说,他是不可能会自杀的!
问黄府管家,管家也摇头,他说出一条连黄夫人都不知道的信息,半月前黄世忠在一起外出时,于某个小村子里发现了一个长相貌美的村姑,黄世忠一眼就瞧上那姑娘,出手就给姑娘老爹五十两银子,说好了,让那老爹回去劝说姑娘给黄世忠当妾,一旦姑娘答应,马上派轿子去接,再给女方家里两百两纹银!
这几日,黄世忠情绪很高涨,急切地想入洞房呢!
管家说,老爷说睡不着时,我还调侃老爷,说他是想小村姑想得太厉害,得了相思病了,老爷还哈哈大笑说,可能是。
管家也不觉得黄世忠会自杀,若说,失足跌入荷塘,他倒觉得更合理,但问题是,昨夜他已经安置老爷睡下了,老爷的呼噜震天响,睡得极沉了,他怎么会又起来死在荷塘里?
问黄世忠屋里伺候的小厮,小厮说,老爷昨晚上的确睡得很早,而且是喝了酒的,他是一直在老爷睡房外间伺候着的,在老爷睡下的一个时辰后,他才躺到小榻上睡了,这一夜都睡得很沉,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而实际上,若是黄世忠在里屋起床,推开屋门时,他是一定会察觉的,为此,他也很是疑惑,老爷难道是从窗口那里跳出去的?
问题是,老爷在自己家里为啥有门不走,要走窗子呢?
问了一圈儿,黄家人都一致认为老爷自杀得莫名其妙,但也有八成的人以为,黄世忠可能是喝醉了,起来上茅房,经过荷塘时,失足落水致死的。
因为茅房就在荷塘后面,从黄世忠屋里出来去茅房,荷塘边的小径是必经之路。
问询完一干人等后,苏锦书缓缓沿着荷塘走了几圈儿。
这期间,只有知牧跟在落她三五步远的地方,其他人都不敢问,也不敢议论,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走到第三圈儿,苏锦书忽然弯下腰去,在距离荷塘很近的一个位置抓起一把东西,她又从袖口里拿出一枚白色的帕子,把那东西很小心地包裹其中。
众人面面相觑,都猜不到她发现了什么?
因为荷塘这四周李成等人都做了地毯式的搜索,别说是有什么异常的东西落下,那就是一只苍蝇想停留,都被他们给搅和飞了。
苏锦书大踏步回来了,她冷静地扫视了一下众人,淡淡地开口,“黄世忠的死因还有第三种情况,那就是他杀!”
他杀?
怎么可能?
他明明留下了遗书啊?而且经过管家与其妻的辨认,遗书上的字迹就是黄世忠本人的。
“说他是被杀的,我自有原因,这原因暂时不能透露,不过,有一点能肯定,昨晚黄府有外人进入,李捕头,你马上带人去附近查问查问,看昨晚上黄府周遭有没有什么异常现象发生?”
苏锦书也没理会众人的疑惑,只着李成去办差。
李成虽有疑虑,但还是听命办事去了。
“苏小兄弟,我做什么?”
张彪求事儿做。
“张大哥,咱们再去一趟落景山花圃,我还想买几盆花。”
苏锦书此言一出,张彪傻眼,啥?这个时候苏小兄弟还要买花?这苏小兄弟不是让案子给急得脑子坏了吧?他一个爷们,老爱养花是怎么个意思?
他下意识地去看知牧。
知牧却笑道,“走啊,张捕头,我也想买几盆花带回去送给我们老大,我们老大也爱养花!”
张彪险些爆了粗口,草,你们锦衣卫都想改行当花匠啊?
一行人骑马出了西城门,直奔落景山而去。
眼见着快到落景山了,忽然眼尖的知牧惊呼,“你们看,哪里是不是挂着一个人?”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在对面的山崖边上,有一棵探出崖边的青松树树干上,似乎个挂着东西,那东西还在不住地扭动,发出救命,救命的哭喊声,听来像是个孩子。
第034章 第三十四章 失踪案6
“快, 救人啊!”
苏锦书不会功夫,救人的事儿她有心无力,急得直跺脚。
她话刚出口, 身边一左一右已经跃出去两道身影了,是知牧与张彪。
这两人功夫都不错, 又救人心切, 所以从马上跃下去,人落地时, 身形已经在几十米外了,再几个腾跃,就攀上山了。
李成的功夫比前头两人都逊色些, 但行动也不慢,紧随着两人就要往山上赶, 这时从前头传来知牧的声音, “李捕头, 我等救人, 你留在原地保护苏公子!”
李成应了一声, 停住身形,随后挑了几个衙役, 命他们上山协助知、张二人。
知牧与张彪两人都是行动派, 在奔赴山顶崖边期间,两人三言两语已商量好救人的对策。
到了山顶后,两人迅速取了一些有韧性的茅草, 用茅草编成了一条结实的绳索,将绳索其中一头栓在了距离崖边最近的一棵树的树干上, 另一头则拴在知牧的腰间。
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不过用了短短的须臾, 速度之快让山脚下正仰头观看的苏锦书大为惊叹。
知牧没有任何犹豫,原地弹起跃到了那株松树上。
他是有轻功的,虽不能说身轻如燕,但人落在树干上,力度掌握好了,身体随着松树枝的弹力上下跃动,护住自身的安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问题出在,他想要救的那孩子双手抓住一根树枝,他又怕又急,不住地扭动身体挣扎,这在无形中加重了他自身的重量,也直接导致树枝的承受力过大超出限度,只听咔嚓一声,树枝就从树干根部那里断裂开来。
孩子的身形陡然下坠,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锦书捂住了眼睛,她实在是不敢看紧接着要发生的一幕惨剧。
但等了一会儿,似乎再没孩子的哭声,也没听到孩子坠落山间时发出的与地面撞击的声响。
怎么回事?
“苏公子,你的胆子可真小,跟个女子似的,快把手拿下来吧,孩子被救了!”
身侧的李成笑得很促狭。
“啊?得救了?”苏锦书也顾不得去在意李成的嘲笑,急急地往山上看去。
果然,看到张彪的怀里抱着那个孩子。
经李成讲述,苏锦书才知道,原来就在孩子坠落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树枝上的知牧往前一跃,就抱住了那孩子,他腰间扎紧的绳索将两人吊在了距离崖顶几米的地方……
后来,他跟孩子被随后赶去协助的衙役与张彪一起用力拉了上去。
“想不到锦衣卫竟也能舍命救老百姓,看来以后对于锦衣卫的偏见要改一改了!”
李成由衷地说道。
苏锦书点点头,“嗯,锦衣卫与你们一样都是为国为民不断奉献的铁血男儿!”
就在这时,从坡下的跑来一个女人,她边哭边喊着,石头,石头,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也不能活了啊!
她跑得近了,苏锦书看清楚,是于寡妇。
山上遇险的男孩子就是于寡妇的儿子小石头。
这会儿,张彪抱着小石头已经过来了。
于寡妇一把把儿子从张彪怀里抢了过去,紧紧抱着就泣不成声了。
好一会儿,娘俩才从莫大的惊惧中缓了下来,于寡妇拉着儿子就给知牧跪下了,口中喊着,救命恩人呐,小妇人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啊!
说着,就不住地给知牧磕头。
苏锦书把她扶起来,说,“嫂子,你别这样,谁遇上这样的事儿也会伸手救助的!”
于寡妇哽咽着说,“今日就是我们娘俩有福气,遇上了你们有功夫,不然换了一般人,就是想救石头也救不成了!呜呜,都是我不好,今儿个买卖特别好,买花的人很多,我忙得脚不沾地的,等把客人都伺候走了,一转身才发现他跑了!”
“于嫂子的生意这么火吗?”
苏锦书有点讶异。
“还不是那家今日没开门,不然……也没这么好的生意的,你们也知道,我的脾气不大好,经常得罪顾客,就……就……”
于寡妇有点不好意思了。
“陈家花圃今日没开门营业?”
苏锦书惊愕。
“是啊,早上到现在没开门,也不知道怎么了!有本事她这辈子都别开门,那老娘就能实实在在地发大财了!”
于寡妇心神安稳下来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泼辣劲儿。
知牧用眼神询问苏锦书,那咱们接下来咋办?
苏锦书笑着跟于寡妇说,“于嫂子,我还想再买盆花……”
“买啥买啊,你想要什么花,我送你一盆,不,想要几盆我送几盆!你们救了石头,那就等同于救了我们娘俩的命,你今儿个就是把我这花圃要了,我也二话不说,直接搬家走人!”
于寡妇倒也是个真性情的,颇有江湖人快意恩仇的女侠范儿。
几个人走到于家花圃门口,往对面一瞅,果然陈家花圃院门紧闭,从围在院子四周的篱笆墙能看出来,花圃里没人,连里头那座小屋的屋门也上了锁。
“苏公子,你前脚怀疑陈家花圃有问题,后脚他就关门歇业了,他们会不会是觉察到什么,已经潜逃了?要不要我马上回去向王大人申请发通缉令,通缉陈家父女?”
李成压低了嗓音跟苏锦书说道。
苏锦书回他以稍安勿躁的眼神,转而继续同于寡妇说笑,她说,“于嫂子,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在意哈,我以为陈家花圃的生意之所以比你好,其根本原因还是出在陈姑娘种植出来的花,的确长势比你家的好,而且花儿的颜色似乎也更妍丽些,这一点,你没向陈姑娘取取经,问她是怎么养的花?有啥窍门不?”
换做以前,按照于寡妇的性子,苏锦书直言不讳指出她种的花不如陈家,她定然会勃然大怒,不说抡起棍子把苏锦书打出去,也得狂喷她一通,但这回因为对方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恩人说啥那都不能恼,所以,她苦笑着说道,“这我怎么不知道啊!可我也没法子啊,我想尽了各种法子养花护花,肥料也按时用,可花就是不如他们家的!唉,这可能就是命吧,我命运多舛,就连花也不喜欢我,不好好长!至于向陈家取经,那想都不要想,谁会把赚钱的诀窍传给竞争对手啊!这可是关系到白花花的银子呢!”
她的话倒也在理。
苏锦书笑笑,说,还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闲聊中,苏锦书又有意无意地提及了赵同裕,还示意知牧拿出赵同裕的画像,问于寡妇见没见过这人?
于寡妇的脸色不好看,她只看了一眼那画像,就低下了头,好一会儿不说话。
苏锦书也没催她,只是做闲庭信步般走向一边的花地。
在花地的一角,她拿出揣在怀里的那个小布包,打开布包后,将里头包着的土与花地里的土做细致的对比。
她布包里的土是在黄家荷塘边,黄世忠被杀现场发现的,这些土的土质与黄家花园里的土质完全不同,应该是现场杀人的凶犯鞋子上无意中沾染后,落在黄家杀人现场的。
但这些土跟于寡妇花地里的土也不同。
她又将布包很谨慎地包起来放好。
再回到于寡妇身边,她说,苏公子,你们请容我想想,最迟明日一早,我一定给你们个答复,成不?
苏锦书还未及说话,她又说,“苏公子,学子失踪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也能猜出来你们是官府的人,可是,你也知道,我们两家是同行,又住的如此之近,万一我说的话冤枉了好人,那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心了!”
“嗯,行,我相信于嫂子是个知轻重的人,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冤枉好人,可也不能放过坏人呐,小石头是您的心头肉,可那些学子也是他们父母的宝贝儿,他们万一真出了事情,那毁掉的就是一个家庭啊!”
“嗯,嗯,我明白,我明白的!”
于寡妇连连点头。
从于家花圃出来,知牧手上又多了两盆花,他笑道,“要不咱们回京都前雇辆车,拉一车花回去,就当给衙门里的兄弟捎的特产了!”
“嗯,可行!找你们老大报销!”
苏锦书开启坑冰山男模式。
知牧连连点头,对,对,老大有钱!
一旁的张彪很狐疑,“我听说锦衣卫指挥使手下都对其极忠诚,看你们俩这做派,传言有虚啊!”
知牧眨巴着眼睛说,“这你就不懂了,给老大挖坑,是我们向老大表现忠心的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最好坑里再插些尖刀利刃,那我们老大最开心!”
“你们老大傻啊,这一坑要是掉下去,那还不得扎个浑身上下血胡里拉的?就你这不弄死他不罢休的忠心,他也受?”
张彪万分不理解,锦衣卫里都是一群什么怪异的家伙?
“张捕头,这就是你浅薄了,你没听说死了都要爱吗?哈哈,我们老大就很享受这种痛并快乐着!”
知牧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苏锦书也笑,不过,她很怀疑知牧是不是也穿越过来的,不然那句著名的网络用语死了都要爱,他是怎么知道的?
此时此刻,某老大正在看文件,忽然就打了几个很响亮的喷嚏,直把一旁的诸葛云睿老先生吓了一跳,他不满地嘟哝,“秦逸之,你要就是不舍得你那枚前朝的花瓶送我,你就直说,别存了坏心眼,把我吓死,好继承我的全部遗产!我告诉你,我已经写好遗产继承书了,继承人也有了,但不是你!”
某老大眼睛微眯,饶有兴致,“那是谁?”
“哼,哼,就不告诉你!”
诸葛云睿咬牙,不过,继而又捂着肚子,期期艾艾地说道,“小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几日吃不到她做的饭,我……我都清减了不少啊,告诉你,臭小子,你让小丫头去破那么危险的案子,万一她有个什么闪失,我……我就绝食……”
某老大眉心蹙紧,这都三天了,那案子也该破了吧?不会真如诸葛老头儿说的,她们遇上困境了?
不知怎么,他莫名地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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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景山山外的官道上,苏锦书让李成安排了几个人,悄悄地藏匿在山中,暗中观察陈家花圃,只待陈家父女回来,立刻通知衙门。
第035章 第三十五章 失踪案7
回到衙门之后, 在黄家外围做暗查的李成也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是消息是,就在黄世忠死的那天半夜有一个倒夜香的人,赶着牛车经过同福胡同口时, 看到一条飞快掠过的黑色身影,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眼花了, 但等他立于胡同口四下里观察时, 发现那个黑影又出现在黄家大院的院墙上,而且是转瞬就不见了。
“苏公子, 按照他的话推理,他看到那黑影时,正是黑影从院墙跃进黄家的时候, 也佐证了黄世忠的确是被他杀的!”
李成说道。
“嗯。”
苏锦书点点头,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
但究竟是谁杀了黄世忠?
他的遗书其实就是一份认罪录!
但失踪的学子到底与他有没有关联?这一点还没有定论!
如果他真的是自杀, 失踪学子事件也是他搞出来的, 那此案到如今也可以顺利结案了!
问题是, 节外生枝, 有事实证明他不但不是自杀, 而且他杀的真凶也暴露了行迹,那么究竟是谁在暗中操控了这一切?
“李捕头, 那个倒夜香的人有没有看清楚黑衣人的样貌?黑衣人有什么以貌特征没有?”
苏锦书问道。
李成答道, “据那人说,因为黑衣人出现的速度极快,又是晚上, 他压根没看清楚黑衣人的脸,但高矮他觉得就是中等个儿, 而且动作快,应该是个练家子!倒夜香的人在胡同口站立看向黑衣人时, 黑衣人曾发出两声啊啊的叫声,声音干涩嘶哑,像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明显带着威胁,倒夜香的人被吓得再也不敢停留,赶车就跑了。直到我找到他,问他这些时,他还惊魂未定,很怕那个黑衣人会找到他,杀他灭口!”
“发出声响?”
苏锦书于屋里走了一圈儿,眉心紧锁,如果说,一个坏人在干坏事被人发现,他不该骂人或者出言威吓吗?为啥要发出啊啊的声音?
如果说,坏人弄的本意就是在威吓发现他的人,那么会是什么人在愤怒的时候,不是破口大骂,也不是出言威胁,反倒是用啊啊来警告?
倏然,她明白了,聋哑人可不就是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吗?
“李捕头,你马上暗中着人在四个城门处观察,寻找陈家花圃父女,一经发现,马上拘捕!”
她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人急匆匆地前来禀报,说陈家花圃那里发生了案情,于寡妇在陈家花圃被陈姑娘用利刃刺中,现虽已经请了郎中在救治,但以为被刺中了要害,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了。
当夜,藏匿在山中暗中监视陈家花圃的捕快,根本没留意于寡妇是从她家花圃后面角落里的一处矮墙跳进了陈家花圃。
随后,就发生了于寡妇与陈姑娘之间的打斗,于寡妇虽然体力比陈姑娘要强上不少,但陈姑娘手里有利刃,于寡妇被刺中,现在于寡妇命在旦夕,陈姑娘被抓。
苏锦书与李成马上赶赴城外花圃。
到了之后,郎中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问他于寡妇怎样?
郎中道,已经尽全力,但无力回天。
这时,从里屋传出于寡妇断断续续的声音,“苏……苏公子?”
苏锦书忙推门进入。
躺在床上的于寡妇一张脸已经惨白无血色了,眼神之中也没了往日那份泼辣的神采,她无力地想要抬抬手,示意苏锦书坐过去,但手抬起在半空又颓然落下,她深知自己已经命不久矣,眼泪扑簌簌地滚下脸颊。
“于嫂子,你有什么话尽管说。”苏锦书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
于寡妇断断续续地讲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陈家花圃。
学子失踪案她早就留意了,留意的原因不是学子们没买她家花圃的花,而是,那些学子里有人进了陈家花圃似乎就再没出来过,其中就有赵同裕。
她几乎能确定赵同裕失踪前是进了陈家花圃的,因为那天是个雨天,细雨绵绵的,她因为花圃没生意,就出门窥探陈家花圃,想看看自家没来顾客是不是因为都去了陈家花圃?一出门,她就瞧见陈姑娘跟一个年轻男子从官道那边的斜坡走下来,两人撑着一把伞,边说话边走,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于寡妇当时想,怪不得她家没生意呢,这陈姑娘都到官道上去拉顾客了,她家能有生意才怪呢!
她一时气不过,就对着两人啐了一口。
回到屋里后,她越想越生气,就搬了凳子坐在了自家门口,远眺官道,时不时地还偷看陈家花圃,她想看看陈姑娘不顾体面亲自去官道拉顾客,这个顾客到底能买几盆花?
但她从中午坐到了天色将黑,也没见那个年轻公子出来。
这倒奇了怪了,难道说,那男子与陈姑娘本来就相识,男子今日不走了,要在陈家留宿?
还是陈姑娘发现该男子身上带的银子多,起了傍上他,索要银两的心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魔作怪,那天晚上于寡妇几乎一夜没睡着,时时侧耳聆听陈家花圃院门的动静,两家花圃的院门都比一般人家的大门要大,要重,所以,关门开门都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动。
但陈家花圃就从陈姑娘将年轻男子带回家,关上门后,她家的大门就再没响过,也就是说那个男子就再没从陈家花圃走出来。
第二天由于没睡好,于寡妇的精神很是萎靡,她正勉强在花圃里除草时,听到隔壁陈姑娘说,爹,昨天因为下雨没有一个客人来买花,今日天放晴了,应该会有不少客人来,你要把长势好的花搬到前面来……
于寡妇震惊了。
昨天没客人到陈家花圃,那自己看到的那个与陈姑娘并肩而行的男子是……鬼?
她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让她想起前段时间也有一两个男子到陈家花圃去,她曾因为嫉妒陈家花圃的生意好,就暗中留意过那几个男子,后来也曾疑惑过,似乎那几个男子进了陈家花圃后就再没出来过?
以前她还觉得是她错过了那些男子从陈家花圃走出来的时间。
但最后这个怎么解释?
她可是一直坐在门口,很刻意地监视,却还是没见着那男子出来?
现在又听陈姑娘否认昨日有客,她不觉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她是得了妄想症?
后来,当苏锦书拿出赵同裕的画像时,她一眼就认出该男子就是那个雨天被陈姑娘带回陈家花圃后,一直没出现的。
她有心想跟苏锦书说,可想想自己也没证据,空口白牙地指摘陈家姑娘,会不会被当做是故意诬陷报复比自己生意好的陈姑娘?
思虑之下,她才说,要好好想想,请苏锦书给她点时间。
其实,她就是想亲自去陈家找找,看到底能不能找到那个失踪不见的男子?
结果,她晚上就偷偷从自家花圃后面跳进了陈家花圃。
陈家花圃就只有一个小屋,若是藏人,那一定藏在小屋里。
但小屋前面的屋门上锁了,于寡妇就从小屋的后窗爬了进去。
这一进去,她就大吃一惊,原来在小屋的一侧墙壁那里开了一个大洞,洞口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是一节节台阶……
她悄摸地沿着台阶下去,还没看清楚里头是什么样儿,就被从暗处冲过来的陈姑娘刺了一刀,她惊慌失措之下,于台阶上狠狠踹了陈姑娘一脚,将其踹倒后,她仓皇地逃出了那地洞,因为那匕首一直插在她身体上,所以,这一路她流血不多,也勉力挣扎着 能跑,回到小屋后,她没有从原路返回,因为陈家那个后窗的位置太高,她不受伤能爬上,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她是从陈家小屋的前面窗户跳出去的。
她这一跳出去,就被暗中监控这里的衙门的捕快发现了。
见事情有异,捕快忙冲进了陈家花圃。
于是,他们开始找郎中救治于寡妇,也抓住了被于寡妇踹晕过去的陈姑娘。
郎中救治于寡妇第一要做的就是拔刀。
不把刀拔下来也根本无法治疗。
可拔下刀子才发现她是被刺中了要害,血流如注,眼见着是救不活了。
“苏……苏公子,我……我不是故意隐瞒,实在是……是怕冤枉了旁人,不敢……妄言!如……如今,我……我只挂……挂念石头……他……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我……我死不瞑目呐……”
眼泪再次从于寡妇近乎干涸的眼眶中涌出来。
“于嫂子,你放心,我们会好好安置石头的!”
到了此时此刻,苏锦书也说不出别的话了,只有好言安慰,以期她能走的安心一些。
“苏……苏公子,你……你是个好人,我……我信你……”
说完,于寡妇闭上了眼睛。
苏锦书又盘问了陈姑娘,这时,她才发现这个以往一直戴着白纱的陈姑娘竟就是樱花楼的头牌娇娇姑娘!
问及她父亲哪里去了?
陈娇娇始终不发一言。
李成等人搜查了陈家花圃那个地洞。
这一查,竟查出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惊天大案。
第036章 第三十六章 失踪案8
李成他们举着火把下到地洞深处, 当一只脚踩踏在地洞的地面上,火把的亮光把地洞里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时,走在最前面的衙役发出惊惶的呼喊, 旋即此人就晕了过去。
紧跟着他的另外两个衙役,虽然没有被吓晕过去, 但也吓得两股战战, 直至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李成在他们后面, 刚要骂他们怎么如此胆小,是见鬼了被吓成这样?
但他凑着火把光一看,落入眼底的场景也让他是瞠目结舌, 险些就如他的手下那样失声惊呼了。
地洞不大,内中陈设也不多, 只一张长方形桌子, 几把凳子。
这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 桌子上林林总总放了十几把刀子, 大的小的,长的短的, 薄刃的厚重的, 每一把刀的刀刃上都蒙着一层褐色的东西,当时被惊得大脑失去思考能力的李成没想到那些褐色的东西是什么,后来等案情进一步明了后, 他才意识到,那些刀子上的褐色都是人血凝固后的产物啊!
桌子上是刀, 刀的旁边是一具男人的尸体,尸体本身上的皮肉已经被刀子凌割得不成样子, 不过,能看出他是男子,主要是他的头还在,面目狰狞,双目圆睁,明显是在极度的惊骇之下死去的。
他们还在桌子下头的一些竹筐里发现了很多的森森白骨,白骨横七竖八地被堆在一起,让人不忍直视。
这时,忽然从地洞角落里发出一阵声响。
众人发现这惨烈一幕,还处在极为震惊的情绪下,听到一丝丝的动静也把他们吓得紧忙退后,手也下意识地攥住了腰间的钢刀!
李成终究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迅速地稳住心神,快步走到角落那里,那里也有一个竹筐,竹筐里蜷缩着一个人,是个男人,只是这男人身形已然是骨瘦如柴,整个人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竹筐里,竟丝毫不能动弹,刚才是因为竹筐放置不稳,意外地朝墙壁倒去,竹筐碰在墙壁发出的动静。
“喂,你还活着吗?能说话吗?”
李成忙问那人。
那人毫无回音。
没法子,他们只好把人从竹筐里弄出来,再放到一张木板上,由两个衙役抬出去。
随后,郎中赶来给那人检查后才知,那人完全是被饿成这样的,不知道他是几天没吃东西了,完全失去了力气,甚至连呼吸都是极缓慢的,若不是仔细观察,他躺在那里,任谁都觉得他是一个死人!
他可是这起重大案件里唯一的幸存者,必须马上救治,因为这案情之中很多事还要从他的口中得知!
县令王肯把全城的郎中都请到了衙门。
郎中们群策群力,想出各种法子,给此人滋补,王大人把夫人珍藏的续命人参都拿出来了。
总算在大家的努力下,那人的命被救了回来,不过,因为缺失营养太久,想要完全恢复,可能还得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
闻讯赶来的赵大江一看到那人,虽那人已然瘦脱了相,但他还是认出来了,那就是他的侄子赵同裕。
赵大江哭喊着侄子的名字,极度的悲喜交加下,他几度晕厥过去。
众郎中忙得四脚朝天,既要救侄子,还要救叔叔,现场简直是不要太慌乱不堪。
案情到现在,真相已经是大白了。
害死诸多学子的人是陈娇娇父女俩,陈娇娇已经因为于寡妇的意外掺和被踹晕后,让李成等人给绑了回衙门。
王大人发出通缉令,通缉此案另外一名罪犯,陈娇娇之父陈魁。
李成与张彪等人分别带队,全场展开搜捕。
王大人跟苏锦书也连夜对陈娇娇审讯,但陈娇娇却是双眼紧闭,一声不吭,打定了抵死顽抗的心思。
王大人对她动了刑。
但她依旧是不言不语,打得狠了,她甚至怒骂王大人是狗男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眼神之间,似乎对男人充满了憎恶!
这倒让苏锦书疑惑了,要知道,她被抓之前可是樱花楼的头牌。
想想那夜,那位被簇拥在众多男人里,巧笑嫣然的花魁娇娇,苏锦书觉得这女人的背后一定是有故事的。
但她不肯说,旁人也无法,只能是等抓住了陈魁,再做打算。
折腾了一天又半夜,王大人累了,吩咐下去,把陈娇娇关押起来,施加手铐脚镣,万万不能让这样心思歹毒邪恶的女人再跑了。
苏锦书回到屋里,已经是凌晨了。
刚欲睡下,却从前院传来消息,说李成他们在东城门附近发现了陈魁的行踪,他们几次围捕,都被其逃走,没法子,李成只好派人回衙门求助,请王大人把衙门里的人都派过去帮忙……
“知大哥,你也去帮忙吧!赶快抓住那人,咱们也能早回京都。”
苏锦书对一直护在她左右的知牧说道。
知牧有点犹豫。
他们家大人可是说了,什么情况下,都不能让苏姑娘离开他的视线!
“知大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想想,我在衙门后宅,那陈魁再胆子大,也不敢闯入衙门后宅吧?何况这里还有王大人的一队看家护卫的,有他们在,就是那陈魁来了,也难以对我怎样?再说了,他与我也不认识,他就是硬闯衙门,去的也是地牢,救他闺女,怎么会来后宅找我?”
苏锦书这话似乎有道理。
知牧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东城门附近帮忙。
王大人迅速安排了一队人,由知牧带领,离开衙门,赶去协助李成抓人。
他们走后,苏锦书就简单洗漱了一下,正打算去睡,却无意中发现窗户没关,夜里风凉,她几步走到窗边,打算关窗子。
窗户关到一半儿,她就感觉到后腰被一种尖锐的东西给抵住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啊啊的声音,她瞬时明白,来人正是聋哑人陈魁,而抵住她腰间的应该是一枚匕首吧?
陈魁不能言,也不耽误,直接拽着她往门口走。
苏锦书已然猜出他的用意。
她有些后悔,今晚就不该让知牧离开自己,还是小瞧了陈魁这个当父亲的对女儿的爱,他是聋哑人不假,但他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或许是从苏锦书几次带着李成与张彪他们去花圃,他就猜出了苏锦书是他们当中比较紧要的人,他此番劫持苏锦书,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她换自己的闺女陈娇娇。
如果按照常理来说,他此举可谓是九死一生,哪怕是能在衙门里得逞,利用苏锦书把陈娇娇从地牢里换出来,但他若是再想带着一个不会功夫的女儿离开,那也是千难万难的,因为衙役们都在,加上京都带队赶来的张彪等人,他想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但这时,衙门里的真实情况却是,他在东城门那里虚晃一枪,引得李成团团转,不得不请求支援,所以情急之下王大人几乎把衙门里剩下的衙役都交由知牧,由他带领奔东城门支援去了。
所以,此时的衙门里就是一座空衙门。
唯剩下的几个看守地牢与衙门大门的衙役,他们大多是老迈之人,根本不是陈魁的对手。
“陈魁,你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若不是你口不能言,你的前途一定不会是一个花匠!”
苏锦书被他押着往地牢方向走,很显然,地牢的方位也是陈魁一早就探测好的。
身后的人没吭声,沉默地推搡苏锦书。
“陈魁,你为什么要如此溺爱你的女儿,你知道这样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吗?爱一个孩子,真的不能连是非都不论,只一味地听之任之其肆意妄为的!娇娇她是不是被什么男人给伤了心?”
苏锦书慢慢地往前走,慢慢地与陈魁说话。
他不能回应她,但苏锦书知道,此人心智极高,她能想到的事情,他也一定能早一步想到。
她认定陈魁就是其女娇娇的帮凶,至于她为什么不把陈魁当做是本案的主谋,还是因为当王大人问及陈娇娇问题是,陈娇娇冷眼斜睨着王大人,满眼满身都在释放一种对天下任何一个男人憎恨与嫌恶的情绪!
因爱生恨的故事,女主极度伤心之后,大概如此吧!
“啊……啊……”
果然,在提及女儿时,陈魁克制不住了,低低地发出困兽一般的声音。
“唉,即便是她为情所伤,也不能因此恨了全天下的男人啊,难道她就没想想,你也是男人?你爱她如命,她也会杀你吗?”
苏锦书这话说完,抵在她腰间的匕首微微颤抖了一下,“事到如今,陈魁,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若能放弃劫狱,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不然……”
她刚说到这里,忽然身后的陈魁脚步停下,他一用力将苏锦书拽在当场,然后他用匕首在地上急速地写字,很快,苏锦书就看到,豁然呈现在地面上的一行字是:娇之错,吾之过,吾愿与娇一起赴死!
苏锦书明白,这是他的誓言:能救闺女就救,救不了就一起死!
她想问陈魁,那么我呢?你俩难不成这是临时还要拉上一个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