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飞速地旋转,想要组织一下语言,试图说服陈魁,不要殃及池鱼,她可是无辜的。
但须臾她就清醒了,此人纵女逞凶,十几条性命他都毫不在意,更甭说自己这条小命了,可能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还不如他家花圃里的花,花要死,他可能会想法子挽救,而自己,只是他换取女儿的一种筹码罢了!
既如此,那还犹豫什么,跑啊!
趁着他陷入一种短暂失魂的状态,苏锦书拔腿就跑。
啊啊啊……
身后的陈魁爆发出愤怒的嘶吼。
紧跟着苏锦书就觉得脑后一阵冷风袭来,她不知道那是陈魁到了,想一拳打死她,还是陈魁的匕首到了,下一秒钟,自己的后脑勺上会直刺入一枚利刃?
电光石闪间,她想起一个人,那人冷冰冰的面孔上豁然是一种鄙夷的冷笑,他说,胆敢把知牧派出去,你是在找死,笨蛋!
第037章 第三十七章 有人劫财1
时间像是停滞了。
苏锦书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都忘记跑了,就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随着身后传来啊的一声惨叫,苏锦书蓦然回头, 她看见陈魁倒在地上,一只手掌与一条腿上都扎着一枚小箭!
而不远处, 一个人傲然站立, 目光冷嗖嗖地注视着她,眼底的不待见, 不耐烦,一览无余。
“大人?秦大人,您怎么来了啊?”
苏锦书大喜过望, 几步就窜了过去,伸出手去, 想要与这刚救了自己小命的男人握握手!
但对方却一个麻利的闪身, 避开了她的爪子, 随后一贯冷冰冰的语调又在衙门后院响了起来, “以后, 你出门不许说是镇抚司衙门的!”
“啊?为……为啥啊?”
“笨成这样,我丢不起那人!”
说完, 他蓦然转身, 大踏步朝衙门前厅走去。
“不是,大人,您不能这样说啊?我要是笨……要是真笨, 那贺大人也不会请我来查这个案子啊!”
苏锦书表示不服,跟在他屁股后头辩驳。
“贺大人?贺延舟?他出了名的不聪明, 你不知道?”
对方继续保持不屑的声调与表情。
“你……一来就说人家笨,人家辛辛苦苦查案, 险些把小命丢了,哪里笨了?没有功劳有苦劳吧?这样的上司谁稀罕要谁要,我反正不要了,回去我就辞职,省了让人知道镇抚司里有我这样的,丢了您秦大人的脸面!”
说完,她气鼓鼓地转身往回走。
“去哪儿?”
某傲气吧啦男被小女人这一通怨怼,也觉得自己似乎是有点……嗯,那个啥……
“去面壁思过,谁让我笨呢!”
小女人还在气头上,脚下动作越发快了。
“……不想知道陈家花圃里种的花为啥长得那么艳?”
我……自然是想知道啊,好容易把案子破了,主谋帮凶都抓了,现下也可以一探案子的深处,了了她的那些小疑惑了!
她站住,但倔强的后背依旧朝着秦逸之。
“还不跟上?”
他继续往前走。
只是迈动脚步的幅度变小,速度缓下来,直到身后响起小女人哒哒哒的连跑带颠的脚步声,他才又恢复了平常的速度,嘴角也瞬时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据陈魁供认,他女儿陈娇娇是被青梅竹马的学子恋人骗身骗钱之后,男人另娶高门贵女,陈家父女无奈离开故乡,辗转来到昌河县西城外,开了一座花圃。
日子慢慢过着,可陈娇娇心头对男人的恨却越积越多。
她偷偷跑去樱花楼,自卖自身,过起了白日里在花圃卖花,晚上去樱花楼戏耍男人,也被男人玩弄的日子!
起先陈魁是不知道的。
但有一次,陈娇娇以她喜欢养墨兰花为由头,把一学子骗去陈家花圃,她在花圃小屋诱惑那年轻学子,学子受不住想与她欢好,随后,陈娇娇给他下毒,把他杀死后,将其骨肉埋入了花圃中……
隔了很多时日,陈魁发现花圃里有一处地方的花长势非常好,花也开的极其艳丽,他用手语问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陈娇娇先是一怔,而后就明白过来,那花儿长得好的地方正是她将学子尸骨埋入的地方,那之后,她行为愈发的疯狂,不断地魅惑年轻学子来花圃,将他们害死后,埋入花圃。
陈魁斥责她,可她以死相逼,要陈魁保守秘密。
爱女心切的陈魁没法子,只好答应。
后来,在苏锦书他们三番两次去花圃,问询赵同裕的事儿,陈魁觉得事情要暴露,他为了护住女儿,就去黄家把黄世忠杀了,黄世忠与赵同裕他们打过架,所以,他想祸水东引,甚至在黄世忠临死前,他还以杀死黄家独子为要挟,逼着黄世忠写下了遗书。
他以为,这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黄世忠一死,他的遗书就让官府认定黄是害死十几个学子的凶手了,这案子也就结了,他的女儿能保住了,万万没想到,他还是露出了破绽,同时,于寡妇的一番操作,也加速了他们父女被抓的速度!
当然,陈魁是不能说话的,他的供认都是他写下的。
他之所以答应王大人,愿意把事情真相都说出来,条件就一个,可以判定他们父女死刑,但不能折磨他女儿。
看了他供状后,众人都是后脊梁嗖嗖冒冷风啊!
这陈娇娇是心肠狠毒赛蛇蝎啊!
仅仅因为她识人不明,被一个男人骗,她就恨上了其他男人,足足杀了十五个年轻学子,这真是罄竹难书的罪行啊!
王县令写了一份加急案情总结,送去府衙,府衙那边很快有了回应,鉴于陈家父女罪行太恶劣,所作所为令人发指,所以,不必等待秋后问斩,直接斩立决!
不过,既然答应了陈魁,不折磨陈娇娇,在整个审案的过程里,没对她动过刑。
案子已经破了,苏锦书他们也该回京都了。
对于此案的另一个无辜受牵连者于寡妇的儿子小石头,苏锦书是想要把那孩子带回京都的,她一个当厨子的还怕养活不了一个小孩子吗?
但王县令特特地跑来向她请求,要收养小石头。
原来王县令与王夫人成婚十年,一直没孩子,找郎中查过,说是王县令的问题。
这些年王县令吃过的草药无数,总希望老天能感知他们两口子的祈求,给他们一个孩子。
但事实却是无情的。
他娘子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最近两年王县令也歇了求子延绵王家血脉的心思,专注衙门办案,为百姓们做实事儿,深得昌河县百姓们的尊崇。
苏锦书跟秦逸之商量了一下,也觉得王县令这人还不错,对百姓都能体恤,对养子就更会好吧?
当下也就答应了-
归途一路轻快,从昌河县回到京都是中午时分。
过城门口时,大理寺差役刘广早就在候着了,说是他们家贺大人在得月楼请客,感谢此次锦衣卫的协助。
有人出钱请客,不吃白不吃。
苏锦书与秦逸之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是如此的意思。
一旁瞅着的知牧以为,自家大人与苏姑娘在吃与占便宜上还是能达到意见统一的,可喜可贺!
饭吃得自然是一片和谐美好,酒饱饭足。
不过苏锦书没吃好。
不是饭菜不好,而是被气得。
席间贺延舟就把之前承诺给她的银子拿出来了,答应昌河县走一趟一百两,破了案子再加一百两,拢共是二百两银子。
看着四个五十一两的银元宝,苏锦书眼睛都亮了。
从穿书后,她就一直做着发财梦。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有银子就有底气,有饭吃,有房子住,这可是安身立命的东西,她想不喜欢,可架不住没银子寸步难行啊!
她把原主的房子折腾卖了,才得了三十两银子,这一路走来,银子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
如今正愁没银子傍身,贺延舟就给她送来了,她已经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根后了,喜滋滋地边道谢,边去接银子,却在这时,从斜插里伸过来一只手,把那装银子的盘子劫了去,苏锦书恼火,朝着那人不满地道,“秦大人,当初您也同意啊,贺大人是拿银子雇我去破案的!”
“嗯。”
秦逸之甚至都懒得说话,只点了点头。
那就给我啊?
苏锦书再度伸出手去,为了体现与上司的友好,她很友好地笑着,“您官高位重,自然是瞧不上这点小钱的,是吧?”
哪知道,那人摇头了。
他这一摇头,苏锦书心凉半截,完犊子,他要劫贫济富。
那是我的银子啊,是我辛辛苦苦累死多少脑细胞赚来的?
没等她腹诽完,就听到秦逸之道,“功劳里有知牧一小份儿……”
知牧一听忙摆手,“老大,我就是个打酱油的,根本没……”
话没说完,被秦逸之狠狠瞪了一眼,他吓得一个激灵,打住话茬,同时朝着苏锦书递过去一个“不好意思,苏姑娘,我帮不了你了”的眼神。
“嗯,大人说的对,知大哥也辛苦了,理应分他一份!那剩下的……”
总该是我的吧?
她脑海里迅速地盘算,给知牧一小份儿,就按五十两银子算,自己还剩下一百五十两呢?有这一百五十两银子,啥时候我在镇抚司后厨干够了,跑路资金足足的。
“我得一大份儿!”
冷面男给她丢过来一句,惊得苏锦书张大嘴险些闭不上,有你啥事儿啊?我里里外外到处跑破案的时候,你还在京都跟诸葛先生喝茶聊天呢?咋出力的时候不见你,坐享其成你倒玩得一个好不要脸?
苏锦书脸都涨红了,刚要暴起怒斥,却听对方又冷幽幽的一句,“救命之恩,你得报吧?”
额?
救命?救谁的命?
苏锦书一怔,忽然想起,陈魁绑架她时,她前面跑,后面陈魁丢匕首扎她,是秦逸之及时出现,箭射陈魁,救了她!
这……这原则上算是救命之恩!
可……我没说想报答你啊!
“难道你想做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秦逸之当众说这话,很让苏锦书下不来台,她不想当小人,可不当小人,银子就得没一大份儿,她不甘心啊!
她强忍肉痛,咬着牙,说道,“我当然不是小人,我……”
“那就行了,我分一百两,剩下的你跟知牧平分。”
说完,冰山男抓起两个银元宝,施施然起身走了。
众人瞠目结舌。
苏锦书脸都绿了,她想骂人,骂姓秦的,坐收渔翁之利,实在是太无耻,太不要脸,可是她又骂不出来,人家秦逸之以救命之恩说事儿,要银子要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有所付出就得有所回报,与她破案拿酬劳一个理儿啊!?
她欲哭无泪,欲骂张不开口,只好暗暗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他。
可她也很无力地明白,诅咒要是好使,那办案子就不用费劲了,大家都坐在家里诅咒案犯走路撞车,过河溺水,干饭噎死,躺床上都能被掉落的房梁砸死!
酒席散时,贺延舟悄悄又拿出一张两百两的银票给她,说是额外奖励她的。
苏锦书当然不能收。
贺大人是好人,人家这是看她不高兴,掏自家钱包哄她呢,她哪儿能那么不知大小啊!
拒绝了贺大人,她努力对贺大人挤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后,垂头丧气地回了镇抚司。
第038章 第三十八章 有人劫财2
在宿舍遇到了樱桃和顺子。
两个半大孩子正忙着把给苏锦书晾晒好的被褥铺在床上, 看到她回来,樱桃就像是只百灵鸟似的欢快地迎向她,“苏姐姐, 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想你了呢!”
看着小姑娘泛动着光彩的眼睛, 满是开心的笑脸, 苏锦书阴郁的心情忽然就好了很多,这世上并非都是秦逸之那种奸诈狡猾的家伙, 还是有好人的。
樱桃和顺子七嘴八舌地把她走后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赵大奎趁她不在,找了一个新厨子来,说那人的祖上是宫里的御厨, 传到他这一辈儿那是几代的名厨,若非是他几次三番地去请, 人家还不来衙门任职呢!
听他这一说, 诸葛云睿一下子就炸了。
他指着赵大奎的鼻子骂, “好你个赵大奎, 你这是趁着苏丫头不在, 给她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啊?还几代名厨,你让他做个酸菜鱼, 再熬个出黄油的小米粥, 他要是能做出来,老子就认可他这个名厨!”
那厨子一听就懵了,悄悄问赵大奎, 啥是酸菜鱼?还有小米粥怎么可能出黄油?
赵大奎捧出一脸讨好的笑,“诸葛先生, 不如这样,让名厨给您做几道拿手菜给您尝尝?”
“滚犊子, 老朽就想吃酸菜鱼!会做就麻溜去后厨做,不会做就滚蛋!”
诸葛云睿一通张牙舞爪的嚷嚷,把那个名厨给吓跑了。
“苏姑娘,您是没瞧见,诸葛先生当时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拿着瓢,立在后厨门口,硬生生把赵采买与那个厨子给轰跑了。”
顺子边说,边比划,那样子滑稽得很,把苏锦书和樱桃逗得哈哈大笑。
“臭小子,我老人家形象如此伟岸大气,怎么会如你那样虚张声势,没有风度?”
几个人正说着,诸葛云睿从外头走进来。
顺子窘。
樱桃忙替他解释,“诸葛先生,顺子哥的意思是,您把赵采买和那个所谓的名厨赶跑了,都是为了给苏姐姐留住岗位,您这是为苏姐姐,苏姐姐得领您的情呢!”
诸葛云睿看一眼苏锦书,说,”领情就不必了,今晚的宵夜你给安排安排吧,老朽为了等这顿宵夜,晚饭都没吃呢!”
“晚饭没吃,是因为外头买的包子不好吃吧?”
苏锦书没客气,直接揭短。
“瞅瞅,你这丫头偶尔装个糊涂能咋滴?非这样揭人短,对你有啥好处?”
诸葛云睿被揭老底,脸倒也不红,只是背着手围着苏锦书转了两圈,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听说这一趟外差油水挺肥啊?说说,赚了多少?”
他不提这个还罢,一提苏锦书就满肚子的火气,她直接丢给他一个白眼,“是挺肥,不过肥得是你家大人,有本事你揩他油去?哼,破工作,破衙门,早晚我得跑!”
诸葛云睿一愣,他颇有些不解地皱眉思索,逸之那臭小子明明是担心小丫头出事儿,才丢下手头的工作颠颠地赶夜路跑去昌河县的,听知牧说,他一去的确是关键时刻救了小丫头一命,那小丫头为啥还对他怨念这样深呢?
等等,小丫头说,这次的出差的赚头肥了秦逸之?
逸之那小子也不差钱啊?为啥还从小丫头手里抢钱?
哦……
明白了。
联系起刚才苏锦书说的,早晚得跑路,跑路不得有经费吗?
逸之那小子抢钱的主要目的就是阻止小丫头跑路!
哈哈,老朽聪明啊,这天底下谁有老朽这样贯通南北,掌管全局的英明神武的脑子?
了不起啊了不起!
诸葛云睿想通了内中缘由,大手往桌子上一拍,无比大气爽快地道,“小丫头,你把宵夜做好了,我出……五两银子!”
原本打算进入去睡的苏锦书马上转身,笑得跟朵花似的,“诸葛先生,您此话当真?”
“你什么时候见我老人家耍赖了?”
诸葛云睿一脸正气。
“好,今晚的宵夜交给我了,亥时初咱们一手交宵夜,一手交银子!”
两人击掌,约定达成。
诸葛云睿绕过一道月亮门,从后院门走出来,也不往那边的竹林瞧,就丢过去一句,“人我是给你哄好了,十两银子拿来吧!不过,下次你再把人惹恼了,可就不是十两银子能办好的事儿了!”
秦逸之缓缓从竹林里走出来,“不是说好了五两银子吗?”
诸葛云睿一翻白眼,老大不服气地瞥着秦逸之,“你那意思,老朽这一趟就白跑了呗?”
“你不赚了一顿日思夜想的宵夜吃吗?”
秦逸之没点明他压根不是晚饭没吃,为等这一顿宵夜,他是早饭午饭晚饭都没吃。
诸葛云睿气得老脸涨红,喘着粗气道,”老子……老子要不是饿得没力气,真想脱鞋甩你一鞋底子……过河拆桥,不仗义!”
“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别让她做宵夜啊!”
秦逸之迈着悠闲的步子往前面走。
诸葛云睿气得两眼冒金星,好吧,是饿得浑身没力气,嘴皮子发抖说不出话来,不然他与臭小子斗嘴,什么时候输得这样无言以对?
宵夜,苏锦书做了酸辣粉。
酸辣粉的做法简单,用料也常见,但做得好了,口味却是绝佳的,心情不爽的时候吃一碗酸辣粉,保证你能胃口大开,吃完一碗想两碗,一旦吃饱了,什么不快不爽,都丢到脑后了。
樱桃把红薯粉泡软后与顺子合作,一个烧火,一个煮粉,两人搭配得宜,很快把红薯粉煮熟了。
苏锦书调了一个酸辣粉经典的汤汁。
碗里放蒜末、辣椒面、芝麻,倒入热油,激发出的香气四溢。
她又拿出自酿的酱油、、米醋、食盐、用炒干的小虾米制成的鲜味粉,将其加入红薯粉中,倒入热水,最后放入炒好的花生米、香菜末,一碗鲜辣可口的酸辣粉就做好了。
闻着扑鼻的香味儿,顺子忍不住吸溜了一口口水,讷讷地说,“苏姐姐,我还头一次瞧见这样做粉条吃,真……真好吃了!”
樱桃说,“还没吃呢,你就知道好吃?”
“这看着就好吃啊,还用亲口吃吗?再说了,苏姐姐做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不好吃啦?你又不是没见,苏姐姐不再这几天,就前头那些锦衣卫到了饭点就往后厨跑,看到苏姐姐不在,那就跟丢了钱似的没精打采!这都是因为苏姐姐做菜太好吃了啊!”
顺子有理有据地说道。
“行啦,光说不练假把式,你俩先尝尝不就知道好不好吃啦?”
苏锦书被两人逗笑。
“苏姐姐,我还是先去请诸葛先生吧,他出钱了呢!”樱桃是个实在的姑娘。
话音刚落,饭堂的门就被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就是诸葛云睿,他摆摆手,“不用你跑腿了,我们来啦!”
“对,我们是闻着味儿来的!”
张卓笑嘻嘻地道。
诸葛云睿歪头横了他一眼,道,“那是你!我是掐指一算,算出宵夜做好了,才来的!闻着味儿来?人又不是狗!”
“哎,先生刚才咱们在前院,正议事呢,不是你说闻到……”
张卓表示不服,还要跟诸葛云睿理论,被知牧一把捂住嘴,冲着诸葛云睿笑,“都是先生消费,先生说的都对!”
哼!
诸葛云睿哼了一声,做出懒得跟你们计较的大度范儿,三步两步奔到了桌旁,桌子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那红亮辣椒油的辣香和米醋的微酸混合着姜蒜的别样鲜辣,瞬间点燃了他的味蕾。
他急忙吃了一口,就这一口,鲜香麻辣,让他禁不住一口又一口,转眼间,碗里的酸辣粉就去了大半。
他旁边,知牧等人也是边吃边赞,一个个跟饕餮重生似的,恨不能连粉带碗都一口吞入肚中。
诸葛云睿举手,冲苏锦书喊,“小丫头,太好吃了,我要吃两碗,不,三碗!”
知牧不满,先生,你也不怕撑着?
肖鹏也嘀咕,就是,还说我们不斯文,瞅瞅您那吃法,比风卷残云都得风卷残云,哪里有什么斯文?
张卓也要帮腔,被诸葛云睿一句话堵了回去,“怎么啦?银子是老朽出的,老朽吃三碗咋啦?惹急眼了,老朽要四碗,吃三碗看一碗!”
知牧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诸葛云睿摆出老流氓的痞相,歪着头挑衅仨小子,有本事你们打我啊!
眼见着这一帮老的小的,为了一碗酸辣粉都要打起来了,樱桃忙把苏锦书叫来灭火。
苏锦书目光沉着地走到诸葛云睿跟前,朝他伸出手,“先生,给钱吧!”
诸葛云睿倒也没犹豫,当着知牧几人掏兜儿,付银子,端的好一番牛气哄哄!
苏锦书回头跟樱桃说,“先生消费,先生说了算,给先生再留出两碗来!”
“好啊!”
樱桃很乖巧地应了一声,麻利地又去给诸葛云睿盛了两碗。
看着摆在面前的两碗酸辣粉,诸葛云睿一脸得意,龇牙冲知牧等人乐,跟老朽斗,哼,你们老大都不成,你们更嫩!
但接下来苏锦书说了一句话,瞬间让蔫头耷了脑的知牧等人乐不可支,她说,“你们可劲儿吃,做的足够多!”
吃了两碗酸辣粉的诸葛云睿,端起剩下的一碗,边往外走,边不满地跟苏锦书提意见,小丫头,你得弄明白,谁才是你的金主?
苏锦书笑嘻嘻地往外送他,“成,成,下回您再当金主,您一人吃,他们站着看!只要您脑壳儿硬,不怕走夜路被人丢砖头砸!”
诸葛云睿回头,“他们敢!”
知牧等人齐刷刷:我们敢!
诸葛云睿气得一个踉跄,险些摔了手里的酸辣粉。
隔天早上,苏锦书正和樱桃、顺子在收拾后厨,杜嫣然来了。
她一进门,就语气不善地问苏锦书,“喂,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她态度不好,苏锦书懒得搭理她,就没吭声。
见她不说话,杜嫣然恼了,叫过身后跟着的婆子就要打苏锦书。
顺子一看不好,忙说,“杜姑娘,苏姐姐这回出差累了嗓子,说不了话,您有啥问题,我来回答!苏姐姐这回是去了昌河县办差,昨儿个刚回来呢!”
“什么?她也去了昌河县?哼哼,表哥骗我……我找他去!”
哪知道,顺子好心的一句解释,倒把杜嫣然给惹得火冒三丈,她也不顾得跟苏锦书掰扯了,扭头就往前面秦逸之办公的地方跑去。
顺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樱桃看着憨厚的顺子,直摇头,“顺子哥,你不是说错什么了,你是推倒醋缸了!”
苏锦书看着樱桃无奈摇头,一脸老妈妈看傻儿子的架势,笑得前仰后合。
第039章 第三十九章 八珍宴事件1
下晌, 诸葛云睿来传达了一个消息,明日是秦家老夫人的寿辰,正赶上秦府后花园栽种的桂花盛开, 秦家要办一个桂花赏花宴,京都不少身份矜贵的公子小姐都会参加, 秦家为了把贵客伺候好, 特意请苏锦书过去后厨帮忙。
苏锦书掀起眼皮,清澈的眸底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我呢,是十分愿意帮着秦大人哄他的小青梅高兴的,不过呢, 这得是出私差吧?费用呢?怎么算?”
诸葛云睿尬笑,“你这个丫头就这点不好, 人家都说看破不说破, 你咋就非得这么直接呢?”
杜嫣然去秦逸之跟前闹了一通, 埋怨他背着她与小厨娘去昌河县游玩, 说他变了心, 都是被那狐媚子厨娘给勾搭的。
秦逸之不胜其烦,命人把她送了回去。
她又去秦老夫人那里哭诉, 说表哥不喜欢我了, 表哥对我不好了,我不活了!
一番唱念做打的表演,直把秦老夫人吵得脑仁疼, 没法子只能依从了她,赏花宴请镇抚司衙门后厨的厨娘过府帮忙。
杜嫣然非请苏锦书去秦府后厨帮忙, 显然用意不善。
但她深得老夫人的心,把她当孙媳妇疼。秦老夫人同意了, 秦逸之也只能答应,他知道苏锦书还在恼他抢走一百两银子的事儿,所以才用一方端砚的代价请诸葛云睿来当说客。
“我一个厨子在哪儿做饭都一样,但事关工钱,还是问明白了好!别再遇上无赖,没赚到钱不说,还得给无赖扒去一层皮!”
苏锦书啪嚓一声把手里正俏皮的一只萝卜丢水盆里,溅起的水花弄了诸葛云睿一身。
诸葛云睿在心里发誓,下次再不帮逸之那臭小子跑这样的腿儿了,简直是一点好处捞不到,还受此冷待,不过,想想那枚上好的端砚,他又克制了一下情绪,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喏,这是酬劳!”
苏锦书满腹狐疑地接了那张纸,展开,豁然是:帮厨酬劳十两银子,年底结清!
末了署名秦逸之。
苏锦书被气笑。
敢情这秦逸之就是后世打白条的鼻祖啊!
他怎么好意思?
他是没钱?
明明昨天还空手套白狼地从她的牙缝里抢走了一百两银子。
“大人说,你也可以不去,不过……”
看着诸葛云睿犹犹豫豫,苏锦书明白,指定没好事,就接茬问了句,不过什么?
诸葛云睿讪笑,“不过,以后每月月例减半!”
“他……他这是公报私仇!”
苏锦书怒了,拔腿要去与秦逸之理论。
诸葛云睿拦住她,“大人说的也在理啊,帮厨一天十两银子,你都不想赚,那证明你压根不缺钱,既然你不缺钱,那不如省下半月月例捐赠京都养育院,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加加营养!”
你……他……
苏锦书气得直翻白眼,可又说不出别的来。
对方就是看准了她想赚钱攒钱的小心思,这才一步步用钱来牵制她!
她越急着赚钱,对方对她的牵制就越紧。
问题是,他给的是白条,根本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诸葛云睿拍着胸脯保证,“如果年尾大人不给你结账,老朽就替他给!老朽是读书人,读书人从不打诳语,真的!”
苏锦书看着他,像是看一只在猎人跟前保证绝对不逃跑的老狐狸,她磨磨牙,“要我去也成,我得带着樱桃和顺子,他们给我打个下手,不过,他们的酬劳得当天兑现!”
“成,成!”
诸葛云睿欢天喜地地回去复命了。
樱桃一脸愁容。
顺子看着不解,小声问,桃儿,你怎么不高兴?
樱桃白他一眼,“你可真笨!你以为这回苏姐姐去秦府做帮厨,那是秦大人的意思吗?”
顺子更迷糊了,“不是秦大人的意思?那是谁?”
“还有谁!不就是那位喝了一肚子酸醋的!”
樱桃的话让顺子醒悟,他一拍脑门,转头对苏锦书说,“苏姐姐,那我俩不去了,我俩就是不赚那钱也不能让杜小姐算计你啊!”
苏锦书苦笑,“你俩去不去,能改变什么?”
樱桃嗔骂,“顺子哥,你真是个榆木脑袋,苏姐姐点明要咱们俩去,就是为了帮咱俩赚点零花钱的,至于她,大人都让先生来请了,那是铁定得去了,不去那杜小姐又要指摘苏姐姐了!”
顺子嘟哝,“那个杜小姐心眼子真坏!”
稍晚些时候,赵大奎来了。
他得意洋洋地跟苏锦书说,大人也请他去府里帮着采买了,来后厨就是问问苏锦书,明日她要用到什么食材?
“苏姑娘,秦府可是高门大户,他们府上办宴会,置办的都是名贵食材,就你那些酸菜鱼,酸辣粉,麻辣豆腐啥的都上不了台面,我可不会帮你采买这些底层老百姓吃的食材,所以呢,你还是早些盘算盘算,那些贵人们都喜欢吃什么菜,省了到时候你做出来的菜,连秦府的狗都不稀罕!”
本来苏锦书就在郁闷着呢,偏偏赵大奎又好死不死地来用言语挑衅她,她冷笑,“赵采买,你是咸盐吃多了,到处管闲事?秦府的狗不稀罕吃我做的菜,它是稀罕你?也是,你的优点多的数不清,牛粪上跳过舞,众人面前整过蛊,长得励志,气质端庄,在你背上按按,你屁股还能噗噗,不惧臭气,能文(闻)能武(捂)。人送雅号,马屁虫。”
“我好心好意地来跟你商量,你却骂我,行,行,你不老实就别怪我不仗义,要是明日我买了食材你不会用而浪费了,被大人责罚,怨不得我!”
说完,他气呼呼地走了。
樱桃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苏锦书手一挥,“明日事明日再说,现在我困了,去睡觉!”
这一夜,她睡得无比舒坦,连个梦都没做。
前世她就有这个能力,越是压力山大的情况下,她的睡眠质量越高,记得高考前一天,别的同学都紧张得睡不着,当爹当妈的恨不能化身为催眠师,让自家孩子早早地睡,养好精神参加第二天的人生大考!
她呢,吃完饭,洗碗时就困得睁不开眼了,好容易把碗洗好放好,爬上床,没用一分钟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若不是社区大妈因为她没爹没妈,怕没人叫她起来参加考试,在窗根底下喊她,她能睡到大中午。
一通狂奔,她正好卡着点儿进了考场。
然后就精神抖擞地一路披荆斩棘,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如今,她是被樱桃叫醒的。
小丫头的意思,早早去秦府后厨看看,赵采买到底买了些什么食材,万一苏姐姐不会做,那问问别的厨子,也能把这一关给过了。
苏锦书有心想说,时间还早,我再迷瞪会儿?
可看樱桃与顺子都在替她担心,她不忍心拂了他们的好意,就收拾收拾拎上她那个不离身的大包袱,一起去了秦府。
秦府是很大的,几进几出,苏锦书也没搞懂。
他们是从后门直接进了后厨。
只在巷子口那里瞥了一眼,秦府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都是些衣着华丽的公子与小姐,个个身份都不俗的样子。
苏锦书也没多在意,那些人再有钱再有势,跟她一个厨娘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赵大奎那个神经病,能给她淘换来什么金贵得了不得的食材?
会不会做的,她没想过,任一种食材的做法,无非是煎炒烹炸,焖溜熬炖中的一种,前世她最大的喜好是破案,第二喜好就是制作品尝美食,当时所处的城市也算是一线了,什么国内的国外的美食她没吃过,没做过?
这也直接导致了她虽然屡破奇案,得奖金数目可观,但却一分钱的存款没有。
她不知道她穿越后,她的那些同事们发现她银行卡上余额是个位数,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以为,她是因为吃穷了自己而自杀?
秦府后厨很大。
比镇抚司衙门的后厨要大上个几倍。
得了通知的秦府后厨秦管事早就让人收拾出了一个灶台,专给苏锦书使用。
他们到时,满满七、八筐食材已经放在灶台边了。
樱桃咋舌,“苏姐姐,赵采买这是买了多少食材啊?”
秦管事笑着说,“这位赵采买可是个实诚人,府里给他采买的银子,他不但一文没贪,还倒贴了些,说是今儿个运气好,在市场上遇到的都是些上好的食材,他觉得今日是老夫人寿辰,理应一样不落地买回来,做给老夫人品尝!”
苏锦书扒拉看了看筐里的食材,暗骂一句,好你个赵匹夫,为了为难我,竟把难以凑齐的八珍食材都给我买来了,你是不想贪墨秦府的买菜钱吗?你是为了算计我,你算准了我不会做八珍菜!?
不知是不是得了秦逸之的吩咐,这位秦管事一直对苏锦书照顾有加的。
苏锦书说要做的菜太多,只两个打下手的不够,他立马就派了三个婆子过来帮忙,如此,她们六个人就围着那七、八筐的食材忙了起来。
-
瀚樾轩,书房。
秦逸之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貌似很认真地在看。
屋门被一把推开,诸葛云睿从外头兴冲冲地进来了。
秦逸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先生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急躁轻狂了?”
“你不懂,少要稳重老要张狂,这是为男子之本性!”
诸葛云睿眼底掩饰不住的兴奋之光都要闪瞎秦逸之的眼睛了。
“说吧,又发现秦府里有什么你看得上的好物件了?”
秦逸之索性也不看他了,视线重回到书上。
“我跟你说啊,就赵大奎那个混账东西为了难为小丫头,采买了七、八筐的食材,都是好东西啊!”
诸葛云睿说完就要走。
“你去哪儿?”
“我去后厨瞧瞧啊,小丫头还是经验少,我得给她把把关,替她尝尝菜啥的,唉,为长辈者,真是替汝等小辈儿操碎了心呐!”
秦逸之刚想讽他馋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就听已然跨出门槛的诸葛老头儿喊,“装啥装?书都拿倒了!”
秦逸之低头一看,果真拿倒了。
他恼羞成怒,吩咐门外的知牧,“拦住先生,他得跟我去前厅迎客!”
知牧应一声,脚步匆匆追出去。
时间不长,就从院子里传来诸葛云睿的怒喊,“秦逸之,你小子心眼子比针鼻儿还小,你拦着老朽品尝美食,等同于与老朽为敌,老朽发誓,这辈子跟你不死不休!”
第040章 第四十章 八珍宴事件2
秦府后厨。
苏锦书给樱桃与顺子, 这两位好学上进的小帮工详尽地科普了什么是八珍宴。
八珍宴起源于千年前。
具体什么时代,因为大越国不是一个被记载于后世历史中的朝代,所以, 苏锦书也把具体年代给省略了。
八珍宴是指用八种珍贵的食材制作的宴席。
其中包括淳熬,淳母, 炮豚, 炮牂(zang),捣珍, 渍,熬和肝燎。
苏锦书先做的是炮豚,食材是乳猪, 做法是烤。
经过处理后的乳猪被放入炭火中,表面被火焰熏黄, 肥油像是小水滴一样滴下, 那种浸润了各种香料的异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未曾品尝, 就已经诱得人垂涎三尺。
烤乳猪是个慢功夫活儿, 慢火细细地烤,烤得表皮金黄酥脆, 肉质嫩滑可口, 一口咬下去,酥脆鲜美,肥瘦相间, 油花四溅,满口浓香。
“苏姐姐, 你太厉害了!能做出这样的美食,就算今日的客人都是贵客, 吃过城里最好馆子里的菜,也比不上您做这道工序繁杂的烤乳猪!”
樱桃此刻对苏锦书的佩服那真是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顺子使劲咽下了一口口水,强忍着烤乳猪的肉香对他嗅觉产生的莫大的诱惑,他小声地嘟哝,“桃儿,你等着,等我有了钱,也……也请你吃这样好吃的烤乳猪!”
苏锦书看他馋得都要流口水的样子,扑哧就笑了,“作为一个帮厨,吃美食还得买?你不觉得丢人啊?”
“啊?我……”
顺子讷讷着说不出话来了。
苏锦书从烤乳猪里头扯下一块肉来,撕开递给两人,“尝尝吧,虽然不及外皮的肉酥脆,但口感应该也是不错的!”
樱桃与顺子狂喜。
两人把肉塞入口中,瞬时,一股子暖胃的肉香就在口齿间肆意地弥散,肉的口感鲜嫩多汁,嚼一口,真比这世上任何美味儿都来的香!
“苏姐姐,我要一直跟着你当帮厨!”
樱桃竖起大拇指,连连向苏锦书表忠心。
跟着苏姐姐混,美食天天有啊!
顺子用力点头,还有我,我也不离开苏姐姐!
能随时吃到人间美味,这工作就是拿个高门大户的管家职也不换啊!
“瞧你俩那没出息的样儿!”
苏锦书被逗笑。
她又做了捣珍,食材是鹿肉,而且是鹿身上的里脊肉。
赵大奎真是个好采买啊,为了算计苏锦书也可以说把京都能买到的珍贵食材他都买到了!
就他这份用在歪门邪道上的心思,若是都用来做正事儿,估计让他做宫里的采买也绰绰有余!
这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精明能干,但偏偏思想滑坡,能走康庄大道,他非过独木桥,因此落水溺亡也是自食其果!
苏锦书做的是红烧鹿肉。
她说,“烧鹿肉与烧猪肉不同的一点是,鹿肉提前要用花椒水浸泡,浸泡过程里要换水,泡好后,倒掉血水,顺着鹿肉的肌肉纹理切,切好后热油下锅翻炒,期间要加入食盐和黑胡椒,黑胡椒要多加一些,可以更好地去腥去膻。
烧酒与酱油也是烧鹿肉的必用调料,前者大越国比较常见,后者没有的话也可以不放,不过,没有酱油的上色,烧出来的鹿肉在卖相上会差一点。”
樱桃将事先切好的配菜拿过来,苏锦书示意她都倒入锅里。
看到苏锦书翻炒一大锅鹿肉有些吃力,顺子就把铲子接了过去,小伙子个果然腕力不错,翻炒着一大锅的鹿肉也毫不费劲!
樱桃又照着苏锦书的吩咐往锅里加水,水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炖煮大半个时辰,最后一步,又加了一些虾味素,一道完美的红烧鹿肉就做好了。
一盘盘的烧鹿肉散发着与猪肉不同的肉香,引得人口水直流。
樱桃与顺子因为有那两块烤乳猪肉垫底,闻着这鹿肉还不觉怎样,那仨婆子就同了,她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烧鹿肉,那贪婪的样子,吓得樱桃赶紧让顺子去上菜,别一个看不住,那仨婆子再被鹿肉给吃了!
尽管知道她们不敢,但谁敢保证她们能真的抵御住这强烈的肉香的吸引?
苏锦书又做了渍与炮牂,前者是酒糟牛肉,后者是炖母羔。酒糟牛肉相较炖母羔来说,稍微容易一些。
炖母羔工序要繁琐得多,它的用料是雌性的幼年母羊。
幼年母羊的肉质水嫩多汁,炖好了,口感更细嫩,香味更浓郁,食之与人身体有益。
这也是炖母羔一直被很多人追崇的关键原因。
苏锦书知道秦老夫人身体一直不太好,就选了母羔身上最鲜美的一块肉,特意为老夫人做了母羔羹,这道炖母羔羹,口感更软烂,入口即化,香而不腻,是绝佳的滋补品。
顺子乐颠颠地端了母羔羹去前厅送去给秦老夫人,回来说,老夫人食用后赞不绝口,还跟秦大人说,要重赏这位厨娘,厨艺非常了得!
苏锦书瘪瘪嘴,心道,就咱们那位大人,他能把白条给我兑现了,我就感谢他了!
“桃儿,你们是不知道,老夫人夸赞苏姐姐厨艺的时候,杜姑娘气得脸都绿了,哈哈,太好笑了,再让她使坏心眼子,这回知道我们苏姐姐的厉害了!”
顺子边说边捂嘴偷笑。
“就是,就是,苏姐姐是有真厨艺的,她就是想算计苏姐姐,那都没法子!”
樱桃悬着一颗小心脏总算放下了,小丫头笑得很是欢快。
苏锦书却以为,事情没这俩孩子想那么简单!
以杜嫣然的性子,她既然非把自己找来做菜,那就一定有阴谋,不过,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苏锦书也不是吓大的,就区区一个爱吃醋爱矫情的古代小姑娘还不足以让苏锦书害怕!
最后做的是淳熬与淳母。
淳熬与淳母这二者的区别是它们使用的食材不同。
淳熬用的是稻米,搭配肉酱与其他调料一起食用,如现代的盖浇饭类似。而淳母则是一黍米为基础,黍米就是常说的黄米,这种食材做出来的食物,后期逐渐演变成肉酱浇黄米饭或者是肉燥饭!
为了区别两种食物的口味的不同。
苏锦书分别做了一些,往前厅端的时候,要顺子特意说明一下,这样客人们可以分别品尝一下。
幸亏来的早,就这样六个人还是忙了整整一上午,才把八珍宴给做了出来。
对于食客们食用后的反响如何,苏锦书并没亲耳听到,不过从顺子一趟趟兴冲冲地跑回来,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苏姐姐,我被打赏了,你看,是银子呀!”
摊开手心,果然有几块碎银子,他说,是那几位老爷吃得开心了,打赏他的!
“苏姐姐,菜都是你做的,我就是跑腿儿,这赏钱该给你!”
苏锦书笑道,“一定是你腿快嘴甜,惹得客人欢心,这才拿到的打赏,和我有什么关系?”
顺子还要再说什么,她佯作生气地说,我累了,想歇会儿,你再聒噪,下回不带你出来了!
这话果然唬住了顺子,他不敢再给苏锦书银子了,倒是拉着樱桃到一旁,把那几块碎银数了数,分了几块给樱桃。
樱桃不肯要,他就学着苏锦书佯作生气地说,桃儿,你要是不要,那我也不要,这银子就给了那仨婆子吧?
樱桃偷瞄一眼那几个婆子,小嘴嘟嘟着,不能给她们,她们跟我们不是一起的!
“所以呀,你快拿着,咱们有福同享!”
顺子硬是把几块碎银塞到樱桃手里。
樱桃小脸都欢喜得飞起了红晕,她略带羞涩地给顺子福了福,“顺子哥,你……真好!”
“嘿嘿,我好,你也好,苏姐姐好,大家都好!”
被心仪的妹妹夸奖,憨厚淳朴的顺子激动不已,他摸着头,表情里都是内心情感的流露,他对樱桃是心悦的,心悦已久的那种,可他不是个巧言善辩的,不会表达,只能用行为默默地关爱疼惜樱桃。
看着这有情有义的两小只,苏锦书只觉得这人与人之间,有情真好,情最动人,也最令人不能忘怀!
忽然,秦管事急匆匆地来了后厨,他神情很是严肃地跟苏锦书说,“苏姑娘,你做菜也太不仔细了,怎么能出那样的纰漏呢?”
厨房里的众人都吃了一惊,目光同时聚到了苏锦书身上。
苏锦书却没在意他们的疑问,反倒看向顺子,顺子抬手摸了摸衣袋,悄悄对着她点了点头。
“秦管事,既然是我做的菜出了问题,那我就与你一同去前厅看看吧,是我的问题,我绝不推卸责任,若不是我的问题,我也不会白白受冤枉!”
她目光如炬地迎向秦管家,秦管家直觉得一种坦荡荡的豪气扑来,他下意识地放松了阴沉着的脸,态度也温和着道,“那就请苏姑娘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后厨。
樱桃也要跟上,却被苏锦书留下。
只有顺子紧随其后,与他们一起去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