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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一开始就是先钓两头的李姨娘与苏锦书约好相见。

在约见时,苏静茹出现,被抓当场之后,李姨娘只能承认苏锦书是她闺女。

然后又彭氏出面,把苏锦书接回苏府。

三日后,苏恒就可以洋洋得意地去礼部尚书赵高赵大人家里亲自说媒,把女儿许给赵嫡孙了。

苏锦书打定主意,这次见还是要见一见李姨娘的,有些她不太了解的事儿,还是得从李姨娘那里得知,另外她还想问问李姨娘,能不能舍弃了苏家这所谓的宠妾的身份与享受,从苏家脱离出来,跟她过,她替原身养她老!

如果李姨娘不愿意离开苏恒,苏锦书也不会勉强,但她会告诫李姨娘,自己此番来京都,可不是想嫁什么高门大户的贵公子,那些个吃人饭,不干人事的纨绔,她可不稀罕,她先攒钱,再买房买地,等熬成了地主婆,她要一气儿纳三个男人,一个床上用,一个赚钱用,额,另一个摆在正厅,当有温度的摆件!

一句话,她不嫁高门,也不低就,壮大了自己后,她要寻欢作乐,哈哈!

至于李姨娘能不能被她的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吓得撅过去,那就得看她的承受极限抗言论暴击能力了!

半个时辰后,她抵达了寒泉寺。

当然她雇了马车来的,要是腿着的话,估计天黑也到不了,她还得很快回去呢,毕竟前脚那个秦小心眼还大放厥词,说她本职工作时间内,做着本职工作以外的事儿!

她可不想被他抓住小辫子。

额外给了马车车夫五文钱,嘱咐他留在原地等她回来,最多一个时辰。

第046章 第四十六章 重阳糕与菊花酒2

苏锦书没直接去跟李姨娘约好的地方。

她进了寺庙后, 先找了一个小和尚,给了他几文钱,让他去后面杨柳树下给李姨娘送一封信。

信上她重新约了见面地点。

来的路上她问过赶车的车夫了, 这寒泉寺有后门,出了后门就是寒泉山山脚下。

苏锦书觉得与李姨娘约在山脚下见面, 既隐蔽又能避开苏静茹的耳目, 实在是上上选。

看着小和尚去了后院,她转身就出了寒泉寺。

她绕着寺庙的外墙走了一圈儿, 找到了后面的小门儿。

不过,有点出乎她意料的是,小门儿正对面是一座山不假, 但山脚下还有一座宅子,那宅子大门关闭着, 院子里也没一点声响, 像是座空宅。

等了好一会儿, 也没见有人从那小门处出来。

苏锦书一时有点狐疑, 难道是那小和尚拿了钱不给办事儿, 没把信儿给李姨娘送到?

那她是不是该马上赶过去看看?

不过,一旦她出现, 估计躲避在暗处的苏静茹就会跳出来, 抓她与李姨娘一个正着。

怎么办?

正在犹豫着,忽然就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小门就被人拉开, 先后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腰间佩刀的侍卫, 他好像也没想到后门会有人,先是一怔, 而后刀出鞘,就抵在苏锦书的脖颈上了,听他压低了嗓音问,“说,你是不是那位派来的?”

苏锦书只觉得脖颈处凉飕飕的,骤然一颗心就突突着像是要从胸口处窜出来。

她声音颤抖着,问对方,“我……我是来寺庙烧香的,你说的那位是谁啊?我压根不认识啊!”

“哼!那位办这种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怀疑主子,处处给我们使绊子,我们也很难的!”

侍卫边说边推搡着苏锦书进了对面那座宅子。

“你别怪我,你是哪位的人,我不敢对你怎样,只能把你带到主子跟前,请他定夺!”

说话间,那人已经押着苏锦书到了院子当中。

这时,就隐约从正屋里传来一个女子期期艾艾的倾诉,“贵人,你……你不能这样待奴家啊?奴家为了与贵人长相厮守,已经把自家男人给杀了……奴家真对贵人情根深种,这辈子不求名分,只想老实安分地守在贵人身边,为奴为婢,奴家都无怨言的,求贵人成全奴家一片赤诚爱你之心呀!”

这话说得声声句句都满是情愫与凄清,听来真让人心头陡然平生一股子对这女子的同情与爱惜,连苏锦书这样的女子都如此,更不要说男人了。

果然,屋子传来一男子略带几分戏谑的声音,“你是说,你为了我敢杀人?”

“嗯。”

屋子里女子语气果决。

“杀人偿命,你就不怕官府查出真相治你罪?”

男人似乎对女子接下来的回答很感兴趣,说着说着,竟轻笑数声后,又缀了一句,“果然最毒妇人心,嗯,我很喜欢!”

女子似乎备受鼓舞,当即欢悦道,“贵人,你放心,我已经报官了,县官已经带人过去查验过了,他们也认同了我的说法。”

“哦?你杀了你男人,还给了官方一个合理的解释?好,很好,说来我听听!”

男人的兴致更高昂了。

“我男人这次离家两月未归,我跟县老爷说,我男人因为怀疑我在家里与人厮混,夜里就偷偷回来趴在我身上试探我,我若是大喊大叫地反抗,那就是贞洁烈妇,我若一声不吭地接受,那就是外头有人了!我夜里被惊醒,发觉身上趴着一个男人,在惊慌失措下就抓了枕头下藏着的剪刀刺死了他,之后我才发现是我男人,但为时已晚!我哭求县官老爷治罪我,我还说,没了我家男人,我就活不了,他们都被我感动了,县官老爷判定我是误杀,也因为我男人对我的不信任,夜里搞突袭,才造成这种后果,所以县官老爷说了,我是无辜的,我男人是自己找死!因此放了我。”

女人的这番话说来,屋里的男人什么感受苏锦书猜不到,但她却感觉后脊梁冷嗖嗖的,这女人也忒狠毒了点吧?就为了与人厮混,谋杀亲夫不说,还巧言花语地当众诡辩,得到大家的同情可怜!

可怜呐,哪个男人遇上这样的女人也没个好下场!

“你杀他时,就没看到他的脸?”

屋里男人继续发问。

他问的也是外头几个人心头泛起疑问的,他们都竖起耳朵听,到底那歹毒的女人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女人低低地轻笑几声说,“我自然是能看到他的脸的,但我却跟县老爷说我没认出他来,县老爷还信了!贵人,你猜,我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

屋里男人被问住了。

“贵人若是答应把奴家带在身边,那奴家就告诉你为什么?”

女子的话像是一枚无形中的钩子,钩的男人对她以及她做的事情产生了兴趣。

就在这时,外头院子里有一侍卫忍不住问另一个侍卫,你能猜出来吗?

这一声不高不低,屋里的人也听到了。

挟持着苏锦书的侍卫恶狠狠地瞪了那两人一眼,随后朗声道,“主子,我们在门口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女子……”

“带进来。”

屋里男人的声线有点阴柔,入耳瑟瑟。

苏锦书被按跪在那个男人跟前。

男人先是在她跟前转了两圈,而后伸手去抬苏锦书的下巴,苏锦书忙躲开,男子不屑,冷哼道,“躲什么躲?跟我玩欲擒故纵吗?她就没告诉你,让你取悦我?天天跟推倒醋缸,让人跟踪,回回被我的人发现,她也不觉得羞耻,回回再来,若不是她……哼,仗着我不能把她怎样,她就这样肆无忌惮?把她拖出去,狠狠打,打完了丢去她那里。告诉她,我不能动她,但她身边的人我见一回打一回!她不怕她身边人死绝了,就继续来!”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高,到后来已经是愤怒了。

是。

那侍卫一把抓起苏锦书就欲将她带出去。

苏锦书却恍遭雷击!

她想质问,凭啥打我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人!我只是路过啊,求放过!

但这会儿她不能说,她不是那个人的人,一旦被证实她只是个路人甲,那她必死!

原因无他,她知晓了这男人的隐秘,包括他找了一个杀害亲夫的女人做小三儿,同时他还被人监视监控,不止一次!

这两件事儿,都是这男人的短处。

当一个人孤身一人,四面都是狼,即便你知道了狼的惊天秘密,你又能对狼造成什么威胁?

因为这个人马上就要被狼吃了,进了狼肚子,秘密也就守住了。

所以,她得装,装作是男人认为的那个人的人!

这有点绕嘴,也许换个说法就是,不管苏锦书是谁,只要她不想挨打,那就得动脑子!

“别,别打我,我知道县老爷为啥相信她是误杀亲夫的!”

苏锦书指着男人身边面容娇柔的女子,说道。

“你……你胡说,你不可能……”

女子本来正在看戏,忽然被人提及,她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但转瞬即逝。

一个能手刃亲夫的女人,其心理承受能力自然是比一般人好太多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苏锦书冷冷地说道。

男人这时才很仔细地看清楚了苏锦书的脸,面容姣好,眼底如同一汪澄澈的泉水,让人不敢与她对视,生怕这一眼就是万年,一眼就深陷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男人微怔愣,似乎在那人身边没见着有如此神采的女婢?

“贵人,你不要听她胡沁,她不可能知道,她又没在场!”

那女子忙去拉男人的手臂。

男人颇有些鄙夷地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自古杀人偿命,谁都不能避免!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自行了断去陪你早走一步的丈夫,若你死不认罪,就不要怪我无情!”

男人转头看向苏锦书,“你不是她的人?”

她?

苏锦书也闹不懂这个她是男是女,但对方眼神了得,看出她的身份有假,“我……我是来后门吹吹山风的,你信不信?”

“主子,她是个巧舌如簧的,不若让属下拖下去,不怕她不招!”

侍卫又把刀架在苏锦书脖子上。

苏锦书一哆嗦,跟那人说,“只要给我一盏茶的工夫,我就能还原她杀夫的经过!”

“就一盏茶!”

男人发话了。

“贵人,贵人,她不可能知道……”

女人试图再度去抓男人,被男人一脚踹开,“你能见我第二次已经是大造化了,你竟痴心妄想,为此还杀了人,真是歹毒的妇人,可恨!该死!”

他这是同情因他而死的女人的丈夫?

不知道他于女子身上驰骋时,会不会想到女人丈夫头顶的一片大草原是经他全力缔造的!

“检查检查她的手指甲缝隙,如果其中有黑色不明物,那就是锅底灰残留。再不然去检查她死去的男人的衣服,一定也沾染了黑色的锅底灰!”

对于苏锦书的话,女人辩驳道,“如果我男人身上真沾染了锅底灰,那你怎么确定那不是他自己弄上去的?”

“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苏锦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首先我能确定你是在别人的帮助下杀死你男人的,因为再身子骨懦弱的一个男人也轻易不会被一个女人杀死!你把你男人杀死了之后,用手去抹了锅底灰,涂抹在你男人的脸上,你也因此对县官大人说你看不清那人的容貌才误杀了亲夫,以此蒙混过关!当然,如果你今日不遇上我,你的谋划已经成功了!但是你遇上了我,就自认倒霉吧!”

旁边有侍卫过来,强行给那个女人检查手指甲,果然在指甲缝隙里发现了一些类似锅底灰的黑色物质。

第047章 第四十七章 重阳糕与菊花酒3

“我……我平常也是要烧火做饭的。所以指甲缝里的锅底灰都是那时候弄上的, 我……我与我家男人情意深长,怎么可能害他?我……没了他都不想活了!呜呜……我那可怜的夫君啊!”

女人说着,就长一声, 短一声地悲鸣起来,眼泪也是说流就流, 貌似很伤心。

苏锦书看着她, 看着看着就笑了,她说, “我不得不佩服你这唱念做打的功夫,想必你在县老爷跟前就是这样惹他怜惜,继而判定你无罪开释的吧?”

“我……我本来就没做什么坏事, 我夫君为了试探我,是他自己在脸上涂抹了锅底灰, 我惊惧之下没看出是他, 这才用剪刀刺死了他, 我……我这是误杀, 县老爷都判定无罪了, 你……你一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臭丫头,胡沁什么?再乱说, 我就去衙门告你诬陷!”

女人恶狠狠地威胁苏锦书。

苏锦书倒乐了。

她说, “是啊,你一个弱女子,一个人是不能杀死你男人的, 所以,现在要查问的是, 谁与你一起杀死了你夫君?”

说着这话,苏锦书的眼神就有意无意地看向那伫立不动的贵人。

贵人很敏锐, 觉察出她的注视后,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干涩又刺耳的声音便在苏锦书的耳边响起,“你想说什么?”

他的侍卫低下了头。

是主子派他们在半道儿截住那妇人的丈夫,将他打伤的。

原本他们还以为主子是对这妇人极其中意,所以才要助这女子杀夫,现在看来,主子让他们去袭击那男人,纯属于无聊所致!

“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这女人犯的是杀害亲夫的罪,如果您不信,大可现在就派人去检查一下她死去夫君的衣衫,定然能有所发现!再不然,将她送官,官府的十八般刑具会让她说出实情的!”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那女人,“给你句忠告,倘若有来生,你千万不要为了情人杀亲夫,即便真杀了,也不要告诉情人,你的狠毒会让情人害怕,万一你哪一天厌了情人,再动手把情人杀了呢?”

“不,我不会的,贵人,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很爱你,很想跟你在一起,我才……”

女人意识到危险,头皮发麻,不住地叫嚷着向男人诉说衷肠!

只可惜那男人根本就厌弃了她,正愁甩不掉呢!

不过,男人堆苏锦书产生了兴趣。

看着这粉面娇柔的小女人,她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都透着自信与聪颖,实在是他之前没见过的另类女子,媚而不妖,慧而不骄,声音又好听,如丝丝缕缕的琴瑟之音送入他心底!

此等女子百年难遇,他断断不能放过!

当下他邪魅一笑,对着手下道,“既然她胆敢监视我的行踪,一定是有所企图,把她带回去,我要好好审审问问,她到底是何居心?受何人指使?”

是。

侍卫应声,一左一右再次挟持了苏锦书。

苏锦书心头掠过惊惶,同时脑子里也在急遽地盘算,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离开镇抚司衙门,来寒泉寺没跟任何人说过,如果她就此被这些人给怎样了,那镇抚司衙门里的人谁也不可能知道,更坏的是,看这贵人的品性,可是不咋地,那女人都为他杀了亲夫了,他呢,玩腻了一点都不可怜那女人,反倒想即刻弄死她!

这样的男人,女人在他的眼里只是一种泄欲的工具,玩得时候尽兴即可,至于女人会有怎样的结果,那是他不想知道的,甚至于,他骨子里竟还憎恶女人杀夫的行为,觉得她们歹毒,却没意识到,是他的纵容乃至劫掠迫使女人们为了一份所谓的婚外情而铤而走险!

“您……您不能抓我!您刚才答应了,只要我能验证这女人犯罪的事实,您就放了我!”

苏锦书试图据理力争,唤起这男人心底里残存的一点点良知。

但她失算了。

“我答应过你?谁能作证?我是怎么答应你的??”

男人接连的拷问,让苏锦书心头窜起不安。

果然,那几个侍卫都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反倒是男人发火了,狠狠踹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侍卫,怒斥道,“你们聋了啊?没听见小美人说的话吗?”

几个侍卫马上抬起头来,齐声道,“回主子的话,我们刚才一直在屋里,您并没有答应任何人什么事儿,她这样说,明明就是耍无赖!”

苏锦书惊呆。

那贵人却嘿嘿冷笑,伸出手去,欲要捏她的下巴,她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避开他的手,“你言而无信会遭雷劈的!”

男人忽然凑近过来,与苏锦书几乎脸对脸,他嘴角唯留着残余的笑意,说,“似乎很久了,我都没听到过有人当面诅咒我,你果然让我刮目相看呐!”

苏锦书一怔,他这样坏,还没人当面骂他?

男人马上站直身子,脸色恢复阴郁,冷声吩咐,“回府!”

是。

侍卫们应声后,有几个去拉拽那杀人犯女子,也有几个跟在男人身后,拉扯着苏锦书往外走。

苏锦书没有大喊大叫,沉默着被他们拉拽到院门口。

男人回头,看向苏锦书,“你怎么不喊?”

苏锦书给了他一个明晃晃的大白眼,赌气地道,“我不想被人拿臭袜子堵住嘴!”

哈哈哈!

男人十分畅快地大笑起来,边笑边对着苏锦书竖起大拇指,“很好,你这性子我越来越喜欢,太合我心意了!哈哈!我迫不及待想要跟你一诉衷肠了,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咱们慢慢地玩,直到你主动对我投怀送抱!哈哈!”

苏锦书想爆粗口,这男人也忒自恋了吧?她对他投怀送抱?

那得山无棱,江水无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好吧,她明白,男人这是把她当做猎物了,他不焦急用武力胁迫她屈服,反倒是想要如猫戏老鼠般,把她彻底玩死,而他会在这玩的过程里体会变态的乐趣!

院门被打开。

众人都是一愣。

有人这时候开口,“下官闻听一个谋害亲夫的女人跑进了三皇子住的别院,特意带人赶来协助三皇子殿下抓住此女子!”

说话的人竟是秦逸之。

三皇子李嘉洐眼底闪过不快,傲慢地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逸之啊,行啊,你来的正好,把杀人嫌疑犯带走,省了我再派人往官府里送她了!”

秦逸之微微躬身施礼道,“殿下,下官还带来了这女子的杀人证据!”

说着,他招手,命人把证据抬了上来。

掀开蒙着白单子的死者尸体,有人把尸体翻了个儿,秦逸之亲自指出在死者尸体背面的衣服上有两处清晰的黑色手指印,这两枚手指印,虽然痕迹淡淡的,但还是能从大小上看出是女子的指纹。

那杀夫的女子看到这一幕,被吓得浑身抖若筛糠,她跪爬了几步,到三皇子李嘉洐的跟前,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贵人呐,民妇再也不敢妄想了,求您看在民妇对您一片真心上,救救民妇啊!"

她声泪俱下,巨大的惊骇下,也忘记检点行为,鼻涕眼泪都抹到了李嘉洐的身上,李嘉洐暴怒,一脚踹在女子的心窝处,女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昏死过去了。

有人快速过来,将女人给拖走了。

“行啦,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逸之,我得走了!”

说完,他迈步就走。

身后裹挟着苏锦书的侍卫也忙跟上。

不料,这时,一个冷幽幽、慢腾腾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说,“殿下,因为这起杀夫案没有结案,所以任何与本案有关的人都不能离开,得跟下官一起回镇抚司!”

李嘉洐脚步一滞,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逸之,“本殿下不是允你带走那妇人了吗?”

“殿下,下官说的是她,她既然在本案中出现,那就得一起被带回去审问,万一她与那妇人是合谋呢?还请殿□□谅锦衣卫办案的难处,把她交由下官带走。”

秦逸之指了指苏锦书。

苏锦书的眼底瞬间扬起一抹感激之色,看向秦逸之。

秦逸之却好似根本不稀得看她似的,依旧脸色平静,眼神冷静地与李嘉洐对视。

“秦逸之,你好大胆!”

李嘉洐恼怒,他指了指自己,鄙夷地道,“你一个小小的镇抚司指挥使,是不是也想把本殿下一并带走啊?本殿下告诉你,她是本殿下的人,今日你若想带走她,除非你敢以下犯上,忤逆皇家!”

说完,他径直走到苏锦书身边,一只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胳膊,抬腿就走。

“殿下很清楚镇抚司是什么样的机构,更清楚阻拦锦衣卫办案是什么下场!”

秦逸之的声音依旧很冷,声线很平,带着威吓的话,从他嘴里吐出来,竟也是平淡无奇,好像没有夹带一丝一毫的狠辣。

“秦逸之,那你可知威胁皇子是什么罪名?”

李嘉洐的声音里却都是怒火,“来人,拦住这些看门狗!”

他对侍卫发号施令。

看门狗三个字刺激到在场的锦衣卫们,他们是被老百姓们背地里骂做是给皇家看门的走狗,但为了尽忠,为了皇家利益,他们从来不在乎!

他们中有些人甚至在任务中丢掉了性命,可他们不怕,还是为了保护皇家,为了替皇上铲除异己党羽而舍生忘死!

但现在,看门狗三个字从他们拼死保护的皇子口中说出来,他们人人都感觉到了绝望与痛心!

第048章 第四十八章 重阳糕与菊花酒4

天下人人有资格骂他们狠毒, 骂他们无耻,骂他们是狗,独独皇家诸位皇子公主们不能这样骂, 因为他们正是为了帮他们保住皇位才落得千古骂名啊!

“来人,抓住涉案女子, 若有阻拦, 可遵照皇上的旨意去办!”

皇上的旨意是:阻拦锦衣卫办案者,死!

秦逸之脸色阴沉, 不再顾忌。

众锦衣卫呼啦啦涌过来,把李嘉洐与其侍卫围在中间。

“秦逸之,你想造反?”

李嘉洐怒不可遏, “本殿下要禀明父皇,杀你九族!”

秦逸之面上表情波澜不惊, 他道, “下官是奉命办差, 请殿下给个方便!”

“本殿下今日若是不给你这个方便, 你是不是要把本殿下也给抓了!”

李嘉洐死死地抓着苏锦书的手臂, 用力过狠,苏锦书只觉得皮肉都要被他的指甲剜下来了, 疼得动容, 脸色苍白。

秦逸之扫了她一眼,不再跟李嘉洐打言语官司,只对属下道, “做事。”

几乎就在三五息之间,几个侍卫都被撂倒了。

“反了反了, 秦逸之,你等着我……我这就进宫面见父皇, 求得皇命下来诛你九族!”

李嘉洐咬牙切齿。

“下官友情给殿下提个醒,今日您最好别进宫,三皇子妃一早就进宫面见了太后娘娘,皇子妃跟太后娘娘说了什么下官不知,但下官是得了太后的懿旨,带人来找寻三皇子,把三皇子带回慈宁宫的!”

秦逸之的话瞬间让李嘉洐黑了脸,他就知道,罗氏那混账女人一定会进宫告状的,自己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啊,为了谋算太子之位,娶了太后的嫡亲侄女,罗氏被太后这个姑母惯得十分骄纵,时常对他冷眼嘲讽不说,还动辄就扳倒醋缸,对他的宠妾动手,罗氏没嫁进三皇子府时,他有八个宠妾,个个貌美如花,温柔似水,他李嘉洐在后宅享尽了美人环绕的齐人之福,可自打罗氏嫁进来,他宠妾怀的孩子没生出来就莫名其妙地胎死腹中了,那八个小妾也被她找了各种理由打杀了!

如今的三皇子府邸后宅,孤零零就剩下一个罗氏。

他李嘉洐有时候想亲近女人了,也不愿去找罗氏那个悍妇,看着她那张一点姿色都无的脸,他就倒胃口,哪儿还来的兴致?

没法子,他只好出来找!

可十回有八回好事儿都被罗氏给搅和了,她就像是在他身上钉上了一根风筝线似的,不管他到哪儿,她都能找到!

要不,堂堂的三皇子殿下跟女人幽会,也不会跑到寒泉寺后山的别院这样荒凉的地方来啊?

“秦逸之,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李嘉洐知道,如果他不赶紧回去处理与罗氏这事儿,太后震怒,把他这个皇子给贬黜到外地,那接下来的夺嫡之争,他是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不能白白娶了罗氏这个悍妇!

看着李嘉洐怒气冲冲地带人往山下而去,苏锦书刚一张嘴,想要跟秦逸之道谢,就听他冷哼一声,道,“你在工作时间办与工作无关的事儿,扣除你半年的月例,以儆效尤!”

啊?

你也忒狠了吧?

我半年都没工资进账了?

苏锦书想要辩驳,却听秦逸之又道,“你若不怕被臭袜子堵嘴,那就闭嘴!”

这话一出,苏锦书明白了,显然这位指挥使大人早就到了,只是一直在观望,没有进来,若不是三皇子打算把她带走,估计他也不会出现的!

想到这里,她忿忿地磨磨牙,道,“我谢大人的提醒,我闭嘴!”

一抹掩不住的笑意浮现在秦逸之的嘴角,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出了名的冷清性子,跟谁相处都是冷冰冰的,就面对这小厨娘,他总想把她气够呛,偏偏还不敢对他怎样,只能鼓着腮,噘着嘴,一副恨不能咬死他的样子。

知牧扯扯他家老大的袖子,那意思,您图啥啊?听说苏姑娘孤身一个人出了门,派人私下里打听她的去处,得知她去寒泉寺,马上就带人往寒泉寺赶,半道儿为了找一个合理的理由,竟还从县官大人那里要了一个案子,说协助县老爷办案,把县老爷纳闷得都要抓墙了,啥时候锦衣卫连民间这种小小的杀夫案都要管了?

现在,您可是不管不顾三皇子的脸面,把人给扣下了,好事儿您做了一箩筐,苏姑娘想对您表达谢意,您顺水推舟受了她这份感激,再说几句关心她的话,那不就在苏姑娘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人情了吗?

可瞅瞅您都干了些什么啊?

冒着大不韪的罪名,您把她从狼嘴里救出来,却还端着个架子,说些不着调的话,惹得苏姑娘一肚子气,人家还会感激你吗?

您这不是白忙活了?

唉,这大越国天下,属下谁都不服,就服老大您!

知牧这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开口替着老大说几句呢,却听秦逸之道,“抓人去!”

啊?啥?

还抓谁啊?

知牧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还没完没了?!

秦逸之叫过几个锦衣卫,在他们耳边吩咐了几句,锦衣卫得令后从寒泉寺后门急匆匆进去了。

苏锦书用眼神询问知牧,还有别的案子没查?

知牧两手一摊,表示我也不知啊?!

秦逸之也没管这两人的眉眼官司,也率先从小门进了寺庙。

在远远地看到那棵大柳树时,苏锦书神情紧张起来。

她跟李姨娘约好见面的地方就是寺庙后面的这棵大柳树啊!

虽然她花钱雇了小和尚去找李姨娘,要更改约见地点,但从李姨娘自始至终没在后门出现过就已经证实了,那小和尚光拿钱没办事儿。

果然,那棵大柳树下有一个妇人,看她一边围着大柳树转圈圈,一边四下里观望的样子,就知道是在等人。

无疑,她就是李姨娘。

秦逸之在距离大柳树还有十几步的假山后站住了脚。

他回头看苏锦书,眼神诡异。

苏锦书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讷讷道,“大……大人,快到晚饭点儿了,我得赶紧赶回去做……做好本职工作……”

秦逸之冷笑,“现在想起你还有本职工作了?”

“我……我一直记着呢!”

苏锦书尴笑。

“晚了!”

秦逸之冷冰冰地道。

“不……不晚啊,我临出来前都把准备工作交代给樱桃他们了,我……我相信他们的能力,等我回去一切就准备就绪,我只需要炒几个菜,热……热几个馒头就好了!大人,咱们……咱们这就回去吧……”

“我说的是,你现在想回去晚了!你来寒泉寺做什么?你自己忘了吗?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秦逸之的话里透着戏谑,苏锦书瞄一眼那边焦急等着自己的李姨娘,她知道自己这回又没逃过这小狐狸的法眼,他是知晓了自己的来意了。

不过,即便他知道自己就是李姨娘的亲闺女,对他也没啥影响吧?想要卖女求荣的是苏恒!

就在这时,先一步进寒泉寺的几个锦衣卫裹挟着几个女人就过来了。

为首的那个一直在叫喊,“你们放开我!凭什么抓我?我是官家女,我父亲是礼部侍郎,你们胆敢抓我,就不怕我父亲去告你们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苏锦书从假山后探出头,往女子那边瞧,这一瞧饶是她一向机敏伶俐,也没想到,会是她!

她不禁惊疑地问秦逸之,“你……你抓苏静茹做什么啊?”

“她犯事儿了!”

秦逸之给出答案。

“什么事儿?”

苏锦书也是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锦衣卫办案,保密是第一要素!”

秦逸之丢她一个鄙夷的眼神,来镇抚司衙门也有半个多月了,你都没明白,锦衣卫办案,只对顶头上司负责,其他人谁想知道内幕那都是一个下场,死!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苏锦书吓得一哆嗦,好,好,我不问了。

反正我又不是苏静茹她老子,她被谁抓,关我屁事。

反过来想,苏静茹这就是报应,她挖坑对付苏锦书,却自己掉坑里了,活该!

“秦大人,我是礼部侍郎苏恒的女儿,他们抓错人了,求您帮忙……”

苏静茹看到秦逸之,像是看到了救星,马上表明身份,请求搭救!

秦逸之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淡淡地道,“聒噪!”

身后的锦衣卫心领神会,马上脱下袜子塞到了苏静茹嘴里。

天可怜见的,苏静茹是眼睁睁看着他脱袜子,团吧袜子,再塞进她嘴里的,她不由地瞪圆了惊恐的眼睛,想哭却哭不出声儿来,可能是被臭袜子给熏得,她不住地干呕,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满脸滚。

“把树底下那位也一起带回去!”

秦逸之的话把看热闹看得也跟着直犯恶心的苏锦书吓了一跳,她忙阻拦,“大……大人,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啊,你……”

“没关系?你不是冲着她来的?那好,不用带走了,直接打死!罪名你们随便编一个……”

秦逸之眉角微微上扬,眼底的鄙夷一览无余,你不是很有胆吗?

“别,别打她!我承认我就是来见她的!”

苏锦书为了原身的便宜娘,只能乖乖点头。

“以后你出门千万不要说是镇抚司衙门的!”

那知道,她承认了秦逸之却更来气了。

苏锦书对这个喜怒无常的秦大人也真是无计可施了,她低垂眉眼,小声嘟囔,“我就知道你瞧不起我是个乡下丫头!”

这回临到秦逸之气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第049章 第四十九章 重阳糕与菊花酒5

这丫头平常破案挺聪明的啊, 这会儿是脑子抽筋儿了,解读不了他话里的真正意思了?

知牧无奈,只好进场启动和稀泥程序。

他说, “大人的意思是,咱们镇抚司的人想见谁还用费心思约在寒泉寺吗?你直接带几个人把那人绑到镇抚司里, 你们坐下来, 边喝茶边聊,他不香吗?”

啊?还可以这样?

苏锦书惊讶之余, 顺嘴问了一句,“那万一她身份特殊,不能擅自离府呢?”

“直接带人进苏府去抓苏静茹啊?”

“我不想见苏静茹, 抓她干嘛?”

苏锦书这话一说,又遭了秦逸之一个回头白眼。

她讪笑, “呵呵, 大人, 您不说了吗, 不懂就问, 不耻下问,我……我熟悉熟悉咱们镇抚司衙门的具体情况!”

“抓了苏静茹, 让你要见的人来领人啊?他们要是不来领, 那第一天送他们一根手指头,第二天送两根手指头,第三天……”

别, 别说了,我恶心!

苏锦书手抚心口。

“咱们镇抚司办差求的就是一个速度, 满世界抓正主儿多费劲?换个方式,想见老子, 就抓儿子,想见儿子,那就抓老子,儿子老子都想见,那就把府里的正室夫人带来,不出一顿饭的个工夫,保证儿子老子一齐来镇抚司投案!这叫声东击西!”

知牧还在夸夸其谈,苏锦书已经觉得后脊梁冒冷风了,真太歹毒了,这镇抚司衙门里都是一群什么人啊,如此的诡计多端,缺德带冒烟儿的,你们的老爹老娘知道吗?

“这点子是秦大人想出来的??”

她偷偷看一眼前头昂首阔步的秦逸之,悄悄问知牧。

知牧嘿嘿笑,“不是,咱们衙门里可是有智囊先生的。”

“你……是说诸葛先生?”

苏锦书想起那个大胖脸上堆满了笑的诸葛云睿,打定主意,今晚上回去给他熬粥,熬一锅全是沙子的小米粥,先把他的牙硌掉再说。

“苏姑娘,你可别误会,我们对坏人才那么做的,那些人都是贪腐,女干淫,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我们若不惩处他们,那这个世上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他们所害!”

知牧说道。

苏锦书心道,这就是所谓的恶人只有恶人磨?!

回到镇抚司衙门,苏锦书快走几步,追上秦逸之,她唯唯诺诺想对秦逸之说几句感谢的话。

秦逸之转身,“下次你再这么愚蠢,明知是个圈套,还往里头钻,我就直接让你去诏狱走一趟,脱胎换骨一番!”

啊?

“不,不了,我保证以后在任何地方出现都飞扬跋扈、狐假虎威,绝不给大人您丢人!”

苏锦书忙摆手,告饶。

秦逸之微怔,怎么觉得她这话不是好话呢?

李姨娘被带到了苏锦书的宿舍。

原身的这位便宜娘,看到苏锦书就哭着抱住了她。

“书儿,你没事儿吧?都是娘不好,让你受苦了!”

李姨娘哭得梨花带雨,娇躯直抖,竟无形中生出了一番惹人怜爱的风度,看得苏锦书大为赞叹,苏恒能独宠李姨娘,看来并非是苏恒重情,实在是李姨娘风骚又撩人啊!

苏锦书把自己怎么来的京都,一一说了一遍。

当听说宝贝闺女男扮女装,一路上风餐露宿,到了京都之初又因为没有路引,险些被人抓起来,李姨娘更心疼了,拉着闺女的手,说什么都要带她回苏家。

苏锦书没有直接回绝她,而是问了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娘,要是我嫁赵嫡孙,你同意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啊,那赵嫡孙是个傻子!”

李姨娘想都没想就答道。

接下来她也讲了在知晓苏恒与彭氏商定要拿她闺女替嫁赵嫡孙后,她就心下有了盘算,不但告诉他们关于老家的地址是假的,就是闺女的名字也改成了苏锦锦,她就是不想让苏家人找到苏锦书,只有那样,闺女才不用嫁给一个傻子!

但如此做,那她这辈子都不能再见闺女一面了。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她想着想着就哭了,一哭就是一宿,以至于身子骨日渐变得孱弱,常常一场秋雨都能把她给浇病了。

幸好苏恒贪图她的这点姿色,见不得她生病痛苦,什么好的滋补品都给她买,也正是因为服用了百年的老山参,这才把丢了的半条命又给补了回来。

苏锦书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前世是孤儿,没父母疼,没家人呵护,在孤儿院里也是形单影只,养成了孤僻的性子,不会关心人,更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关心!

到了这一世,她先是遇见了樱桃与顺子,俩小家伙说是真拿她当亲姐姐,什么活儿都抢着干,还从家里给她带好吃的。

至于衙门里的其他人,嗯,也包括那位心眼子多的秦大人,他们对她的关心呵护,她怎么可能体会不到?

这会儿,原身的娘,如今是她的娘亲,对她更是牵挂,心疼。

这是老天爷可怜她前世没享受过家庭的幸福,特意让她穿书一回,填补了这个遗憾?

“书儿,你放心,只要我不承认你是苏锦书,彭氏他们就不能迫使你嫁给赵嫡孙!我还要找机会跟你爹理论理论,你与苏静茹都是他闺女,他怎么就能狠下心来把你往火坑里推?”

李姨娘摸了摸苏锦书的头,又笑着说,“其实你爹除了太官迷了,其他方面都很好的,对我好,也牵挂着你,他还说过,等你出嫁时要送你一份厚重的嫁妆,不输你嫡姐呢!”

苏锦书看她提及苏恒时,眼角眉梢都是喜色,而且,双颊也飞起了红晕。

“娘,我现在在镇抚司后厨干,每月的薪酬发下来足够咱们娘俩度日了,你要不要从苏家出来,到我这里来,我养活你……最起码的,你不用生气了……”

苏锦书说出了这次见李姨娘的最终目的。

李姨娘一怔,低头想了一会儿后,拉着苏锦书的手说,“书儿,你爹对不起你,但他对我还行,有几次彭氏想要磋磨我,都是他给我撑腰,他也跟彭氏摊牌了,只要彭氏能容下我,那他以后绝不纳妾了!彭氏答应了,虽然她还是讨厌我,但总算不再那么苛待我了!而且……”

李氏顿了顿,又接着说,“我作为一个女人,给他们苏家开枝散叶,他苏恒就得养活我们母女!你虽然不是嫡出,可我也得为你争一争,最起码在嫁妆上你不能比苏静茹差太多!你爹也答应我了,将来他会从他的私库里拿出一些钱物添到你的嫁妆里,绝不会让你将来的公婆看轻你!”

“娘,我不是为这些钱财来的,我来找你,就是想带你走,咱们离开这个地方,到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你放心,我有厨艺,能赚到钱!”

苏锦书还想在劝一劝。

但李姨娘直摇头,她说,“就这么走了,我不甘心啊!我这辈子就算是卖给苏家了,可是你呢?你也是苏恒正儿八经的闺女,凭什么苏静茹有的,你不能有?我攒了不少钱了,将来你成亲时,我再拿出来,让你风光大嫁!我……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说着她又哭了。

苏锦书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趴在她的膝头上撒娇,“娘,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只要你好好的,身体康健,开开心心的……”

“你这个孩子,说的我心里酸酸的。”

李姨娘对苏恒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不会拒绝苏锦书的打算。

原主给苏锦书托梦是要她进京都找到李氏,把她带回去,可李氏不愿意,这可不是苏锦书不办事,她觉得今晚上有必要去街头烧个纸钱,再告诉告诉原身。

娘俩聊完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儿了。

李姨娘要走,苏锦书也没强留,开了门往外送,却见樱桃与顺子在外头院子里等着呢。

看到她们出来,樱桃忙上前说,“苏姐姐,大人说,苏大人已经在衙门外等了俩时辰了,若是苏姐姐事儿办完了,就让我送这位夫人出去。”

“他等那么久了啊?”

李姨娘的脸色有点不自然。

苏锦书看到了,但没说什么。

古代女子被灌输了一脑子的夫为妻纲,作为妻子是没理由让丈夫干巴巴等上俩时辰的,何况李氏还不是正妻。

“苏静茹呢?”

苏锦书想到被一起带回来的苏家嫡小姐,问樱桃。

顺子说,“苏小姐已经被放出去了。”

“苏大人那么心疼闺女,就没有质问咱们为啥抓苏小姐?”

“问了啊!但秦大人说了,苏小姐出现在一个犯案现场,必须被带回来查清楚,所幸她并没有参与那个案子,所以可以放人!苏大人怒斥我们是抓错了人,秦大人说,锦衣卫办案原则之一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哈哈!

苏锦书没忍住笑了。

她能想象得到苏家在得知苏静茹被抓进镇抚司衙门,全家上下是怎样的慌张?

谁不知道锦衣卫手段狠辣,进了镇抚司衙门的人,不吃点苦头怎么可能出得去?

这大概也是苏大人在衙门外头等了俩时辰的原因吧!

不过,秦逸之也算是个狠角色,竟把礼部侍郎大人晾在衙门外溜溜俩时辰,不知道怎么她打从心底里升腾起一股快意,脸上的笑意也就浓了几分。

唉!

李姨娘轻叹一声,离开了。

她知道闺女与苏恒之间的仇怨结得太深了!

可她又能怎样?

在苏恒的心里,女儿不过就是他往上爬的一枚棋子,这也不怪书儿恨他入骨了。

第二日,重阳节。

苏锦书一大早就招呼了樱桃与顺子起来,教他们俩做了一锅重阳糕。

第050章 第五十章 重阳糕与菊花酒6

重阳糕的食材用料比较常见, 糯米粉,粘米粉,红豆沙, 水,葡萄干亦或是蔓越莓干, 或者两者兼有。

现代制作重阳糕必有糖粉。

大越国百姓做重阳糕用的是白糖。

苏锦书用的是她自制的糖粉。

用糖粉做出来的重阳糕更为香甜软糯, 口感更好。

制作过程其实并不复杂。

首先把糯米粉与粘米粉、糖粉都混合在一起,加水搅拌均匀。用手揉搓小块的面团, 过筛子筛出细粉。将模具的地步铺满,表面平整。

然后上锅,水开后大火再蒸五分钟。取出后表面铺一层红豆沙。再筛一层细粉, 整理平整后大火蒸五分钟。取出后再重复铺一层红豆沙。

最后在红豆沙上过筛一层细粉,铺平后将蔓越莓干和葡萄干撒在表层。水开后放入锅里, 大火蒸二十分钟。

随着开锅的热气在后厨里升腾弥散, 顺子连着吞了几口口水, 他很认真地跟苏锦书说, “苏姐姐, 我娘每年也会做重阳糕,可为什么她做出来的重阳糕没你做的闻起来更香甜呢?”

“嗯, 我也觉得是, 苏姐姐做这重阳糕比外头点心铺子里卖的味道还要好呢!”

樱桃也说道。

“这都还没吃呢,你俩那小嘴就叭叭的一通赞,是说的真心话不?”

苏锦书被他俩逗笑了, 感觉他们都快成了她的迷弟迷妹了,只要是她做出来的饭食, 甭管是啥,这俩小可爱都是先夸为上, 怎么就那么讨人稀罕呢!

“不是,苏姑娘,实话说,我老婆子在家也是做过很多次重阳糕的,真没你做的这好!”

李婆子也点头说道。

“就是就是,苏姑娘,你都不知道,这衙门后厨不知道来过多少个厨子,你啊,是厨艺最好的那个!”

王婆子也附和着。

苏锦书都不好意思了,忙把重阳糕取出来,切小块儿,每人分了一块儿,说,“快尝尝,先尝后赞,不然我总觉得你们那话都是在哄我开心呢!”

看着手里的重阳糕,散发着独特的香气,顺子一口咬下,重阳糕的香甜与软糯瞬时就占领了他的味蕾,真正是诱人口水,让人吃了一口还想第二口。

可惜小小的一块儿花糕,顺子狼吞虎咽的,几下就吃没了。

他甚至吮了吮捏过花糕的手指,指尖那抹甜糯依旧让他很是迷恋。

樱桃看了他一眼,想说句,顺子哥,你这吃东西囫囵吞枣的毛病啥时候能改啊?吃苏姑娘做的美食,那就跟赏风景,看大戏一样,你得品,慢慢品,细细品,你才能品出更美妙的滋味来!

唉!

樱桃在心底里轻叹一声,自感她在这方面是帮不了她的顺子哥了!

俩婆子也是吃了花糕后,又把手指头舔了舔,尽管这有点让人难为情,但实在是忍不住啊,太好吃了。

苏锦书从他们的表情变化里知晓这次的重阳花糕做的还不错。

当下心情也很是不错。

因为是重阳节,晚上她是准备多做几个菜的,当然少不了重阳糕这种应景儿的食物。

她盛了一盘子重阳糕,嘱咐顺子送去前头秦逸之的书房。

想了想,她托顺子更知牧说一声,就说她有事儿找他,让知牧不忙了到后面来一趟。

顺子很快回来,乐滋滋地说,“苏姐姐,诸葛先生说,他晚上自己一个人就要吃一盘子,让你给留出来,别让那些臭小子都给吃光了。”

苏锦书笑了,说,重阳花糕好吃,但不能一次多吃,不然容易积食,对肠胃不好的。

“苏姐姐,我估计先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那盘子花糕,他一个人就吃了五六块儿,秦大人他们一人才分了一块儿!知牧嫌弃先生多吃多占,连大人都不顾了,先生却回怼说,大人之前根本就不喜欢吃花糕,不似他,年纪大了,就喜欢吃这种软软糯糯的吃食!幸好大人从中调解,不然他们俩又会为一块花糕吵起来呢!”

苏锦书脑海里浮现出几个男人争抢花糕的场景,用一个词儿形容,狼多肉少。

知牧时辰不大就来到后厨。

苏锦书将他叫到一旁,低声问他花糕如何?

知牧舔舔唇,一句话概括尝后感,“还有的话,给我来一盘呗?”

实在是没吃够啊!

他眨巴着一双星星眼看着苏锦书。

苏锦书哭笑不得,只好哄他说,“晚上会让你们吃个够的,还有炒菜呢,先别急!”

“那好吧!”

知牧答应了,问苏锦书找他做什么事儿?

苏锦书拎出一个木制的雕花食盒,“花糕既然先生说好吃,那应该就适合老年人吃,拜托你把这份花糕送去秦府,请秦老夫人品尝,不过,不要说是我送的,就说是大人!”

知牧接了食盒,笑呵呵,“苏姑娘,你可真是个好人,做好事儿不留名啊!”

苏锦书面上微红,她神情难得地扭捏了一瞬,“我……我是谢谢大人在寒泉寺帮我……我欠大人一个人情,有好吃的帮他孝顺孝顺秦老夫人也是应该的。”

“对,是应该的。等下我一定告诉我们老大,哈哈,我们大人一定会很欢喜的。”

说完,他拎着食盒就跑了。

苏锦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那里,忽然回过味儿来,他们老大一定会很喜欢?他喜欢个毛线啊?我不过是感谢他肯帮忙把李姨娘带回衙门,给了她们母女相处的机会。

似乎知牧误会了什么啊?

想起那个杜表妹对自己投来仇恨的目光,她有点懵,很想追上去嘱咐知牧一句,千万别说是她做的,不然又要惹得杜表姑娘背地里画圈圈诅咒她了。

可想想,似乎又不妥,很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好吧,就这样吧,随便别人怎么想,她只管做她想做的就好。

知牧倒是没直接送去秦府,经过秦逸之书房时,他还是进去说了一声。

秦逸之听了先是一愣,而后嘴角就微微上扬,深邃的眼底也闪过一抹宛若灿星般的光芒。

“老朽帮忙尝尝这里头的花糕,看跟咱们刚才吃的是不是一样的口味?”

诸葛云睿已经站起来,背着手,貌似不急地往知牧这边晃悠了。

“你站住!”

知牧也不拎食盒了,而是抱在胸前,眼神很紧张地看着诸葛云睿,大有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的架势。

诸葛云睿很鄙夷他这种没见世面的德行,不就是一盒子的花糕吗?就跟谁没吃过花糕似的,去年宫里赏给逸之一盒花糕,臭小子送给老朽一半儿,宫里的御膳房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简单啊,口味一流!

哪知道,还是自己浅薄了,那宫里的花糕与苏丫头做的花糕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一个软糯到极致,一个虽软也甜,就是没有那股子Q弹Q弹的感觉。

诸葛云睿不满地跟秦逸之嘟囔,“你瞅瞅你手下都是些什么人?怎么那么小心眼呢?我就是尝一块儿,老夫人不会嫌弃的……实在不行,知牧啊,我给你钱,你去外头帮老夫人再买一份花糕,不,买两份,这个……就……就跟我换……”

“啊?先生,你那脸皮也忒厚了,苏姑娘做的花糕,街上铺子里的能比吗?再说了,苏姑娘可说了,她送花糕给老夫人,但功劳却是给我们老大的,她还说,大人长得帅,对老夫人又孝顺,是天底下少有的好男子……”

额?

“你确定这番话是苏丫头说的?”

诸葛云睿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他看看秦逸之,蹙着眉心嘀咕,“你到底做了什么过分对得起那丫头的事儿?不对呀,前几天她还因为你半道儿劫走她一百两银子而气得够呛呢?”

他的话惹起秦逸之的不满,他随之对知牧说,“还不赶紧走?”

“哦,对,对,属下再不走啊,有人就要上来明抢了,为了一口吃的,啥老脸都不要了!”

这话刚说完,诸葛云睿就恼了,他骂,“臭小子,你有本事再别找老朽办事儿!哼,吃上的仇,记终生!”

知牧把重阳糕送去秦老夫人那里时,杜嫣然也在。

她也是来给老夫人送重阳糕的,嘴上说是她亲手做的,请老夫人品尝的,实际上,她长这么大连碗粥都没自己盛过,更不要说进厨房做吃的了!

看破不说破,杜嫣然有这份心,秦老夫人还是很欢喜的,她让嬷嬷拿来一对红宝石的耳环送给杜嫣然,赞她是知书达理的好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