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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紧接着又问:“我们没来之前,你们锁着门在里头干嘛呢?”

大约是没想到对方突然会问这个,王睿停顿好一会儿,才回复,“就是谈公事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谈公事?”江牧川冷冷看着他,“谈公事要锁门?”

“警察同志。”坐着许久没开口的周诗悦突然,“相信你们二人,应该已经知道我和王医生都是院长的亲戚了吧?”

她仰头微微一笑,“我和王医生谈论的内容,自然是会涉及到一些不能让旁人听到的,也是怕落别人口舌,这才锁的门。”

“行。”江牧川点了点头,随即又弯腰将已经被沈曦拆下的主机拎了起来,“不论是公事还是家事,你们继续慢慢聊,东西我们就带走了。”-

司为一路尾随着那辆从瑞景公馆开出的商务车,到了机场。

商务车没到航站楼出发层,而是直接去到了地下停车场。

看车停进一个车位后,司为才在与他们相隔一排的车位上,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停下。

从瑞景公馆离开时,为了方便沟通,徐岁宁就没往后排坐了,此刻就在副驾驶坐着。

两人头上的帽子都还没摘,正通过前档玻璃观察着商务车的动向。

驾驶室的车门最先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里头下来,他先到后排去帮着开了门,随后又绕到车后面去,大概是在拿行李。

“司为哥,这是他们家司机吧?”徐岁宁‘啧啧’感叹两声,“连司机都是西装革履的。”

听着她的话,司为轻笑一声,“周振荣大概是非常注重自身的社会形象和声誉,所以才会对他身边人的形象也有这么高的要求。”

两人谈话间,周振荣和他的家人都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他的老婆,以及两个孩子都在。

趴在后座睡了一路的年糕,也在两人的交谈声中打着哈欠站起了身,见前头两人都上半身前倾着在看外面,小可爱一好奇,两只前爪就迈上了扶手箱,上半身站得高高的,狗头也出现在了两人脑袋中间。

“哎呀,吓我一跳!”徐岁宁伸手往它脑袋上推,试图将它推回后排,“快往后去,别影响我们工作。”

年糕却不太乐意,犟在原地,压根不肯后退半步。

实在推不动,徐岁宁只好作罢。

不再去管它。

就在此时,两人手机同时一震。

徐岁宁赶紧拿出来看,是陶星禾发在群里的消息。

【申请批下来了,边控部门正在赶来的路上。】

同时,还@了她与司为。

徐岁宁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扭头看司为,问道:“边控部门过来应该挺快的吧?”

“应该不会慢,只是——”很明显,司为没她那么轻松,他看一眼时间,“距离他们登机也没多久了。”

“司为哥!”徐岁宁又喊他一声,“周振荣他们走了。”

等司为再抬头,周振荣一家四口已经往前走了,司机则推着行李跟在后头。

“这是去办登记手续了,我们也下车跟上。”

“好!”这一回,是真的不能带着年糕了,徐岁宁回头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伸手点了点它的鼻子,“乖乖待着,不准拆车,妈妈抓完坏人就回来,听见没?”

她当然得不到回应。

年糕只是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

两人一路尾随着周振荣一家到了值机柜台附近。

还隔了段距离,两人便找了位置坐下。

这会儿客流量小,一直到办完行李托运,也才花了不到20分钟的时间。

周振荣一家已经办完值机,准备往安检处去了。

可此时,边控部门的人还没到。

“不能再等了。”司为低声道。

徐岁宁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从座位上起来,快步朝他们一家走去。

“周先生。”

听到声音,等周振荣回头,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张高举着的警官证。

待他看清后,司为收起证件,“周先生,我是宁海市刑警队重案组的,我们怀疑你与你名下的臻颜医美,在进行违法犯罪活动。”

“不可能!”最先出声的是周振荣的小儿子,“我爸爸才不会犯法。”

他的老婆和大女儿也是一脸的茫然,“哥哥姐姐,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爸爸不会干坏事的。”

面对懵懂无知的孩子,有些话是很难开口的。

司为没看他们,只是对着周振荣继续道:“麻烦周先生配合我们调查。”

良久,周振荣缓声发问:“警察同志,你们有逮捕令吗?或者是什么传唤文件?我和我的家人正准备去泰国度假呢,如果没有法律文件,你们无权限制我出境。”

“边控指令已经生效。”司为冷声道:“边控的人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那有文件吗?”周振荣又问。

空气骤然凝固。

周振荣微微一笑,“没有是吧?那我们就先走了,真抱歉,航班不等人。”

在他转身之际,一声厉呵从后方传来。

“周振荣!麻烦站住。”

两名边检警官快步走近,将手中的材料递给刚才还在要文件的人。

“边控措施已生效,很抱歉,周先生您暂时无法出境了。”

第47章 数据恢复 (二更)“这不就是天大的好……

次日一早, 咖啡的香气弥漫在何队办公室内。

“江牧川,你知道我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才帮你们申请的边控吗?局长昨天晚上就叮嘱我了,说这个整形医院的院长社会关系复杂, 万一搞错了, 再被媒体一报道, 那咱们整个市局都得被舆论架在火上烤!”

江牧川抿了口咖啡, 咧嘴一笑, “我明白,这事何队费心了。”

“少给我嬉皮笑脸, 还来我这讨咖啡喝。”何晓玲看他这副模样就来气, “边控是临时措施,最长也就一个月, 局长可是给我压力了,说一个礼拜就要看到完整的证据链。”

又看他一眼, 何晓玲才接着说:“反正我这张老脸已经豁出去了,局长把压力给到了我,我就只能把压力给你了,反正一个礼拜, 要么你把证据链完整提交上来,要么——”

江牧川打断她的话,语气随意且坚定, “——要么, 我主动打报告, 申请调去交警队, 帮助咱们交警同志站马路。”

何晓玲怒瞪他一眼,“怎么?想跑到交警队里,然后把这一堆烂摊子留给我?”

江牧川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喝下, 放下杯子后,缓缓道:“您就放心吧,一个礼拜就一个礼拜,我肯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他又笑笑,“何队您距离55周岁退休的年龄,是不是还有8年?”

“是啊。”何晓玲没好气道:“怎么了?是在想要在这8年里给我找多少事吗?”

“我可没有啊。”江牧川作势举起双手表忠心,“我想的可是,要在这八年里争取多破大案,让何队您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光荣退休。”

“少贫啊你。”何晓玲抓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砸他,“你就别在这给我画饼了,赶紧回去工作。”

“得。”江牧川站起身,“那我就回去为何队您卖命了。”

“快滚滚滚。”

……

刚回到四楼,还没迈进办公室呢,江牧川就瞧见沈曦正从另一边跑过来。

“川哥川哥!”

“干嘛呀?这么着急。”江牧川停下来等她,等人到跟前了,才往办公室里去。

沈曦跟在后头进来,急匆匆道:“我刚去了趟技术科,咱俩昨晚不是带了个主机回来嘛,我去问一下进度情况,结果……”

“结果什么?”江牧川转头看她。

沈曦叹出一口气,“结果不太好啊。”

听到这话,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也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徐岁宁瞥一眼他们老大,在曦姐说出这句话后,这眉头瞬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江牧川追问。

沈曦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焦虑,“技术科那边说,硬盘里有一部分数据被专业擦除工具处理过,硬盘底层数据被反复覆盖了好几次。他们说很难能恢复了,现在就有点陷入死胡同的意思了,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担心强行读取,数据可能就彻底湮灭了。”

“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周祺越十分气愤地锤了一拳桌子,“这是笃定我们恢复不了的意思吗?公然挑衅是不是?”

此时,办公室几人的神情都不大好看。

司为走过去拍了拍周祺越,“你别那么激动,说不定,会有办法。”

沈曦蔫啦吧唧地瘫回座位,“可是技术科都说悬了,估计就是真没辙了,还有谁能有办法呢?”

“我想到一个人!”

在众人的沉默声中,徐岁宁忽然站起身,“我有个朋友,他电脑技术还挺好的,在数据恢复这块也有点自己的心得,曾经有一回他连被火烧过的硬盘都读出数据了。”

“这么牛?”沈曦有些怀疑,“这么牛的人都没被咱们局里吸收?”

徐岁宁扯了扯唇角,“他……比较爱躺平。”

司为出声提议道:“要不试着叫来看看?说不定人家真的有本事能干这事。”

“叫来吧。”江牧川也点了头,“只要有机会,咱们就得试一下。”

“行。”徐岁宁捏起手机,“这会儿他估计才刚起床,我打个电话给他吧。”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办公室几人全都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她声色并茂地将人忽悠过来。

“喂,起床了吗?”

“还没上班吧,赶紧请个假,来我单位找一下我。”

“有好事,天大的好事。”

“非常值得你请假,你不来肯定会后悔的。”

“行,那我一会儿到门口接你。”

“你就这么骗人家呀。”沈曦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朋友一会儿来了知道是帮我们干活,得跟你闹。”

徐岁宁挠挠头,有些尴尬道:“我不这么说,他肯定不会来的。”

“你这朋友是男的吧。”周祺越冲她挤眉弄眼,“我跟稍微凑近了些,就听见了是个男人的声音哦。”

“别别别。”徐岁宁可受不了自己和陶星来硬被凑一对,赶忙道:“纯友谊纯友谊,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是一块儿长大的朋友。”

很小就认识。

听着这几个字,司为心里莫名有些不畅快,谁不是很小就认识呢。

“幼儿园开始的同学吗?”司为问道。

“没有那么早啦,我们是小学开始的同学。”徐岁宁忍不住笑道:“能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到现在还经常在一块儿的,说实话,我见过的,还真就司为哥你和我哥了。”

司为自动忽略了她的后半段话,只将‘小学开始’这四个字听了进去。

又快乐了,他可是压倒性胜利了啊,起码自己认识她时,她还是个连幼儿园都没开始上的小娃娃。

“咱们有人认识这位大神吗?”

听着周祺越的问题,徐岁宁摇了摇头,“你们都不认识的,不过——”

她将视线转向一直都未开口的人,“星禾姐认识。”

陶星禾:?-

“岁岁,你把我带来你们办公室干嘛?”

陶星来此刻坐在重案组办公室的正中央,接受着一道道好奇的视线。

甚至这里,还有他亲姐。

“我来带你干好事呀。”徐岁宁义正言辞道:“我们队里技术科,现在在数据恢复上遇到难题了,我这一下就想到你了,就找你过来了。”

因为震惊,陶星来的眼睛都瞬间变大许多。

“合着是找我来干苦力的?”他愤愤道:“说好的好事呢?”

“就是好事呀。”徐岁宁面色不变,“帮助重案组解决麻烦,找到重要的线索,这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嘛!”

“……”

第48章 小竹马 星来弟弟可是咱们岁岁的小竹马……

“陶先生, 我是重案组的队长江牧川。”

江牧川朝他伸出手,“是我请小宁找你来的,我们现在的确遇到一个有些棘手的问题, 听小宁说, 你是个电脑高手?”

看着伸到自己眼前这只手, 陶星来立刻从椅子上起身。

“别陶先生了, 这听着实在太别扭了, 江队长还是叫我小陶,或者亲切一点, 直接叫星来也成。”他回握住对方的手, 咧嘴一笑,“高手也称不上, 就是上大学的时候,和两个还算志同道合的朋友, 一块儿去美国参加了个比赛,拿了个还算不错的名次吧。”

“哪里叫还算不错啊。”徐岁宁补充道:“最后拿了季军呢,前三名欸。”

“我这叫低调。”陶星来还因为被骗来这事气着呢,虽然回应了她的话, 却没往她那看。

司为倒是饶有兴致地点点头,他看向陶星来,问道:“我听说过美国是有一个俗称‘黑客世界杯’全球性比赛, 你参加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昂。”陶星来应了声, 紧接着又补充, “不过绝对合法合规啊, 报名都是实名制的。”

无人回应。

“真的呀!”陶星来急了,“我可是良好市民,可能会触碰红线的事, 可是一件没干过啊。”

“别担心,我们没怀疑你干了什么不该干的。”

江牧川一笑,“只是没想到,小宁和星禾身边,竟然藏了这么个高手。看来这事,你真的得帮我们了。”

呼。

陶星来这才松一口气。

“我人都已经被忽悠来这了,肯定也不能说走就走了,但是——”

陶星来扭头瞪一眼此刻正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你忽悠我干嘛,老实告诉我重案组有事找我帮忙,我能不来吗?”他一撇嘴,“你这么搞,显得我多不配合啊。”

“我的错我的错。”徐岁宁举手投降,“我这不是为了节约时间嘛,先让你过来,再细说呀。”

她眼珠子一转,“其实说白了,还不就是相信你嘛,就是因为知道你肯定会同意帮忙的,才会先让你过来呀。”

在她这番话说完后,陶星来同志原本紧绷的脸有了明显的松动,嘴巴也没有刚开始那样噘得那样高了。

不过他还是故作高冷地‘哼’了一声,“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陶星来这情绪,切换得比短视频都快,上一秒还停留在琼瑶剧绝美落泪合集,下一秒就划到稻香配狗了。

在重案组这群老狐狸面前,简直就跟台没装杀毒软件的裸机似的。

面对他,所有人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唯独陶星禾,落在她这个弟弟身上的目光有些复杂。

电脑高手?黑客世界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见他这是已经同意了,江牧川趁热打铁,从办公桌上拿来一份文件。

再开口时,称呼已然改变了,“星来,真的很感谢你愿意帮助我们,但是咱们队里也有规定,这份保密协议,需要你签一下。”

“行啊。”陶星来伸手就接过,“签个保密协议嘛,我能理解的啦。”

说罢又随意翻了翻,五秒钟的时间,也不知道他看了什么。随后又就近找了张桌子,拿起桌上的笔,十分潇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你都不仔细看看嘛。”

陶星禾终于没忍住出声提醒,“里头的条约,你仔细看了吗?”

“没有啊。”陶星来一脸无所谓地递还给江牧川,“警队的保密协议总不能是骗人的吧?再说了——”

他扭头看陶星禾一眼,“你和岁岁不都在嘛,总不会让我干吃亏的事吧?”

徐岁宁的目光全程在这姐弟俩之间飘,见此情形立刻道:“当然不会啦。”

她笑着望向陶星禾,“星禾姐你就放心吧,你弟机灵着呢。去年夏天我们几个朋友去玩水上摩托艇,不是也得签安全协议嘛,他可是把安全协议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又问了老板好几个问题后才肯签呢。”

陶星禾点点头,“安全意识必须得有。”

“行了,那这样吧——”

江牧川对着沈曦道:“小曦,你在和技术科对接,就你带星来过去,具体情况你们当场沟通一下。”

“行。”沈曦点头答应,转头就领着人出去了。

徐岁宁回到工位,拿出手机翻开和她哥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停留在凌晨两点,是她问她哥进展如何。

真的!太讨厌了!!

马上就要九点了,到现在都不回!

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嘛!

心里正骂着呢,手心就是一震。

【具体情况我早上和川哥汇报过了,想知道你问他吧。】

徐岁宁目瞪口呆地盯着这条消息。

这是什么绝世大直男啊……

不过……具体情况嘛,她还是蛮好奇的。

“川哥。”徐岁宁与江牧川的桌子相隔比较远,干脆直接走了过去。

她开口道:“我哥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江牧川抬起头来,“他们那目前还算顺利,滨海市的警方也在配合我们工作,目前是查到周振荣每回到滨海都会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你哥和哲栋今天上午就会先去那家公司看看。”

徐岁宁缓缓‘哦’一声。

“希望他们俩能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吧。”

司为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川哥,我们该出去转转了,一直待在办公室里也不行啊。”

“等半小时吧。”江牧川看了眼腕间的表,“何队说十点前搜查令一定下来。”

闻言,周祺越不解发问:“还要等啊,可是川哥,你和曦姐昨晚不就已经去人家医院把主机带回来了吗?”

“所以我一大早就被叫去挨批了啊。”江牧川唇角一抽,“还真以为我去喝咖啡的啊?”

“啊?”周祺越挠挠头,“这不是情况紧急嘛。”

“何队是担心对方向检察院申诉,检察院要是再一来,反而打断我们的进度。”

借此机会,江牧川也开始敲打他们,“何队可说了啊,就给我们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必须给她完整的证据链。”

“一个礼拜啊。”徐岁宁回忆着前几个案子的侦破时间,一个礼拜似乎也不算太短,“应该没问题吧,咱们之前破案都挺快的。”

“那可能是因为之前运气好吧。”周祺越已经因为‘一个礼拜’这四个字瘫倒在桌上了,“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找到任何切实证据呢,一个礼拜,我看是悬。”

“别气馁啊。”陶星禾开口鼓励大家,“哪怕之前破案快真的是有点运气的成分在,但那也不代表我们这一次就没有运气了呀。”

司为赞同地点点头,“没错。”

说罢,他又看一眼徐岁宁,“而且我们的好运气,似乎还都是从岁岁来队里之后才剧增的,有她在,我们的好运肯定也会一直在的。”

“对啊。”周祺越从桌上骤然起身,“小宁,你可是我们重案组的小福星啊,你快快发力,助我们早日侦破这个案子。”

徐岁宁只是憨笑。

她也想啊!她也想发力啊!

可是这桩案子……她的‘能力’无处施展呀。

不过,还是施展不了比较好。

起码不会出现死者。

“我回来了。”沈曦推门进来,人还没坐下呢,陶星禾就问:“怎么样啊?”

她笑着摆摆手,“星禾姐你就放心吧,你这个弟弟嘴甜得要命,对着人家技术员,一口一个哥一个姐的,把人家哄得可开心了。”

“这样啊。”陶星禾缓缓点头,“那就好。”

又各自忙碌了十分钟。

江牧川一拍桌子,“搜查令下来了,大家先把手上的活放一下,咱们一块儿去一趟臻颜医美。”

他转着手里的手机,“到之后我们两两一组,星禾你和祺越,小曦跟我,小宁你跟着你司为哥,重点搜查院长办公室及各科室办公室,护理科我和小曦昨晚去过了,不过可能会有遗漏的地方,你们最好再去看看。另外,除了必须问话的那些人,护士和保洁人员也要抽样问话。”

“明白!”

搜查令到手后,重案组除了在滨海的两个人,再一次集体出动。

六个人又分两辆车,江牧川和司为各开一辆。

徐岁宁被安排跟司为一个组,自然就上了他的车。

原以为就他们俩了,可还没等司为启动车辆,沈曦也拉开车门钻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司为扭头看她。

沈曦关上车门,“我过来不是正好嘛,三个三个的。还是说,你们不欢迎我啊?”

“我们哪敢啊?”司为笑着摇了摇头,在江牧川的车开出去后,很快也跟了上去。

“岁岁!”车才刚上路没两分钟 ,沈曦的手就从后伸到前,扒住了副驾驶那位的肩膀。

她上半身前倾,眉梢挑动,“星禾姐和她弟是不是关系一般啊?我怎么感觉这姐弟俩怪怪的。”

徐岁宁恍然大悟,“曦姐你上我们这来,就是来问八卦的呀?”

“胡说!”沈曦拒不承认,“我是因为想和你们俩一块儿,然后再顺便听点八卦。”

她继续追问:“这个星来弟弟刚到咱们办公室的时候,我就觉得姐弟俩怪怪的。我感觉星禾姐,好像都没有你了解她弟。”

“你想多了吧。”司为插话进来,“人家是亲姐弟,怎么可能关系一般。”

“你别说话。”沈曦朝他胳膊上拍了一掌,“你都不知道打断我干嘛,人家星来弟弟可是咱们岁岁的小竹马,岁岁肯定知道点内情。”

司为忍不住翻个白眼,“什么竹马不竹马的。”

沈曦又碰碰另一个,“岁岁,说说呀。”

“也不是关系不好。”徐岁宁慢腾腾开口,“大概就是因为太多年没住一起了,有那么一点点疏离吧。”

“太多年没住一起?什么意思?”

徐岁宁‘哎呀’一声,“就是父母离婚了,一个跟爸一个跟妈。”

“也是我们小学时候的事了。”徐岁宁回忆道:“他们爸妈好像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离婚的时候还打官司呢,最后判决就是女孩儿跟妈妈,男孩儿跟爸爸。星来小时候很黏星禾姐的,哪怕父母离婚后也经常会去妈妈那边小住。可是几年后他妈妈再婚了,之后又生了个儿子,然后一家人心思都在小的上了,星来就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啊——”沈曦长叹一声,“是这么回事啊,这么听,我怎么感觉星来弟弟好可怜啊。”

徐岁宁抿唇一笑,“曦姐你别看他大大咧咧还挺爱耍宝的,其实心里敏感着呢。就是因为这样,他之后去妈妈那边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自己的事估计就也不怎么跟她们说了。”

沈曦托着下巴,“可是我感觉星禾姐很在乎她弟啊,对他关注得很。”

“是在乎啊。”徐岁宁说道:“我和星来高中也是一个学校的,我们那会儿住校,星禾姐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送点吃的,不仅他有,我和我们另一个朋友叫刘梨也都有,就是之前密室那次的另一个女生。”

“嗷嗷,我记得。”沈曦感叹道:“那星禾姐是真的做得不错了,连弟弟的朋友也想着。”

徐岁宁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

“好了啊你们俩。”司为手指往方向盘上敲了敲,“别聊别人家的八卦了,马上就到了,把你们脸上吃瓜的神情收起来,下车后严肃点啊。”

沈曦抬头望窗外看,“这么快就到了啊,果然,听八卦时间过得最快。”

“……”

“警官们,你们又来啦?”

六人刚在臻颜医美大门口集合,就听见身后传到一道女声。

回头一看,老熟人。

“胡护士,你这周不是上夜班吗?”沈曦瞧着一身休闲服,手里拿着俩包子从外头走来的她,“怎么又来医院了?”

小胡解释道:“我从昨晚到现在就没离开过。”

她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我在等着办离职手续呢,她们现在有点忙,让我等会儿,我饿了就出去买了点吃的。”

说完这话,就拆开咬下了第一口。

“你辞职了?”江牧川打量着她,“什么时候的事?”

听着如此严肃的提问,小胡差点就忘记她还能咀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如实道:“昨晚你们来过之后我就向周护士提出离职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走?”

小胡继续说实话,“因为感觉这个医院要完蛋了呀,我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我可不想才第一份工作就留下这么一个污点,我就赶紧跑路啊。”

“……行。”江牧川对她已经没有问题了,“那你去办手续吧,我们要开始忙了。”

“哦哦好。”小胡绕过几人,吃着包子进了大门。

江牧川发话,“分头行动吧。”

“收到!”

徐岁宁跟着司为去了趟护理科办公室,这一回因为有了搜查令,两人直接把王睿和一名护士请了出去。

又仔细搜查了一遍,却还是没发现有用的信息。

“走吧,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司为对她道。

徐岁宁点点头,刚迈出办公室门,目光瞬间就被地面一处所吸引。

她蹲下身子,看着地面上那两滴已然干涸的白色痕迹,微微蹙起眉头。

“怎么了?不舒服吗?”司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突然蹲下,一时间还以为她是身体不适了。

“没,司为哥你等等。”徐岁宁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一沾,又举到鼻前嗅了嗅,那一缕淡淡的、类似油脂的味道瞬间触动了她的神经。

她扭头看身后的人,“司为哥,这个办公室门口有类似于丙泊酚的残留。”

“麻醉剂?”司为也跟着皱起了眉,“办公室门口出现麻醉剂残留,这说不通吧。”

徐岁宁猛地点头,“肯定说不通啊。”

第49章 贺医生没走 贺医生休假了,他说想去散……

臻颜医美的会议室被改成了临时询问室。

为了提高效率, 陶星禾和周祺越两人被安排了过来。

长桌上摊着两份名单,一份是医院所有医生的名单,另一份则是今日在班的人员。

在一名医生离开后, 江牧川和沈曦走了进来。

江牧川垂眸扫了一眼名单, “问了几个人了?”

陶星禾回复道:“医院排班表上今天有班的医生是15个, 目前问了9个, 有些现在有患者在, 暂时没法过来。”

“贺医生没来吗?”沈曦拿起在班人员表看了起来,贺肆然的名字后面没被打钩, 还是空着的, “我和川哥路过他办公室,没见有人在里头啊。”

“贺医生……”周祺越仰起头, “好像说是没来。”

沈曦不解道:“没来?什么意思?今天没上班吗?”

周祺越摇摇头,“具体我们也还没了解, 刚才麻烦一位护士去叫过他,护士也说他办公室没人,她说可能是请假了吧。”

“请假了还排班?”沈曦正纳闷呢,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头轻轻叩响。

众人回头, 就见院长周振荣出现在了门口。

“各位警官辛苦了。”他面带微笑地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我刚到医院, 听说警官们在就来看看, 有什么是周某能帮到各位的吗?”

江牧川眼波一动, 示意他坐下,“既然周院长不请自来,那就正好配合我们简单做个询问吧。”

“当然可以。”周振荣绕到桌子另一侧, 拉开他们正对面的椅子坐下,他交叉起双手,缓缓道:“警官们想知道什么,问便是了,我作为良好市民,一定会尽力配合的。”

江牧川没坐下,他就站在那,双手支在会议桌上,瞧着对面的人。

“周院长,知道我们此行来的目的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周振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警官们大半夜将我拦下,隔天又来我的医院搜查,我想大概率是我们医院被同行举报了吧。毕竟,这种事,在我们这个行业里还是挺常见的。”

“同行举报?”江牧川微微一扯唇角,“那周先生昨晚大半夜带着家人去机场,是准备去干嘛?”

“带家人去度假啊,孩子们吵着想去玩。”

“真的是度假吗?”陶星禾笔尖点了点桌面,“周院长,刚才我们也已经和院里的一些医生聊过了,好几位都有提到,昨天会议上,周院长你可是亲自说要去国外参加学术交流会议,怎么现在又变成度假了?”

面对陶星禾突然插进来到的询问,周振荣依然从容回应,“顺带着度假嘛,孩子们正好是假期,我太太也不上班,就正好带他们一起去啦。”

江牧川不跟他纠缠这点,接着问:“听说你们医院有vip项目?”

“是。”周振荣颔首,“就是一些术后额外的护理项目。”

“人员名单给我们一份吧。”

“不好意思,已经给你们了。”周振荣无奈一笑,“王医生和我说了,他的主机都已经被警官们带走了。所有vip项目都是他负责的,资料也应该都在他的电脑里。”

“胡说。”沈曦表情严肃道:“那台电脑里,基本就没多少项目相关的资料,更别提名单了。”

“哦?”周振荣眉头微微一蹙,“那可能是被他不小心删掉了,这个王医生啊,就爱删东西,我都说过他多少回了,这下还给警官你们的工作带来麻烦了。”

“行。”江牧川从周祺越身前的那叠资料下抽出几张纸,“我们查到周先生时不时会收到来自海外账户的汇款,单笔金额都不低,可以解释一下吗?”

“是因为有学术合作项目,是为当地医院提供整形技术咨询与学习的费用。”

……

十分钟后。

“各位警官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了,那我就先回办公室了,我一会儿有个远程会议。”周振荣站起身,经过一番问话,表情仍如刚进来时那般温和带笑,“如果昨晚我顺利登机,那现在应该就在曼谷的办公室里了,不过线上也一样。”

“还需要我帮各位叫别人过来吗?”他又问道。

江牧川锐利的目光看向他,“不用了。”

“好。”周振荣点点头,“那周某就先失陪了。”

“对了周院长。”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江牧川突然又出声,“贺医生今天没来吗?我看排班表上不是有他吗?”

周振荣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脚步也有半秒的迟疑,可是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昨天我刚给他批的年假,贺医生休假了,他说想去散散心,休息一段时间。”

“这样啊。”江牧川点头,“那麻烦把贺医生的电话号码告诉我们,我们可能也会线上和他沟通一下。”

周振荣掏出手机,“当然可以,不过他这会儿应该还在飞机上,你们可能联系不上。”

“没关系,我们可以晚点联系他。”

……

周振荣推门离开后,沈曦才将眼神收回来。

她低声道:“川哥,我感觉他没说实话。”

江牧川沉下脸,思考片刻,又道:“小曦,你不是有贺医生微信嘛,你给他打个语音电话,看看接不接。”

“好。”

沈曦立刻拿出手机,一番操作下来,最终还是摇着头将手机放下。

“等等看,先别想太多。”陶星禾望向沈曦,“看看贺医生一会儿有没有回复。”

“是啊。”周祺越同意道:“这个周振荣,别的话上肯定是说谎了,但贺医生……说不定人家真的就是去旅行了呢。”

江牧川伸手拍了下沈曦的肩膀,“我们接着去别的地方看看。”

说罢,又看向坐着的两人,“你们也继续,争取在问话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好嘞。”周祺越坐着敬了个十分潇洒的礼,“正在努力中。”

离会议室后,两人又重新回到了一楼。

经过大厅时,沈曦忽然停住脚步。

“小胡。”她叫住正一脸轻松地走出人事科办公室的小胡,朝她招招手,“来一下,问你点事。”

一听她的话,江牧川就知道她要问什么了。

“怎么了警官?”听到召唤后,小胡朝着他们走去,“是还要问我和医院相关的事吗?”

她憨笑一声,“我来这时间短,你们要问我什么,我还真不一定能答上来呢。”

“不是关于医院的事。”沈曦看着她,“是关于贺医生。”

“贺医生?”小胡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警官,你们不会是怀疑贺医生干坏事吧?”

她连忙摆手,“警官你们可别怀疑错人啊,贺医生人可好了。”

“不是。”沈曦打断她,“你想多啦,我们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贺医生休假了的事?”

“啊?”小胡神色又是一变,此时代替而来的是满脸的茫然,“贺医生去休假了吗?我不知道欸,他早上还来医院了呀。”

“贺医生早上来医院了?”

“是啊。”小胡点点头,“不过他今天来的比较早,那会儿还没交班呢,我还和他说了两句话呢,也没见他提休假的事呀。”

“川哥。”沈曦赶忙看向江牧川。

江牧川神色一凛,“小胡,那你有见贺医生离开医院吗?”

小胡犹豫着开口:“这我没太注意欸,交班后我就没在大厅待着了,而且我中途还出去买过早饭,又碰到了警官你们。”

“欸,等等——”突然想到什么,抛下这句话,她就快速朝外头跑去,很快消失在两人视野中。

江牧川与沈曦相视一眼,随之跟着朝外走,刚到大门口,就见小胡已经跑回来了。

“贺医生没走啊。”她呼出一口气。指了指停车场那边,“他车都还在那停着呢。”

“确定是他的车吗?”沈曦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小胡没有犹豫,“确定的,上周有一天雨不是挺大嘛,医院离地铁站又有一段距离,下班的时候我正好碰上贺医生,他就捎了我一段,把我带到地铁站的,他的车我肯定不会认错。”

瞧着两人严肃的神情,小胡忍不住又问:“是,贺医生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江牧川回答她,“小胡你去忙吧。”

“哦,好。”

小胡已经将所有离职手续都办好了,本来就是打算回家的。

没从两位警官口中听到答案,也就只好犹犹豫豫离开了医院。

“川哥。”沈曦低声道:“会不会是贺医生发现了什么,所以他们……”

江牧川从兜里拿出手机,“别急,我先打个电话。”

“喂秦勉,快帮我查一个手机的定位。”

“江湖救急,结束请你吃饭。”

“我马上发给你,最快的速度啊。”

通话结束后,江牧川立刻又将刚从周振荣那要来的贺肆然的手机号码发给了秦勉。

“川哥、曦姐,你们俩在门口干嘛?”

徐岁宁和司为正好也回到了一楼,见两人在门边上站着,便也走了过来。

“川哥,我们有个发现。”司为脑袋往徐岁宁的方向一点,“岁岁发现的。”

“嗯?”江牧川一抬头,“你什么时候改的称呼?”

徐岁宁:……

“什么呀?”沈曦着急道:“川哥你怎么还打岔呢?出这么大事了都。”

徐岁宁茫然地看向两人:“出什么大事了?”

“贺医生不见了。”沈曦沉下目光,见四下无人,又将刚才那事说了一遍。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徐岁宁不自觉地朝司为看去,正巧对方也在看她。

“曦姐,你的怀疑是对的。”

徐岁宁这才将她在护理科办公室门口发现的麻醉剂残留告诉了他们,“我本来也没有百分百确定那就是丙泊酚,可听你说完后,我觉得,应该不会是别的东西了。贺医生,真的很有可能先我一步发现了什么。”

沈曦双手一拍,瞬间就想往里冲。

好在被司为一把抓住了胳膊,“干什么干什么,别冲动啊。”

“我没冲动。”沈曦拍开他的手,“我这不是想赶紧去找人吗?”

司为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你轻点,你打草惊蛇,他们现在肯定还不知道我们一经发现这件事了。”随后他又道:“他们用了麻醉剂,那就说明贺医生现在大概率就是被关在了一个地方,而且说不定,人就在医院里藏着呢。我们都在这,他们现在不敢做什么的。”

“对对。”徐岁宁赞同道:“而且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医院里到处有人,他们应该是没办法把被麻醉后的贺医生带出的。如果贺医生真的发现了什么,我们现在只要找到他,就相当于找到一部分证据了。”

沈曦缓缓点头,“对,你们说得对。那现在怎么办?分开去找吗?”

“这样。”江牧川开口说着,“现在问话已经不重要了,司为你上去找一下他们俩,让祺越以查监控的名义,去仔细查一查今天早晨天亮到他们交班这段时间里各个角落的监控,我们剩下的人,继续搜查,重点关注那些可能藏人的地方。”

“明白!”

与此同时,院长办公室内。

周振荣正满腔怒火地指着面前的人,“我让你们办事,就是这么办的嘛!”

他压着嗓音,“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低调,尽量配合警方,只要他们查不到东西肯定也就不了了之了啊,你们倒好,直接给我绑了个人,是嫌现在的局面还不够乱吗?”

第50章 夏琳之死 麻烦高法医,借我一副手套呀……

周振荣原本是在家里想办法, 想着如何让这件事平安无事混过去。

结果就接到了王睿的电话,一下子告诉他两件事,一是他和周诗悦将贺肆然给绑了, 二是警方带着搜查令来了医院。

此刻的他, 眼神如刀锋般冷冽, 指尖雪茄的烟雾在空气中缓慢盘旋。

“二叔, 这次是真没办法了。”

周诗悦斜睨一眼王睿, “我是路过听到他对贺医生已经几乎全盘托出了,没办法了才找来丙泊酚。”

“周诗悦, 你别火上浇油。”王睿急匆匆道:“舅舅, 你别听她瞎说,我可没有全盘托出, 是贺肆然主动来找我的,他好像猜到了。”

“猜到什么?”周振荣冷冷看他一眼, “到底是他猜到我们在做什么了,还是你慌不择路,嘴上没个把门?”

王睿下颌线绷得死紧,好半晌才松了口, “对不起舅舅,不过贺肆然真的已经怀疑了,我没有瞎说。”

说罢, 他开始回忆今早发生的事情。

“我们俩今天都是很早就来了, 生怕会有什么事, 结果没想到贺肆然来得也很早。后来他又来我办公室, 问我要他那几位患者在我这的护理记录。我就说不能给他,结果他就问是不能给还是没有,他说他联系了他那边几个办了vip项目的患者, 没有一个能联系上的。”

说着,喉头滚动了一下,“这两天神经太紧绷了,应该是被他看出了端倪,不过他肯定已经有自己的猜测了,不然就不可能会来找我了,我觉得他就是来试探我的。”

周振荣呵笑一声,“一试探就试探出来了?”

“我当时可能是有点慌张了。”王睿低垂着脑袋,“当时我没回答,他就说正好警方在调查失踪案,那就干脆把他也联系不上人这事告诉他们,说不定能对他们有帮助,我一着急就和他动手了,也是这时候周诗悦才趁机扎了他一针。”

周振荣狠狠吸了一口雪茄,才将它捻灭。

“人醒了吗?”他问。

“按药效,应该是早醒了。”王睿道:“就在里面。”

挣扎过头,他还是抬头问:“舅舅,他……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周振荣冷嗤一声,“把事都干完了知道来问我怎么办了?”

王睿再次将头低下。

“他的手机呢?”

“处理了。”周诗悦开口道:“把人关进去后,我就出去了一趟,扔到江里了。”

“二叔,我们还有机会呢。”周诗悦说道:“警方现在估计也不会去特别注意贺医生,我们只要能够将他策反,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贺医生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怎么选的。”

闻言,王睿皱起眉头,“什么意思?要让他加入我们?”

“不然呢?”周诗悦回视他,“警方都已经认识他了,无缘无故失踪,他们到最后一定会查,到时候在想逃脱就真的难了。”

王睿不语,面上却是极不情愿的。

“好了,我先去和他谈谈。”

周振荣看向两人,“王睿你回去该干嘛干嘛,别在这待着了。诗悦留一留,以防警方的人这会儿来,等我出来之后再走。”

周诗悦点头应好。

王睿则是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贺肆然醒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没有惊慌地挣扎,只是静静观察着昏暗的周围。

这是一间隔音密室,没有回声,没有外界的杂音,此刻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此刻的他被锁在一张手术椅上,锁得很专业,几乎没给他多余的活动空间。

贺肆然猜测,他应该还在医院里。

只是来这一年多,竟然从没发现过还有这样一间密室。

还在思索着自己可能身处的地方,伴着‘咔哒’一声,密室的门便被拉了开来。

随着门再次被关上,头顶的无影灯瞬间亮起。

贺肆然眯了眯眼,瞳孔迅速适应起眼前的光线。

瞧着对方一步步朝自己走进,他也只是平静地抬起视线。

“贺医生。”最终还是周振荣先开了口,“今天这事其实就是个意外,我没想过这样的。”

“意外?”贺肆然的嗓音此刻还有些低哑,“那我不还是在这了嘛。”

周振荣没说话,反倒是从角落里拉出一把椅子,推到他对面坐下。

“贺医生,我想你应该知道的,我一向很看中你。”他上半身微微朝后仰,“你的能力、你的性格都是我很欣赏的地方,所以当初我才会多次邀请你加入我们医院。”

贺肆然轻笑一声,“但我没想到,当初多次邀请我的周院长,私下里竟然干着这样的非法勾当。”

“贺医生。”周振荣打断他,“我给你两个选择吧,一个,是跟着我干,大家有钱一起赚嘛,以你的能力我相信做什么都会很优秀的。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先送你去国外待一阵子,熟悉熟悉那边的管理模式,等你完全能独当一面后再回来,到时候这个医院我可以直接交给你运作的。”

“另一个呢?”贺肆然直直地看着他,“另一个选择?”

因为他的话,周振荣的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安静了半晌,周振荣滑开椅子站起来。

“另一种选择,说实话,我并不想用在你身上。”他又将椅子推回原处,“贺医生,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最终一定会做出那个正确的选择。”

“晚些再来看你。”

留下这句话,周振荣便离开了。

密室也再次陷入了昏暗-

臻颜医美三楼的走廊里,江牧川接到了秦勉的来电。

“贺肆然的手机定位有了,应该是被扔到江里了。”秦勉大概是在开车,江牧川好似都能听到他给油的声音,“我已经安排专业打捞人员过去了,不过估计找到也没什么用,现在另一件事估计对你们更有用。”

江牧川问道:“是监控查到夏琳和赵露露的出行轨迹了?”

“嚯,你挺神啊。”秦勉笑道:“怎么猜到的?”

“这还要猜什么,也就这么没出来了。”江牧川催他,“快说,发现什么了?”

“夏琳和赵露露的确是一块儿去的机场,不过三天前,夏琳独自回来了?”

“她一个人?”

“对,一个人出现的。”秦勉继续说:“我已经帮你联络过机场那边了,查到了她购票的手机号,又根据这个手机号查到了她的打车记录,最后一条记录就是三天前,显示的目的地是一个小区。”

“云锦湾?”江牧川问道。

“不是,不是这个。我现在带着人就在过去的路上,一会儿把定位发你。”

“行,也辛苦你们了。”

江牧川耳边传来一声嗤笑,“你还跟我客气上了,回头多请我吃饭就行。”

“那不行,这次得请你们整队吃饭才行。”

“行啊,那我可替他们答应了。”

……

半小时后,重案组队员又在医院外头聚集。

“川哥,什么也找不到啊。”沈曦紧皱着眉,“手术室、仓库,我甚至连男厕都一个个隔间去找了。”

陶星禾也开口:“真的没发现能藏人的地方,冷藏库和冷冻库我也都去看了,都是药物和样本。”

“会不会是有密室啊?”徐岁宁提出疑问,“不然能藏哪去,除非不在医院了。”

“应该是在医院里。”周祺越将自己调查监控的结果告知大家,他翻开记录本,“医院的监控有问题,肯定是被动过了,今早7:10至7:25这段时间的监控缺失,系统日志显示的是电源故障。那个时间段在班的医护都已经下班了,我特地找人要了那位小胡护士的电话,我和她确认了,早晨确实出现了一次跳闸,具体原因她也不知道。现在的电路系统已经很少会出现跳闸的问题了,更何况还不是在用电高峰期,所以我合理怀疑就是人为,那么其实也可以推测出贺医生也是在这个时间段出事的。这个时间段,晚班的都还在,早班的也快来了,想把一个被麻醉了的人带离医院,风险太大了吧。”

“那就一种可能了。”司为沉声道:“岁岁说得没错,就是有我们甚至是医院里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密室。”

一阵叹气声后,众人都不由地回头看去。

想在这样一栋五层楼高的整形医院找出一间密室,可不是容易的事。

更何况,一定会有人伺机阻挠。

在所有人都安静之际,江牧川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大家都没说话,就这样等着队长打完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江牧川的神色越来越冷,最后只是回了句——好,我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众人,缓缓道:“没有胎记的夏琳找到了,不过已经死了,秦队说是死在了浴缸里,手腕被割开了。”

“割腕?”陶星禾推测道:“难道是畏罪自杀?”

“具体情况要去看过才知道。”江牧川果断下令,“小宁跟我去现场,你们都留下继续搜查,接下来重点关注墙面,敲击回声是否正常,有没有暗格夹层……”

“明白!”-

徐岁宁和江牧川赶到时,警戒线早已拉好了。

屋子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两人扒开人群才得以进去。

“来了啊?”看到他们,秦勉把人带进浴室。

高鹤鸣已经在了,这会儿刚完成初步检验。

秦勉侧目瞧了眼徐岁宁,压低声音说道:“我怕你们太忙,就先叫高法医过来帮忙了。”

“秦队,你这声音可不够小。”高鹤鸣站起身,将手套摘除,缓缓道:“死者可能不是自杀,我在她腰部发现一处有红肿和淤血的皮肤,仔细观察下来发现中间有个针眼,这种炎症反应就说明死者在生前接受过注射。而且死者手腕上的伤口太过整齐了,自己割腕的大部分都会有试割痕,这样的反而像是死后被人划的。具体是不是被注射了东西导致的死亡,等回去做一下血液检测就能知道了。”

说罢,他看向对面的徐岁宁,“你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听到这话,另外两人也都看向了她。

徐岁宁尴尬地挠挠头,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怀疑高法医此次的判断,她不太相信这个假夏琳会自杀。

但如果是他杀的话,自己应该就能看到或听到一些有效信息。

她抬起眼眸,朝高鹤鸣笑笑,“麻烦高法医,借我一副手套呀。”

“但是我不是怀疑你的判断哦。”她又补充道:“我就是想自己再看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别的发现。”

“行,你看呗,本来就是你们的案子。”高鹤鸣下巴朝勘察箱那一扬,“自己拿。”

“好嘞!”徐岁宁戴上手套后,在浴缸前缓缓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