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林海醒了 他往后的人生，大概永远会被……
“脱离生命危险了。”说话的是陶星禾, “但是人还没醒。”
徐岁宁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周祺越倒是来了兴致，还以为自己和他们的小福星想到一块儿去了, 眨眨眼睛问：“小宁, 是不是我和你想法一致了？”
在他充满期待的眼神中, 徐岁宁老实道：“不是太一样, 不过我也觉得, 目前还在医院的孩子林海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跑出去的。但是对于另外两个孩子的死，我有些不同的看法。”
听到她这么说, 江牧川眸光一闪, 他扬了扬下巴，“小宁说说看你的看法。”
“好。”点头的同时, 徐岁宁将眼神投向了沈曦，对方心领神会, 立刻将投影上的照片换成了两个孩子的。
“死者林洋和林星，被发现时均躺在林洋房间的床上，但两个孩子的致命伤却完全不一样，林星的致命伤在胸口, 经检查可以确认是被锋利刀具刺伤后失血过多身亡的……”顿了顿，徐岁宁才接着说：“凶器大概率被清洗过，我们在后厨的刀具里发现了其中一把的宽度与死者伤口的大小几乎一致, 很有可能凶器就是这一把。”
“另一个孩子的死因也是中毒是吧？”陶星禾忽然说话。
徐岁宁微颔首, “没错, 那条被剖开的河豚, 除了肝脏部位不在，肾脏部位同样也消失了。另外，在死者林洋的身上同样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大概率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江牧川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那就奇怪了，两个孩子一个被杀，一个自杀，但是却躺在一起。”
见大家又开始琢磨，徐岁宁继续道：“我们在死者林洋的身上，也发现了一些痕迹。”
伴着她的话，投影也切换到了下一张照片，放大的特写照出来后，现场好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男孩瘦弱的腰侧及背部，竟有许多青紫色的淤痕。
“家暴？！”周祺越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愤怒，“对这么小的孩子也这样？！”
在他的惊疑声中，沈曦手指轻轻一点，投影又翻到了下一页，更多触目惊心的痕迹出现在了屏幕上。
呼出一口气后，徐岁宁缓声道：“如你们所见，林洋的腰背以及大腿有不少指印大小的淤痕，都是长期、刻意制造的疼痛。我检查过这些伤痕的形成时间，最新的掐痕不会超过24小时，与案发时间是相对重合的。”
司为身子朝椅背里一靠，仰着脑袋看天花板，“所以，案发当晚，还有人在虐待这个孩子？”
“我觉得就是那个老巫婆。”沈曦又默默将称呼改了回去，“这个孩子一直被关在家里，虐待他的肯定就是他家里人啊。你们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去他们家餐厅时那个老巫婆的态度了嘛，她对这个孩子的不喜太明显了，除了她还能是谁啊。”
“那她真的也太坏了吧。”周祺越抱臂气愤道：“这母子俩一个德行啊。”
“谁说不是呢。”林哲栋冷笑一声，“有时候老话还是挺准的，有其母必有其子。”
“但如果是自杀，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呢？”陶星禾将话题重新拉回案子上。
林洋的确是自杀的，徐岁宁在触碰他时，和触碰莫淑兰是一样的，什么都感受不到。
“我认为林洋应该是所有人中，最后一个死去的。”她佯装思考，“从我的视角来看，这个家里，唯独能让他感受到温暖的，应该就是他的妹妹林星了，也许是目睹的妹妹的死，或是发现了妹妹的尸体，他才会选择走上这一步。再者，我不觉得林洋会知道后厨里藏匿着野生河豚的那个地方，哪怕他知道，以他的身体状况，想要独自把上面的玻璃水池搬下来也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很大概率，河豚是莫淑兰剖的，也是她先自杀的，林洋是在她之后，才选择了用这个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
听了全程的李鸣洲终于忍不住举起了手，目光看向江牧川，“我可以插一嘴吗？”
“当然。”江牧川毫无疑问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的意思就是，这一家子是自相残杀的对吧。”李鸣洲单手撑着下巴，开始盘起了整个案件，“现在我们推测的方向就是，这个家里的奶奶以及父亲，都是孩子们的母亲杀害的，然后母亲自杀了，三个孩子中，两个男孩一个自杀，一个跑走后出了意外还在昏迷中。但是女孩呢？是谁将刀刺向的女孩？”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会议室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他们刚才的那番推测都是对的，那么杀害小女孩的人，大概率也不会是林家以外的人。
似乎不论是谁，这都将会是一桩既可悲又凄惨的案子，外人看来还算幸福的一家人，就在这样的自相残杀中彻底消亡了。
徐岁宁缓缓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的桌子边缘。林星的死，她‘看’的一清二楚，也知道了前因后果。
可这些要怎么说出口呢？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支持她所‘看到’的那些画面。
接近半分钟的沉默后，终于有人打破了寂静。
“首先可以排除孩子们的母亲莫淑兰。”在听到司为的声音后，徐岁宁猛地抬头，就见他正盯着白板，一脸严肃地说着话。
“从刚才的信息中其实可以得知，因为父母的原因，莫淑兰一直都在忍让着她的丈夫林志豪，哪怕是长期以来一直经历着家暴，她都会选择帮助林志豪隐瞒。如果林志豪的确就是她杀的，那一定会有一个很强烈的理由，让莫淑兰不顾父母还需要钱去照顾，让她抛弃所有去干这件事。”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我看来，目前所有的情况中，能让她丧失理智去干这件事的，很有可能就是她女儿的死。”
徐岁宁的瞳孔微微扩大，司为的推测，完全是对的。
她忍不住注视着他下颌线分明的侧脸，看着他因为说话而摆动的手。
“但是对于林星的死，我更倾向于凶手不是有意的。我们也去渔鲜小馆几次，林星这孩子在他们家，不是最受宠的那个，但从走访的记录里也能看出来，她爸爸甚至是奶奶，对这个孩子不算太差。”
江牧川看着他问：“你觉得是误杀？”
“我认为是有这个可能的，至于可能造成误杀的原因，我暂时还想不到。”司为继续说：“莫淑兰想要杀死林志豪，其实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看到了女儿的死，刺激到了她，于是她才会选择爆发性作案，在我看来这样的串联关系，是比较合乎情理的。”
司为的这一番分析，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整个案件的逻辑锁链。
在场之人，有人点头，有人快速翻动笔记核对细节。
徐岁宁心里更是由衷地赞叹。
林星的死，的确不是加害者的本意。林星是个勇敢的孩子，她站出来阻止了一件不好的事，加害者大约是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这股力量，为了吓唬她，随手抄起了一把刀，可随着情绪越来越激动，对方似乎忘了自己手里还握着一把刀，推搡期间，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就将这把刀扎进了林星的胸口。
“的确，这样的逻辑链是比较合理的。”江牧川也在自己记录的时间线上做着标记，“如果林星是第一个受害者，那之后就是莫淑兰在爆发后杀害了她的老公和婆婆，至于那两个孩子，可能当时不在场，但在听到动静后下来看了，林海因为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跑了出去，而林洋，在看着一地的尸体后，选择将妹妹抱回自己的房间，最后因为没了留恋，也做了自我了结……”
等讨论声稍歇后，徐岁宁适时开口：“我认为，第二个受害者应该是那个老太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向她，徐岁宁继续道：“三个大人的尸体都在一楼，而且相隔也不太远。如果莫淑兰在对林志豪动手的时候，这老太还活着，那她肯定不会放任她儿子受伤的，尽管她年纪大了，但要是真上去帮忙了，莫淑兰大概率是无法成功杀害林志豪的。”
“所以你认为，林星是死在她奶奶手里的？”问话的依旧是司为。
徐岁宁直起身，“没错，我会比较倾向于这个可能。”
“那就通了啊！”周祺越激动道：“这么一盘，确实是没毛病啊。”
“还是要再等等。”陶星禾说：“等何法医那边的检验结果出来，基本也就能验证我们的推测究竟正不正确了，或者，就是等林海醒来。”
提到这孩子，众人也瞬间起了怜悯之心。
在小小的年纪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往后的人生，大概永远会被这件事的阴霾笼罩着，永远都忘不掉了。
话刚说到这，陶星禾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瞥了眼屏幕，立刻对着众人道：“医院护士的电话，我让她在林海醒后找我的。”
“快接快接！”沈曦激动地催促。
两句话后，陶星禾又将电话挂断，“林海醒了。”
笔、本子、矿泉水瓶，一系列东西被放下的声音同时响起。
江牧川已经站起了身，“走，去医院看看。”
……
问话林海的过程并不顺利，他刚脱离危险，情绪也很不稳定。
在看到几个自称是警察的人进入病房后，更是尖叫着朝后缩。他崩溃地捂住耳朵，似乎想把脑海中的一切都剔除掉。
见此情形，大家也只好先都退出去。
所有人都在病房外候着，等林海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江牧川才决定让徐岁宁和沈曦两人单独进去。
徐岁宁和沈曦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给人的第一印象中，往往都会存在亲和力强这个标签。
想要在安抚的同时得到答案，她们俩的确是队里最合适的人选。
之后的四十分钟里，病房外的人再也没听到林海方才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有的只是小声的抽泣。
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们并不都是在交谈，早在前十几分钟里，两人就已经将情况都了解清楚了。可他现在急缺安全感，她们没有选择问完就离开，一直到林海瘸腿的外婆赶到后，两人才退出了病房。
回到派出所的会议室，她们便将林海告诉她们的事，一件件说了出来。
原来李贵珍时常会掐打林洋的事情，家里人都是知道的，因为觉得这孩子是扫把星，还总要花家里的钱给他输血，李贵珍看到他就来气。
可林志豪却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儿子这态度，李贵珍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因为这事，莫淑兰与李贵珍发生过好几次冲突，但每次都是以林志豪将莫淑兰拽回房间结束。
刚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林海是想帮助林洋的，可见妈妈每回都从气愤到放任，就知道自己肯定也没办法了，时间一长，也就将原本想要帮助弟弟的这颗心完全抛之脑后了。
昨晚原本是个很平常的夜晚，林海在自己房间偷偷看漫画书。
林星突然跑进他的房间，告诉他奶奶又在欺负林洋了。
林海知道，妹妹这番举动是想要他去帮林洋，可对于这样的情况，他已经麻木了，因为太常发生了。
见林海没反应，林星就坐不住了，她说自己要去救哥哥。
在林星离开后，林海便将漫画书丢到一边了。
他已经没有兴致继续看下去了，之后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原地坐着，直到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爸妈激烈的争吵声，他才打开房门出去。在楼梯上犹豫好一阵儿后，才往楼下走去。等到了一楼，他就看到了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奶奶睁着双眼躺在后厨门口一动不动，爸爸倒在餐桌旁，脑后全是血，而妈妈，静静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没有神采。
彻底让他崩溃的是，不久前还来找过自己的妹妹，此刻双腿正在后厨的帘子下方平瘫着，上半身被林洋抱在怀里，整张脸毫无血色，胸口更是一大片血迹。
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发疯似地跑了出去。
他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到码头，因为暴风雨的原因滑倒了，他最后的印象是自己磕在了一块石头上。
说完后，众人皆是一阵唏嘘。
一切都清楚了，也都结束了，所有哭声、骂声、殴打声，都留在了昨晚那个血腥的夜晚。
第82章 生日季 最近就跟生日季一样，好多人要……
他们是在周六下午离开清树岛的, 轮渡驶离码头时，阳光特别大，照得海面金灿灿的, 完全看不出不久前这座岛上刚经历过暴风雨。
回程路上, 大家有说有笑的, 刻意不去提起案件相关的事。可每当说笑声停下后, 大家又会不由地想到那个暴风雨夜, 想到那一家人。
下了轮渡后，一行人正往几天前出发时的停车场走。
团队气氛又有些低迷, 周祺越拍了拍手, 提高嗓门道：“哎！我生日正好快到了，就是下周五, 你们要有空的话，周五晚上我请大家去K歌啊？”
“哟, 你生日啊。”走在前头的沈曦扭头看他，嘴角挂着笑，“寿星都要请大家K歌了，那我肯定得来啊。”
说完, 她又碰一碰身旁的徐岁宁，“岁岁也去吧？”
下一秒，徐岁宁也转头看向准寿星, 点头给出表示, “有空啊, 肯定来啊。”
“其他人呢其他人呢？”周祺越又去看别人, 最后还将目光投向了陶星来，“星来弟也一样啊，都来都来。”
“来, 必须来。”
“这都提前邀请我们了能不来吗？”
“对啊，正好又是周五，不来岂不是没道理了。”
……
得到大家都会来的回答后，周祺越满意地笑了。
这时，走在最边上的林哲栋突然开口：“说起来，我的生日也要到了，就是下周日，我家老头肯定要搞什么生日宴，到时候你们也都来呗。”
“哟！我差点忘了，咱俩生日没差几天。”周祺越立刻往边上一跑，搭上他的肩膀，夸张道：“你们不来我这都得去林少爷的生日宴。”说着，还啧啧两声，“我估计，这顿生日宴上的饭，就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一顿了。”
“一边去。”林哲栋笑着骂他，“就你话多。”
关于林哲栋的家事，大家有时候也会在明面上调侃调侃，林哲栋脾气好，也不会跟他们认真。
沈曦跟着起哄，“林少爷，你的生日宴是在家里办还是哪家五星级酒店啊？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豪门生日宴欸。”
“曦姐。”林哲栋无奈一笑，“你就别跟着他取笑我了。在哪儿办我还没问，到时候我提前告诉大家，我亲爱的伙伴们如果愿意的话，来给我捧个场。”
“愿意愿意，肯定愿意。”
“放心，肯定来。”
“就一句话的事。”
……
一个半小时后，两辆车开回了刑警队门口。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江牧川嘱咐几句后，就各自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徐岁宁一直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出神。
季嘉年将右手伸到她眼前，打了个响指，“还在想那家人？”
“嗯。”徐岁宁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声音里没多少力气，“孩子们都太可怜了，不论是已经离开的，还是活着的。”
季嘉年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有时候……”他顿了顿，“破完案子就得学会放下。”
“我明白的。”徐岁宁也跟着叹出一口气，“给我点时间吧，或许……让我明天看一天综艺乐呵乐呵，就不会再想这件事了吧。”
闻言，季嘉年瞥她一眼，那表情明显是在说不信，“你最好是。”-
“你们终于回来了！”刚推开家门，季语菲就跟炮弹似的冲到了玄关处，她手里捧着一袋薯片，嘴上絮絮叨叨的，“我亲爱的哥哥姐姐，你们运气也太不好了吧，这出去度假还能碰上案子，是不是都没好好玩啊？”
徐岁宁早饿了，换上拖鞋后，就将她手里的那袋薯片夺了过来，边吃边说：“还行吧，案子是最后一天发生的。”
“这回又是什么案子呀？”季语菲眼中满是好奇，“这么快就破案了，那看来是个小案子啊。”
不是很想再说这件事，徐岁宁干脆避开她的视线。
季嘉年上手拎了把季语菲的后领，将她转了个身，“准高三生少打听这些事啊，在大半个月就开学了，你暑假作业做完没？”
“暑假作业……”季语菲语气弱了下去，“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季嘉年哼笑一声，“我看是差很多吧。”
季语菲赶紧往里走，“哎呀，别说我的作业了，马上开饭了，就等你们回来吃饭呢。”
正当她准备往厨房里溜时，徐舒娴端着一盘红烧排骨出来了，“回来啦？你们俩都累了吧，赶紧东西先放回房间，姑姑在弄最后一个汤，马上就能吃饭了。”说罢，又看了眼女儿手里的薯片，“岁岁别吃零食了啊，今天姑姑下厨做了好多菜呢，都是你们三个爱吃的，赶紧洗洗手去。”
“噢。”徐岁宁乖乖将薯片塞回季语菲手里，洗完手后，又将行李箱放回房间。
简单收拾一下后，她重新回到餐厅，正巧季琴也将最后一个鱼丸汤端上了桌。
“哇哦。”季语菲看着眼前满满一桌，感叹一声，“今天是真的丰盛啊，哥、姐，你们都不知道，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可吃不了那么好啊。”
“你这丫头。”季琴举起一双筷子，作势要敲她脑袋，“说得好像你在家里受虐待了似的。”
季语菲往后一躲，咧嘴一笑，“我开玩笑的嘛。”
“吃饭吧。”徐舒娴已经把五碗饭都盛上了，摆个每个人面前，“有几个菜做得早，都快凉了，赶紧吃吧。”
“姐，我感觉你都瘦了。”季语菲夹了一块排骨往她碗里放，目光还在她脸上打量着，“感觉脸上肉都少了。”
徐岁宁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吗？我怎么没感觉。”
“是瘦了点。”徐舒娴也望着她，“这才上班没多久呢就瘦不少了，以后要多吃饭知道吗？垃圾食品就不要吃了。”
“奶茶也要少喝。”季嘉年跟着补充，眼神看完徐岁宁又去看季语菲，“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们俩老是半夜偷偷点奶茶喝。”
“胡说！”
“你污蔑！”
这话一出，两小姑娘可都急了。
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每次也都记得会让外卖小哥不要敲门不要打电话，直接放在门口，怎么这还会被他知道啊。
“行啦。”季琴笑着解围，“奶茶吧是挺好喝的，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们俩，没说不让你们喝，但要少喝啊，毕竟不是健康的东西。”
说完后，她又伸脚在桌下轻轻踢了徐舒娴一脚，还冲她使了个眼色。
徐舒娴使筷子的手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那个……”纠结过后，她还是开口道：“明天晚上，赵叔叔想请我们一起吃个饭，说是他生日……”
饭桌上原本的声音戛然而止。
徐岁宁注意到她哥的筷子停在半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季琴赶紧接话，“这赵哥也是挺有心的哈，过生日还想着请咱们吃饭。”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季嘉年，“而且这么些年，他也是真没少帮衬咱们家。”
“是啊。”季语菲迅速将嘴里那口饭咽下，“上个月有一回家里水管爆了，就我一个人在家，你们都在上班，我赶紧打电话给我妈，最后还是赵叔叔赶过来帮忙修好的。”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一句，“赵叔叔人是真不错，还特别儒雅，看着就是个很有学识的人。”
“夸得有点过了啊。”季嘉年朝她瞥去一眼。
“不过吧。”徐岁宁也开始帮腔，“我刚进刑警队，还在刑事技术科的那段日子里，听见好几次有人说赵叔叔特别帅了。”
季嘉年又不说话了。
注意到妈妈瞟动的眼神后，徐岁宁也在桌下踢了踢她哥，“哥，我们一起去吧，赵叔叔都邀请我们了，不去不合适。”
好半晌，季嘉年才又开口：“……去就去呗，就当蹭顿饭。”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其他人眼睛都是一亮，大约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徐舒娴怔愣片刻后，又夹了一筷子鱼放到季嘉年碗里，“这鱼肉质特别好，多吃点。”
“你多吃点吧，还说岁岁瘦，妈你今年也明显瘦了不少啊，花在工作上的时间可以适当减少些了。”季嘉年别扭着道：“我们俩都在工作了，以后都能养你，你就稍微轻松点吧。”
“行。”徐舒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等今年过了，我会适当选择让自己多休息的。”
瞧见妈妈高兴了，徐岁宁心里也是一阵暖意，她笑着问：“妈妈，那我们是不是还要给赵叔叔准备礼物啊。”
“不用你们准备。”徐舒娴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呢，明天就去蹭一段饭就好啦。”
“那行。”徐岁宁抿唇一笑，“我和我哥，接下来还得准备不少礼物呢。”
“嗯？”季语菲扭头看她，“什么意思呀？还有人过生日吗？”
徐岁宁点头，“是啊，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队里也有两个伙伴要过生日呢。”
“哥。”她又踢对面那人一脚，“你要是准备去买礼物了，记得带我一块儿呀。”
“那就明天晚上呗。”季嘉年头也不抬，“明晚结束后，正好去买完算了，省的还要找时间出去买了。”
“那也行。”徐岁宁随口又感叹一句，“最近就跟生日季一样，好多人要过生日呀。”
她想到了自己在民宿外头喂蚊子的那一晚，司为的生日，也快到了。
九月一日，不过也就两周多不到三周的时间了。想到这，她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停了下来，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要给他送什么礼物了。
第83章 “挺好” 是因为明天又能见面，所以才……
晚饭后, 徐岁宁洗完澡躺下，刚开始刷视频，一条微信消息就从上方弹了出来。
随手点开后, 是司为发来的消息。
【明天晚上的饭局, 你们来吗？】
徐岁宁盯着这行文字看了好几秒, 才意识到自己一时间竟然忘了赵叔叔是司为的舅舅了。
舅舅的生日局, 外甥一起参与, 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只是，来的肯定不止他一个, 他爸妈……
她指尖缓缓敲下, 回了一句话过去。
【来的，今晚回来后妈妈才和我们说的。】
没过几秒, 司为的消息已经回复过来了，连着两条。
【我也是晚上才知道叫你们一块儿了。】
【还挺好的。】
还挺好的……
徐岁宁看着这四个字琢磨了一会儿, 还是拿不准他这个‘好’到底指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回复道：
【是挺好的，我哥同意得还算爽快，感觉赵叔叔和妈妈可以更进一步了。】
发出去后, 徐岁宁就切回了短视频的界面。
她心不在焉地往下滑，刚滑过两条，上方的弹框又出现了。
【这确实也挺好的, 我舅是个很好的人, 不论是对阿姨还是对你们, 都会很好的。】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停, 停了又闪，很快，她的眼前又出现一条新的消息。
【不过我说的‘挺好’, 不是指这个。】
这下徐岁宁是真愣了，好像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却还是忍不住问：
【那是指什么？】
司为回得很快：
【是因为明天又能见面，所以才觉得挺好。】
看着这直白的话语，徐岁宁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在悄悄发热，她故作镇定地慢慢回复：
【不是一直都在见吗？后天周一又要见了。】
又等了几秒钟。
【那不一样，工作时间和非工作时间见面，是不一样的感觉。】
不一样吗？
她抿着唇思考到底哪里不一样，可嘴角却不受控地扬起。
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许久后，终于回复：
【那就明天见吧。】
司为回了个简单的‘好’后，又补充一句：
【好，那早点休息，晚安。】
徐岁宁等了一分钟，也发：
【你也，晚安。】
结束聊天后，徐岁宁重新将屏幕切回了短视频的界面，开始自己的晚间休闲时刻。
没多久，房门被推开，季语菲擦着头发走进来。
“姐。”她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你明天有空不？没其他事的话，明天先陪我去买身衣服吧。”
徐岁宁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怎么突然想去买衣服了？你不一直都是网上买的吗？”
季语菲回道：“这不是网上买来不及了吗？”
“噢。”徐岁宁这时才抬起头来，“你是想买了明天晚上饭局上就穿是吧？”
“对啊！”季语菲瞬间转了个身，面朝着床的方向，“我衣柜里除了校服就是大T大裤衩，明天赵叔叔生日，我总不能穿得跟去菜市场似的吧？”
徐岁宁听后点点头，似乎觉得是这么个理，“那行，明天十点出去吧，正好商场也开了，买好就顺便在外面吃个饭吧。”
“嗯！行！”得到满意的回复后，季语菲又转回身，开始吹起头发来。
只是还没等头发吹干，她就将吹风机关停，再次转过身子，“姐，明天，那个哥哥会去吗？”
徐岁宁玩手机的手指一顿，注意到她眼眸中雀跃的光后，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我不知道啊。”
“你不问问他吗？”季语菲朝她眨眨眼睛，“赵叔叔是他舅舅欸，他们家一家应该也会在吧？”
“可能吧。”徐岁宁继续看手机，“在不在你明天不就知道了。”
“姐，那你要不要也买身新衣服啊？”季语菲小表情贼兮兮的，“明天可得打扮漂亮一点。”
徐岁宁不理她话外的意思，“我打扮来干嘛，又不是我过生日，正常穿着就可以了。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衣服穿。”
“行吧行吧，那就随你咯～”季语菲转回去继续吹头发-
次日下午，姐妹俩满载而归，准备回家。
回到一楼后，季语菲突然停下脚步，提议道：“姐，要不要喝奶茶呀？”
徐岁宁睨她一眼，“昨晚不是刚被说了，还想着喝啊。”
“就是因为挨说了啊。”季语菲开始循循善诱，“这么一来，以后我俩在家能点奶茶的机会肯定很少了，难得就我们俩出来，还不赶紧喝一杯再回去吗？”说完，她又补充一句，“而且今天好热啊，我们马上出商场了肯定热得要命，手里要是有一杯冰冰凉凉的奶茶，肯定就舒服多啦。”
在她充满期待的眼神下，徐岁宁缓缓点起了头，“好像……有点道理哦。”
“就是啊！”季语菲立刻将手里的袋子换一只手拎，靠近徐岁宁的手挽上她的胳膊，将她拽着跑动起来，“走，一楼就有奶茶店，我们之前在这还买过呢。”
听她这么一说，徐岁宁也想起来了，之前还在那家奶茶店遇到了妹妹的同学，好像姓程来着，身世还挺可怜的。
进店后，徐岁宁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少年。
季语菲也老远就瞧见了人，走进后笑着跟人打了招呼，“嗨程溯，你在上班呀？”
这会儿应该是不太忙，少年正在低头擦拭柜台，听到声音才抬起头。
停顿了两秒左右后，他淡淡一笑，“嗯，又和你姐姐来买奶茶啊？”
“是啊。”季语菲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人，“姐，你看看喝什么，我来买。”
“行，那你买，我要一杯芝士葡萄。”两人手里的衣服鞋子都是自己买的，徐岁宁就也不跟她客气了，要是这奶茶钱还不让她出，小屁孩肯定得不乐意。
“好嘞。”季语菲开始看起眼前的菜单，犹豫一会儿后，说：“那我也要一杯芝士葡萄吧。”
程溯已经站在显示屏前，准备下手操作了，“两杯芝士葡萄吗？半塘正常冰可以吗？”
“三杯吧。”季语菲仰起头看他，“要三杯好了，半塘正常冰可以的。”
听到这个数字，一旁的徐岁宁愣了一下，“三杯？”
“对啊。”另一边程溯也操作好了，季语菲掏出手机准备付钱，“给咱哥带一杯啊。”
“滴——”支付成功后，程溯将小票交到季语菲手中，“会需要等几分钟，你们可以到旁边稍微坐一下。”
“好嘞。”季语菲接过小票，就拽着她姐往等候区的沙发那去。
刚一坐下，徐岁宁就挑眉问她：“确定给咱哥买的？”
“哎呀，其实是给程溯买的。”季语菲压低声音，“天这么热，哪怕商场开空调了，站一天肯定也很辛苦啊。你上回不还说让我多照顾一下人家嘛，我刚才就在想，干脆给他也来一杯吧。但直接请他，我估计他肯定不要啊，所以才这么说的。”
徐岁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一会儿怎么给他，说咱哥不要了？”
“对啊。”季语菲理所当然道：“就说他临时出门了，喝不上了，这不很合理嘛。”
“也行。”徐岁宁抬头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多做好事没错啊，你这方式也挺好，能保护好人家的自尊心。”
“那是。”季语菲十分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你妹妹我啊，可是最善良的。”
徐岁宁正对着操作台的方向，注意到桌上已经多了三杯一样的芝士葡萄后，朝季语菲道：“好了最善良的人，你的奶茶做好了，快去送温暖吧。”
“哟，还挺快啊。”季语菲扭头看一眼，立马就站起身来，“那我去了。”
等候区离柜台不远，可偏偏这家奶茶店旁边是个儿童娱乐区，耳边传来的全是各种小朋友的声音，以至于她根本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
她就看到自家妹妹笑得很傻，说了几句话后，对面的少年明显一愣。他应该是想要拒绝，奈何她妹坚持，这下才盛情难却地接下了其中一杯。
等季语菲蹦跶着回来后，两人也就撤了。
到家时，徐舒娴和季琴已经开始收拾自己了。
瞧见她们大包小包回来，敷着面膜的季琴忍不住问：“买了什么呀？还不少呢。”
“当当当当——”季语菲变戏法似地从其中一个袋子里取出一条蓝裙子，“是裙子哦妈妈，看起来怎么样？”
“不错！”季琴情看样子是十分满意的，“这条很好看欸，我就说嘛，小小年纪要多穿穿裙子，别老是穿你那种大的一条裤腿都能塞进整个人的裤子了。”
季语菲将衣服收起来，“那样也很好好吧，风格不一样嘛。”
转头，又开始拆另一个袋子，“看，我还挑了双小白鞋，特意为了搭这条裙子的。”
“好看好看。”季琴转头又问：“岁岁呢，你不会什么都没买吧？”
徐岁宁朝她一笑，“我买了双鞋，衣服没买，上回买的还有一件全新的没穿过呢。”说罢，她扯了扯有些被汗湿的T恤，“我先去冲个澡吧，出了身汗直接换衣服不舒服。”
“我也要！”季语菲立刻举手，“我也一身汗呢。”
“现在已经四点十分了啊。”季嘉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不抬地说：“等我们出门估计会堵车，你们再磨蹭，到那人家都得吃差不多了。”
“什么？”季琴慌忙扯下面膜，“都这么晚了啊？我还要化妆呢。”
她赶紧又催另外两人，“岁岁、菲菲，你俩分开去洗澡啊，别盯着一个浴室了，抓紧时间。”
徐岁宁说道：“我也得简单化一下呢。”
听着几人慌慌张张的动静，季嘉年冷嗤一声，又不是什么重要日子，不知道她们一个个这么重视干嘛。
第84章 邀约 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赏个脸？……
车子刚在酒店停车场停稳, 季语菲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关上车门后还不忘对着车窗整理一下自己的刘海。
“好啦，够好看了。”徐岁宁忍不住笑她。
“咱们快进去吧。”徐舒娴看了眼腕表, 急忙道：“已经不早了, 我们估计是最后到的了, 快进去吧。”
“最后？”季嘉年刚将车门锁上, 面上露出一抹不解, “是有多少人啊？”
“没有多少。”徐舒娴一手拎着准备好的礼物，一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裙摆, “应该就还有司为那孩子和他爸妈。”
“什么？”季嘉年闻言眉头微皱, “怎么还有他啊？”
“司为是赵叔叔的外甥啊。”徐舒娴一脸理所当然，“他们一家在很正常啊。”
季嘉年的表情瞬间凝固, 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看着她哥这副模样，徐岁宁艰难地憋着笑。
从这段时间她的观察来看, 她哥和司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不可调和，因为从小就认识，他们俩之间的默契其实要比和别人都来得好。
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司为表现出来的示好态度, 两人平常在办公室里也能好好沟通了。
至于这一回她哥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表情，她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罢了。
毕竟他从前对赵叔叔是那么的抗拒, 在工作之余两人基本也没有什么交流, 可今晚他不仅要和赵叔叔一块儿吃饭, 最关键的是还要当着昔日死对头的面, 这下不是狠狠打脸了嘛，估计他这会儿肠子都已经悔青了。
徐岁宁恶趣味想着的时候，今晚这顿饭, 怕是要比她想象的精彩多了。
“姐～”不知什么时候，季语菲已经凑到跟前了，她的声音很轻，是只有她们俩才能听清的音量，“那个哥哥果然也来了耶。”
趁着没人注意，徐岁宁偷偷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可以闭嘴了。
“快走吧，都别愣着了。”在徐舒娴的催促声中，五人才朝着酒店大厅走去。
被服务员带进包厢的那一刻，里头原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包厢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他们只在沙发区就坐，甚至还没上桌。
徐岁宁状似无意般扫了一圈，果然除了赵叔叔以外，就只有司为一家了。
见到他们后，赵文康走上前来，目光温和含笑，“路上辛苦了。”
“不好意思啊，让大家久等了。”徐舒娴微微一笑，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给他，“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赵文康双手接过，指尖在礼品袋上轻轻摩挲，“谢谢，我很喜欢。”
“这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呢。”季琴在一旁拆台，她朝对面那人揶揄一笑，“赵哥连看都不看就知道很喜欢了？”
赵文康的笑意更深了，“你们送的，自然喜欢。”
这话说得含蓄又妥帖，既回应了季琴的调侃，又不会让某些孩子听了不适。
这时，那位应该就是司为妈妈的阿姨款款走来，珍珠耳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亲切地握住妈妈的手，“舒娴，咱们可是有好几年没见了。”
“是啊文慧姐，真的有好几年了。”徐舒娴笑着回握，“上一回见面，应该还是儿子们在上大学的时候了。”
说到这，司为妈妈不禁朝徐舒娴身后看去，“我记得，是叫小年吧？”她眨眼笑着，“真是一晃都这么大了啊。”
季嘉年没想到她们寒暄还能忽然提到自己，微愣两秒后，朝对方浅浅一笑，“是的阿姨。”
“那这是妹妹吧？”司为妈妈的目光又飘向徐岁宁，眼中闪过的喜爱丝毫不假。
“阿姨好，我叫徐岁宁。”礼貌问好时，徐岁宁明显能感觉到余光里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着自己。她刻意不去看，而是将季语菲拉到自己身边，朝对面介绍着，“这是我堂妹和姑姑。”
“你们好你们好。”
“哎呀，初次见面打扰啦。”
……
又是一阵寒暄过后，司为妈妈才想到自己儿子还在后头。
她朝着后方招招手，“舒娴，我儿子你也有好些年没见过了，估计都快认不出来了吧？”
“妈，不久前就见过啦。”司为缓步上前。
“是啊，就上个月的事，小为还来个家里一趟呢。”接着，徐舒娴又将上回季嘉年喝醉酒，司为把兄妹俩送回家的事说了出来。
现场气氛很好，众人听了也都是乐呵呵的，唯独季嘉年僵着脸笑不出来。
怎么能把他喝醉酒的事就在这说出来呢？他不要面子的吗？
“好啦，先坐吧。”说话的是司为爸爸，一位看着就很有腔调的帅大叔，“要聊咱们就到饭桌上接着聊，别一直站着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赵文康，“今天你是寿星，得坐主位。剩下的，咱们就大人们坐一边，孩子们坐一边吧。”
人群开始移动，徐岁宁将拽了她哥一把，想让他挨着赵叔叔坐，转头就看见她妹狡黠的笑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推到了司为身边的位置。
坐下后，季语菲无辜地仰起头，“姐，我想坐你和哥中间。”
多么完美无缺的话术，季语菲不禁在心里佩服自己。
“行。”徐岁宁只好缓缓坐下，自己还没开始动，司为就已经十分熟练地拿起了她面前的高脚杯，问：“要喝什么？有鲜榨的橙汁、玉米汁和西瓜汁。”
徐岁宁下意识朝对面看一眼，还好家长们还在热聊呢，没空关注她们这边，她这才压低声音说：“橙汁吧。”
之后的时间里，司为像是开启了一种奇怪的投喂模式，每新上一道菜时，他都会让菜精准地停在徐岁宁面前，甚至还会因为汤在比较中间的位置，不太好盛而主动帮她盛上一碗。
赵文慧起先的确没太关注对面，可她儿子今晚的动作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平时吃饭，可从没见他这么忙过。这才让她忍不住将视线在她儿子和身边的小姑娘之间来回扫视，看一会儿后，嘴角更是挂起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舒娴，岁岁今年多大啦？”赵文慧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让整桌人都看了过来。
徐舒娴正在小口喝汤，闻言放下勺子，“二十二了，快二十三啦，就比小为和小年小三岁。”
“那正是好的年纪呢。”赵文慧含笑看向对面的小姑娘，状似无意地问：“岁岁有男朋友了吗？”
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徐岁宁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起头回：“还没有呢。”
“确实还小，不着急。”赵文慧笑盈盈地抿了口红酒，“不过阿姨身边有好多青年才俊呢，你要是什么时候想谈恋爱了，告诉阿姨，阿姨给你把把关。”
还没等话题主人公开口，主人公的妈妈听了倒是眼前一亮，“岁岁，你司为哥哥的妈妈可是大学教授，她身边的男孩子肯定是很优秀的。”
“是呀。”赵文慧晃着酒杯，“我们学校今年还来了几个很年轻的男老师，都是博士毕业，样貌也都不错呢。”
话音刚落，司为忽然轻笑一声，无奈又带着几分认命的笑意漫上眼底，“人家岁岁今年才刚工作。”
“这又不碍事。”赵文慧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先认识认识也不要紧嘛。”
“文慧姐这话说得对。”徐舒娴十分认同，“认识一个人也是要花很久的，不只是岁岁，小为你和小年也是一样，我们做家长的也不会来要求你们什么时候必须要结婚，但恋爱还是要谈的呀。”
“哎呀妈。”好端端吃饭，又被拎出来说的季嘉年可不乐意了，“我们现在工作都忙得很，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徐舒娴撇撇嘴，“你啊，反正每次都是这个说法。我都怀疑，压根就不是工作忙的原因，是你自己的原因了。”
季嘉年：……我都怀疑自己不是亲儿子了。
“行的阿姨。”司为眉眼弯起，笑着回应，“你们也不用着急，要是碰到喜欢的，我们肯定会谈的，不会辜负自己心意的。”
话落，他还不经意地朝左边看了看，而徐岁宁则权当没看见，安静吃着碗里的菜-
饭局开始得早，刚七点多，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赵文慧看了眼时间，提议道：“还早呢，斜对面的商场顶楼有一家茶室环境还挺好的，要不然咱们再去那坐会儿？”
长辈们都没问题，反观孩子们，没有一个说话的。
很明显，好像没有很想和他们一起喝茶的意愿。
徐舒娴见状又问：“你们几个年轻人是想跟我们一块儿呢？还是在商场里自己逛逛呀？”
“逛逛吧。”四个年轻人齐声道。
于是，一众人离开酒店，徒步走向了马路斜对面的商场。
目送着长辈们登上了直梯后，徐岁宁开口道：“我们正好可以挑挑礼物诶，下周不是有俩人生日吗？”
“嗷对哦。”季语菲也想起来这事了，随即自告奋勇道：“我可以帮你们参谋哦，只是——”
她视线扫向其他三人，“我觉得你们不能一块儿逛啊，不然买的东西不都差不多吗？”
话刚说完，她就挂上了季嘉年的胳膊，将他往前方拽去，“我帮哥一起挑吧，姐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哦，哥挑东西的眼光一般，我觉得他需要我。”
被这么突然一拽，季嘉年还踉跄了两步，他一脸茫然道：“我的眼光有差到要你个小屁孩帮我挑吗？”
“有啊。”季语菲表情十分认真，“哥，去年我妈生日你给她买的那条丝巾，说真的，很老气欸。”
“……是吗？”
“是啊，所以你需要我呀。”
“……我眼光真这么差？”
“其实……也还好，但有我帮助肯定会更好，走啦走啦。”
直到两人消失在转角处，耳边才终于安静下来。
“这丫头……”徐岁宁无奈摇头。
司为则是低低笑了一声，“妹妹，是不是知道什么？”
徐岁宁没去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从小就鬼灵精，你又太……，反正她猜出来的。”
“我太什么？”司为歪着头看她。
“没什么。”徐岁宁快速摇了摇头，很快又转移话题，“你想好买什么礼物了吗？”
见她不想说，司为也不追着问，“还没有呢。”说完，他又提议，“他们俩在一楼的话，我们直接去二楼逛逛吧，这边二楼品类好像也挺多的。”
徐岁宁没什么意见，两人便踏上了去二楼的扶梯。
随着扶梯缓缓上升，她忽然想起什么，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生日也没多久了，到时候也会叫大家一块儿吃饭吗？”
司为微微一怔，唇角不受控地上扬，沉吟片刻后，他说：“应该不会吧，我生日一般就家里随便吃个饭。”
稍作停顿后，他又道：“不过今年我还蛮想在外面吃的，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赏个脸？”
第85章 社死 你是B，又不是A，看到就看到了……
对上司为期待的目光后, 徐岁宁垂下眼眸，假意整理裙摆，再抬头时, 唇角已经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空, 到时候看情况吧。”
不等他回答, 她已经迈出扶梯, 自顾自地往前走去了。
司为微微一愣，随即笑意漫上眼眸。
他抬脚跟上, “那就到时候再说。”话语间藏着得逞的愉悦, 连步伐都不自觉轻快了起来-
之后的一周里，市刑警队的重案组终于清闲了起来。
时间眨眼就来到了周五, 周祺越生日当天。
大家先是一块儿去了他提前定好的大排档餐馆，位置距离刑警队不远。
到那后, 周祺越要来菜单，搓搓手掌对大家道：“太好的酒店呢，咱兜里的钞票确实支持不了，但大排档管够！大家今天可不能跟我客气！必须要吃畅快了啊！”
“不客气不客气。”
“谁跟你客气谁小狗！”
“来来来, 菜单拿来我看看，哪个最贵必须点上。”
……
夜色渐浓，餐馆内气氛愈发火热, 有举着烤串高谈阔论的, 也有划拳喝酒的, 就连平时在外面几乎不碰酒的徐岁宁, 也在沈曦和陶星来的撺掇下，喝了一瓶啤的。
司为就坐在她斜对面，看着她在这一左一右的簇拥下, 被逗得前仰后合，也是忍不住偷偷扬起了唇角。
“转场转场！”酒过三巡，周祺越招呼起大家，“KTV也早就订好了，趁着明天不工作，咱兄弟姐妹们，今晚务必不醉不归啊。”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附近的KTV。
包厢内，灯光迷离，点歌屏不断滚动着欢快的旋律。在队员们面前一向沉稳的江牧川，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原形毕露，扯着嗓子就给大家来了一首摇滚乐。
沈曦更是颠覆了徐岁宁的认知，没想到她不仅会打架，竟然连女团舞都是信手拈来。
一曲热舞过后，她将话筒朝向徐岁宁的方向，“岁岁，你不来一首吗？”
“不了不了不了。”徐岁宁连忙放下手里的瓜子，摆手拒绝，“我五音不全，还是不献丑了，我听你们唱就好了。”
“行吧，我也不唱了，嗓子都疼了。”沈曦也不勉强，转头就将话筒交回到周祺越手里，她回到徐岁宁身边坐下，兴致勃勃地拿起一瓶还没动的啤酒，给徐岁宁和陶星禾的杯子都满上后，直接对瓶来了一口，“那咱姐妹仨继续喝。”
季嘉年正仰头灌着酒，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你们悠着点吧，可别都喝醉了，我们还得给你们抬回去。”
沈曦十分不给面子地‘嗤’一声，“你得了吧，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容易喝醉的，是不是忘记上回聚餐是谁喝醉后还让司为送回去的？”
听到这话，好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季嘉年吃了瘪，却又实在无法反驳，只好闭上了嘴。
哄笑声中，司为就坐在侧面的沙发上，目光落向徐岁宁渐渐泛红的脸颊，不动声色地将果盘朝她们那推了推，“你们别光喝酒，水果还剩很多呢，多吃点别剩下。”
午夜时分，包厢里的狂欢已经接近尾声。
寿星和陶星来不知何时已经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季嘉年也没好到哪去，虽然没睡着，但已经临近断片了，正背靠沙发闭目养神着。
女孩三人组中，沈曦和陶星禾都很清醒，一个是酒量好，另一个是知道度，不会让自己在外头喝多。唯独队里的‘小福星’法医，此刻眼神迷离地看着大家。
“醉了吗？”沈曦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反应两秒后，徐岁宁才缓缓摇头，“应该没有，但有点头晕。”
“还好还好。”刚松一口气，沈曦又听见她说，“曦姐，你怎么……在晃呀？”
“……”
司为无奈出声：“川哥，我觉得咱们可以撤了。”
看着眼前这堆烂摊子，江牧川皱起眉头，那表情好似是后悔没拦着点他们，让他们太放纵了，“是可以撤了。”说罢，他又看向尚且清醒的几人，无奈道：“得给他们送回去才行啊。”
“先叫醒吧。”司为开口道：“这么睡着抬下去，还是有点吃力的。”
陶星禾赞同地点点头，“是要叫醒他们才行。”
之后的五分钟里，几人又将两个睡着的以及一个昏昏欲睡的叫醒后，强迫他们喝了些水。
整个过程中，‘小福星’就乖乖坐在那，直到司为蹲到自己面前，她才慢半拍地朝他看去。
“该回家了，我和川哥送你和你哥回家好不好？”他轻声问着。
将他的话在脑子里认真过一遍后，徐岁宁才缓缓点头，随之而来的又是摇头，她抬手指了指另一边，问：“那他们怎么办？”
司为忍不住轻笑，“果然没醉啊，还有空关心别人呢。”很快他又道：“放心，他们都有人送，哲栋会送祺越回去，星来有他姐和曦姐在。”
“那行。”徐岁宁这才终于答应。
都是这副状态，大家自然都不开车了，准备先都打车回去。
林哲栋和陶星禾叫的车先后都来了，唯独司为叫的那辆，距离这最远。
路边等待时，夜风一阵阵吹来，司为让徐岁宁先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低头问她，“吹了风，会不会想吐？”
他放低声音，语气温柔得要命。
徐岁宁当即摇摇头，脑后随意绑着丸子头也随着晃动的幅度松散了些，“不会，就头晕。”
“好。”司为又说：“那就坐一会儿，我看看车到哪了。”
几步外，江牧川正架着醉醺醺的季嘉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趁着司为朝外走来，关注着马路上的车时，他突然压低声音问：“看上人家了？”
司为坦然点头，“嗯，看上了。”
“早就发现你小子心思不纯了。”江牧川戏谑一笑，又朝睁不开眼的季嘉年看一眼，“先想办法搞定人家哥吧。”
“小问题。”司为对此毫不在意。
“你还挺自信。”江牧川撇了撇嘴，“那就祝你好运吧。”
两人说话间，车也到了。
江牧川将季嘉年扶进车内后，就去了前排，司为则为了照顾好兄妹俩，坐在了后排的中间。
车内香薰味太甜腻，人多又比较闷，整个过程，徐岁宁都紧皱着眉。
司为注意到后，将她那边的车窗摇下一条缝，试图舒缓她的不适。
车刚在小区门口停稳，她就自己去开车门，迫不及待想要下车了。
原本还不想吐的，这一路下来，徐岁宁是真觉得有些恶心了，下车时还踉跄了一下，好在江牧川下来得快，拉住了她的胳膊，否则真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等她站稳后，司为二话不说就在她身前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不用。”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司为已经将她稳稳脱出，下一秒，自己就已经在他背上了。
脸颊贴上他的背后，徐岁宁干脆也不动了。
背就背吧，不用自己走路可真舒服呀，舒服得她忍不住晃了晃小腿。
江牧川则是继续架着季嘉年，跟在他们身后。
刚进小区还没走几步，季嘉年就清醒了些，看见他妹趴在司为背上，瞬间瞪圆了眼睛，“欸！你这狗背我妹干吗？”
听到他的声音，背着人的司为转过身看他，笑得不怀好意，“不明显吗？你妹和你一样喝多了啊。”
“你……你放她下来！我自己背！”说着，还真企图推开江牧川，走上前去抢人。
“你得了吧。”江牧川赶紧将他拉住，“自己走路都走不直，还想去背人，别把小宁给摔了。”
“谁说我走不直的。”季嘉年现在可听不得这话，当场就想给他们表演一个‘走直线’。
徐岁宁一直睁着眼睛，看她哥真的表演起来了，头一扭，不想再看。
“他好丢人啊。”她轻轻嘟囔了一句，声音正好就在司为耳边。
司为听后闷笑出声，胸腔都震动了起来，他赞同道：“是挺丢人的。”
笑完又补充一句，“要不要我走快点？甩掉他？”
徐岁宁思考了两秒，带着醉意的声音黏黏糊糊的，“……行。”-
徐岁宁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房间里还是黑漆漆的。
原以为季语菲应该也还在睡，可在摸了一圈找到手机，看到屏幕上的‘11:45’后，她懵了。
自己竟然睡到了中午！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卧室，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季语菲和年糕。
“姐，你终于醒啦。”季语菲扭头看她，问：“是不是喝多了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