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间,光线晃动,他眼角下方,那片被咖啡渍弄脏的皮肤上,似乎有一抹极小的、被遮瑕膏掩盖的……
那个位置……
和她那个继子,眼角那颗蛊惑人心的泪痣,如出一辙。
第16章 死亡诱饵!程肆的绝命赌局,林晚晚的反击!
回到公寓,李离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冲进洗手间。
冰冷刺骨的水流从喷头倾泻而下。
他拼命搓洗,试图将那层皮肤搓掉。
林晚晚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仿佛渗入骨髓,怎么也洗不净。
胃里翻江倒海,他猛然趴在洗手台边,剧烈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
过去的无力感如潮涌来,几乎将他拖回不见天日的精神囚笼。
一道影子笼罩下来。
程肆不知何时已靠在洗手间门框上,抱胸而立,面无表情凝视着他。
没有安慰,没有同情。
“记住这种感觉。”
程肆的声音冷彻骨髓,“这就是她过去每天对你做的事。你现在这样,就是她最想看到的。”
他上前一步,抓住李离湿冷的头发,将他从水槽边强行拽起,那不容抗拒的力道,逼他直视镜子里眼神涣散、狼狈至极的自己。
“她已起疑,”程肆目光落在李离眼角,语气不带半分温度,“脸上的遮瑕膏被你抹掉,泪痣露了出来。”
程肆的眼神锐利如刀,“‘蝰蛇’已放出笼。他会无声无息爬到你身边,一旦锁定猎物,便一击毙命。”
李离看着镜子里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程肆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李离没有回答,只是剧烈喘息。
“把这份恐惧,变成恨。”
程肆松开他,语气玩味,“今晚,我们钓鱼。你,就是鱼饵。”
李离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他。
程肆却像无事发生,指了指客厅沙发,命令道:“洗澡,换睡衣,然后坐在那看电视。演好一个猎物。”
李离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片刻,他像下定决心,一言不发走进淋浴间。
再出来时,他已换上程肆的睡衣,面色依旧苍白,但眸中恐惧,却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他接受了这个角色。
程肆嘴角勾起野性弧度,自顾自地从一个隐蔽储物箱里,取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和消音器。
他当着李离的面,娴熟地将消音器拧上,随手放在茶几上,用抹布盖住。
“别怕,”程肆重新靠回沙发,像头姿态慵懒的猎豹,“是我在钓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综艺,主持人的笑声在寂静公寓里格外刺耳。
李离抱着抱枕,身体僵硬地坐在沙发。
深夜十一点整。
“叮咚——”
门铃声突兀响起,李离整个人弹了一下,心脏狂跳不止。
程肆朝他递了个眼色。
李离强压恐惧,光着脚,一步步挪到门口,贴上猫眼。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身着蓝色物业维修工服,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工具箱,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别开门。”
微型耳机里,传来程肆的声音,“他是‘蝰蛇’。”
“您好,是604住户吗?”
门外,“蝰蛇”声音温和有礼,带着歉意,“抱歉打扰。我们接到5楼住户投诉有煤气味,需紧急排查,为您的安全,能麻烦您开下门吗?”
他言辞恳切,极具欺骗性。
李离手心全是冷汗,几乎控制不住后退。
“冷静点。”
耳机里,程肆的声音像定海神针,“告诉他,不方便开门。”
李离隔着门,用带着警惕与疏离的语气,沉着回应:“抱歉,现在太晚,不方便开门。”
他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警惕性高的独居青年。
门外“蝰蛇”明显愣住,随即耐心劝说:“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这关系整栋楼的安全。如果您不放心,可给物业中心打电话核实。”
“不用了。”
李离按照程肆指示,语气有些不耐烦,“我家不用天然气,都用电的。你去查别人家吧。”
说完,便不再出声。
门外陷入了死寂。
几秒后,脚步声响起,他似乎放弃,转身离去。
走廊感应灯应声熄灭,猫眼外一片漆黑。
李离刚要松口气,耳机里,程肆的声音却极度冰冷:“他没走。要动手了。”
几乎同一时刻,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门锁传来。
李离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尖叫冲出喉咙。
就在门锁即将被撬开的瞬间!
李离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在程肆远程操控下,它自动拨通一个号码。
门外,“蝰蛇”口袋里的手机随之震动。
他撬锁动作猛然一停,疑惑掏出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他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屏幕上跳出的,不是号码,而是他远在国外读书女儿的实时画面!
视频里,他七岁的女儿正抱着玩具熊,睡得香甜。
而在女儿床边,一个戴着夜鹰面具的男人,静静站在阴影里。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镜头,缓缓抬手,用拇指在脖子上,无声做了一个割喉动作。
“蝰蛇”呼吸瞬间停滞。
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冷汗“唰”地浸透后背衣物。
他收起开锁工具,对着眼前那扇紧闭的门深鞠一躬。
然后,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直到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关上,程肆才收起茶几上的手枪,对脸色煞白的李离淡淡说:“每个人都有软肋。在‘魅影’数据库里,这些都有明码标价。”
李离扶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急促喘息,劫后余生的虚弱感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还没从这惊魂一夜中缓过来,程肆那部特殊黑色手机又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程肆点开,狭长的眸子瞬间眯紧。
信息很短,只有一个单词:“firmed(已确认)。”
发信人,蝰蛇。
程肆脸色彻底沉下:“他向林晚晚复命了。”
……与此同时,市郊豪华别墅内,灯火通明。
林晚晚身着睡袍,优雅晃动杯中红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简洁单词,嘴角缓缓勾起满足微笑。
那个戴黑框眼镜、看起来内向无害的“李念”,果然就是她脱离掌控的继子李离。
但她没有立刻下达命令。
她放下酒杯,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市警察局局长的私人电话。
电话接通瞬间,她脸上笑容消失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焦急和即将崩溃的哽咽。
“张局长吗?我是林晚晚……我要报警!”
“我的继子李离,他失踪了!我怀疑……他被人绑架了,刚刚,我……收到了勒索信息!”
她,要用全城警力,将那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李离,彻底钉死在灼热阳光之下!
第17章 全城通缉!白道绞杀下的绝地反击!
李离的神经刚刚放松,一股疲惫蔓延开来。
程肆却突然盯住他,目光沉肃,没有一丝玩笑意味:“她比咱们想得更聪明。既然察觉了我的存在,大概率不会派杀手硬碰硬。”
程肆话音未落,人已动了起来。
他疾步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所有记录瞬间被粉碎删除。
“把你身上的衣服换掉,穿那套新的。”
程肆头也不抬,语调急促,不容置疑:“快。”
李离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迅速换好衣服。
窗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骤然撕裂深夜的宁静。
不止一辆,而是成群的警车,将这栋老旧居民楼围得水泄不通,警灯闪烁,映亮了夜空。
客厅里,电视屏幕兀自亮着,一名主持人面色凝重,播报着“紧急插播新闻。据本台消息,前李氏集团总裁李离先生已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其继母林晚晚女士心急如焚,现悬赏一百万现金征集有效线索。警方已正式立案调查。”
画面瞬转,屏幕上赫然跳出李离一张高清生活照——
那是他出席商业酒会时被拍下的,西装剪裁得体,神情疏离矜贵,眼角那颗泪痣,清晰得扎眼。
她没派杀手,她派了警察!
她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布下一张天罗地网,要借所有人,将他彻底锁定!
程肆猛地关掉电视,公寓骤然陷入死寂,只余窗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嘈杂喊话声。
程肆面不改色,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一步,“她不当凶手,她要当受害者。你就是她重金悬赏的‘肉票’,我,就是那个掳走你的‘绑匪’。”
他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抛给李离。
就在这时,“砰砰”的砸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警察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例行检查,开门!”
李离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程肆对门口置若罔闻,径直走向卧室,推开衣柜。
在衣柜深处,他卸下一块背板,露出一个黑漆漆、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风管道,不知通向何处。
程肆不给李离丝毫犹豫,率先钻了进去。
李离抱着沉重的背包,回望一眼。
这个地方,他只住了几周,却是唯一能让他睡上安稳觉的港湾。
他咬紧牙关,也跟着钻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通风管道狭窄逼仄,积满厚重灰尘,每呼吸一次,陈腐霉味便呛入鼻腔。
警方的砸门声、喊话声被隔绝在外,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他们在管道中爬行时,衣物摩擦金属壁发出的沙沙声。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线光亮。
程肆推开一个锈迹斑斑的栅格出口,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冲入李离鼻腔。
他们身处城市的地下脉络。
黏腻的污水没过脚踝,湿滑的管壁四周,密密麻麻的虫子在黑暗中蠕动。
李离胃里翻江倒海。
那股无法忍受的污秽感和腐烂气味,瞬间撬开他记忆中最黑暗的闸门。
他忆起年少时,林晚晚曾如何微笑着,将他锁在布满霉斑的地下室,美其名曰“锻炼意志”。
他的洁癖,他被林晚晚“培养”多年的精神枷锁,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
他扶墙颤抖,眼前发黑,几乎窒息昏厥。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和恶臭吞噬之际,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拽进一个坚硬却温暖的怀抱。
“想复仇,就得先在泥潭里学会呼吸!”
程肆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低沉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以前的世界太干净了,干净到一碰即碎。现在,睁开眼看看,我的世界。”
李离被迫抬眸,对上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
那双眼中没有同情,没有安抚,只有残酷现实的冷硬倒影。
是的,这就是程肆的世界。
一个充满了肮脏与挣扎的世界。
而他,已被拖入其中,再无退路。
李离眼中的涣散与恐惧,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入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疯狂与狠戾。
他不再颤抖,反手死死抓住程肆的胳膊,任由程肆拉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踏入这片无边的黑暗。
不知走了多久,程肆带着他拐入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台。
空气终于清新许多,只余尘土和铁锈的气味。
程肆走到一排老旧电箱前,在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门上,以一种特殊节奏敲击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皮,竟向内打开,露出一方空间。
门后,是一个小型安全屋,空间虽小,却五脏俱全。
一张行军床,一台价值不菲的服务器,堆积如山的罐头和压缩饼干,以及一个装满各种急救物品的箱子。
独立网络,独立供电系统,与世隔绝。
“‘魅影’的生存法则,就是为自己准备好坟墓之外第二个家。”
程肆淡淡解释。
他打开服务器,十指如飞,轻易突破层层网络壁垒,迅速接入外界。
“光挨打可不是我的风格。”
程肆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他调出几个文件夹,用军用级别匿名技术,打包成几份邮件,精准投喂给全城最爱捕风捉影的八卦媒体和自媒体大V。
文件里,是李离破产后,拖着行李箱站在廉价旅馆门口的落魄照片;
是他街边变卖手表的监控截图;
甚至有他第一次坐上程肆网约车时,那副苍白脆弱的模样。
另一份,则是林浩贪污五十万,被集团内部处理的“绝密消息”。
做完这一切,程肆靠上椅子,点燃一根烟,好整以暇地盯着屏幕。
不到一个小时,网络舆论风向悄然逆转。
#豪门继母为夺家产上演苦肉计#
#李氏集团继承人疑被扫地出门#
#林氏姑侄联手掏空公司#
——一个个极具爆炸性、更符合大众对豪门恩怨想象的话题,迅速发酵,彻底盖过“总裁失踪”的热度。
公众视线从同情“救子心切”的慈母,转向质疑林晚晚的真实动机。
警方的通缉令犹在,但舆论压力,已让他们无法再肆无忌惮地将李离当成被绑架的“完美受害者”全城搜捕。
李离望着反转的舆论,由衷赞叹。
他第一次发现,舆论竟如此好用。
“光防守可不够。”
程肆吐出烟圈,冷笑道:“该我们进攻了。”
他调出星辰文创的人事档案,屏幕最终定格在一个中年男人资料上——赵建国,四十五岁,入职十年,创意部员工。
备注:郁郁不得志,才华横溢,多个优秀策划案被高层窃取。
“这个人,是扳倒周敏的关键。”
程肆目光锐利。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U盘,递给李离。
“这里面,是他所有被窃取创意的原始证据,以及……一份他绝对无法拒绝的东山再起筹码。”
李离接过U盘,攥在手心,点头。
“那你呢?”
程肆起身,掐灭烟头,那双深邃眸子里,掠过李离看不懂的复杂玩味。
他勾唇一笑,笑容中透着野兽般危险的气息:“我去见一个‘老朋友’。”
“一个……能把全城警察,都耍得团团转的人。”
第18章 绝境求生:垃圾堆里的复仇之路
地下安全屋内,程肆经过一遍遍尝试,终于为李离规划出一条路线。
“你确定要这么做?”
李离看着程肆在电子地图上标记出的那条红色线路,从李氏集团大楼地下一层,蜿蜒到二十三层的星辰文创。
“这是唯一的路。”
程肆关掉地图,将一套清洁工制服和一顶鸭舌帽扔给他,“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松懈。没人会想到,你敢从垃圾堆里爬回去。”
“垃圾堆。”
这两个字,像生锈的锥子,搅得李离神经刺痛。
腐烂的恶臭,仿佛已提前钻进他的鼻腔,侵蚀他的身体。
洞悉他瞬息的僵硬,程肆未予安慰,只将装有关键证据的黑色U盘塞入他掌心。
“想要扭转战局,就得你自己去。”
背起双肩包,戴上兜帽,程肆的身影瞬息融入安全屋外的阴影,只留下一句:“早去早回。”
两人身影,没入城市地下脉络的不同方向。
李氏集团大楼,地下一层,垃圾处理中心。
浓烈恶臭扑面而至,即便多层口罩也难完全隔绝,那气味如钻子般,顺着每一丝缝隙直刺脑髓。
他推着一辆装满垃圾的清洁车,帽檐压得极低,尽量将自己缩在暗影里。
他反胃欲呕,胃液翻腾灼烧,每口呼吸都是酷刑。
洁癖带来的生理性厌恶,几乎将他推向崩溃边缘。
可当他看到不远处巡逻的保安时,所有不适又被强烈的恨意死死压下。
这里,曾是他的地盘。
如今,他却要像一只过街老鼠,从最肮脏的角落爬回。
他按照程肆的指示,将清洁车推到巨大的垃圾压缩机旁。
这里是监控死角。
他看准时机,迅速闪身躲到机器后面。
拧开检修口,他钻入其中。
通道垂直向上,仅容一人通过,内壁挂满黏腻污渍。
黑暗里,他甚至能觉察到四周有物蠕动。
他咬牙攀爬,每一步都踏在底线之上。
黏腻污秽沾满手套与衣衫,那股味道令他眼前发黑。
在他几乎窒息之际,程肆的话语如雷霆般炸响心底——
“想复仇,就得先在泥潭里学会呼吸!”
李离舌尖猛地一咬,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不再是那个矜贵易碎的李离!
他是从地狱爬回的恶鬼!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从二十三层检修口爬出来时,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躲进无人的洗手间,用最快速度换上准备好的工作服,将头发和脸随意整理一番,就开始搜寻目标。
办公区里,气氛压抑。
新官周敏,正站在一个中年男人工位前,毫不留情地训斥。
“赵建国,这就是你想了一周的新方案?换汤不换药,毫无新意!你是不是觉得公司发你工资是让你来养老的?”
发丝微秃,身着泛黄衬衫,他低头涨红了脸,矮小身躯因屈辱而颤抖。
李离认得他,那个总被窃取创意的倒霉蛋。
周敏的羞辱还在继续,周围同事假装忙碌,却都竖耳倾听。
李离看准时机,端着一杯刚接的水,走向茶水间。
赵建国刚被训完,也满脸屈辱地走了进来,一拳砸在墙壁上。
李离身形一颤,脚下趔趄,大半杯水洒在他裤上。
“对不起!对不起!”
李离立刻道歉,手忙脚乱地抽纸,凑近擦拭。
两人身形交错,U盘悄无声息滑入赵建国口袋。
“你的能力,不该被埋没。”
一个极低、沙哑的声音,钻入赵建国耳中。
他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戴口罩的人。
这时,尖细声音在茶水间门口响起。
周敏不知何时立于门口,狐疑目光上下打量:“你是哪个部门的?摘下口罩!”
李离心跳骤停。
赵建国突然大吼一声,挡在了李离身前。
年轻人的话,刺破赵建国多年脆弱与麻木,唤醒他年轻时的桀骜与恣意!
“对不起!是我让他来帮我搞点东西的!”
赵建国鼓足平生勇气,迎上周敏目光,“他……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不懂规矩,我马上让他走!”
锐利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最终不耐挥手:“赶紧滚!别在我眼前碍事!”
李离低着头,迅速离开。
赵建国回到自己工位,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他犹豫再三,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冰凉的U盘。
他神差鬼使地将U盘插入电脑。
只有一个文档和一封邮件。
他点开文档,呼吸骤停。
那里面,是他被林浩窃取的那份方案,最原始的完整版本!
他手颤抖着点开邮件。
发件人——鼎盛资本!
李氏集团的死对头!
邮件中,鼎盛资本HR极尽赞美他的创意与才华,并开出他现薪三倍的待遇,邀请他随时跳槽。
积压多年的怨气,被无视的才华,被剽窃的心血,以及此刻被对手认可的激动……
所有情绪瞬间爆发,点燃他心头怒火。
赵建国抬起头,瞥一眼不远处那个正颐指气使的老娘们,再看电脑屏幕上那份属于自己的荣耀。
眼底屈辱与不甘消退,转为被逼绝路后的疯狂。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家破旧的地下酒吧。
程肆推门而入,刺鼻的酒精与劣质香水味扑面。
吧台内,花臂唇钉、烟熏妆的女人,心不在焉地擦拭杯子。
女人见到程肆,动作骤停,眼神复杂,戒备与怀念并存。
“你还活着。”
女人开口,声音是与形象不符的清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幽灵’。”
程肆在她对面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魏明归来,为何?”
代号“幽灵”的女人苦笑,倒一杯威士忌给他,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响声。
“‘夜鹰’,你死了,但‘魅影’没有。”
她将酒推到程肆面前,自嘲地笑了笑,“组织几年前已分裂。魏明,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代表激进派,嫌赚得太少,妄图将“所有”钱纳入囊中。”
“他此番归来,便是清理我们这些不愿归顺,只想立于法律边缘的人。”
程肆握酒杯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幽灵”眼神转冷:“林晚晚,是他千挑万选,国内首个大客户,最重要的合伙人。”
“新星计划,”幽灵盯着他,一字一顿吐出最终秘密,“就是他们合作第一步,也是……魏明送给她的,一份巩固合作关系的诚意。”
第19章 “清除协议”启动!程肆,带他杀出重围!
李离冲进安全屋,顾不得撕扯身上的衣物,直接扎进洗手间。
冰冷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他任由其冲刷着身体,试图洗去那股渗入骨髓的恶心感。
程肆已经回来了,他倚靠着门框,戏谑地看着赤裸的李离。
“幽灵说,魏明这次回来,是要把‘魅影’彻底吞噬,变成一个跨国安保集团。而林晚晚,是他选中的、在中国区的第一个大客户,也是最重要的合伙人。”
李离的冲洗动作猛然停滞。
生理上的不适,被程肆带来的惊人情报硬生生压制。
他抬眼,镜中倒映出他狼狈却异常明亮的双眸,里面燃烧着不加掩饰的仇恨。
“赵建国这颗棋子,必须马上引爆。”
李离的声音沙哑,带着决绝,“先让林晚晚的后院,烧一把火。”
程肆的嘴角勾勒出魅惑的弧度,他喜欢李离此刻的眼神,被逼入绝境,亮出尖锐的獠牙。
“那个周启明,也该收到我们送去的‘戏票’了。好戏要开场了,总得有观众嘛。”
第二天,星辰文创的办公室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压抑的死寂。
一封来自鼎盛资本的邮件截图,不知被谁“不小心”发到了公司内部的摸鱼群里。
尽管被管理员秒速撤回,但那刺眼的LOGO和三倍薪资的承诺,早已在每个人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
主角,正是那个十年如一日,被所有人当成软柿子捏的赵建国。
例会上,周敏穿着精致得体的黑色套装,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站在会议室中央,目光如刀,死死地钉在赵建国身上。
“赵建国,”她冷笑着,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吃着公司的饭,却想着往死对头那儿跳槽!你是不是还打算把公司最新的计划,当成见面礼啊?”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窃取商业机密,这罪名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身败名裂,甚至吃上官司。
所有人都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那个衣服洗得发白的中年男人。
赵建国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懦弱的脸上,此刻却是奇异的平静。
他看着周敏,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高傲。
他想起U盘里的东西,想起那个戴口罩的人,想起耳边那句“你的能力,不该被埋没”。
整整十年了。
赵建国突然笑了,那笑声嘶哑,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扯出来的,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周敏,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周敏!你们窃取我的心血,打压我的方案,把我当成垫脚石!现在还想给我泼脏水?!”
他状若癫狂,十年积压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般,尽数倾泻而出!
“你说我窃取创意?好啊!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窃取了谁!”
赵建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一把插进会议室的电脑。
点开那个文件夹,将一份份带着详细时间和原始构思草图的文件,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最原始、最完整的版本,比林浩那个阉割版,不知要精妙多少倍!
办公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同样受着压榨、敢怒不敢言的老员工们,看着赵建国那张涨红的脸,仿佛看到了被压抑多年的自己,心底的愤懑被瞬间点燃。
“原来林浩那个方案真是偷的!”
“太过分了!把人当傻子吗?”
“周总监一来就搞一言堂,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群情激奋,场面几乎失控。
“反了!都反了!”
周敏气得脸色铁青,她没想到这个窝囊废居然敢当众反抗,她指着赵建国,厉声尖叫,“保安!保安呢!把他给我轰出去!起诉他!”
就在她试图用权势强行压下这场骚乱的刹那——会议室的音响骤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道清晰无比的、属于周敏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响彻整个办公区。
“……那个姓赵的老东西,你放心,等这个项目落地,我就找个由头把他踢出去。功劳都是你的,他连根毛都别想捞到。”
紧接着,是林浩那得意忘形的声音。
“还是敏姐你厉害!等我姑妈把集团彻底搞定,这星辰文创的总经理,迟早是你的!”
这是程肆从林浩的手机云端里,恢复出的通话录音。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周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僵硬地盯着那几个音响,仿佛那里正爬出索命的厉鬼。
会议室的大门,在此时被猛地推开。
林晚晚的死对头,集团副总裁周启明,带着监察部的人和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呆若木鸡的周敏,只是径直走到赵建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工,委屈你了。集团,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员工,蒙受不白之冤。”
周敏被商业犯罪科的警察带走时,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出去的。
当天下午,公司内网就挂出了新的任命通知——提拔“有功之臣”赵建国,为星辰文创项目部新任总监。
李离的复仇,在林晚晚固若金汤的商业版图上,用最公开的方式,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晚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平静地目送楼下那辆带走周敏的警车消失在车流中。
她脸上没有半分愤怒,反而,嘴角勾勒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弧度。
她转身,看向沙发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
“教授,鱼儿终于咬死了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他以为自己在复仇,却不知道,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我们铺好的路上。”
魏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他微笑道:“这只是个开始,虽然有人护着他,但也扑腾不了多久的。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终于确信,他的敌人,只有我们。”
地下安全屋。
程肆那部黑色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加密信息疯狂地弹了出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发信人:幽灵。
“快走!魏明发布了‘清除计划’!调动了城市战术小组!”
第20章 泪崩!血肉之躯,为我挡下万丈深渊!
安全屋刺耳的警报声缭绕,吵得李离头皮发麻。
手电的强光在地下管道里疯狂扫动。
一个个细小的、猩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四处游弋。
李离的血液冰冷凝滞,躯体僵硬如石。
他感到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第一次。
程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得可怕。
他没回头看,只是随手将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塞进了李离的手里。
那沉重的分量和冰凉的触感,让李离的心脏猛地一沉。
“会用吗?”
李离嘴唇颤抖,吐出“没用过”。
程肆嗤笑一声。
他没有再管李离,而是转身走到管道凹陷处,手指在遥控器上重重一按。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爆炸掀起的烟尘,将空气搅的混浊,暂时阻断了追兵。
程肆一把拽住李离,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跟紧了!”
他拉着李离,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废弃的地铁隧道,扎进无边的黑暗里。
身后,是战术小队冷酷而专业的口令,子弹“嗖嗖”地从他们身旁扫过,打在隧道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李离被拖着,在黑暗中狂奔,肺部灼痛,心脏狂跳欲裂。
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只能感觉到那只抓着他的手,滚烫、有力,如铁钳般有力。
这一刻的程肆,再也不是那个网约车的司机。
他变回了本来的自己。
黑暗,是他的主场。
他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神经末梢,都被调动到极致。
他熟悉这里的一切,熟悉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凹陷,每一条能够迷惑敌人的岔路。
“快!左边,第三根柱子后面!”
程肆的声音冷静而短促。
他猛地将李离推到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后,自己则鬼魅般闪身而出。
黑暗中,只听见一声闷哼和骨头碎裂的脆响,那名追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够快,够狠,够准。
他利用地形,设下陷阱,将那支装备精良的战术小队不停分割,然后逐个击破。
李离躲在柱子后面,透过混乱的光线,看着那个在枪林弹雨中游刃有余的男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紧紧攥住他的心脏。
那不是恐惧,而是震撼、崇拜,乃至仰慕。
这就是程肆的世界。
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用汗水和鲜血铺就的世界。
程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两人继续在迷宫般的隧道里穿行,身后的追兵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终于,他们逃到了一个岔路口,前方的出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
程肆猛地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那扇无法被轻易打开的铁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脸色惨白的李离。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李离难以忘怀的决定。
他将李离用力推向旁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通风管道口,自己则转过身,独自面对身后那群从黑暗中涌来的杀手。
程肆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活下去,把该拿回来的都拿回来!”
他要用自己的命,为他争取时间。
看着程肆那决绝的背影,一股撕心裂肺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李离的全部心神。
他为什么要走?
从被程肆“捡”回家开始,那碗笨拙的白粥,那句“别怕,有我”,那一次次的神兵天降……
这个男人,是他坠入深渊后,唯一的光。
如果这束光熄灭了,活下去,和死在不见天日的下水道里,又有什么区别?
此刻的他比在林晚晚的精神控制下窒息,比被追债的混混堵在门口更无措。
那是一种,即将失去全世界的恐惧。
李离没有动。
他举起手中那把冰冷的手枪,紧紧攥着。
手臂剧烈地颤抖,但他却用尽全身的力气拿稳。
他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嘶吼出那个名字。
我李离,从不欠债!
更不能欠命!
话音未落,他闭眼探身,朝着追兵方向,狠狠扣下扳机!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隧道里炸开。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失去知觉,耳边只剩尖锐嗡鸣。
枪声成功吸引了所有火力。
程肆无奈地轻声呢喃“傻子!”
就在分神之际,程肆腹部中弹,身体猛地一晃。
追兵趁势压上,就在他即将被制服的瞬间——
隧道的另一端,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密集的枪声!
是“幽灵”!
她带着几个铁血男人,从另一条岔路杀出。
强大的火力支援,瞬间打得清理小队措手不及。
“妈的!有埋伏!撤!”
清理小队的队长怒吼一声,腹背受敌之下,他们只能迅速交替掩护,狼狈地撤退。
李离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扔掉手里的枪,发疯般冲向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程肆腹部的伤口,狰狞的洞口,鲜血汩汩外涌,染红身下肮脏的水泥地,汇成刺目的血洼。
“程肆……程肆!”
李离跪倒在他身边,想伸手去堵那个伤口,却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颤抖不止。
泪水不受控制,一颗颗砸落。
程肆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看着李离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竟然还咧开嘴,笑了。
“哭什么……”他声音微弱,却带着惯有的戏谑,“你开枪的样子……还挺帅的……”
说完这句,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幽灵”和她的手下迅速冲了过来,熟练地为程肆急救,暂时稳住伤势。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幽灵”的脸色凝重,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离,直言道,“想救他,就跟我走!他是我们对抗魏明的关键!”
李离没有回答。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程肆,又看了看“幽灵”。
他知道,他的人生,彻底回不去了。
他握住程肆那只因失血而冰冷的手。
他眼中绝望散去,只剩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静与疯狂。
“救活他!”
他哭声沙哑,思路却异常清晰,“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做。”
幽灵深深看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递过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一份制作精美的电子邀请函赫然入目——三天后,公海邮轮“深海之星”上,林晚晚将以慈善名义,举办一场汇集各界名流的顶级拍卖晚宴。
幽灵的手指划过屏幕,点开晚宴压轴“拍品”,一行小字赫然映入眼帘:
——“新星计划”全球首个内测体验名额。
“魏明和林晚晚,要借助李氏集团这个‘干净’的壳,建立一个非法全球情报网络和暗杀平台,”幽灵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这场晚宴,就是他们寻找第一批‘客户’的舞台。我们,必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