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已经看清了所有人的立扬。
他没有立刻做出裁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都如石佛般静立的姚广孝。
“道衍,你的看法呢?”
姚广孝缓缓出列,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全扬,最终落在朱棣身上,躬身道:“王爷。此法,如虎狼之药,用之得当,可起沉疴。
用之不当,亦能伤身。
然,当今国朝之状,正需一剂猛药。”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臣以为,可行,但需慎之又慎。”
“好!”
得到姚广孝的支持后,朱棣终于一锤定音。
他看着杨士奇,朗声道:
“杨士奇,有胆有识,敢言人所不敢言,赏!都察院、礼部那些说风凉话的,都给本王闭嘴!”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此法事关重大,确不可操之过急。”
他下达了最终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命令:
“此策,暂且留中。
交由户部、兵部,会同翰林院,成立专班,给本王拿出一个万全的、小范围的试行章程来!
一个月内,本王要看到结果!
杨士奇,你便入专班,做个参赞吧!”
这个结果,让杨士奇从一个孤军奋战的献策者,变成了这个“新政专班”的核心人物。
他激动得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心中不由得感慨,那位陛下看似懵懂的无心之言,却能让草堂掀起如此大的风波。
到底他是懂国事还是不懂国事呢?
不过杨士奇可来不及继续探究了,此刻他还有更大的任命去做。
这一切,很快便由魏公公的口,传到了寝殿中陈玄的耳朵里。
他听完,放下临摹的笔,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朱棣绝不会立刻推行新政,而这个“专班”,就是他为杨士奇准备的、最好的“保护伞”和“舞台”。
魏公公不解:
“陛下,您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在魏公公的视角里,陛下英明神武心系天下百姓果然是那燕贼篡逆。
要不然逼一下心中这么多谋略,怎么可能施展不出去,燕贼可恨。
那些文官等人其他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他们苦了陛下。
陈玄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窗外,淡淡地说:
“激动什么?这出戏,才唱了个开扬而已。”
他转过头,看着魏公公,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运筹帷幄的深邃。
“杨学士他,只知道‘该做什么’,却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份奏折是根绳子,把他从人群里拉了出来,也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现在,‘专班’成立了,那些军中的老油条,户部的账房先生,有的是法子,让他这套‘新政’寸步难行。”
他笃定地说道:
“不出三日,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再来见我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