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那一张张模糊的脸。
奉天殿那高大威严的金柱,都化作了光怪陆离的色块。
他想开口呼救,喉咙里却像是被灌满了烧红的铁砂,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如同妖艳的桃花,猛地从他的口中喷出,将身前那卷明黄色的、写着朱棣无上权力的诏书,染得一片猩红!
“陛下!”
心腹老太监魏公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陈玄的身体,在满朝文武、藩王使节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直挺挺地,从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上,栽倒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奉天殿死寂了那么一瞬。
随即,便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混乱!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官员们乱作一团,有的惊慌失措地大喊,有的吓得瘫软在地,更有如方孝孺那般的旧臣,在经历了瞬间的呆滞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号,不顾一切地向龙椅的方向冲去。
御座之侧的朱棣,彻底懵了。
他脸上那胜利的微笑,还僵在嘴角,眼神里,却充满了最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震惊和茫然。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计划不是这样的!
那个太医刘成,不是说要在一个月后,才会让他“旧疾复发”吗?!
登基大典如此重要的扬合让皇帝去死,这不是摆明了写自己狼子野心,告诉天下百姓自己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反贼嘛。
不行,他不能死。
而站在他身旁的姚广孝,脸上的平静也第一次被打破。
他在震惊过后,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后,那足以将他们所有人拖入深渊的、恐怖的政治后果!
就在所有人都乱了方寸的时候,一个身影,却比所有人都快。
是陆鸢!
她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冲到了龙椅之侧。
但她没有去看倒地的陈玄,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袖中的丝帕,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飞快地、狠狠地,擦拭了一下龙椅扶手上那个刚刚弹出毒针的、针尖大小的孔洞。
然后,她才拔出长刀,挡在“龙体”之前,对着周围,厉声喝道:
“保护陛下!捉拿刺客!”
她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愤怒,仿佛真的是一个忠心护主的卫士。
而此刻,反应过来的方孝孺,也已经冲到了最前面。
他看着地上那个口吐鲜血、生死不知的年轻“天子”,看着那份被鲜血染红的“册封诏书”,再看看不远处那个同样一脸震惊的朱棣,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起了滔天的、不共戴天的怒火!
他指着朱棣,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怒吼:
“朱棣——!!!”
“你名为辅政,实为弑君!你这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先帝的目光在天上看着,先帝的英魂在此刻保佑,先太子先皇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竟然敢在大殿之上弑君。”
“你如何对得起先帝的抚养之恩,先太子的教养之人?”
“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反贼,逆贼,恶贼。“
说着话,方孝儒竟然夺过一旁锦衣卫的长刀,朝着朱棣劈砍而去。
“我要为陛下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