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国的心脏,权力与荣耀的顶点。
此刻,这里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怪异的死寂。
大典的吉时已到,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注意到,在殿前最尊贵的、属于各地藩王的观礼席位上,竟空出了一大半。
湖广的谷王、云南的岷王、广西的桂王……这些手握重兵的一方之主,竟无一人亲至。
他们人虽未到,但他们那份对摄政王朱棣的、毫不掩饰的猜忌与疏离,却像一阵无声的寒风,吹遍了整座大殿。
而在另一边,以大儒方孝孺为首的一众建文旧臣,身穿着崭新的朝服,面无表情地跪在那里。
他们的脸上,没有顺从,只有一种如死水般的平静。
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个即将登上龙椅的人,给他们一个最后的信号。
整个大殿,就像一个已经装满了火药的木桶。
只等一颗火星,便能引爆。
朱棣的表情一直十分严肃,他仔细观察着大殿上的情况,这是他打入南京城来的第1个早朝。
情况却不容乐观,大明朝依旧风雨飘摇。
“陛下落坐,众臣平身。”
随着内侍太监那悠长尖锐的唱喏声。
身穿九龙衮袍的陈玄。
他一步一步,独自走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他能感受到,御座之侧,朱棣那如鹰隼般锐利的审视;他能感受到,百官之中,方孝孺那悲怆而绝望的叩问;
整个大明好像都在注视着自己。
他必须走得平稳,走得像一个真正的天子,哪怕他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终于,他坐上了那张冰冷的龙椅。
内侍太监将那份他苦练了十天的、亲手誊写的“册封诏书”,用一个巨大的金漆托盘,恭恭敬敬地呈到他的面前。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诏书。
整个大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朱棣的嘴角,已经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方孝孺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看这屈辱的一幕。
陈玄深吸一口气,开始用一种带着悲怆和疲惫的、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向天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薄德,上不能承宗庙之重,下不能安黎民之心,以致天下大乱,干戈四起……”
开篇,是早已拟好的、自责之言。
旧臣们的队伍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幸有皇叔燕王,文成武德,靖难匡时,功在社稷,德被苍生。今朕躬有恙,精力不济,实难再负天下之重任……”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
“故朕意已决,今册封皇叔燕王为‘大明辅政王,承制总领天下军国事’……”
就在他即将读出最后那句
“……以安社稷,以慰万民”。
准备拿起玉玺,盖下印章的瞬间——
他按在龙椅扶手上的右手,突然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针刺般的锐痛。
那痛楚,起初只是极细微的一点,但下一刻,便如同一滴滚油滴入了冰水之中,瞬间炸裂开来。
一股阴冷的、麻痹的剧痛,从掌心出发,沿着手臂的经脉,疯狂地向心脏涌去。
陈玄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了。
朱棣到底还是要杀自己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在飞速地旋转、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