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说是杨士奇大人,奉王爷之命,前来探望“陛下”并有要事禀报。
很快,杨士奇便走了进来。他先是关切地问候了陈玄的“病情”,然后才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奏折,脸上带着一丝激动也带着一丝新的困惑。
“陛下,”
他压低了声音。
“您之前点拨的‘军屯策’,下官呈上之后,王爷大为赞赏。
如今,在二公子的‘相助’之下,试点已经初步铺开成效斐然!”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为难起来:
“但是……如今要想将此法推行至整个北疆,却又遇到了新的难处。各处卫所情况复杂,利益盘根错节,下官……下官实在是……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
陈玄看着他平静地问道:“杨学士,是想再来问朕吗?”
杨士奇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陈玄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往后要走肯定是要拉拢住一部分掌握实权的官员,杨士奇已经有了这个苗头,但是还不够。
只靠这一点小计策帮杨士奇出谋划策并不牢靠,要学会欲擒故纵。
“杨学士,这盘棋,朕已经帮你开了一个头。”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需要你自己去想了。”
“朕累了,想歇息了。”
杨士奇一愣,却也发现了自己的冒失天子,刚刚遇刺自己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又来叨扰天子。
实在是无能,实在是不应该啊。
他恭恭敬敬地对着陈玄行了一个大礼,然后退出了寝殿。
寝殿内,又恢复了宁静。
陈玄看着床边,因为自己“苏醒”而破涕为笑的妹妹,他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属于“棋手”的微笑。
“活着真好啊。”
……
朱棣的雷霆之怒,让锦衣卫的绣春刀毫无顾忌地伸向了这座帝都的每一个角落。
一扬以“搜捕刺客”为名的全城大戒严,开始了。
城门紧闭家家户户被盘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朱棣的目标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刺客”。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他这天罗地网般的大搜捕,最先网住的不是所谓的刺客,而是另一条潜伏在南京城里的“真龙”。
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地下石室中。
“首领!我们位于城西的茶叶铺、城北的米行,还有城东的两个秘密联络点……全被锦衣卫给端了!弟兄们死伤惨重!”一个心腹跪在地上,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和不甘。
戴着青铜面具的朱允炆,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失算了。
他本以为,自己那道“大典行刺”的命令,会让朱棣陷入天下舆论的漩涡,焦头烂额。
却没想到,朱棣竟会如此果决,直接封锁全城,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进行了一扬无差别的大清洗!
他想借刀杀人,却不想那把刀的刀风先把自己给刮得遍体鳞伤。
他知道南京城,已经待不下去了。
再留在这里,迟早会被纪纲手下那群疯狗给翻出来。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阴冷。
“所有人分批潜出城向南转移。放弃所有据点,蛰伏起来等本君的命令。”
“首领,那您……”
“本君,自有脱身之法。”
朱允炆站起身,走到一张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大明的疆域,投向了那片蔚蓝的充满未知的大海。
“去,告诉‘那个人’,本君要去见他。让他安排好船。”他口中的“那个人”,是一个极其神秘的海商,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退路。
在离开之前,他写下了两封密信。
一封,交给了他最忠心的部下,也是“靖难遗孤”的管理人:
“带着孩子们去福建。那里天高皇帝远,又有我们的人接应。记住,保存火种日后本君自会回来。”
而另一封,则交给了即将送往宫中“死信点”的信使。
那是给他留在这座牢笼里,最锋利的一把刀——陆鸢的,最后一道命令。
“朱棣投鼠忌器,必会全力保那个赝品。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趁他‘养病’,防备看似最严,实则人心最松懈之时,不惜一切代价,趁他病,要他命!”
“让这天下,彻底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