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大明,为这天下百姓!”
这番话,掷地有声。
让夏原吉这位务实的“财神爷”,彻底动容。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风骨却足以与朝中任何一位名臣相媲美的年轻人,心中的疑虑,化作了深深的欣赏。
与此同时,朱棣的书房里,气氛却冰冷如铁。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单膝跪在地上,汇报着这几日的追查结果。
“回王爷,城郊那几处据点,确系建文旧部所留。
但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仓促间未来得及销毁的文书和兵刃,并无线索。”
“至于行刺王爷的刺客,”
纪纲的声音更低了。
“武艺极高,招式狠辣,不似寻常江湖草莽,更像是……军中死士。卑职无能,追查数日,同样一无所获。”
朱棣听完汇报,勃然大怒!他猛地一脚,将身旁的香炉踢翻在地!
“废物!一群废物!”
他意识到,南京城里,真的潜伏着一股极其可怕的、有组织、有预谋的“建文”势力!
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一个能想出“军屯策”和“盐引策”的神秘高人……一股能组织起如此严密刺杀的建文旧部……
一个坐在宫里,看似无害,却总能于关键时刻,掀起波澜的“侄儿”……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着姚广孝,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机,和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推断。
“道衍,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会不会……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本王现在怀疑。”他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来。
“殿前那个,根本不是什么赝品!”
“他就是朱允炆!他根本没死!他一直在用那副懦弱的嘴脸,在骗我们所有人!城外的刺客,朝堂上的杨士奇,都是他的棋子!他……他在下一盘惊天大地!”
这个念头,让朱棣的后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秋风,吹过北平的城墙,带走了最后一丝暑气,也带来了丰收的气息。
守城军士王二狗,这个憨厚的山东汉子,正趴在马扎上,就着昏暗的油灯,一笔一划地,给家里的婆娘写信。他大字不识几个,写得歪歪扭扭,但脸上的笑容,却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灿烂。
“……婆娘,你绝对想不到,今年咱们屯里的收成,是往年的两倍都不止!俺不仅分到了足够咱家三口吃上整整一年的粮食,还额外拿到了一笔足足有二两银子的赏钱!俺活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
“俺用这钱,给你买了根银簪子,就是你去年在城里看见,喜欢得走不动道的那根。
俺还给娃扯了身新棉布,等过年咱娃就能穿上新衣裳了。”
“……这都多亏了朝廷来的那位杨大人,他可真是个为咱们这些大头兵着想的青天大老爷!更要多亏咱们那位心善的陛下!听杨大人手下的书吏们说,这法子,叫‘新政’,是陛下他老人家亲自想出来的,就是为了让咱们这些在前线卖命的人,能过上好日子!”
“婆娘,你就放心吧。跟着这样的陛下和王爷,咱们的日子,有盼头了!”
像王二狗这样的故事。
在整个北平的各个卫所里,不断地上演。
杨士奇的名字,在军中备受爱戴。
而那位“仁德”的皇帝陛下,在这些普通士兵的心中,也开始有了一个模糊而又光辉的形象。
杨士奇很聪明,他会有意无意地将这一切的功劳都归功于“天子圣明,心怀万民”。
一封封带着喜悦和感激的家书,雪片般地从北平飞往大明各地。
一股名为“民心”的暗流正在悄然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