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破天荒地,没有在书房里处理军务,也没有去后宫安歇,而是独自一人如同一个幽魂,在寝殿外的廊道上站了整整一夜。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的,都是陈玄说的那些话。
“经济封锁”、“代理人战争”、“以工代赈”、“漕运引”……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颠覆着他戎马一生所建立起来的战争认知。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个年轻人在说出这番惊世之骇俗之论时,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谋士在献策。
那是一个棋手,在指点一盘他早已看透了结局的棋。
直到天色微明,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带着一身的寒气和疲惫,与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姚广孝,一同走进了那间让他们感觉越来越神秘的书房。
书房内,陈玄早已起身。
他似乎知道他们会来,桌上,甚至还温着一壶新沏的热茶。
“皇叔,姚大师,早。”
陈玄平静地开口,仿佛昨夜那个在殿上“指点江山”的人,不是他。
朱棣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的忌惮,又加深了一层。
他没有坐下,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本王那不成器的两个儿子,为了你的计策,都快打起来了。
你觉得,此事该由谁主导?”
这是一个陷阱。
朱棣想看看,陈玄是否会借此机会培植自己的势力,介入“储位之争”。
陈玄却像是完全没听出其中的机锋。他只是平静地回答:
“皇叔,谁去主导,朕不在乎。”
他抬起头,迎着朱棣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在乎的,是这计策能否真正地分毫不差地,执行下去。
否则错失战机国之大难。”
他将自己,摆在了一个超脱于“派系斗争”之上的、只关心“国事成败”的更高位置。
朱棣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试探,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如同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这家伙最近怎么越来越代入角色了,开口就是称朕,一点都没有违和感。
就在他以为,陈玄会继续“藏拙”之时,
陈玄却突然提出了他临朝以来的第一个、主动的要求。
“皇叔,”陈玄说道,“朕以为‘经济封锁’之策,有两样东西是重中之重。
一样是铁;另一样是煤。”
他看着朱棣和姚广孝,抛出了一个他们无法反驳的现实问题: